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市 杀人城麦德林
内容
麦德林警察局的官员将前一天的凶杀案记录递给我。我数了一下，共有16人死于非命。警察局没有花费时间去统计伤者人数。在这座每周平均有30多人遭到暗杀的城市里，受伤成了司空见惯的事。我来到麦市最大的圣文森特医院，映入眼帘的墙壁与地面满是干涸的血印。面带倦容的院长告诉我，这里每年都要接纳上万名中弹受伤者。
“动机当然是为了钱，我们这儿的钱就是毒品。”一个年轻漂亮名叫多娜·玛尔塔的可卡因贩子毫不掩饰地说。她把手伸进装有500袋可卡因的提包，用手指捅破两袋，捏出一撮在鼻孔里吸了几秒钟，随手把剩下的撒在地毯上。她撒的可卡因在巴黎足值一套上等西服！自从丈夫和儿子在一次流血交易中毙命后，多娜就一直过着独身生活。尽管他们给她留下了两座经营音像制品的大商店，可她却继续走街串巷，以每克2美元的低价兜售着可卡因。
“麦德林的居民都是艺术家。这里，杀人是一门艺术。”嗓音沙哑的多娜平静地说。
麦德林是哥伦比亚第二大城市，在海拔1500米的高原上，人口200万。“凶杀已经成为该市15-43岁居民的主要死亡原因，平均每隔3小时便有一人遇害。麦市去年一年共发生2951起凶杀案（其中2203起枪击案），是世界著名的高犯罪率城市纽约的5倍，堪称罪恶之都。是什么魔法使这座不久前还被人们称作“春城”（年平均气温为22C）、“花都”（以盛产兰花著称于世）和“印第安人的曼彻斯特”（南美私人企业最闻名之都）的繁荣城市变为一个死亡的黑谷？
麦市前市长威廉姆说：“70年代的经济危机象鞭子一样抽打了繁荣而健康的麦德林，使失业率达到18％。无所事事的年轻人开始千起盗卖汽车和绑架勒索的买卖。当第一批毒品在这里泛滥时，这些年轻人又自然而然地组织起贩毒集团。”贩毒团伙在这里被称作“西卡里奥”。意为“被雇佣的杀手”。也有人叫他们“车库杀手”，因他们常在车库里干杀人越货的勾当。他们按合同供货，一批价值数万到几十万美元不等的货物，通常是在飞驰的双人摩托车上交接的。因此，麦德林就成了世界上唯一禁止戴摩托车盔的城市——杀手们总是戴着头盔行刺，以掩真相。在这个杀手如林的城市里，人们信奉的原则是自己保护自己。麦市有几所职业学校，专门训练年轻人在受到威胁时如何先发制人。第一所训练学校由以色列入伊萨克·古南·艾斯登伯格开办的，连办7年，警方一直视若无睹。古南在这里教学生驾驶摩托车和在颠簸的车上用自动武器射击。结业考试是率领一组骑手到市中心，寻找一个胆敢挑衅的对手，向他扫射。成功地击毙对手和迅速逃离现场是获得高分的两条最基本的要求。古南每届只招50名学员。这些学员后来组织了两个“老同学联谊会”：“黄杏”和“小奶酪”。1984年，这两个恐怖团伙都参与了暗杀拒不接受贿赂的反毒勇士、司法部长罗德里戈·拉腊的行动。据传，“小奶酪”的头目阿贝尔托被警察暗中击毙。“黄杏”匪帮则转而从事绑票的勾当。古南本人于1986年8月在麦市被枪杀，袭击者采用的正是他教授的杀人方法。
一个“车库杀手”的生命一般不超过两年。去年拍摄的一部叫做《罗德里戈D》的影片目前正在哥伦比亚上映，参加演出的都是真的“车库杀手”，但导演透露说，这些演员现在都已不在人世了。
7年前，我第一次到麦市时，这里只有15家私人保镖公司，现已增加到32家，共有职业保镖5000多人。周末，人们可以租用防身武器。
美国已于1981年关闭了在麦市的领事馆，1984年又撤走了“反毒办事处”。政府正式通知美国侨民不要在麦市留居，否则安全无法保障。当地议员、政府官员、记者和各国外交使团人员都有遭到袭击的可能，即使是大白天，这里也象一座挤满私人保镖和政府卫兵的大蚁穴，不久前，《希望报》总编和该市一名政府官员的车队在郊区相撞，双方的卫队都以为中了埋伏，于是一场激烈的交火持续了半小时之久。
