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市

尽管这样，琼在没得到正式说明之前还是犹豫不决，如果这只是个判断错误，那做出的事一定会使人觉得很傻。
  「夫人，你的意思……」琼吞吞吐吐地问。
  「到台布那儿去，我会告诉你我所要挑选的姿态。布莱思特扬起眉毛，「怎么，露西没跟你说清楚吗？」
  布莱思特笑起来。琼等着更进一步的说明。
  「噢，是这么回事，」布莱思特说，「难怪我看你傻乎乎地呆在那儿，是这样，模特儿，知道吗，我需要模特儿，露西跟我说，你是一流的。超一流的。我请过很多模特儿，她们都不怎么样。」
  琼注意到她说的是「她们」而不是「他们」。
  「但我从没有……」
  「这没关系，」布莱思特挥动着炭笔，象在空中勾勒一个物体的轮廓，
  「要紧的是身段，是令人心旷神怡的人体美，而你具有这种美。露西没说错，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亲爱的，你可真叫人销魂！」
  琼皱着眉，望着布莱思特苍白的脸，她觉得从那上边看出了某种粗俗，而她的话也叫人不太好受。
  「给我工作不会亏待你，小姐，」布莱思特的语调急促，滔滔不绝，很有点神经质，「我会付给你很高的报酬，它将是一般模特儿的两倍，我有钱，对于优质货，愿出高价，当然，这只是个比喻，您别在意，我意思是说，我决不叫你吃亏——」
  「那我们开始工作吧！」琼打断她，怕她说出更令人难堪的话来。
  琼走到一个铺有白台布设有两级踏脚的木台边坐下，「你需要什么样的姿势呢，夫人。」
  「哦，这样，这样」布莱思特象马一样奔过去，斜靠着，不，不够劲，正面，对，面朝着我，微微低下头，好象在思索一件年代久远的往事。神情？哦，不，不要忧郁，要微笑，好似想着你的情人。」
  琼不知想着情人应该是个什么样子，说实在的，她虽然二十二岁了，却没有真正谈过恋爱。于是她想当然地微笑，尽量使自已显得甜密，但她相信，她看上去一定傻极了。
  「这样行吗！」琼没什么把握地说。
  「好极了！」布莱思特大叫，声音之响，使琼吓了一大跳。
  布莱思特退回画布边，刚要挥动炭笔，突然又大叫一声：「不行，不是这样，真糟糕，露西没跟你说吗？我要的是裸体，是无遮无碍的人体，你是搞美术的，完全明白。」
  「当然，完全可以……」琼虽然心里已有了这种准备，但布莱思特一提出来，她还是有点窘，过去在美院，她自己也画过裸体模特儿，但那是别人，而现在轮着自己，怎么也不习惯。
  见琼呆着没动，布莱思特催促起来：「我是要给你二十美元一小时，小姐！」
  琼开始脱身上的衣服，并下意识朝窗外看。
  「不会有人，这是我的工作室，谁也不许进来，明白吗？」布莱思特夫人说，
  琼觉得这口气很象露西，给她一种男人的感觉，不由得把脱了一半的衣裳又拉上了。
  布莱思特夫人走上前来，「别害怕，亲爱的琼，这只是习惯问题，习惯而已。」说了她便伸手来解她的衣裙，琼觉得她的手强而有力象铁钳一样。
  琼脸红了，挡开她：
  「我自己来，自已来吧！」
  琼背过脸去，匆匆脱掉衣裳，在最后的时刻，由于必然的心理障碍，她脱不下去了。
  「要我示范给你看吗？姑娘！」布莱思特讥讽地说。
  「你还是个搞艺术的呢！」
  （三）（下期周末副刊版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