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市

他受过反审讯训练，趁着短暂的空隙，审视刚才发生的一幕。他原本设想，受到诘问便不能自圆其说，哪还能“故事中的故事”节外生枝，特别是“补充故事”，他猜想，谁听了这美妙的故事，都对他会放松警惕。因为，一个人敢于揭自己的丑，无疑于已经下定了痛改的决心。
  “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艾力甫有些惊讶。他惊讶，他惶遽失措，都是内心空虚的必然流露。
  沙比尔稍稍闭了一会眼睛，一摇头，接着说：“不过，你幻想的才华，还只能算低水平的。”
  艾力甫盯着沙比尔，舔了舔嘴唇：“我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沙比尔不怎么抽烟，他把曾经递给艾力甫的那一支点燃了，吸一口，忙用食指和中指尖，把它从嘴边很不自然地拈下来，靠在椅背上说：“有人说真实比虚构更离奇，你的真实算是虚构到家了，不高明啦，你还留下了那么多漏洞，知道吗！”
  艾力甫一声不吭。
  沙比尔铿锵有力的声音，使听的人心里一震。
  “你从国外的农场，回到喀什噶尔城，走了多长时间！”
  “大概有半个月。”
  “每天走多少里路？”
  “没细算，也许五十里。”
  “步行吗？”
  “是的，全部用脚走过来的。
  “艾力甫，脱掉你的鞋子。”
  艾力甫只好机械的服从，脱一只，再脱一只。他不明白，他的一切，早被检查过了。
  沙比尔叫他弯过腿来，看看自己的脚板。
  艾力甫对着自己的脚底板，看了又看。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脚，有什么异常。
  沙比尔严厉地指出：“你的脚，不象是半个月走了一千多里路的脚，你看，还是双平脚板，短时间，走长路，是吃不消的。怎么没有血泡？没有茧！”问着问着，沙比尔猝不及防地说了一句：“我倒想见识见识，从黑峡沟乘嘎斯来喀什噶尔的朋友。”
  艾力甫的第一道防线被击溃，被摧垮了。可是，他却平静地回答：“是的，我是平脚板，还有点跛，走得慢，不磨茧打泡。”
  沙比尔默不作声，带着嘲讽的神情，望了一眼艾力甫脱在地上的靴子。二十九公分。艾力甫的脚，充其量，二十三公分，这六七公分的脚偏差，是超出正常人的比例尺寸的。幸亏在押前的检查，靴内有个特制的胶垫头，解开了他脚小穿大鞋的疑难。难怪他那天在追捕路上，按靴印推断潜入者是一米七十五的身材，实际才只有一米五十四（这是艾力甫被捕后量的身高）的奥秘在哪里，原来是靴垫欺骗了我们。
  “你为什么带枪？”
  “走野路，防身。”
  “那么这玩艺呢！”
  沙比尔从桌上取过一盒火柴，倒出火柴签，不多不少，二十四根。他从中取出一根，连同沙皮一起递给艾力甫。这也是从艾力甫身上搜出的。
  “戒了烟。火柴却没有戒，奇怪？”
  沙比尔要艾力甫把火柴给他看。
  艾力甫怎么也不肯划。他有点惶惑了。
  沙比尔用这根火柴连划几下，划不燃。原来，这不是火柴，是一种特制成火柴的密写笔。密写的印迹十分隐蔽，若不采取特殊方法进行处理，谁也无法看见。
  “有枪，还有密写工具，说，你是干什么的？”窘迫、胆怯、畏惧。艾力甫浑身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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