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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战争时期，中国共产党领导创建了大批抗日根据地，引导了一场翻天覆地的社会变革。抗日根据地所发生的历史性巨变，是由各种新的因素不断累积而成，其中文化因素是至关重要的。可以说，文化建设作为抗日根据地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它极大地推动了这一新旧社会嬗变的历史进程。
  一、党的抗战文化建设指导方针抗日战争爆发不久，国共两党放弃内战携手抗日，中国共产党取得了事实上的合法地位。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武装挺进敌后，开展游击战争，又陆续建立了一系列抗日根据地。根据地创建之后，当务之急就是对根据地区域内的村实行新的社会整合，“把落后的农村造成先进的巩固的根据地，造成军事上、政治上、经济上、文化上的伟大的革命阵地，借以反对利用城市进攻农村区域的凶恶敌人，借以在长期战斗中逐步地争取革命的全部胜利”。①因此，根据地建设是中国共产党面临的重要任务，而文化建设是根据地建设重要方面。
  中国共产党作为根据地建设的领导者，也直接担负着文化建设的领导责任。在根据地建设就要全面展开的情况下，文化建设应遵循什么原则，完成什么任务，采取什么方式以及朝着什么方向发展等一系列问题，不仅是理论问题，而且已经成为实践问题了。为此，中国共产党多方探求，制定了较完备的方针、政策。
  抗战爆发初期，即1937年7月23日，毛泽东在《反对日本进攻的方针、办法和前途》一文中就提出要“根本改革过去的教育方针和教育制度。不急之务和不合理的办法，一概废弃。新闻、出版事业、电影、戏剧、文艺，一切使合于国防的利益。”①中共领导下的八路军，也强调要“加强抗战教育与文化事业，揭露敌寇汉奸欺骗诱惑之种种新奇花样，提高民族意识，增强抗战知识。” 抗战进入相持阶段后，1938年10月，毛泽东在中共六届六中全会上所作的政治报告《论新阶段》中，又进一步指出：“在一切为着战争的原则下，一切文化教育事业均应使之适合战争的需要。”因此，必须实行以下的各项文化教育政策：“第一，改订学制，废除不急与不必要的课程，改变管理制度，以教授战争所必需之课程及发扬学生的学习积极性为原则。第二，创设并扩大增强各种干部学校，培养大批的抗日干部。第三，广泛发展民众教育，组织各种补习学校、识字运动、戏剧运动、歌咏运动、体育运动，创办敌前敌后各种地方通俗报纸，提高人民的民族文化与民族觉悟。第四，办理义务的小学教育，以民族精神教育新后代。”②上述方针、政策，都突出了一个基本原则，就是文化建设必须紧紧围绕抗日战争这个中心，为全面的持久的抗日战争服务。这也是由当时特定的历史环境所决定的。
  中国共产党不仅制定了抗日根据地文化建设的基本方针，还提出了文化事业发展的方向问题。1940年1月，毛泽东在陕甘宁边区文化协会第一次代表大会上作了题为《新民主主义的政治与新民主主义的文化》（即《新民主主义论》）的讲演，系统地论述了中国近代文化革命的历史进程及其特点，提出了“要把一个被旧文化统治因而愚昧落后的中国，变为一个被新文化统治而文明先进的中国”的任务。这个“新文化”，就是“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文化，人民大众反帝反封建的文化”。这实际上为新民主主义文化的发展指明了方向，具有非常现实的指导意义。整风运动开始后，1942年5月，毛泽东又发表了《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就文艺与政治、文艺与整个革命事业的关系等问题作了阐述，不但明确提出文艺必须为工农兵服务，而且进一步论述了文艺如何为工农兵服务的问题。这些对于抗日根据地的文化建设必然产生重大影响，成为推动抗日根据地文艺运动的强大动力。
