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市

晚饭后应邀前往友人家观录像，坐定后，友人的妻子端来一杯茶，微笑着说：「前些日子阿贵学习试制了一卷录像带，你品品够不够味。」说话间，录像放映了。
  夜市展现在眼前，霓虹灯在闪烁，鞭炮在轰鸣，人流涌涌。突然，一个镜头抓住了我：一间书店的柜台里，两男一女并排而立，边嗑瓜子边谈笑，旁若无人。台前的顾客，有的仰面注视他们，有的左右张望，急欲看看他们身后书架上有什么书。一声画外音划空而过：「一堵墙！」随声寻过去，原是友人的女儿在解说。我向她颔首称许，正想说什么，镜头又把我带进另一间商店。两位女售货员坐在台内，一位正为另一位修发，专心致志。顾客来到台前，她们头不回，眼不看，语不发。我有点儿迷糊，疑是进了理发厅，然而货架上又明摆着各色玩具：小鸭子扬着脖，张着嘴，似在呱呱叫；小老虎两眼圆睁，似正盯着猎物；……抱着孩子的妈妈看看货架，又看看两位姑娘，默默地走了。「首先为同志服务！」画外音使我清醒过来了。
  声音刚落，一幅新画面又呈现在眼前：一位中年妇女靠椅而坐，两腿平放在堆满各色衣服的钢丝床上，上面盖着一件绿色大衣。啊呀，怎么把镜头一下子又推到家里来了，我正想问阿贵，只见镜头一扬，才看清是间服装店，墙上也挂着一件与盖在妇人腿上一模一样的大衣，并标明三十八元一件。此时过来一位男子，举目望望墙上大衣，又低头看看售货员腿上的大衣，想了一会，笑笑而去。画外音：「稳坐钓鱼台！」
  镜头又把我们领到一间食品店：两三个售货员正在逗小孩，这个给蛋糕，那个送糖，姨姨亲亲脸蛋，叔叔又把她高高举起，嘻嘻哈哈，哈哈嘻嘻，引来一群看热闹的。「好戏一处！」画外音使我如在剧场。
  人群熙攘，摩肩接踵，我们漫步在一家大百货公司。一下子人们的眼光都集中两个少女身上，一位胸前挂着售货员牌子的姑娘拉着她朋友的手，亲热地攀谈着，货架旁正站着许多顾客，眼光里流露着期待神情。她们仍在娓娓而谈，似乎忘了时间，有的顾客等得不耐烦，怒视她们一眼而去。「好友来相会！」画外音提醒我仍在看录像。
  看完录像后，我握着阿贵的手说：「你这卷录像带是篇诉诸视觉的好杂文，现场感强，人物脸谱逼真。看了后，有人会愤怒，有人会内愧，有人会深思。难忘，难忘！」「没有我的画外音，可要逊色了。」阿贵的娇女插了一句。「你的画外音可谓是画龙点睛，可贵，可贵。」我赞许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