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市

摩托车爬过一段插有“危险慢行”路标的陡坡，接着便是一条小弯道。鲁阳把车速控制在二十公里上，平静地问道：“小严，酸杏你是怎样弄到手的？”
  “是鱼大娘给我的。”
  “给你时就装在塑料袋里吗？”
  “对。”
  “知道保护死者咬过的水果，装在塑料袋里，以免失去水分而干枯变形，这说明鱼大娘很懂得牙痕检验的知识呀！”
  “是呀。可我不大相信鱼大娘会有这样的常识，当时我提出过疑问。”
  “鱼大娘的情况和经历你了解吗？”
  “我听母亲说过。她不是本地人，老家是南方苏州。她十岁那年，当警官的父亲，由于吸毒而破产，用八十块银洋，将她卖给了咱们这儿一个姓郭的大流氓。这个流氓见小姑娘长的俊俏，嗓音又好，就请了个师傅教她唱京戏。后来技艺学成，又将她带到济南、青岛、大连等地卖唱，成了郭家的摇钱树，姓郭的大流氓把她糟踏够了，选中了一个反动军官，以五十袋洋面的代价，允许他任意找她配宿。从此，她就成了妓女。
  “二十岁时，一个大资本家相中了她，花了三百银元为她赎了身，做了资本家的小老婆。玩了三年，又把她卖到了窑子房……
  “解放后，政府送她到妇女教养所，给她治好了性病、安排在山城英语专科学校当清洁工。鱼小珠被招聘到黑龙寺当上翻译导游后，她退休离开了英专，迁居到了黑龙寺。”
  严冬梅说到这里，她反问鲁阳，“你问鱼大娘情况干啥？她有作案嫌疑吗？”
  “我们在现场勘查时，她哭得死去活来，催我们赶快破案逮凶手：我们决定验尸体，她又哭哭啼啼不让我们验，我们二进黑龙寺进行家访。她又从家里发现了鱼小珠的遗书和咬过的酸杏：我们问她知道不知道鱼小珠怀孕这一事，她先是肯定，接着否定，回答自相矛盾，还有，她不等看验尸结果，突然坐唐少林的车返回黑龙寺。这一系列表现，很值得我们深思啊”！
  “现场勘查时，鱼大娘的表现，我认为是真实的，不必怀疑。从不让验尸到主动交出鱼小珠的遗书和酸杏，这些表现倒是很值得怀疑。但是，我认为鱼大娘不可能作案。她的一系列表现很可能是罪犯逼出来的。”
  “问题就在这里！刚才，我说的值得深思，就是这个意思！”
  交谈之间，摩托车开到县城南郊的分水岭。这一段公路，又宽又平。柏油路面，进城出城的各种车辆往返穿梭。为防止交通事故，鲁阳把车速减到二十公里。”
  突然，一辆面包车以六十公里的速度冲出县城，向分水岭飞奔而来。在距离摩托车大约五十米时，面包车忽然从公路右边开到公路左边，迎着摩托车冲上来。鲁阳见情况万分危急，连忙将车把同公路边一扭，不料，扭得太急，用力过猛。摩托车的前轮突然离开路面，腾空冲向紧靠公路的山坡。鲁阳来了个紧急煞车，他没有受伤，严冬梅却被摩托车的惯性一下子甩出车斗，“噗通”一声趴在地上。先着地的手掌，被碎石擦破了好几道血口子。
  鲁阳连忙跳下车，上前搀起严冬梅，急问：“怎么样，要紧不？”
  不要紧，那台车跑了？
  “跑了和尚跑不了寺！我们能找到它的！”
  “哎呀，糟了！我手里那个盛酸杏的小塑料袋撞没了！”
  “找一找！它不会出去多远！”
  鲁阳和严冬梅正在低头弯腰寻找那个小塑料袋，唐少林驾驶着轿车来到现场。他把小车停在路边，匆匆忙忙地走到鲁阳眼前问道：“鲁科长，发生车祸了？”
  （十三）
  （下期周末副刊版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