  各根据地很快遵照中共中央的指示精神，结合本地实际，制定自己的文化建设方针政策。1940年8月，山东各界代表联合大会讨论制订了《山东省战时施政纲领》和《山东省战时国民教育实施方案》，规定：“普遍实施新民主主义教育，发展文化事业，培养专门人才……促进社会主义活动及提倡正当娱乐”。① 二、胶东地区的文化建设近代山东农村文化娱乐活动十分贫乏，文艺的发展仅局限于城市一隅，在拥有绝大多数人口的农村地区，带有浓厚的封建色彩的文艺依然占据着统治地位。仅以文教水平较先进的胶东地区为例，抗战爆发前，尽管“胶东人民的文化水准比较内地的要高得许多”，但这里农村的文艺活动依然十分匮乏，只有在庙会、年节之时才会有职业戏班或农民业余组织的搭台演出，因职业戏班多为地主富豪所把持，人们也很难有机会欣赏到自己满意的剧目，且面对古老而又晦涩的文言对白，一般群众很难看懂。
  文艺活动形式依然以传统的戏曲、说书和秧歌舞等为主，“那时农村里的人们只知道世上有‘大戏’、‘京剧’，还听过一些‘周姑子’之类的地方小戏，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话剧、歌剧、歌舞剧和各种曲艺、舞蹈。”其内容尽管也有一部分是进步的，如表现反抗封建压迫和贪官污吏的《反徐州》、《打渔杀家》、《五人义》等以及歌颂民族气节的《苏武牧羊》、《史可法守扬州》等戏剧作品，但绝大多数则以宣传、维护封建秩序的忠、孝、节、义及歌颂封建帝王的封建思想为主，并带有浓厚的迷信色彩，如提倡封建压迫的《九更山》、《翠屏山》，表现淫乱、享乐与色情的《游龙戏凤》、《醉酒》等。①即便是群众踊跃参加的秧歌舞，其内容十分粗俗，表演形式单一。
  所有这一切表明，山东农村的文艺活动在抗战前夕，依然是封建的、落后的，它阻碍了农村地区的发展。
  （一）开展形式多样的民众文化教育胶东地区各县民众教育开展的扎实而有成效。1938年8月，掖县县政府发动广大群众，参加救亡活动，在各村创建民众救亡室，并要求各小学推行小先生制。蓬莱、黄县、掖县、招远、栖霞5县抗日民主政府建立不久，便开始举办妇女识字班和民众夜校。妇女识字班以中青年妇女为主，一般利用中午时间进行。
  民众夜校以中青年农民为主，利用夜晚学习2到3小时。后来，他们编写了妇女识字课本，并把这种民众教育推广到胶东全区。据1940年6月统计，上述5县有民众夜校1099处，学员43000余人，妇女识字班1220处，学员85600余人。到1941年3月，胶东全区举办民众夜校3077所，妇女识字班3405所，参加学习者达26万余人。第二年，冬学规模进一步扩大，达31.7万人。②为使民众教育更加扎实有效，胶东还自编了3种识字课本，印数达12.5万册。经测验，识字100以上者占40％，200以上者占36％，300以上者占25％；政治课完全了解的占15％，了解7/10的占24％，了解5/10的占30％，了解十之二三的占44.5％；平均会唱1～4支歌曲。
  （二）出版发行报纸刊物 1938年8月在黄县创办了抗战期间胶东地区发行量最大的报纸《大众报》，它也是胶东区党委的机关报。它主要栏目有时事要闻、社论、评论和副刊。它的发行量曾经达到1.3万份。① 在《大众报》创办之前，还建立了一个联合出版社。联合出版社的任务就是编辑出版马恩列斯和毛泽东的著作及若干文艺作品。它原是从筹建报社的印刷厂分出去的部分技术工人扩建的，出版过《论持久战》、《和英国记者贝兰特的谈话》等。到1941年秋，因环境恶化出版社与报社印刷厂合并，但出版的书籍仍沿用“联合出版社”。《大众报》和联合出版社的创建，对促进胶东文化战线的发展扩大，有着不可估量的功绩。
