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市

王亚樵他们已经解决了对方，七个人三死四伤；三个朝鲜革命党人——真正的崔福、安东川、于三水——已经从轮船里救上来了。王亚樵叫把四个负伤的特务装上小火轮，由李近民、陆耀年、小陈、小洪押着，让驾驶员掉头往回开，停在北新泾；他、舅舅施〓〓、我和崔福三人坐卡车返回上海。
  路上，王亚樵兴致很好，轻声哼着安徽黄梅戏。我看着坐在对面的三个朝鲜革命党人，心里既高兴又觉得奇怪，对王亚樵在千秋桥设伏的计策惊异不已。他怎么知道沙田弘走这条路？又怎么知道沙田弘坐这样一艘轮船？
  “九叔……”乘王亚樵的黄梅戏告一段落时，我大着胆子向他吐出了心里的疑团。
  王亚樵笑着说出了其中缘由——原来，自《太平日报》登出那巡捕房伏击高丽革命党人的消息后，王亚樵已通知他在巡捕房的内线密切注意此项动态。玛丽医院出事的那天深夜，沙田弘被法国巡捕房救出，到巡捕房后，他道明了真实身份，要求巡捕房协助逮捕王亚樵。巡捕房头目马上派警车前往玛丽医院，可是已经迟了，没抓到一个人。凌晨二时，沙田弘离开巡捕房，悄悄潜往沪西曹家渡，内线秘密跟踪监视，到今天早上终于发现了崔福三人和那艘小火轮，马上报告王亚樵。王亚樵从医院回来不肯休息，是在等内线情报。他闻讯立刻叫起施文龙、舅舅等人进行分析，估计沙田弘可能要利用其海盗特长作水遁，从曹家渡顺吴淞江到昆山或苏州再转早路往南京交差，便安排了千秋桥伏击……
  “啊！”我翘起大拇指，由衷地说：“九叔，你真会神机妙算，就看明天最后一搏了。一搏成功，炸死白川大将和重光葵外相，举国欢腾，世界轰动，我估计这一搏没啥问题。”
  王亚樵摇摇头：“还难说，沙田弘死活不知。假如他没有死，必定会走最后一着棋子，向日寇告密，到虹口花园会场那里搞‘反回声行动’。唉，好事多磨……”
  他这样一说，我也犯愁了：沙田弘究竟死了没有？明天的行动会成功吗？
  七
  为了预防万一，回到上海后，我们没有返徐家汇天官坊花园，而是转移到王亚樵在拉都路的秘密住所。
  当天晚上，王亚樵为真正的朝鲜革命党人崔福、安东川、于三水摆酒接风、洗尘、压惊。酒席宴上，我仔细打量着三位朝鲜革命党人，发现崔福果真如《太平日报》上所载的那样，是一个络腮胡子中年人，他的目光相当和善，一点也不象同巡捕作生死枪战的好汉。安东川和于三水三十出头，身材结实，相貌平常，没有一点起眼的地方，如果他们朝霞飞路人群中一混，一时倒还很难寻找哩。席间，崔福说起他们进来城隍庙联系的事，原来是这样的：他们内部出了叛徒，把协助王亚樵搞“回声行动”的情报送给了汪精卫手下的特务。汪精卫吓了一大跳，说这样一来会惹恼日本人，就派出“313特遣小组”来搞“反回声行动”。这个特遣小组分成三个互不大联的小组，由组长沙田弘统抓，分批从南京赶到上海。谁知首批赶来的特务中有一人酒后多嘴，把情报捅给公共租界总捕房的一个密探，这就有了《太平日报》上登载的汇山码头事件。他们在汇山码头脱险后立刻落入沙田弘手中，关在曹家渡的一个秘密据点。（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