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市

“有手枪和委任状为证。”那女人说罢打开手提包，从里边取出来一柄玲珑小手枪和一张委任状。
  陆建章紧紧追问：“这些东西是何人所发？”
  “就是那黄兴黄克强！”
  七
  那女子供认，黄兴是血光团团长，曾亲自命令她在北京暗杀政府大员。陆建章审到这里，眉飞色舞，立即说道：“好，好，既然你迷途知返，本处长也不难为于你。来人，把她带到优待室收监。”
  第二天，袁世凯依样画葫芦，由京师高等法院成立特别法庭，向上海发出传票，传黄兴到北京出庭对质，同时在外务部大楼举行中外记者招待会，发布血光团的新闻，并且让那女子和记者们见面。不料这一见面露出了马脚。不少记者当场认出，这位女子暗杀团的团长原来是六国饭店的交群花周小姐。人们恍然大悟：袁世凯是故意把水搅浑，阻挠宋案的审讯，最后不了了之。
  至此，孙中山已忍无可忍，毅然发动二次革命，兴兵讨袁，不幸由于兵力悬殊，终至失败，率黄兴、陈其美等逃亡国外。此刻，袁世凯认为天下已定，踌躇满志，立即协迫国会选举他为正式大总统。当选之后，对他的袁系功臣大加封赏，有不少人获勋一位、勋二位之厚赐，并在报上发表了受勋名单。有一个人看了这名单怦然心动，此人就是应夔丞。原来，在二次革命期间，陈其美在上海宣布独立，率兵攻打制造局。上海一片大乱。羁押中的应夔丞认为时机已到，立刻串通党徒，劫牢反狱，逃出上海，匿居在青岛。现在他见袁氏天下已定，大封功臣，便想起了年初洪述祖许下的“毁宋酬勋”的诺言。所谓酬勋，就是酬以勋二位，奖金二十万银元，应夔丞认为自己替袁世凯立了不世之功，可是到了封赠之时，却根本没有自己的名字，这岂能善罢干休。想到这里，应夔丞打点行装，登程进京。到京后，住进了前门外李铁拐斜街的同合旅馆。当晚在旅馆里写了一封进呈袁世凯的信。信中婉转点了一下“毁宋酬勋”的诺言，并明确表示自己乃为践约而来。第二天上午他亲自把信送到中南海新华门。值承官见是大总统的信，不敢怠慢，立即转给秘书长梁士诒，梁士诒看罢此信，倒吸一口凉气暗说：这应某人胆子不小。他连忙持信来见袁世凯。袁世凯接过信一看，一脸莫名其妙之色，缓缓说道：“这应某是何人？真乃狂人狂语。”
  梁士诒刚要解释，袁世凯把手一摆：“算了。燕孙哪，给他路费，打发他回去就是了。”
  “是。”梁士治暗想：大统真会演戏。因为梁士诒是袁世凯亲信，宋案始末他心里很清楚。梁士诒回到办公室，让他的心腹保镖李贵到庶务处支取了五百元现金，然后吩咐他按照信上的地址，去找应夔承，李贵在同合旅馆见到应夔丞，把钱交给他，然后说道：“梁秘书长说，大总统不见你，并且让你马上离开北京。”
  这个答复大出应夔丞的意料。他想当初讲定，杀宋之后酬款二十万。并授勋二位。如今只给五百元，还下了逐客令，真是欺人太甚。他又想起在上海狱中险被毒死，旧恨新仇一齐涌上心头。他本是上海滩上有名的流氓头子，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窝囊气，于是对李贵愤然说道：“你回去对梁秘书长讲，我应夔丞也不是好欺的。既然袁大总统如此无情，也就休怪我无义了。这几个钱请你原款带回，我应夔丞还没落到要小钱的地步！”
  这几句话把李贵吓得瞠目结舌。因为他在北京城里从来没听过对袁世凯如此大不敬的话。他连忙揣起钱，匆匆回报梁士诒。应夔丞心中有数：是非之地，不可久留。第二天一早他就到前门火车站买了车票，奔赴天津。（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