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市

“谁的命令？”
  “青浦、嘉定两县长联合命令，严防走私大烟。”
  “狗屁！”矮瘦猴勃然大怒，“瞎了眼的家伙，老子免检！”
  这时，小火轮已接近桥门洞了。从舱里又钻出一个人来，中等身材，穿一件长衫，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礼帽，但还是露出了那黑乎乎扎毛枪刺似的络腮胡子。哈，此人正是沙田弘！他站在船尾，仰头望望小陈小洪，又朝两岸看看，冲桥上一拱手，满面堆笑地说：
  “两位老总，兄弟是苏州玄妙观前德茂货栈老板，向来奉公守法，船上装的是日用百货，没有一两鸦片：按理说，该欢迎老总执行检查公务，无奈船小舱窄，只怕老总下来磕破了脑袋扭坏了脚。所以，还望高抬贵手，这点小意思，请老总笑纳：日后老总如赏脸来苏州游玩，一应开支全由小号负责。”
  沙田弘一挥手，小火轮打横过来。船尾靠在北岸，舱里走出一个有着一张凶悍脸的胖汉，手里捏着一迭钞票，跳上石头水桥。小陈大概怕他走上桥顶使坏，便迎上去接过钞票。那人朝小陈打量了一下，重新跳到小火轮上去了。沙田弘抬头，用焦灼的眼光看小陈数钱。
  “五十元。”小陈数毕对小洪说。
  “才五十元？”小陈发作了，“不行，太少了！”他把枪托用力在桥帮上顿了一下，不料枪脱手滑出桥栏，“冬”地一声落在小火轮上。先前咋呼的那个矮瘦猴拣起枪，拉拉枪栓，看看枪口，朝沙田弘哈哈大笑着说：
  “老板，他们这税警所也真够行的了，这家伙，老得没牙不说，连子弹也没有一颗，空膛。老总，你这枪怎么好意思拿出来？当烧火棍还差不多！”
  小洪恼羞成怒，喝道：“乖乖给老子送上来，再加二百元大洋。不然，我给你们点味道搭搭了！”
  沙田弘说：“枪给他们送上去，钱，再添五十吧。”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小洪往下扔了一包石灰，呛得矮瘦猴大咳不止。
  “猴子，味道怎么样？老板，咱说话金口玉言，说加二百就得二百。不送上来，我们这儿有的是石灰，接下来就要请你做老板的尝尝了。”
  沙田弘的脸涨红了，粗着嗓子问道：“你们所长呢？”
  “在所里呆着呢。”
  “靠岸，上去几个人，把龟孙子所长给我揪下来，老子带他上苏州逛逛去。”
  一声令下，胖大汉、矮瘦猴气势汹汹地跳上北岸，朝税警所奔来。
  我早已作好准备，等那个首当其冲的矮瘦猴一脚跨进门的时候，迎上去朝他下巴就是一拳。这一拳把他打出门外，仰面朝天跌在地上，头正巧磕在石头上，肿起一个青紫大疱，疼得他捂着脑袋趴在地上打滚，爬起来转磨。胖大汉朝我看了看，愣了一愣，吃不准是否要大动干戈，回头朝船上请示：“老板，他们动武，打伤了储金春……”
  “啊！”沙田弘大怒，“上去．把这个鸡巴税警所给老子连锅端了！”说着，他率先上岸，领着从船舱里跳出来的四五个家伙朝税警所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