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市

「噢？」罗伯先生流露出惊讶和关切，「你那个凯呢？他很忙是吗？」
  琼的心沉重了，她欲言又止，默默地摇头。她怕一说开头就毁了这一个晚上。
  罗伯先生没再追问，只殷勤地劝琼吃喝，并和她天南海北地谈世界艺术史之类的话题。
  琼不胜酒力，只喝了一点就不肯再喝，后来她只是吃点心和饮茶，这茶与平日琼喝的茶不同，罗伯先生说这是日本产的茶，是相当有名的。琼对茶道素无研究，只是感到在喝过这茶以后大脑开始难以抑制地兴奋起来，这茶的效果好象是烈酒那般，这使琼大惑不解，但不一会，琼就不去想关于茶的问题了，只是感到全身发软发燥，有如受到火的焚烤，她问这是怎么回事，罗伯先生说她是喝多了酒，但琼记得自己好象并未喝什么酒。琼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话，叙说自己的苦恼，把从进入这个国家后的遭遇全说了出来。但没有提凯的麻烦。琼记得罗伯先生微笑着，很有兴味地倾听她的谈话，啊，罗伯先生真是个有教养的好人。如果凯也是这样多好啊，于是她开始谈凯。在激动中，她把凯吸毒及她跟踪的事也说了，这时琼发现罗伯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这只是一瞬间的印象，琼曾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琼醒过来是一团柔和的黄光照亮着这间华丽的大房间，她躺在松软的床上，盖着锦被，但身上什么也没穿，她惊恐得要跳起来，这时她记起了昨晚罗伯先生的晚餐，和后来昏沉中感到的一切，布莱思特？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魔力？罗伯先生是怎么回事？正这样想时，她感到身边竟还睡着一个人，她一瞧差不多要昏倒过去天哪，这禽兽，这衣冠禽兽！琼当时的心情用痛苦、愤恨、绝望等字眼都难以形容，因为躺在一边与她同床同枕的竟是她平素尊敬的罗伯先生！黄色的灯光下，他睡相可恶，带着纵欲过后的满意神情。
  琼的泪水狂涌出来．她明白，自己好象玩偶，给这个坏蛋玩弄于掌股之上而不自知。她瞧见自己衣服被丢在地板上，象一堆垃圾。她发疯般跳起来，一边哭一边穿衣，当她穿好衣服，发觉罗伯先生已经醒来，斜依在床上无耻地朝着她笑，好象在欣赏她失身后的痛苦。
  「畜牲！」琼止住了泪，对罗伯怒目而视，「这就是你的艺术，你假惺惺！」她给愤怒噎得说不出话．
  罗伯若无其事地起身穿好衣，不理睬琼的怒骂。
  「我要控告你！」琼最后说。
  「啊？」罗伯摊开手，「请便好了，不过请问，有什么根据？谁是见证？漂亮的女雇员和老板，就这么回事，大家都清楚。而且我提醒一句．你这是自动来到舍下，来到我的居所，可不是我强迫你来！」
  琼为这位「坤士」的厚颜无耻震惊。
  望着惊呆的琼，罗伯，哈哈大笑起来。「实话跟你说吧，琼，我喜欢你，只要跟着我，你什么都会有，你还可以去学习，做你的艺术家，只是别再碰上布莱恩特那种女人，哈哈！」
  一个闪念在琼脑海里掠过，怎么，他们是一伙的，露西、布莱思特、罗伯：……琼突然感到一种被人暗中捆缚着的恐惧。
  「不，我决不！」琼抹掉愤怒的泪水朝罗伯恨恨地说，「我辞职，我离开，魔鬼，你会有被法律审判的那一天！」
  「你不能离开了，琼，很遗憾，我不得不这样告诉你。」罗伯突然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文尔雅，但这在琼看来，比卑鄙粗俗还要令她恶心。
  「你没有权利！」琼说。
   （十一） （下期周末副刊版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