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市

林月琴无言以对，默默点头。女伴们都走了，她还坐在那里发愣，脑子里乱哄哄的。过去她常觉得自己命苦，妈妈死得惨，爸爸死得冤，谁知她先后嫁两个丈夫，两个都是真诚爱着自己，幸福多了又无法承受。她在纷乱中清理出头绪，决定着自己的选择。
  罗荣桓回来了，他坐在妻子对面轻轻说：“已经决定我到115师当政治部主任，不几天就要离开延安到前线去了。”
  “是吗？”林月琴赶紧问，“我能一块去吗？”“不行！改编成八路军后暂时没有女同志的编制，再说你又有身孕，行军打仗怎么行？”
  “也对，你到前线要多多保重了。”
  “我会的，我只担心你、担心这一分别会永远失去你！”罗荣桓面色沉重冲口而出。
  “瞎说什么！”林月琴靠近丈夫身边坐下，象安慰他，又象对自己说：“我还能上哪去？他今晚没来，他托人带口信不怪我，还祝我们白头到老嘛！他为人好，能找到更好的伴侣！”
  “他仍然爱你，我觉得对不起他，我没有权力使他受伤的身体再受心灵的创伤。看着他难过，要我无动于衷，我做不到。过几天我要上前线，这样也好，我走开后，你能找他好好谈谈，你也能冷静地决定自己的前途。不管你作出什么决定，我都不会怨你，我都能理解你。”
  “快别胡思乱想了！”林月琴打断罗荣桓的话：“这半年多来的倾心交谈，共同生活，我们又有了孩子，早已成了不可分割的整体，我怎么可能再回去呢！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对了！我们有了孩子！”罗荣桓仿佛战胜了内疚心理，兴奋地说：“我们情投意合，性格爱好都那么合拍，我现在几乎不能设想，如果失去你我将怎么生活！你别笑，这是我的真心话，我是结过一次婚，但是和你结婚后我第一次获得爱。爱情要互赠，要心灵交融，我真正尝到了爱情的甘甜，想到了幸福，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不会！永远不会！”
  罗荣桓上前线了。
  林月琴的窑洞里说客盈门。起先是些老大姐劝她回到原来丈夫身边去，不要因为个人感情影响两军团结。本来四方面军的同志就有意见，似乎红一方面军把红四方面军的什么好处都夺了，现在把老婆也夺了，欺人太甚，所以，林月琴一定要回去，否则太不公道。
  “大姐，不是罗荣桓不让我回去，是我选择留下的！”
  “人家说你看上罗荣桓的地位！”
  “我是那种人么？！”我们都不擅交际，可在一起特别和谐，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他见多识广，读过的书多，给我很大帮助。他说我诚恳善良，使他幸福，甚至想到，如果以后胜利了，他找回自己的女儿，我一定会象对待亲生女儿一样待她！”
  “事情远比你个人感情复杂，共产党员嘛，千条万条，服从组织第一条，你要有思想准备。”
  果然，内务部来人谈话，直言不讳：“你必须回到第一个丈夫那里去，否则破坏两军团结，影响部队士气，你还算共产党员吗？！”“我已经有了身孕。”
  “不要资产阶级温情主义！还有什么比维护两军团结更重要！”
  那神气，仿佛不回到原来丈夫那里，便不够格党员标准！共产党员的标准，有时那么高不可攀，有时又那么简单！
  如果老大姐们的劝导使林月琴为难、痛苦，内务部施加的压力则使她气愤，使她反感！怎么，共产党员就不能有个人感情，就没有自由选择爱人的权利？！再压，她也不改变决定，给处分也行！
  刚才内务部来人敲门：明天毛泽东主席找你谈话。整整一夜，林月琴没合眼，她心神不定，恍恍惚惚：毛主席是最讲个人服从组织，最讲党员要大公无私。
  （八）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