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市

这话语里隐藏的轻蔑，象石块一样砸在琼的背上，她终于一咬牙，将自己脱光了。
  她背对着布莱思特默默地站着，她实在是不愿意向一个她感觉有男性倾向的人转过身去。
  「嗨，你，」布莱思特显然是有些想发火了「这是怎么搞的，面朝着我，天哪，看我们浪费多少时间了！」
  琼一点没想到，才出国不到半个月，她巳经得靠做业余模特儿来挣自己的饭食和学费了。就当我是职业模特儿，就当我是给一群男学生在做模特儿吧！琼叹口气，悠悠地转过身子，用探询的目光望着布莱思特，意思是说，这样你总该满意了吧？
  布莱思特的眼睛放出光来，带着赞美的神色欣赏着琼洁白无瑕，亭亭玉立的裸体。琼给她瞅得很不好意思。
  「你真是上帝的一件杰作，琼。」布莱思特感叹，「我们会画出第一流的人体写生。」
  但令琼感到奇怪的是，布莱思特现在仿佛倒不急着绘画了，而是前后左右不停地转着瞅她，不断上前来纠正她站立的姿式，并且好象漫不经心，实则是用手捏或触摸她的身体，布莱思特那象男人一样的硬指头使琼胆战心惊。这样折腾了好一阵，布莱思特仿佛才下决心，让琼完完全全正面朝向她坐在台级上，琼认为这是个最不雅最别扭的姿态，并使刚才那种装腔作势的挑选变得更可笑和毫无必要。琼向布莱思特说了自己的看法，但被她拒绝了。「这是我后才慢吞在作画，小姐，而不是你。」她说，然吞地拿起炭笔，开始勾轮廓。
  琼回到露西家天巳渐渐黑了，露西做好了晚餐在等她。当琼看到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食物时，她被感动了。毕竟露西是善良的好人，应该信任她，今天她不是真的给找了工作么，尽管这工作使人厌烦和不快，但终究还是为自己赚回了钱。
   「过得好么？琼。」露西问。
  「我饿坏了，露西。」琼大口吃着。
   「我说你感觉怎么样？」露西说。
  琼的眼光暗淡下来，「很不好，是的，布莱思特象是有什么毛病，老天爷，我敢发誓，凭我的直觉，如果她是男人而不是女人，那一定是个色狼。」
  露西微笑望着她。
  「请原谅，我这样评价你的朋友。琼说，「她真的很糟，露西，如果她还是那样好动手动脚，我想我不能再到她那儿去了。」
  「啊，动手动脚，」露西讥讽地说。「这有什么不好，大家都是女人，我看不出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但我感到恶心！告诉你，我一看到她那样，全身就本能地痉挛，想止也止不住，你得给我挂个电话，露西，叫她好好作画，我看，她不象是一个画家。」
  露西脸色有些阴沉，「你真不想干了？」
  「当然，我需要钱，但我为什么不能干点别的呢？」琼有些愤愤然。
  「她给你优厚的报酬！这是什么样的傻瓜也不肯出的，你记好了。」露西毫不留情地说。
  琼又不知所措了，「那，行，但你至少可以给她挂个电话吧！我不知道，既然她不在绘画，却为什么要当那种胡花钱的傻瓜，我一点都不明白。」
  露西奇怪地沉默了，琼看着她的时候，她暖昧地转过脸去，唇上挂着一丝古怪的笑，琼没能从她那儿得到任何解释，那一晚，琼在郁郁寡欢中度过，这种所谓工作挣来的钱一点也没有使她高兴。
  第二天，琼是在露西的一再催促下才进到那辆来接她的出租车里去的。（四）（下期周末副刊版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