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市

不是跟大哥吹牛皮，论枪法，百步之内可以击灭香火头。”
  应夔丞心中大喜：无意中得遇神枪手，大事可成了。他付过饭帐之后，把武士英带回家里，每天好吃好喝，热情相待，一连数日，武士英倒有些局促不安了。一天晚饭后，应夔丞又送给了武士英一包白面儿。武士英感激涕零：“大哥，你待我太对了，可是我不能老躺在家里，一点儿活儿也不干啊！”
  应夔丞微微一笑：“活儿倒是有，我也想了几天了，就怕兄弟你不敢干！
  应夔丞的激将法果然灵验，武士英霍地站了起来，瞪着双眼说：“大哥，你太小瞧我了，上刀山，下油锅，我都不含糊！”
  “也没那么严重。”
  “到底什么事？”
  应夔丞压低了声音神秘地说：“去干掉一个人。”
  武士英听闻后稍怔了一下。随即撇着嘴说：“死人堆里我钻过多次了，杀个把人算得了什么！
  应夔丞见武士英如此爽快地答应十分高兴，连忙取出来教仁的照片，交给武士英， “就是这个人。别看他是个白、面书生，他专门和咱们作对，只要千掉他，还有人送咱们一大笔钱，你一辈子的吃、喝、抽全都用不了。
  “大哥，你就说怎么下手吧。”
  “此人过几天到上海，很快就回北京，等他上火车时，你就动手。”
  应夔丞说罢，把手枪交给了武士英：“兄弟，你可要小心，这子弹都是蘸了毒药的。”
   “大哥，你就放心吧。”
  六
  江苏都督程德全接到卜罗斯的咨文之后，暗吃一惊。程德全虽未参与此案，但洪述祖往来于京沪之间，和应夔丞秘密勾结，他都得到过报告，宋案发生后，他暗忖此事必和北京有关。看过卜罗斯的咨文，才知道不但抓住了凶手和主谋，还缴获了来往函电。程德全不免纳闷，那洪述祖一向精明干练，为何这次如此疏忽，竟把赃证留给别人。其实他哪里知道，洪述祖在和应夔丞密谈时，一再嘱咐应夔丞，来往函电和一切证据通通销毁。应夔丞每次都点头答应，保证万无一失。可是应夔丞有他自己的想法：“袁大总统答应事成之后，酬以勋二位和二十万银元。万一将来他们自食其言怎么办，这些证据要保存起来，日后或许有用。因此这些函电才落入卜罗斯手中。
  程德全知道，宋案关系重大，背景复杂。如果措置不当，举国哗然，那么袁大总统必然迁怒于我。此案总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为上策。于是他亲临上海公共租界，拜会了总领事詹全和总巡卜罗斯，要求把宋案全部人犯引渡给江苏都督府，并移交罪证材料。詹全同意将应夔丞、武士英转押于上海监狱，在点收罪证材料时，卜罗斯告诉程德全，国民党上海支部已经取走了材料的全部副本。程德全暗自叫苦不迭。他知道，材料既然落于黄兴等人手中，就再也不能“大事化小”了。果然，黄兴于次日举行中外记者招待会，宣布宋案真相，并要求程德全以江苏都督身份正式公布全部材料。程德全很清楚，此时若再态度暧昧，矛头会一下子集中到自己身上。于是他一面用密电向袁世凯报告，一面公布了宋案全部材料，材料公布之后，赵秉钧的主谋身份昭然于天下。在黄兴等人的强烈要求下，上海成立了特别法庭，要公开审理宋案，并给北京发去传票，传赵秉钧、洪述祖到上海出庭对质，这时，北京的中外记者每天聚集赵秉钧官邸，要求赵秉钧接见，回答问题，局面发展到如此严重地步，大出袁世凯的意料。他一面指示洪述祖隐匿到青岛，一面让赵秉钧搬进中南海总统府，拒不和记者见面。可是这些记者绝不罢休，每日聚集求见，而且言论也日益尖锐。袁世凯无奈，只得派顺天府尹王治馨出面搪塞。会见时，在京记者和国民党人紧紧追问，语言凌厉。王治馨无词以对，十分狼狈。忽然他灵机一动：我何不暗指袁大总统，把他们吓回去。于是他板起面孔说道：“杀宋教仁的绝不是赵总理，赵总理不能负责，此责自有人负！”
  王治馨说罢拂袖而去，中外记者瞠目结舌。次日王治馨的发言见报，袁世凯看后气得暴跳如雷，破口大骂：“王治馨混帐！可恶！”（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