当地的《哥伦比亚人臼报》总编、麦市市长候选人胡安·戈麦斯先生会见我时，身边围着18名警卫。他对我说：“麦市的治安混乱，在很大程度上应归咎于哥伦比亚政府。国家把我们忘了。
实际上，目前的1200名警察已经超编。而旦舆论普遍认为，80％的警察与可卡因集团有染。
去年11月22日晚上9点，胡安·戈麦斯家的门铃响了，他的儿子约瑟跑进来喊道：“爸爸，快拿枪！”胡安手持勃朗宁冲到门口，两个武装歹徒巳经闯进院子。他和儿子一齐开火，邻居们也从窗口射击，终于奇迹般地打退了入侵者。第二天，一个所谓“被引渡者组织”的团伙声称袭击事件是他们干的。这个组织的成员都是被美国政府通缉的要犯，他们扬言：“我们的意图是劫持戈麦斯先生，作为我们和政府对话的居间人。我们希望政府明白，如果它坚持要把公民乔治·奥科引渡到美国，我们将向首都的政治领导阶层开战，直到杀光所有政府首脑。”
事隔月余。奥科被从波哥大监狱释放。他得感谢他的老板、麦市毒品卡特尔的总头目巴勃罗·埃斯科瓦尔。这位被美国《幸福》杂志评为世界第14大富翁的黑手党魁在麦德林被尊称为唐·巴勃罗。
巴勃罗的卡特尔比雷诺和珀若汽车公司合在一起还富。去年1月14日，一颗20公斤重的炸弹摧毁了他那96别墅中的一座外墙，赶来调查的警察惊奇地发现，在这座“阿里巴巴山洞”式的7层建筑内，一个能容纳3架直升飞机起降的平台凌空悬在游泳池的上方，游泳池的下面则是个停车场，停放着他儿子收藏的15辆轿车和20辆摩托车。而他妻子房间里的上千双鞋更令人瞠目，即使是伊梅尔达·马科斯也望尘莫及。
38岁的巴勃罗拥有他所希望的一切，只是没有良心。几年前，他带人杀光了一个有背叛嫌疑的亲信的全家。临走前，又亲手将客厅里的鹦鹉击毙。他说：“鹦鹉也可能泄密。”1976年，他因携带20公斤可卡因被捕。第二天，两名拘捕他的警察突然遇害。几天后，法官家中的审讯材料又不翼而飞。另一个法官勇敢地承担起审理此案的重任，24小时后，他的妻子在路上被截击。歹徒们在被打成一堆废铁的汽车上留下字条：“下次就轮到你了，法官大人。”但这名法官毫无屈服之意。3个星期后，他也被暗害了。刺杀罗德里戈大法官的是巴勃罗，暗算古南的也是他，在最近6个月里夺去“扫毒团”181名警察生命的还是他。
去年1月11日，他绑架并杀害了哥伦比亚总检查长卡洛斯·马鲁。马鲁是麦德林人，家在离麦市几公里的乡村。麦德林人是不允许杀害“同乡”的。所以，举行葬礼那天，几乎全城的人都来到马鲁的乡村。这是巴勃罗唯一被孤立的一次。
这个杀人如麻、自称“绿林罗宾汉”的魔王，为了重新赢得市民的好感，花钱为无处栖身的穷人开辟了一个居住区，称之为“巴勃罗区”。他还在离城174公里处买下531公顷土地，修建了一座动物园，免费开放。园中心的广场上放着他的“纪念品”：
一架他首次从事毒品交易用的旧飞机；一辆他在一次遇险中藏身的汽车。今年3月1日，有架从波哥大逃到麦市的毒品运输机落在园中，3架追踪而来的战斗机对其扫射时，误杀了数名游客和一名孕妇。第二天，巴勃罗便以麦市保护者的姿态向政府发出通牒。他堂而皇之地说：“我对这种官方杀手屠杀无辜平民的暴行忍无可忍。如果政府不给予赔偿，我们将用血来洗清这桩人类史上罕见的罪行。”此举使巴勃罗得到麦市人民的一致支持。
然而，比巴勃罗匪帮更糟的是那些被称作“比亚弗拉”的街头流氓。他们成群结伙地聚在公园、街角，吸着劣等可卡因和印度大麻。其头头都是一些十七八岁的孩子，动辄用匕首和铁棍杀人，即使只为5美分，他们也会开杀戒。所以在这种地区行走必须绝对警惕。倘若有人向你的汽车招手并挡在你车前时，最保险的办法就是从他身上压过去，否则他可能会要你的命。
多年来，麦市的黑手党在与政府军对抗的同时，还争夺各路反政府游击队的地盘。目前，黑手党的势力已从市扩展到农村，同游击队到了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地步，使麦市面临着一场更大的灾难。
