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市

在七届人大会议期间，记者采访了人大代表、人大教科文委委员、美学家李泽厚。
  记者：你看了《世界经济导报》最近刊载的戴晴与严家其对话录《中国不再是龙》，对其中的观点有什么看法？
  李泽厚：龙年嘛，主要是大家图吉利，把一切好处都归到龙的上面，“我们要发扬龙的精神”，“我们是龙的传人”啊。那明年变成鼠年或变成兔年，我们又发扬什么精神呢？所以，这是没有意义的。但另一方面，讲龙象征“天子”象征“恶霸”，就很坏，这也没有什么意义。我不赞成前一阶段讨论文化热的时候，把一切坏的东西都归咎于文化，归咎于传统。好象我们中国所以这么差，就是中国人“丑陋”。还有就是我们这个传统要不得，所以干脆要把它扔掉丢掉啊，粉碎批判啊。这看来很激进，实际上恰恰很保守、恰恰掩盖了主要问题。因为这个文化传统是人人有份的，那就人人都有错，哪个不是文化的产物，哪个不受传统的影响啊？真正有责任的，真正问题所在的反而不见了。真正有问题的还是那句老话，就是在政治、经济、文化等各方面的封建主义的残余。方励之讲我们教育经费全世界倒数第二，我说这是我们的国耻，这国耻谁负责？老百姓不负责，应该是政府负责，我就是这么说的！知识分子也负不了这个责任。这应是领导人负责。不重视教育，你不能说是文化问题传统的问题吧。文化和传统是很重视教育的。许多问题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份的。恰恰是领导人应该负责、政府应该负责的事情，笼统的去骂文化，看来很激进，其实不是，这是鲁迅讲的。因为他一统而骂，反而别人都不关痛痒，反而并不能促进真正的执政者有所反省。所以，我们现在要切切实实地抓住一些真正阻碍我们前进的问题。
  记者：另一个是民族精神问题。现有人提出，把“龙”否定掉了，中华民族精神的象征到底是什么？
  李泽厚：这个与改革、现代化关系不是十分密切的事情，你象龙也好，象什么东西也可以，老虎也可以，这个不重要，可以让艺术家们去争论，严家其也是借题发挥，你说龙怎么好，我就说龙要不得，但是这个在理论、学术上并没有多大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