  （三）创作了大量鼓舞人心的文学作品胶东文艺工作者在深入乡村，深入抗战斗争第一线，做到了与群众同呼吸、共命运，精神面貌为之一新。在文学创作上开创了一个新局面。歌颂党、歌颂新时代的英雄人物的作品如雨后春笋，蓬勃发展。文学刊物除了《胶东大众》文艺副刊，又新办了《胶东青年》、《农村戏剧集》。② 戏剧演出创作方面，开始的时候都是演外来的剧本，如《放下你的鞭子》、《张家店》、《归队》、《看你能横行到几时》等。后来胶东地方同志创作多了起来，如高洁的话剧《暴风雨之夜》和《汪精卫的祖宗》；根据抗战斗争实际，国防剧团的左平创作了《雷神庙战斗》、《半升米》；虞棘创作了《刘金福从军》、《了缘和尚》等。学习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之后，胶东戏剧创作的数量和质量都有明显提高。
  虞棘创作的《群策群力》（四幕话剧）、《气壮山河》（四幕话剧），观众反映很好。他创作的《解放之路》（歌剧）在胶东文艺竞赛中获歌剧第一名。另外还有《改邪归正》（五场秧歌剧）、《张德宝归队》（八场广场歌剧）、《三世仇》（十一场歌剧）、《解放》（十二场广场歌剧）等都是这一时期写的。马少波除了整理大量京剧之外，还写了大型京剧《闯王进京》，这个剧当时在教育军民防止居功自傲，保持清醒头脑，将革命进行到底，起了很大作用。另外他还写了京剧《关羽之死》、歌剧《农公泊》，还有张波的《牙山英雄》等，都受到观众的欢迎，产生了广泛影响，起了很好的作用。、在报告文学、鼓词、板话方面，有于生的《逼近威海》、兆丰、左平等的《三十二座碉堡的毁灭》，李旭的《百里追击》，东平、岳峰的《夺回烟青路的咽喉——栖霞城》，李根红的《岗山战斗》，王晏的《大泽山的地雷战》、包干夫的《高格庄的战斗》，孟凡、蒲英、于生的《刘公岛上的伪海军抗日起义》，影响都很大。
  在小说诗歌方面，有陶钝发表在《胶东文艺》上的《庄户牛》、《失荆州》（故事连载）申均之的《想活》（在胶东地区文艺竞赛中获得小说第一名），还有《小马参军》、《爆炸的故事》等13篇小说编辑成短篇小说集《青年的一代》出版。
  在诗歌方面，有田间的《山中月下》，李实的《反攻小将》，江风的《许淑明》（叙事诗，在文艺竞赛中获得诗第一名），以及戈阳的《民夫队》，王良平的《在山这边》等。在歌曲方面，有刘贤的《张大疤》、《别学老宋》，在胶东地区广为流传，为广大群众所欢迎；陈志昂的《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广泛流传于全国的解放区。
  （四）深入人心的戏剧演出胶东地区在抗战前就有季节性的群众文娱活动。每逢庙会年节，都有职业戏曲班社和农民业余戏班搭台演出。其中最普及的是京剧，不少农村剧团购置整套戏箱。此外更为流行的是春节期间几乎村村都有秧歌队，艺术形式丰富多彩。
  胶东地区的戏剧活动也随着抗日政权和人民武装的扩大广泛开展起来。最早出现的戏剧团体有“河山话剧社”，胶东地区的领导同志中，李耀文、曹漫之等同志就参加过这个剧社的活动。后来在胶东地区如雨后春笋般的涌现出不少剧团或宣传队。如：抗战剧社、青年剧团、民众剧团、抗日剧团、鲁迅剧团、孩子剧团、“七二一”剧团、前线剧团、胜利剧团、胶东剧社、国防剧团及第三军的第一、第二、第三宣传队等。
  抗战开始，河山话剧社在荣成各地演出《放下你的鞭子》，反响十分热烈；第三军宣传队也在掖县演出了《放下你的鞭子》，每天达13场。第三支队的“抗战剧团”也在掖城活跃演出。这些演出宣传党的抗日政策，动员群众，作用明显。
  1938年秋，八路军第五支队政治部在掖县成立了国防剧团，团长先后由王绍洛、虞棘担任，成立后演出了《最后的晚餐》、《胜利的微笑》、《布袋队》等；1939年针对部队某些轻视根据地、游击习气流寇思想，演出了《流寇队长》，在部队连续演出多场；后来前线剧团继续演出此剧。1940年间，国防剧团进行了京剧改革试验，创作了利用京剧形式表现现代生活的“锣鼓剧”（又叫做“大众剧”）。①主要有虞棘创作的动员民众参军的《刘金福从军》、揭露汉奸特务的《了缘和尚》；左平创作的反映日伪压榨沦陷区人民的《半升米》。这个改革突破了“旧瓶装新酒”，开始注意从生活出发，运用京剧程式的规律，保持了京剧艺术特色。
