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市

想从天津换轮船返回青岛。列车快到天津时，他去上厕所。刚进厕所，回身正待锁门，一名彪形大汉随着挤了进来。他刚要发话，一把明晃晃的电光匕首已刺入他的心脏，一声没吭，顿时毙命，列车停靠天津老龙头车站后，车僮打扫卫生，发现了尸体，立刻报案。
  这时，赵秉钧调任直隶都督已经一个多月。他得到应夔丞被杀的报告后，十分惊骇。他知道，应夔丞是洪述祖的好友，和自己也曾书信往还，为刺杀宋教仁身陷囹圄。今日却为何被人杀死在列车上？会不会是革命党人进行报复？由于职责所在，赵秉钧立刻发出通缉令，捉拿凶手。不料通缉令发出不到半日，天津警察厅长杨义德便来求见。杨义德进了赵秉钧的办公室，悄声说道：“都督，这个案子清楚了。我手下的人到车站去调查，车站上的警察说：亲眼看见北京军政执法处的郝探长从出事的那个车厢里下来，另外，刺客身手不凡，干净利落，也只有象郝占一那样的高手才干得出。”
  赵秉钧听得目瞪口呆，暗想，如果是郝占一所为，那肯定是军政执法处的决定。可是要没有袁大总统的指令，军政执法处怎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如果是这样，自己大不该发出那个通缉令。这肯定会令大总统不快，继而一想，应夔丞有大功于总统，不但不获奖赏，反而落得如此下场，实在令人寒心。作为总统亲信，自己应当进一言。我若不讲，别人哪个敢讲，晚饭以后，他从天津督署要通了北京总统府的电话，请袁世凯亲自接电话。
  “总统，应夔丞在天津被杀，我事先不知道是军政执法处在执行任务，所以下了通缉令。这件事请您原谅。”
  “哦？有这样的事？我不清楚。大概是陆建章的命令吧。”袁世凯装作不知情。赵秉钧认为，既然把事情推到陆建章身上，自己说话就更方便了：“总统，这件事陆处长太欠考虑，象应夔丞这样替总统出力的人都要除掉，那以后谁还肯为总统办事呢？”
  赵秉钧说到这里，就听袁世凯“嗯？”了一声，紧接着“嗒”的一声把电话挂断了。这“嗒”的一声使赵秉钧如同触电一般，打了个冷战。他暗叫一声不好，总统突然把电话挂断，定是怪我出言无状。本来这宋案是我一手经办，结果弄得满城风雨，无法下台。总统不怪罪于我，已是万幸，而自己竟然不识时务，公然表示冤枉之意，这岂不是自索其死吗？因为赵秉钧追随袁世凯多年，卸磨杀驴的事见过不少，所以不由得胆战心寒。从这天开始，赵秉钧神经极度紧张，每天饮食起居，事事小心谨慎，晚上，卧室的门前增派了两名卫兵，唯恐遭人暗算。可是一连几天，平安无事，一切如常。他想，也许是自己太多虑了，毕竟自己跟随总统多年，难道就为这么一件事，还致于要我的命吗？他正在狐疑之际，电话铃响了。他接过听，是袁世凯的声音：“智庵哪，这几天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呀。”
  “是，总统，一来是天津没什么要紧的事向您报告；二来是我身体不大舒服。”
  “噢，要不要我给你派个大夫去？”
  “谢谢总统，不用了。这两天好多了。”
  “那就好。智庵，天津民政长的缺一直空着，眼下又找不到合适的人，我看你就兼起来吧。”
  赵秉钧万没想到，袁世凯不但不降罪，反而给自己加官进爵，他感激涕零地说道：“多谢大总统的栽培！”
  从这天起，赵秉钧如释重负，高高兴兴。夜里，寝室外的卫兵也撤了。正好京剧名演员谭鑫培应邀到天津八大家之一的黄公馆来唱堂会，赵秉钧也接到了请帖，他想自己忧惧多日，也该散散心了。便到黄公馆看了一场谭鑫培的拿手戏《定军山》看戏归来，已经夜深，他回到寝室，准备喝几口茶就上床安歇了。就在这时，忽听门外有“沙、沙的轻微脚步声，他以为手下人前来回事便问了一声：“谁呀？”可是门外九人应声。紧接着屋门吱地一声被人推开，嗖，嗖，两个人窜入房中。
  （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