陕西省图书馆

山人姓白氏命名遇道字悟齋號心吾改字五齋晚號完穀山人 先世自山西洪洞遷陜西之高陵占籍焉曾祖諱庚祖諱玉梅父 諱長潔生父諱長義世業農賈至山人以進士起家歷官至分守 甘涼兵備道使者權甘肅臬司篆引年致事歸里未幾而神州陸 沉矣山人少而儒壯而官老而民於是民皆笑之匪民者譏之斥 之笑者曰子何民耶無懷氏之民耶葛天氏之民耶抑不識不知 順帝則之民耶默無以應譏者曰子沃土之民耶瘠土之民耶抑 奇肱橫目醢鼠噉蟲之民耶暗不能應斥之者曰子頑民矣愚民 矣否則賊民矣亂民矣則應之曰愚頑所不辭也亂與賊則斷不 敢也於是以民終卒於宣統三年冬十一月日距生於道光十七 年春三月日得年七十有四生壙係亡兒所營在邑城南三里之 杏王村元配墨先葬焉虛右以待予今十餘年矣或曰豫凶禮與 曰人各有心焉能掬以示人夫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予於道未 聞不可死而不能不死者豈無說哉嘗撰書屋聯云人生不過百 年入世但求心不死今心已死矣存者僅形骸耳以後是否揜葬 則聽之後死者矣山人年三十四有子弱冠爲諸生年六十八子 亡遂無子山人同產有弟有猶子皆先亡山人有女子子五人女 孫一人或旣嫁而亡或待字而亡或中殤下殤而亡山人有續妻 小妻亦無不亡今有存者則再續之女妻也枯楊生梯幸得慰情 勝無之季女亦可云獨而不孤者矣嗚呼噫嘻而繫以銘 銘曰浩浩昊天今乃信其工陰陽爲炭兮萬物爲銅鑄成一錯再 難爲功悠悠蒼天今乃信其公禍淫福善恆性降衷何文詞如雄 富豪如崇才傑如融貴倖如通而皆莫能令終明明上天今乃信 其空似續妣祖應各不替宗風或子孫衆多而羽戢斯螽或珠生 老蜯而夢洽維熊則有延陵子卜子夏東門吳鄧伯道何居乎子 之來而清侔雛鳳子之去而飛類冥鴻豈皆李長吉修文上天石 曼卿芙蓉城中本無心成化非關道有汙隆鄙意與其有苗而不 實不秀毋甯獲石田而不生不育此理難質諸蒼穹嗟予樗朽僤 怒天逢裂冠毀冕昬㭬內訌耗斁下土偏丁我躬祈死無祝送終 尟僮王孫臝葬甘飽沙蟲而庭堅不祀若敖鬼餒焉能無怨無恫 職思其居憂心忡忡眸子旣眊視天夢夢爲斯民生斯世倘子興 氏所謂天下之窮他生如可卜也似此等運命願勿雷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