  其他剧团的演出也很活跃。如前线剧团先后排演了现代京剧《唐官屯》、《张家店》、历史剧《汪精卫的祖宗》、《归队》、《农村曲》等；孩子剧团②演出了《放下你的鞭子》、《两万五千里长征》、《问路》、《叛徒》、《归队》等剧，还排演了高洁的话剧《如今的东北》和《暴风雨之夜》。
  除了专业剧团演出，农村剧团的演出活动更加活跃。凡是有中心小学的村庄，都能演出较大的剧目，如《半升米》、《刘金福从军》、《张家店》、《农村曲》等。
  （五）独具特色的盲人抗日宣传胶东地区各县都有盲艺人组织。抗战开始后，他们利用自己的说唱艺术特长，积极进行抗日宣传工作。①荣成盲艺人彭润芝担任“盲人抗日救国会”会长，领导全县艺人，根据党的宣传中心编演新节目，到敌人据点附近演唱大鼓书《打青石岭》、《半壁店战斗》、《刘四翻身》等，扩大了党的抗日影响。
  彭润芝11岁拜师学唱大鼓书，到过朝鲜、东北等地演唱。九一八事变后，他不堪忍受日寇蹂躏，回到山东老家。山东沦陷后，彭父惨遭杀害，国仇家恨，激起他抗日复仇的决心。1941年他参加了“胶东特工股”的工作，在党领导下从事抗日活动。他经常以说书算卦为掩护，深入日伪据点搞情报，借着说书瓦解敌军，冒着生命危险偷运枪支弹药。一次彭润芝不幸被捕，他面对严刑拷打，大义凛然，引吭高歌，没有丝毫屈服。一个伪军队长深受感动，对他暗中保护。他在押64天，利用算命拉关系，用历史上忠臣良将的故事激发伪军的爱国心，结果瓦解了17名伪军携带14支大枪反正。
  在胶东东海文协领导下，文登县盲人救国会有会员30人、文西县有30余人。文协组织了盲救会会员训练班，主要内容是：1.改造思想，发挥盲救会的积极作用；2.学唱新段子；3.挖掉封建根子，破除迷信，不再占卦，专门进行演唱宣传。演唱的新段子主要有《赤坎伏击战》、《民兵英雄林华龙》、《反抢粮》、《改造二流子》、《心头恨》等。
  北海区地委也组织了盲艺人训练班，主要是教他们唱抗日救国反对投降的新词，帮助他们更新说唱内容和进行业务交流。北海剧团演员梁前光拜盲艺人为师，学唱腔，填新词，在蓬莱大鼓的曲调上创作出别具一格的“梁派大鼓”。
  三、重要影响通过胶东地区各文化团体（如战地服务团、剧团、歌咏队、宣传队）的演出宣传，胶东的各项文化建设不仅启发鼓舞了群众的抗战热情，对抗日战争的胜利作出直接贡献，还在培养农村民众的政治参与意识、提高妇女地位、丰富农民文化生活、改变乡村社会风俗等方面影响巨大。整个农村社会面貌一新，进步明显。
  （一）显著提升民众的政治热情及政治参与意识在共产党到来之前，农村基层政权及文化活动长期被地主乡绅掌握，农民缺乏独立参与政治活动的热情与能力，政治意识上表现为思想保守、重亲情、重权威，农民阶层一直处于社会的最末层、权力的最底端。在传统政治文化心理的惯性作用下，农村民众远离政治，游移与乡村权威和中共政权之间。全面抗战开始后，中国总体局势动荡不堪，经济处于崩溃边缘，这使得本已在贫困边缘挣扎的农村民众对抗战态度冷漠，对政治参与更是漠不关心。如不改变农村民众的传统政治文化心理，共产党既不能实现动员全民抗战的目标，也不能树立政治威望巩固抗日政权。
  事实证明，通过冬学、妇女识字班、戏剧、歌咏等深受群众欢迎的文化活动，极大地冲击了农村封建统治秩序，调动了广大底层民众的政治参与积极性。胶东的农村俱乐部和剧团达到一万余处，减租运动深入发展后，基层群众追求文化翻身的愿望极为热烈。①在1944年的冬学创模运动中，涌现了模范小先生30名、青年学习模范37名。经过《大众日报社》、《胶东大众》社及教救会的努力，培养了大量工农兵通讯员，农村的冬学及文娱活动（戏剧、秧歌）形成了轰轰烈烈的群众运动。
