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市

她坐在我面前，向我叙述她的亲身经历，她痛苦的表情和一谈及往事仍惊魂未定的样儿，使我深感同情，她很美，身材高挑，肤如霜雪，面若桃花，妩媚而动人。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位姑娘，竟会在异国他乡，被卷入了黑社会的漩涡里去，在那里有过一场极其可怕的经历。
  琼一走下飞机，和丽明媚的阳光就拥抱了她，使她感到暖洋洋的，这多少打消了她心中的紧张和不安，这种紧张和不安是一个乍到陌生环境里的人所常有的，何况她这是站在异国的土地上呢。
  「琼——」露西拥抱了她，说：「真该死，我来晚了，我跟朋友玩昏了头，而且，我把飞机航班记错了！」
  琼用一个不易察觉的动作挣脱了露西的拥抱，她觉得那拥抱太具男性意味和使她喘不过气，作为一个中国姑娘，她还不能适应这种表示亲热的方式。
  「对不起，琼。」露西说。
  「没什么。」琼答。她觉得露西说对不起的声调并不热烈，而她也就淡淡地回答。「你让我等得够呛。」
  露西耸耸肩，指着身后一位男子，说：「这是凯，我大学的同学，凯，来，这是琼，从中国来学艺术的美人儿，你们认识认识！」
  琼这时才注意到黑暗中有一个高大的影子。
  凯走上前，琼在微微的光线中看见他向自己伸出一只大手，她松了口气，立即握住了它，说：「幸会！」琼真怕凯也象露西那样拥抱她，这可叫人受不了。
  「幸会！」凯的声音悦耳而充满热情，「欢迎你到我们这儿来，并希望你过得愉快！」
  「谢谢。」琼说。
  凯坚持要帮琼把小箱子提到汽车上去，琼推辞了一下，凯说：「哈，琼，你真太讲客气，看我这块头，能把你一起提过去呢」
  琼笑了，这是她下飞机这几小时以来第一次笑。「是吗。」她说，无意中露出了一种女性的妩媚。
  「得啦，上车吧！」露西说，「凯，看来我不该叫你来，你一见女孩子就会唠叨个没完，大献殷勤。」
  露西显然是开玩笑，但凯和琼立即窘得不行。凯搓着手，嘿嘿地笑着，琼觉得他真象一个大孩子。
  露西开车在高速公路上奔驰，车灯照着两旁的景物如飞向后倒，琼几次差点儿惊叫起来，老觉得车要撞上前边的什么东西。每当她被吓一跳，凯都咕哝着安慰一句，而琼觉得自己便安下心来了。
  琼在车座上看清了凯，是个浓眉大眼的英俊小伙子，栗色眼睛柔和而深邃，白皙的脸上长满了细细的茸毛，嘴角调皮地上翘着，「啊，他真是个大孩子……」琼这样想，并为自己第一次见面就对一个异国小伙子如此注意感到惊讶和害羞。
  凯一路上轻轻地和她讲话，声音又慢又温柔，琼感觉到他的英语比谁的都动听悦耳。
  「哈哈，你们在嘀咕什么呢？」露西突然回过头说，「小心，琼，我可要吃醋了！」
  「哎呀，露西，看你说的！」琼双颊通红。「对不起……」
  琼的不安和困窘是那么明显地从她的声调里露出来，惹得露西哈哈大笑，凯也跟着笑，「别理她，琼。」凯说，「她是拿我开心呢！说实在的，露西，我可真爱你！」
  「哇！不行，凯」，露西大声说，「亲爱的，我可受不了！」
  露西的话虽是带着玩笑的腔调，但那拒绝之意却是实实在在的，琼看了一眼凯，见凯的脸上流露出悲哀，「唉，露西——」，凯叹息说。琼立即对凯充满了同情。
  到露西的住处，凯告辞了。分手时，凯握着琼的手说，琼，我们还会再见吗？」
  （一）下期周末副刊版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