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市

在一个人们认为是“好日”的上午，我来到南海县某村参加舅舅嫁女的喜宴。目睹气氛之热烈，规模之庞大，无不感慨系之。
  这天，我舅舅租借了村里的祠堂作为设宴的场地，摆开了数十张桌子。那班请来帮忙的大叔大婶们，一早已经云集祠堂前。一轮紧张的锅、瓢、碗、盘交响乐之后，一盘盘的汤，一碟碟的菜，一碗碗的肉都陆续上了桌。一声“开饭了”，差不多全村的男女老少、亲戚朋友都起筷举杯。席间，开启酒瓶、汽水瓶的嘶嘶声，小孩子的嚷叫声，大人们的欢闹声，锅铲的嚓嚓声，融为一曲热闹的嫁女“进行曲”。此曲在小小的村庄从早到晚足足“唱”了一天，直到夜幕低垂，曲终人散，杯盘狼藉，只剩了几位村妇在收拾残局。
  其实，我舅舅并不富有。他上有七十六岁的老母亲，下有四个子女，为了准备这大女儿的出嫁，他已经辛苦了好几年了。舅舅是靠炸猪油卖为生的。卖猪油这一行，前几年还有些奔头，可也够辛苦的。我舅舅每天三点钟就起床，摸黑到市场去买了肥肉，便急忙赶回家，在狭窄的厨房里烧开一只大大的油锅来炸猪油。天时暑热，油锅蒸发出的气味与煤炉散发出的热气，时时呛得人眼泪直流。近来，物价上涨，除去成本，挣的就更少了。平时，我去探望舅舅，都是清茶淡饭，并没有特别的好招待。舅舅虽然才是四十岁上下，但满脸黝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多了。我曾问过舅母：“阿花结婚请不请人吃饭？”她摇着头说；“好想请吗？只是吃过人家的，不回请人家，会让人笑话的。其实，搞一餐还不是叫人家花钱？”原来，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啊！什么时候，婚事新办的春风才能吹遍农村大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