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市

李越然顿时愕然。这怎么得了？头摇得象拨浪鼓：“这可不行，这可不行。”
  “你看，你这个人还没去讲，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想的就说不行，主观主义。”
  “说也不行，你不信，这是人家花了好大劲专门为您准备的……”
  “你去说，先去说说看。”毛泽东作个手势：“听话，快去么。”
  李越然出来，没去找苏联同志说，先跑去报告中央办公厅主任杨尚昆。杨尚昆听罢，忙邀集几位领导同志一起走进毛泽东寝室……
  毛泽东少有地作出让步，没有再坚持搬家。
  赫鲁晓夫沿走廊走得很慢。他要陪毛泽东共进午餐。
  这是第几次一块进餐了？第……四次。
  前边三次“吃”得或者礼貌，或者热烈，但都“吃”得很困难。
  莫斯科会议将在“十月革命”40周年庆祝活动之后举行。但那只是形式。重要的是会前的准备活动。特别是起草宣言。可是这项工作遇到了不曾料到的困难和麻烦。
  “我们不同意‘向社会主义和平过渡’的提法，没有先例。资产阶级当权者不会自动退出历史舞台……”
  赫鲁晓夫脑子里出现了那位生自中国四川省的小个子革命家。中国共产党的这位总书记在他的同事中“独树一帜”，将头发剪得很短，这种发型在中国恰恰又是被称为“小平头”。然而，在欧洲又不同；圣保罗早已肯定这种发式是“给上帝的荣耀”，象征着男性的力量与雄伟。何况，他的头发一根根向前直挺，既硬且粗，显示出一种勃勃的进取精神。怪不得苏斯洛夫和波斯别洛夫那样的老牌理论家，长期主持意识形态工作，却也报告说：“这个人很厉害，不好谈，他话不多，专抓你要害和漏洞……”
  当然，邓小平的背后有毛泽东呢。
  赫鲁晓夫回想着与毛泽东的三次进餐。他非常聪明，非常诡诈！赫鲁晓夫这样想着的时候，背在身后的两只手下意识地握了握拳。他不谈宣言起草中的麻烦，却没有一句话与宣言无关。可是赫鲁晓夫捏紧的拳头马上又无可奈何地舒展开。他还清醒，他明白现在不能得罪毛泽东，更不能闹翻。
  第一次进餐谈了些什么？谈了不少热得烫人的客话、废话。有用的话是毛泽东先挑起头。
  “社会主义国家党的代表到齐了？”毛泽东似乎真的忽略了南斯拉夫不主张讲阵营，他们不出席12个社会主义国家党的代表会议的实情，或者是对铁托的个性真不了解？他的筷子提在手中，望定赫鲁晓夫：“铁托可能来吗？”
  “我们给铁托发了邀请，”赫鲁晓夫泄气地垂下手中刀叉，说：“他可能不来……”
  毛泽东微微一笑，用劝解的口吻说：“要理解他们，斯大林整了人家，情报局把人家赶跑了，肚子里能没有气？”
  赫鲁晓夫耸耸他那斯达汉诺夫工作者式的肩膀，抿嘴挑眉，动作表示：“可不是吗？”便卖力地使用刀叉分割一片火腿肉，送入嘴。他只嚼了一下，好象刚品出味似地拉开上下牙床的距离，满腹狐疑去望毛泽东。什么意思？闹翻一个铁托就这么大麻烦，若是闹翻一个毛泽东……赫鲁晓夫牙疼似地半晌合不拢嘴。
  毛泽东却津津有味地嚼起克里姆林宫厨师长伊万·伊万诺维奇做的土豆烧牛肉。
  “要是每个劳动者的碗里都有土豆烧牛肉，”赫鲁晓夫不失幽默地岔开话题，“我看就到共产主义了。”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