  （二）动员民众抗日热情、瓦解日伪势力日本侵华战争是实现了资本主义工业化的帝国主义强国日本，对仍处于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中国发动的实力悬殊的战争。中国最终能够扭转败局、以弱胜强，起决定作用的是人心。为了激发人民深切的民族意识，动员千百万群众进入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打倒日本帝国主义，胶东地区的文化活动作出了突出贡献。如河山话剧社设演讲队、歌咏队、戏剧队，每次戏剧演出之前，都以演讲的形式对人民群众揭露日寇侵略中国的暴行，宣传党的抗日政策，号召人民团结起来，共同抗日。歌咏队除自身演唱外，还教群众演唱抗日歌曲。最后由戏剧队演出剧目。虽然没有帷幕、乐队、布景，但由于演员精神饱满，情绪高昂，常常引起群众共鸣。当演讲队讲到日寇如何侵占我国领土，残杀我无辜同胞时，不时有人领着高呼口号“打倒日本帝国主义”、“讨还血债”、“收复失地”。这些文娱活动起到了宣传群众、教育群众、唤醒群众的作用。
  在瓦解伪军方面，国防剧团的做法很好。①宣传队把标语贴在芦席上，树在伪军赵保原部的碉堡前，用喇叭筒喊话，在隐蔽的地方唱抗日歌曲。结果个别伪军就从碉堡里跑出来投降；伪军连长怕士兵逃跑，用绳子把一个班士兵拴成一串，他们就一串串跑过来。剧团喊话请伪军来看锣鼓戏《骂汪反顽》，保证来去安全。有一个连长带了四个士兵来看戏，看完戏四个士兵就要留下来，连长说回去不好交待，剧团动员四个士兵跟连长一起回去，临走送他们一筐馒头和一盆猪肉。后来那个连长带着部下全部投降，四座碉堡不费一枪一弹就拿下了。
  （三）巩固抗日政权，加强党的领导胶东地区以冬学运动、妇女识字班及戏剧演出为主要内容的文化活动的主要目的就是为宣传党的抗战政策、发动民众参军参战，巩固抗日政权建设。冬学、识字班及戏剧演出都紧紧围绕这一主题，有效动员了农村民众参与根据地各项工作的开展，如减租减息、发展生产、征集公粮、政权建设、扩军征兵、春耕生产等各阶段的中心工作。文娱活动与群众的实际生活联系，从群众的实际需要出发，既起到了动员民众的作用，又促进根据地工作的发展。
  （四）妇女地位明显提高 1941年，山东妇联在三八妇女节宣传大纲中，发出了“要加强组织妇女识字班、识字组，建立女子小学、妇女训练组”的号召，根据地广大年轻妇女普遍参加了识字班学习，时间一长，“识字班”就成了年轻姑娘的代名词。
  通过识字班的学习，乡村青年妇女的文化水平普遍提高，一般都能看懂简单的书报，能写简单的路条和书信。在学文化的同时，识字班还学习党的政策和政府法令，使广大青年妇女成为抗日政权的有力助手，在拥军优属、扩军、支前、生产各个方面都发挥了巨大作用。
  参加识字班的女青年在参加学习、工作的同时，自身素质全面提高，自主意识得到启发。剪发、放脚运动普遍展开，包办婚姻受到妇女抵制，婚姻自主意识在女青年心中树立起来。很多女青年战胜了封建包办婚姻陋俗，婚恋自主、婚事新办，建立了幸福美满的新家庭。
  （五）乡村社会风俗面貌一新日寇占领山东后，竭力散布“中日亲善”、“东亚和平”、“中日提携”、“建立东亚新秩序”的思想毒素，在精神上麻醉国人。为此目的，敌人一方面使用文化上的各种奴化教育，如创立学校，开办青年训练班，学习日语，遵守日本的风俗礼节等；在另一方面，尽情散布“色情文艺”，赞扬“安逸享乐”、“醉生梦死”、“清静无为”等，以造成我国人亡国心理与顺民情调。①胶东地区则“汉奸以及宣传品和书报横行，普遍到某些地区，日寇更尽量提倡读日书，办私塾，以及荒淫下流、抽大烟、打麻将、缠小脚，以麻醉毒化中国人民。”在封建传统思想意识深厚的农村地区，乡村文化的一个主要方面就是男尊女卑、“三纲五常”的封建道德观念盛行。在这种观念下，妇女的作用主要是做家务、照顾老人孩子，她们很少从事户外劳动。即使在户外劳动，作用也是次要的；在家庭地位上，妇女一直是从属于男子（封建社会提倡妇女“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丧从子”）。胶东的抗战文化建设改变了这一切。
  妇女识字班结合识字教育对青年妇女进行形势政策的宣传教育，提高她们的政治觉悟和文化水平。旧社会的妇女没有大名，只能叫某某氏，如张李氏、刘王氏等；经过建立扫盲教育，基本实现了男女平等，可以上学、取大名了。她们积极参加减租减息、大生产运动、拥军优属等抗日工作，她们还学习了大量革命理论，能够比较清楚地阐述救国的道理。就这样，原来受压迫、受歧视的妇女群众冲破了封建思想的束缚，不但走出家门接受教育、从事生产活动，还参加了乡村的政治活动，成为支持抗战的一支重要力量。
