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市

沙比尔的目光，如同电子扫描装置的发生系统，把一切表象通过激光照射，使隐藏的部分彻底映显出来，使任何一个被审讯者的灵魂深处，都暴露得一目了然。
  艾力甫恐慌、惶遽，失去了自信，失去了意志，失去了反抗力。
  沙比尔的拳头在桌面上狠狠一击，声音威严得有些怕人：“你这个不顾廉耻的民族败类，还想在‘雪隼’的路上滑多远！难道甘心永远不再成为当年的艾力甫吗！”他本来怒不可遏，但还是克制地慢慢缓和下来。“你听，这是谁的歌声！本来，你已经没有资格听她演唱了。”
  杨锦英的面前摆着纸笔，一直没有做记录，因为艾力甫所说的全是谎言，她经过了周密的调查研究，最有发言权。当她听沙比尔说了这句话，便赶忙伸手揿了一下桌边的按键。顿时，审讯室响起了艾力甫未婚妻阿孜古丽的歌声，这是一首叫《剑魂》的歌。阿孜古丽的歌声，是艾力甫喜欢听的。
  怎料，阿孜古丽的歌声有点凄婉，显然是新近的录音。
  喀什噶尔年青的王子，
  铁匠的女儿同他十分爱恋，
  当他决定去与魔鬼决战，
  赠给姑娘贴身的短剑。
  壮士宁愿在沙场战死，
  王子却负伤被抓进营盘，
  激战后魔鬼妄图把他收买，
  威胁利诱他出卖心肝。
  他帮魔鬼立下了功劳，
  宣布酬谢他要举行婚宴，
  铁匠的女儿含着泪赶去作客，
  怀中藏下了那柄短剑。
  新婚之夜她潜进洞房，
  将心中的爱和王子头一起斩断。
  “对不起亲人就谈不上爱情，忘记誓言就意味着背叛！
  铁匠的女儿打开窗户，
  奋身跳下高高的喀什噶尔城垣。
  她带走了火的思念雪的忠贞，
  也带走了凝血的短剑。
  人们珍重地把她寻觅，
  寻觅她山祥高海样深的情感，
  寻觅她用血谙成的剑歌，
  寻觅她用泪写的誓言！……
  阿孜古丽的歌声，艾力甫是熟悉的，就象熟悉自己的歌声。谁想这歌声，压抑、沉闷、悲怆，使艾力甫抖颤不已。暴风骤雨中孕育的悔悟，艾力甫彻底动摇了。想不到，阿孜古丽对他仍旧是这样痴情！艾力甫的眼眶里闪动着泪光，泪光在扩大，在漫延。此刻，他主动找沙比尔讨了一支烟，猛吸几口，吸得那么狠心。他没有吸完，泪水，把烟卷打湿了。他，呜呜地哭了起来。
  他是一个有罪的人，但不是兽性的人，是喝过爱泉之水的人！
  沙比尔也燃起了一支烟，也同样吸得很凶。他这种吸法的心情，与艾力甫迥然不同。艾力甫心里雷电交加，暴雨倾盆。他心里长天蔚蓝，悠悠传来鸽哨的嗡鸣。……
  审讯前一天，沙比尔申请并征得章局长的同意，换了一身便服，到“天山毛纺厂”去找阿孜古丽。
  毛纺厂厂长，五十多岁的老同志。他的老花眼镜，常爱滑到鼻尖上来。他让人把阿孜古丽叫来，并向沙比尔作了介绍。“你们谈吧，我失陪了。”厂长的热情支持，沙比尔很感激。
  “我叫沙比尔。”沙比尔履行手续，给阿孜古丽亮了“派司”。(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