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市

“应大老爷，您老快去看看吧。昨天深夜，来了个大个子，是个北方佬。进门要吃要喝，不给就打。吃饱了喝足了，躺在奎云姑娘的床上耍赖，后来象死狗一样睡了。刚才小的撵他走，又让他打了几拳。您老快去吧！”
  应夔丞听阿三一讲，气得浑身发抖：“哪里来的混账王八蛋，敢在我应大爷头上动土！”他连忙带了两名精壮打手，坐上黄包车，直奔迎春坊而来。到了128号，他上楼来到胡奎云的房间，挑帘而入。见胡奎云的床上果然躺着一个大汉，蓬头垢面，手里托着一张锡纸，锡纸上有一点儿白色粉末。应夔丞心中明白，此人是个白面客。他强压怒火，来到床前问道：“是哪路的朋友？报报你的山门字号！”
  不料那人冲他翻了翻白眼。“你说的啥话？俺老子一概不懂。”
  应夔丞勃然大怒，伸手就拽那人的胳膊，想把他拉下床来。可是他拉住那人胳膊一看，吓了一跳。原来那人胳膊上青筋暴露，大大小小的紫疙瘩连成一片，几无完肤，应夔丞明白了，此人不但抽白面，而且还扎吗啡。由此可见他定是个亡命之徒，今天到这里撒泼玩命来了。想到亡命徒，应夔丞心中一动：也许他正是我要找之人。应夔丞沉吟片刻，朝身后摆了摆手，两名打手退了出去。然后和颜悦色说道：“明友，你的胆子不小啊！”
  “胆子小了，敢闯上海滩吗？”
  “你敢坐起来吗？”
  “坐起来怕什么！”那大汉噌地坐了起来。
  应夔丞暗自琢磨，这个家伙有点几憨，对他得用激将法，想到这，把胸脯一拍：“朋友，我想请你吃顿饭，你敢去吗？”
  “哪个不敢是孬种。就算摆上一盘砒孀，只要你敢吃，我就敢吃。”
  “好，随我来！”应夔丞一把拉住大汉，走出迎春坊，奔四马路而来。两名打手在后边远远跟随，此刻饭馆有的尚未开门，有的只卖早点。可是应夔丞来了，伙计们不敢怠慢，把他们让进了雅座，炒了几个菜，烫了两壶陈年绍兴老酒。那大汉毫不客气，如风卷残云一般。狼吞虎咽，酒足饭饱之后，冲着应夔丞一挑大拇指：“老哥，你够朋友。”
  应夔丞微微一笑：“我够朋友’你可不够朋友。”
  “为什么？”
  “你我萍水相逢，我热诚相待。可是你姓什么？叫什么？是千什的？到上海做什么来了？一句都不讲。”
  “好，我全都告诉你。我叫武士英，在北洋军里当过营长。不怕老哥你笑话，我因为嗜好太深给上头革了职，无家无业就跑上海闯码头来了。”
  应夔丞哈哈大笑：“兄弟，你以为上海的码头这么容易闯吗？你可知道我是谁？”
  武士英摇了摇头。
  “我就是上海青帮的大龙头应夔丞。你闯到我这里算找对了门了。”
  武土英早就听说过上海有个应夔丞，是青帮中数得着的人物，不觉肃然起敬，连忙拱手说道：“兄弟是个粗人，多有冒犯了。”
  应夔丞摆了摆手：“这也是咱们的缘分。”兄弟你既然当到了一长，枪法想必不错？”
  （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