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市

「琼……」凯不安地交替动着脚，「对不起」。
  琼本已得到抑制的悲伤又一下暴发了，她回忆起到这个国家后所受到的种种不快和折磨，想到远离故国的亲人，不禁痛哭失声。
  凯真正慌了，半蹲在琼面前：「老天爷，我真是个混蛋，琼，原谅我……」凯是诚挚的，他的声音中充满不安和忏悔。他是爱琼的。
  「我想，我得离开了……」琼止住哭泣，轻声地说，「你并不爱我……」
  凯急得也想哭了，他对天发誓，说出许多孩子话，并说他一定要好好找工作，不再胡来。他要求琼的原谅。琼是一个心肠极好的姑娘，她是爱凯的，最后两人在亲吻后重归于好。
  经过这次风波，凯有段时间完全恢复了当初那个可爱的大孩子的原貌。但不久因工作仍然得不到解决，他老毛病又犯了。琼对与凯的正面冲突抱着一种难言的恐惧，她很害伯再次的冲突会使她不得不离开凯，而凯会因她的离开在颓唐的路上走得更远。他曾对她那么好，她得挽救他。她决心搞清楚凯的动向，他到底在干些什么？
  一天，凯很晚了还要出门，并且急匆匆的，琼注意到他出去前接了个电话，琼决定跟着他。
  凯在昏黑的街道上蹒跚而行，琼远远尾随着他。这样做琼觉得很别扭，但她顾不了许多了。
  凯走得很急，琼有时要小跑才能跟得上。街道上空阔无人，街灯把人拉成斜斜的长影子，琼觉得她和凯象荒凉旷野里的两个幽灵。
  凯在一家门口停住了。琼躲在暗处观看，她发现这里很熟悉，一辨认，原来是三十五号马路，她刚想去看昏黄铁灯照着的门牌号，门开了，琼诧异得差点儿叫起来，给凯开门的竟是那个象盗匪一样令人害怕的肯先生！
  琼下意识地感到一阵寒意掠过全身。凯和肯在讲些什么，肯挥了挥手，凯还在说着，手里拿着一张钞票在舞动，肯已把门碰上了。凯再朝前走。琼在他走过路灯下时看见了他满面颓丧，凯去找肯干什么？肯是什么人？一连串问号在琼脑海里掠过。
  凯并未向返回家的路走，而是拐到另一条阴暗的街区去了。
  祸不单行
  琼陷入了极度的苦恼之中。她是受东方道德熏陶出来的姑娘，历来讲究的是情操和义气，她不能也不忍心抛下凯离去，尽管由于罗伯先生的特别青睐她巳有了这种能力。
  在琼规劝过后，凯表现得很难受，并发誓要好好生活，但时间一长，他又老病重犯。
  看着凯在堕落中不能自拔，琼很悲伤，现在她变得不太愿回凯那儿，变得不愿看凯那张颓唐苍白的脸。
  罗伯先生是琼的安慰，是一个忠厚的兄长和知音，罗伯先生表示她只要愿意随时可以去找他。
  这天并不是琼送货物的日子。琼在下班时接到罗伯先生打来电话说，如果她不介意请到办公室，与他共进晚餐，并继续那天他们中断了关于印象派绘画的讨论。琼知道今天凯一定不会在家，凯又有两天不见踪影了，与其回去忍受孤独为什么不和罗伯先生作次令人愉快的交谈来打发这个周末的晚上呢？
  她立即到了罗伯先生那儿，罗伯先生见到她显得极为高兴。在办公室的里间，他备下了简单然而可口的食品，有各种名贵酒和茶。「这就是一个孤独的老单身汉的活。」罗伯打趣地说。
  琼在罗伯先生温和文雅的态度面前，早就没有雇主的那种畏惧和惶恐心理，琼热情地说：「罗伯先生，谢谢你的邀请，要不，我都不知道今晚如何度过了。」
  （十）(下期周末副刊版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