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市

夜，静悄悄的。朗朗的月光透过朦胧的窗纱照在我的案台上。
  五年前，也是这么个夜晚，她来向我作最后的告别，她毕业要求分配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说永不再回来，忘记那一切。
  那时，我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并负责团的工作。在元旦文艺晚会上，我认识了她，一个学生会的主席。后来，她告诉我，我这主持人的风趣幽默留给了她很深的印象。其实，当初她激动人心的即兴演讲我也拍手叫绝。舞会上，她大方地邀请我跳舞，她的舞姿很优美，我必须承认，她也给了我良好的印象。
  此后由于工作联系多了，我们的接触也就越来越频繁。一有空她就想出种种借口来找我，我们在一起经常谈学习，谈工作。她是物理系的学生，却很有些文学的天赋，创作热情也很高，经常在报刊、杂志上发表些文章，每一篇文章脱稿后她都来“请教”，我总是她的第一读者，每一篇文章的发表我都能分享到喜悦。我们还一起合作写了一篇散文《在那一边……》。一次，我骑车摔伤了手，在医院住了二十多天，她天天来看我，并为我处理各种事务。她还告诉我她有个悲惨的身世，在她还很小的时候，父母便在十年浩劫中去世，她是由年迈的祖父拉扯大的……
  临近毕业时，我们发生过一次争执。那时，她将毕业论文的构想告诉我，开始，我很反对她对论题的选择，但在争执中我发现她是对的，并主动地为她找资料，当时我就想：她是个很有前途的学生。果然，她的论文获得了一等奖，那天，她来到我的宿舍，将这个消息告诉我，我为她高兴，并真诚地祝贺她。然而，我发现她情绪有点异常，临走时，她递给我一封信——我早已意料而又害怕收到的信：“我中箭了，是邱比特的金箭，祈求你同样中箭，不是铜箭，是金箭。”坦白地说，当时我的想法是，自己还年轻，要抓紧时间多学点东西。我并不完全理解她的爱是那样的执著，那样的真诚，我委婉地拒绝了她。到后来我才知道自己伤害了一颗不应伤害的心。她向学院党委写了申请，要求重新安排她的去处，不再留校，要到祖国的边疆去。我苦苦地乞求过她：看在年迈的祖父面上，看在曾爱过我的份上，不要感情用事。
  也许是出于负疚。在她走后，我经常去看望她祖父，为免产生误会，我不让告诉她。前年，她接走了她祖父，并给我写了分别后的第一封信，我得知她在那里取得了可喜的成绩，在信中她很敬佩我的为人，并表示不再记恨我，还说：我们应该是最好的朋友。
  岁月是恒河，记亿是沉淀于河床深处的泥沙，岁月的河匆匆流过，冲不去记忆的泥沙。假如人一生只能祈祷一桩心愿，我愿她能获得比我强十倍、百倍的爱侣。
  窗外，依然是一样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