哥伦比亚从19纪到现在民主选举从未中断过，这在拉美是独一无二的。然而，它却是一个毒品泛滥的国家，一个被“两个政府”一一波哥大合法政府和麦德林非法政府——统治着的国家。
“动机当然是为了钱，我们这儿的钱就是毒品。”一个年轻漂亮名叫多娜·玛尔塔的可卡因贩子毫不掩饰地说。她把手伸进装有500袋可卡因的提包，用手指捅破两袋，捏出一撮在鼻孔里吸了几秒钟，随手把剩下的撒在地毯上。她撒的可卡因在巴黎足值一套上等西服！自从丈夫和儿子在一次流血交易中毙命后，多娜就一直过着独身生活。尽管他们给她留下了两座经营音像制品的大商店，可她却继续走街串巷，以每克2美元的低价兜售着可卡因。
“麦德林的居民都是艺术家。这里，杀人是一门艺术。”嗓音沙哑的多娜平静地说。
麦德林是哥伦比亚第二大城市，在海拔1500米的高原上，人口200万。“凶杀已经成为该市15-43岁居民的主要死亡原因，平均每隔3小时便有一人遇害。麦市去年一年共发生2951起凶杀案（其中2203起枪击案），是世界著名的高犯罪率城市纽约的5倍，堪称罪恶之都。是什么魔法使这座不久前还被人们称作“春城”（年平均气温为22C）、“花都”（以盛产兰花著称于世）和“印第安人的曼彻斯特”（南美私人企业最闻名之都）的繁荣城市变为一个死亡的黑谷？
麦市前市长威廉姆说：“70年代的经济危机象鞭子一样抽打了繁荣而健康的麦德林，使失业率达到18％。无所事事的年轻人开始千起盗卖汽车和绑架勒索的买卖。当第一批毒品在这里泛滥时，这些年轻人又自然而然地组织起贩毒集团。”贩毒团伙在这里被称作“西卡里奥”。意为“被雇佣的杀手”。也有人叫他们“车库杀手”，因他们常在车库里干杀人越货的勾当。他们按合同供货，一批价值数万到几十万美元不等的货物，通常是在飞驰的双人摩托车上交接的。因此，麦德林就成了世界上唯一禁止戴摩托车盔的城市——杀手们总是戴着头盔行刺，以掩真相。在这个杀手如林的城市里，人们信奉的原则是自己保护自己。麦市有几所职业学校，专门训练年轻人在受到威胁时如何先发制人。第一所训练学校由以色列入伊萨克·古南·艾斯登伯格开办的，连办7年，警方一直视若无睹。古南在这里教学生驾驶摩托车和在颠簸的车上用自动武器射击。结业考试是率领一组骑手到市中心，寻找一个胆敢挑衅的对手，向他扫射。成功地击毙对手和迅速逃离现场是获得高分的两条最基本的要求。古南每届只招50名学员。这些学员后来组织了两个“老同学联谊会”：“黄杏”和“小奶酪”。1984年，这两个恐怖团伙都参与了暗杀拒不接受贿赂的反毒勇士、司法部长罗德里戈·拉腊的行动。据传，“小奶酪”的头目阿贝尔托被警察暗中击毙。“黄杏”匪帮则转而从事绑票的勾当。古南本人于1986年8月在麦市被枪杀，袭击者采用的正是他教授的杀人方法。
一个“车库杀手”的生命一般不超过两年。去年拍摄的一部叫做《罗德里戈D》的影片目前正在哥伦比亚上映，参加演出的都是真的“车库杀手”，但导演透露说，这些演员现在都已不在人世了。
7年前，我第一次到麦市时，这里只有15家私人保镖公司，现已增加到32家，共有职业保镖5000多人。周末，人们可以租用防身武器。
美国已于1981年关闭了在麦市的领事馆，1984年又撤走了“反毒办事处”。政府正式通知美国侨民不要在麦市留居，否则安全无法保障。当地议员、政府官员、记者和各国外交使团人员都有遭到袭击的可能，即使是大白天，这里也象一座挤满私人保镖和政府卫兵的大蚁穴，不久前，《希望报》总编和该市一名政府官员的车队在郊区相撞，双方的卫队都以为中了埋伏，于是一场激烈的交火持续了半小时之久。
当地的《哥伦比亚人臼报》总编、麦市市长候选人胡安·戈麦斯先生会见我时，身边围着18名警卫。他对我说：“麦市的治安混乱，在很大程度上应归咎于哥伦比亚政府。国家把我们忘了。
实际上，目前的1200名警察已经超编。而旦舆论普遍认为，80％的警察与可卡因集团有染。
