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市

孤魂庙
  早餐后，我们乘小船到礁盘中来，盘内水浅清澈见底，鹿角珊瑚、脑珊瑚，各种奇形怪状的贝壳、海星、海胆、海藻各显其独特的姿态和色彩，美丽的蝴蝶鱼穿梭其间，构成一幅富丽堂皇的水下龙宫。许多长脚的海雀跳跃在礁滩上，悠闲地啄食着礁缝中的小虫，好象从来没有人干扰过它。这双子礁是个椭圆形的大环礁，长约七海里，环礁内包括北子岛、南子岛、北礁、南礁四个岛礁。
  我们米到北子岛，只见岛上树木十分茂盛，一片苍绿，树也很高，大约有八至九米吧。岛的四周围上一圈雪白的珊瑚沙，它漂浮在晶蓝的海面上，就象一盆精心构制的大盆景。岛的中间有一口水井，但巳坍塌。井附近有几处用珊瑚石叠成的屋基，及倒塌的用椰子树干作的屋樑，还有猪、鸡食槽等，可见过去是有人居住的，在住宅废址附近我们找到了「孤魂庙」。孤魂庙在西沙、南沙主要的岛上均有，是渔民祭祀在这里生产中因伤、病或海难死亡的渔民的。庙的规模均很小，这是因为建筑材料来源困难之故，一般多就地取材，因此很简陋，庙的面积只有三至四平方米，左、右、背三面有墙，也是用珊瑚石堆叠而成。庙高只有一点五米，正面没有门，庙顶覆盖着一块大钢板，似乎是用在南沙触礁沉没的废商船上拆下来的。因庙矮，人要进入庙中需要弯着腰进去，庙里正中靠着墙是一张供桌，也用珊瑚砌成，桌面也盖上一块板，显得光滑平整，桌上供着两座木制的神牌，红漆黑字，因年代久远，油漆剥落，牌上的字已看不清，灵牌前有个十分精美的铜香炉，香炉旁有两个白瓷花瓶，三个瓷酒杯则摆在供桌前沿，这些设备显然是从家乡带来的。左、右墙还挂着几个小牌匾，很小，长只不过二十厘米宽十厘米的小木板，红漆黑字，上书「保佑平安」、「有求必应」等，大概是渔民在船上自制的，地板是由灰沙砌实的，上嵌许多美丽的贝壳，排成图案，显得很有特色。
  我想渔民们最初对亡灵的祭祀是纪念性质的，由于南沙生产环境复杂，对作业安全产生了恐惧，渐渐把亡灵当作神，来寻求保佑，大多数人也可能不信，不过为了获得心理上的安慰而去祭拜而已。
  「更路薄」
  离开双子礁后，船向南航行，几个小时后就到了中业群礁，这是个范围很大的环礁，水产资源十分丰富，是渔民经常生产的地方，环礁中有个中业岛也是南沙中的大岛，远望这个岛使我想起了唐诗中刘禹锡的「碧玉盘里一青螺」的诗句。中业岛俗称铁峙，一九四六年中国派「中业号」军舰来接收南沙时，以舰名为岛重新命名，故叫中业岛。这个岛过去长期有我国渔民常住，因岛上有淡水井，且水质良好，土地也肥沃，所种蔬菜、瓜果、番薯均长得十分茂盛，故来往渔船经常上岛休息和补充淡水。
  整个南沙国际上航海界均认为是危险海域，岛礁之间是没有航路的，我国渔民祖祖辈辈来此生产，从长期的航行实践中积累出各岛礁间的安全航线，有人说他们是从死神背上开辟出航路的。
  来南沙生产的渔民多是我国海南省文昌、琼海两县的渔民，他们每年旧历十一月由家乡出发，船顺着东北季风向南航至南沙，生产作业到翌年旧历三月（清明前后）结束南沙生产，一个航海大约半年时间。这样的远洋航行对一艘风帆船米说困难是很多的，而船上的航海设备只有一只木壳磁罗经，此罗经不是用三百六十度来标向的，而是用子丑寅卯、甲乙丙丁共二十四个字作方向标志的。有的船还有一海图，是一张包括整个南海的总图，对渔民来说最重要的是那本祖传的「更路簿」，是他们的航路指南，是历代往南沙航行的经验总结。它是一本手抄本，是用毛笔在棉纸上端正书写的记录本，簿中对西沙，南沙各岛礁之间的航法作详细的记载，从发黄的纸质、页中水迹斑斑和翻烂的页角看，其使用年代已是十分久远，地名均用海南的俗称。
  我们来中业群礁主要是来采捞公螺的，公螺是南沙的主要水产品，是一种贝类。因其价值高，不必加工、易保藏，各渔船生产均以此为主。采捞公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南沙不论采捞海参、砗磲、海龟，还有公螺均须潜水捞取，不过因为作业的水深不大，尚不需要使用全套潜水设备。而是只使用一个碗口大的潜水镜（或称蛙镜）罩住口鼻，全身只着一条短裤，一头栽下水就可以捞到公螺，海参。
  公螺学名叫马蹄螺，呈圆锥形，螺底直径约十至十五厘米，螺壳呈白色杂有赤红色条纹，若磨去壳的表皮则显出亮晶晶的珍珠层，用它作原料，可以制成精美的装饰品和艺术品，如钮扣、胸针、发夹等等，这些饰物闪闪发光，晶莹可爱，也可以加以镂刻成为艺术品，我国唐代已盛行用螺钿镶嵌家庭用具，如盆盒桌椅等使其更加精美华贵，因此公螺壳在国际市场上价值很高。
  我们从母船中放下四只小艇，载着船员分散到环礁边缘去采螺，到了预定水域，船员戴上蛙镜赤身一头栽入水中，不一会双手就捧上两个公螺浮上水面将螺交给艇上的人，有的水性好些的则把螺放进缚于腰间的网袋中，待较久的时间才浮上水面，这样一上一下连续作业到疲倦了才上艇休息一会再干，一只艇一天大约可采半吨螺，四只艇作业的产量就可观了。不过采螺是十分辛苦的作业，因为公螺多处在风浪线上，船员不但上下潜水体力消耗大，而且还要受风浪的扑打，所以若没有好的水性，没有健壮的体魄是不能胜任此工作的。
  维持健壮的体格，恢复大量的体力消耗是需要丰富的营养的，不过在南沙是不愁缺乏蛋白质的，有龟肉、鱼肉、鸟肉、鸟蛋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