  通过民众教育和戏剧演出，宣传破除迷信和陈规陋习，起到了移风易俗的作用。在破除迷信思想、配合减租减息、改造好逸恶劳习气等方面都结合实际创作安排戏剧演出，起到了很好的作用。由于新文化的发展，人们改变了演戏是下贱之事的观点，很多妇女加入了农村剧团。遍布胶东各地的文娱活动（小调歌剧、秧歌剧、话剧、平剧、锣鼓剧、杂耍、大鼓书），丰富了根据地人民的文化生活，打破了战争带来的压抑沉闷气氛，使人民在抗战斗争中始终保持了积极向上、健康饱满的革命热情。
  四、几点启示抗战时期胶东文化建设为争取抗战的早日胜利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它的成功经验对今天的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仍然有借鉴作用。
  1.要从民众的实际需求出发，维护他们的利益。胶东文化建设之所以能够成功地协助动员农民，在支前、参军、生产、减租减息、拥军优属方面成就显著，主要就是通过党领导的抗日斗争和文化活动，农民真正认识到抗日救亡、减租减息都是维护自己切身利益的。
  2.要适应分散落后的农村环境。从农村的实际出发，克服教条主义，使文化建设与抗战斗争相结合，有效传达党的抗日政策。
  3.采用民间喜闻乐见的形式。胶东民间最受欢迎的当属京剧和秧歌戏，党领导下的各文化团体据此改造传统京剧和秧歌剧，深受群众欢迎，极大地冲击了农村封建统治秩序，调动了广大底层民众的政治参与积极性。
  4.深入群众，依靠群众。我们党历来重视群众路线，主张党的政策方针要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这是我们党能够不断战胜各种困难取得一个又一个胜利的根本原因。
  （宋开友，鲁东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讲师；侯风云，鲁东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纲要教研室主任）

①《毛泽东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635页。 ①《毛泽东选集》第2卷，第648页。 ②《毛泽东同志论教育工作》，人民教育出版社1958年版，第33页。 ①山东教育史志编纂委员会：《山东教育史志资料》，1984年第2期，第17页。 ①张玉玲：《山东抗日根据地和解放区妇女的教育及启示》，《妇女研究论丛》，2005年第四期，第48页。 ②李传玉等：《简论新新民主主义在山东根据地的发展》，《齐鲁艺苑》1995年第4期，第49页。 ①丛鹤丹：《战争时期的胶东文化工作》，山东省文化厅史志办公室、胶东区革命文化史料征集协作组：《难忘的历程》（胶东篇），青岛出版社1992年6月版，第95页。 ②江风：《胶东解放区文学概况》，《难忘的历程》（胶东篇），第120页。 ①马少波：《胶东文协十二年》，《难忘的历程》（胶东篇），第67页。 ②1939年冬在掖县筹备，1940年春在招远以胶东青联少先队为基础成立。由13到16岁的青少年组成。 ①廷瑞、国华辑：《胶东盲人抗战曲》，《难忘的历程》（胶东篇），第270-273页。 ①胶东文协：《胶东八年来文化运动的回顾》，《难忘的历程》（胶东篇），第23页。 ①左平：《演戏忆趣》，《难忘的历程》（胶东篇），第194-195页。 ①《又是一种扫荡——朱瑞同志在集总随校的演讲》，《山东革命历史档案资料选编》第四辑，山东人民出版社1982年8月版，第1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