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市

“王亚樵”几人也意识到这一点，哄笑着坚持要崔福表演，崔福苦笑着摇摇头，摸了摸腮帮子，想了想，在瘦高个子安东川耳朵边说了一句悄悄话。
  安东川站起来，欠欠身子点点头，说：“崔先生实在是喉痛，就由我代劳吧。我和音乐没有缘份，唱得不好，请王先生和诸位先生原谅。”说完，他张口唱了起来。我只听了两句就觉得他的所谓唱得不好”倒是实话。嗓音难听不明，而且口齿不清，老是卷舌，就象一个馋孩子吃光了橄榄。还舍不得吐核，把它卷在舌头里用力砸的时候正巧说话那样。而且，更不灵光的是，他这口朝鲜话好象不大纯正，有时听上去象日本语音，有时又象英语语音。可惜我没有好好听过这朝鲜唱片，否则，说不定我还会比他唱得好点。
  “啊，唱片！”我脑子里突然闪过王亚樵昨夜要的那两张韩国歌星朴德宝的唱片，他在屋里听了十来个小时，想熟悉熟悉朝鲜话，现在来鉴别崔福他们的“真假高丽人”问题了？这么说，这就是“敲山轰虎”计。
  “啪”一声巨响打断了我的思索，陆耀年一掌打在桌上，破口大骂：“他妈拉个巴子，这算什么鸡巴高丽歌。前面弄堂口摆大饼摊头的小老虎，过去在高丽人手下当过差，学着唱的还比你好点呢！你白披一张高丽人的皮，老子……”
  “放肆！”“王亚樵”一声大喝，“叫你不要喝烈酒，偏要喝！喝醉了就耍酒疯。来人，把他拖下去，弄两桶井水浇头醒酒，关到小屋里去，明朝再和他说话！”
  几个佣人闻声进来，搀住挣扎着的陆耀年往外走。他边走边用哭腔叫着：“王先生，你上当了！这几个家伙不地道，他们是混到您老人家手下来骗饭吃的……”
  崔福三人被陆耀年此举吓了一大跳，那个瓦刀脸于三水甚至想站起来，被“王亚樵”一把按住：
  “三位先生。‘亚憔’给你们赔罪了。这个家伙，平时不错，很听话，做事也卖力，就是不能喝酒，一喝就要酒疯。手下有比种混帐东西，‘亚樵’脸上无光。惭愧！惭愧！明天定要重重处罚。来来来，莫介意，我们尽管喝酒。”
  我却喝不下去了，心里埋怨陆耀年误了大事。此时，我已改变观点，开始赞同舅舅的判断了。可是，现在让陆耀年这样一搞，会不会功亏一篑，中途坏事？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我想悄声向旁边的施文龙发问，但想到王亚憔的叮咛，便又打消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