去年11月22日晚上9点，胡安·戈麦斯家的门铃响了，他的儿子约瑟跑进来喊道：“爸爸，快拿枪！”胡安手持勃朗宁冲到门口，两个武装歹徒巳经闯进院子。他和儿子一齐开火，邻居们也从窗口射击，终于奇迹般地打退了入侵者。第二天，一个所谓“被引渡者组织”的团伙声称袭击事件是他们干的。这个组织的成员都是被美国政府通缉的要犯，他们扬言：“我们的意图是劫持戈麦斯先生，作为我们和政府对话的居间人。我们希望政府明白，如果它坚持要把公民乔治·奥科引渡到美国，我们将向首都的政治领导阶层开战，直到杀光所有政府首脑。”
事隔月余。奥科被从波哥大监狱释放。他得感谢他的老板、麦市毒品卡特尔的总头目巴勃罗·埃斯科瓦尔。这位被美国《幸福》杂志评为世界第14大富翁的黑手党魁在麦德林被尊称为唐·巴勃罗。
巴勃罗的卡特尔比雷诺和珀若汽车公司合在一起还富。去年1月14日，一颗20公斤重的炸弹摧毁了他那96别墅中的一座外墙，赶来调查的警察惊奇地发现，在这座“阿里巴巴山洞”式的7层建筑内，一个能容纳3架直升飞机起降的平台凌空悬在游泳池的上方，游泳池的下面则是个停车场，停放着他儿子收藏的15辆轿车和20辆摩托车。而他妻子房间里的上千双鞋更令人瞠目，即使是伊梅尔达·马科斯也望尘莫及。
38岁的巴勃罗拥有他所希望的一切，只是没有良心。几年前，他带人杀光了一个有背叛嫌疑的亲信的全家。临走前，又亲手将客厅里的鹦鹉击毙。他说：“鹦鹉也可能泄密。”1976年，他因携带20公斤可卡因被捕。第二天，两名拘捕他的警察突然遇害。几天后，法官家中的审讯材料又不翼而飞。另一个法官勇敢地承担起审理此案的重任，24小时后，他的妻子在路上被截击。歹徒们在被打成一堆废铁的汽车上留下字条：“下次就轮到你了，法官大人。”但这名法官毫无屈服之意。3个星期后，他也被暗害了。刺杀罗德里戈大法官的是巴勃罗，暗算古南的也是他，在最近6个月里夺去“扫毒团”181名警察生命的还是他。
去年1月11日，他绑架并杀害了哥伦比亚总检查长卡洛斯·马鲁。马鲁是麦德林人，家在离麦市几公里的乡村。麦德林人是不允许杀害“同乡”的。所以，举行葬礼那天，几乎全城的人都来到马鲁的乡村。这是巴勃罗唯一被孤立的一次。
这个杀人如麻、自称“绿林罗宾汉”的魔王，为了重新赢得市民的好感，花钱为无处栖身的穷人开辟了一个居住区，称之为“巴勃罗区”。他还在离城174公里处买下531公顷土地，修建了一座动物园，免费开放。园中心的广场上放着他的“纪念品”：
一架他首次从事毒品交易用的旧飞机；一辆他在一次遇险中藏身的汽车。今年3月1日，有架从波哥大逃到麦市的毒品运输机落在园中，3架追踪而来的战斗机对其扫射时，误杀了数名游客和一名孕妇。第二天，巴勃罗便以麦市保护者的姿态向政府发出通牒。他堂而皇之地说：“我对这种官方杀手屠杀无辜平民的暴行忍无可忍。如果政府不给予赔偿，我们将用血来洗清这桩人类史上罕见的罪行。”此举使巴勃罗得到麦市人民的一致支持。
然而，比巴勃罗匪帮更糟的是那些被称作“比亚弗拉”的街头流氓。他们成群结伙地聚在公园、街角，吸着劣等可卡因和印度大麻。其头头都是一些十七八岁的孩子，动辄用匕首和铁棍杀人，即使只为5美分，他们也会开杀戒。所以在这种地区行走必须绝对警惕。倘若有人向你的汽车招手并挡在你车前时，最保险的办法就是从他身上压过去，否则他可能会要你的命。
多年来，麦市的黑手党在与政府军对抗的同时，还争夺各路反政府游击队的地盘。目前，黑手党的势力已从市扩展到农村，同游击队到了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地步，使麦市面临着一场更大的灾难。
哥伦比亚从19纪到现在民主选举从未中断过，这在拉美是独一无二的。然而，它却是一个毒品泛滥的国家，一个被“两个政府”一一波哥大合法政府和麦德林非法政府——统治着的国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