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市

十月的一天，我因采访耕山专业户的事迹，回到了我的家乡高明县杨梅镇西坑村。说实话，我已经有两年没在家乡歇宿，家乡的一切知之甚少。这一次，我决意住上一宿。
  家乡是一条偏僻的山村，自古就有种植山木薯的习惯，据镇政府有关资料记录，去年仅西坑村就出售鲜木薯七十五万公斤，成为镇淀粉厂的收购重点之一。金秋的十月，正是木薯的收获季节。当我回到家乡时，刚巧中午村民收工，只见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自山上收获木薯陆续归来，有挑的、有抬的、也有扛的，个个满载而归。尽管身上大汗淋漓，可脸上却挂着丰收的喜悦。
  村前的大地堂，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几十个人围着五把台磅，手里拿着箩筐的绳索，焦急地排着认卖木薯，一会儿一箩箩、一筐筐手臂粗的木薯叠成了三座小山。十个收购员忙得满头大汗，一刻不停地过称、算账、付款。两台东风牌卡车不停地赶着装运。一时间，搬运声、催促声、呐喊声，以及汽车的喇叭声，奏成一支山区农村的丰收交响曲。
  看着这热闹场面，在我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些往事。记得十五年前家乡粮食失收，木薯成了人们的一份主粮。村民们每晚收工后到后山的集体木薯场去翻地，无耐僧多粥少，一晚疲劳只够一顿稀粥。那时候我兄妹几个正上小学，天真无知，饭量十足，可父亲每次只给我们各一人碗。中学毕业后，我加入了公社万亩林场专业队，工作十分艰苦，日中消耗大，晚上饥肠碌碌，忍不住又和工友们去煲木薯粥。也不知是饿还是木薯固有的香，吃来也觉十分可口鲜甜。
  后来，我因变换了工作单位，就再也没吃过木薯粥了。农村落实生产责任制后，家乡人的生产积极性特别高涨，粮食年年丰收，生活水平大大提高，已很少吃木薯粥了。满山满岭的木薯，如今已成为工业用料，而村民们也因此赚回一大把钱。盖房的。购买电视机的、比比皆是，就连购摩托车、汽车也不稀罕了。吃木薯粥该属过去那个年代的事了。
  晚上，我到二姑家去作客。两年不见，二姑家的变化可真大呀！两幢新刷刷的红砖楼房一字排列，左边还有一间内设客厅的厨房，室内贴瓷片，门前铺方砖，四面围墙，极显新潮。二姑一家正在吃晚饭，彼此寒暄后，我仔细打量着这客厅。室内除了电视机外，墙上还挂着好几幅名人书画，显得和谐，高雅。饭后，二姑告诉我，今年木薯收成较好，一家四个劳动力仅今夭就卖了一百六十多元，预计还可收获一个月，可收入五六千元。闲谈中，二姑忽然给我端出一碗白糊糊的，面上还有一撮葱茸，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木薯粥。我慢慢地拿起来吃了一口，发觉味道与往日的大不相同，除了更鲜甜之外还有一种异样的芳香。细细地品尝着，边吃边看，原来粥里还有腊肉。我几乎是呆住了，万万想不到家乡的木薯粥也添上了腊味了，真是今时不同往日。我感慨万千，愈吃愈爱吃，愈吃愈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