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市

络腮胡子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得意地笑了一声，拍了拍我的大腿：“你爷老子名气响，功夫好，可他酒量太差，吃了一斤烈酒就醉成了一滩泥，让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绑上了。哈哈！常言道英雄海量，你爷老子不过半斤酒量，算得上什么英雄？狗熊！“呸！”我忍无可忍，狠啐了一口。这是对舅舅的诬蔑！他一顿喝二斤烈酒也不会醉。现在？除非那酒里放过昏迷药了。
  “好大的气性！好吧，现在暂不多言，待会儿到了那边，七荤八素一侍候，有你嚎的。”络腮胡子玩着我那支“安都”手枪，不怀好意地说。
  他们要把我们绑架到哪里去？“那边？”是指什么地方？我心里思忖着，估计十有八九是虹口那边的日军司令部，这三个冒充朝鲜革命党的肯定是日本特务。“一·二八”那阵，日军从东北调来不少黑龙会特务，他们都是中国通，会说中国话。
  想到这儿，我心里“咯登”一声：落在日本鬼子手里，我们舅甥俩完蛋啦！他们那里没有鸿宾楼，不会请我们吃徽帮菜。“一·二八”那阵，凡是被他们俘虏的十九路军士兵，包括伤兵在内统通被活埋、烧死或者装在麻袋里投进黄浦江淹死……坐在舅舅外档的那个瓦刀脸，转头通过尾窗朝车后望了一会，回过头来对络腮胡子说：“没追兵。”络腮胡子得意地说：“我们开车出来时，他手下那帮人都在睡觉，哪会发现得这样快！”这一段话使我产生了一个希望：王亚樵既然让舅舅和我假装王亚樵父子，正说明他事先估计到可能有这样一步。他不是有个“敲山震虎”计吗？大概正在实施之中吧，假如这样，王亚樵定会来救我们的。因为他是一个信奉“仁义值千金”的人，如果真有生命之虞，不会让舅舅代替他冒险的。这样一想，我又有了神气。甚至开始考虑脱险后如何写一篇《小三子历险记》，投到合肥的报馆去。
  汽车开始作前高后低行驶，是在上桥了，这是什么桥，怎么这样陡！哎，别是……？络腮胡子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索：“好啦，一过外白渡桥，就到安全地带了，即使他手下那帮子追上来，我们只要顶五七分钟，日军巡逻队马上就会赶来的。”他说着如释重负似的长吁了一口气，随口哼起一首什么调来。
  这小调只哼一句半就卡在他喉咙里了——只听得“砰砰”两声枪响，汽车轮胎“砰”地爆了。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车子歪斜着身子停靠在桥顶右侧的铁架子边。
  就象是天上降下来的一样，前后忽然出现了几条人影，举枪朝汽车冲来。
  （16）（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