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编 诗文选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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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景德镇市志略》 图书
唯一号: 140420020230000210
颗粒名称: 第十七编 诗文选辑
分类号: I055.6
页数: 28
页码: 258-285
摘要: 本章主要介绍了出自景德镇市至今为止的诗文选集。
关键词: 诗文 景德镇市 文学创作

内容

珠山
   (五代)和凝
   山色川光南国天,珠峰千仞绿江前;
   萧萧佇立秋云上,多是龙携出玉渊。
   王浮梁大丞之听讼轩有水禽三巢于竹林之上,恬而自得,邑人作诗以美之,因次元韵。
   (宋)王安石
   水边舟动多惊散,何事林间近绝疑;
   野意肯从威令至,旧巢犹有主人知。
   不关饮啄春江暖,自在飞鸣夏日迟;
   览德岂无丹穴凤,到时应让向南枝。
   屏山聚仙洞
   (宋)彭汝砺
   大松十里几多围,晓日朝霞五色衣;
   幽谷静闻猿一啸,奇峰时见鹤双飞。
   花开洞口春长在,人会瀛州夜未归;
   家近武陵常入梦,白云深处采山薇。
   注:聚仙洞即今诸仙洞,在今寿安乡境内。再游五龙庵
   (宋)彭汝砺
   向年来峰顶,树木正青葱;
   今年来峰顶,林间霜叶红;
   古院山僧横田东,磬声松色白云中。
   注;五龙庵在莲花塘,今景德镇宾馆所在地。
   呖府山
   (宋)金君卿
   山势萦纡一径斜,水烟深处梵王家;
   闻雷已荐鸡鸣笋。未雨先尝雀舌茶。
   吟客披云题玉壁,药僧和露采松花;
   倦游向晚寻归路,溪口平沙卧古槎。
   诗一首
   (宋)佛印
   昌水贤侯德泽深,旧山闲与县僚寻;
   刚肠可夺相如玉,重诺能饶季布金。
   黄菊谩劳谤栗里,白莲休更问东林;
   与君共结诗禅社,何日松关话此心。
   入浮梁界
   (南宋)杨万里
   湿日云间淡,晴峰雨后鲜;
   水吞堤柳膝,麦到野童肩。
   沤漩嬉浮叶,炊烟倒入船;
   顺流风更顺,只‘道不周全。
   挽貔孙诗
   (宋)文天祥
   一代文章贵,千年谏议名;
   天球声浑厚,元酒味和平。
   岩穴思风采,朝廷惜老成;东西生死别,江水泪为倾。
   注:朱貔孙浮梁县人,宋淳桔进士,曾任右谏议大夫。
   点义仓即事
   (元)杨载
   南来受命佐为州,喜遇丰年暂出游;
   过岭崎岖寻道路,上山硗确治田畴。
   修藤褂树龙蛇走,怪石攒溪雁鹜浮;
   赋役已宽词讼简,素飧无补漫悠悠。
   初夏行部景德镇
   (明)陶安
   春归何以荐斯民,驻节徘徊昌水滨;
   欲使穷檐熙绿野,莫将芳草趁朱轮。
   花深间巷追呼少,雨足郊畦种桓新;
   须识至尊先本治,屡勤耕织降丝纶。
   赠昊十九
   (明)李日华
   为觅丹砂到市廛,松声云影自壶天;
   凭君点出琉霞盏,去泛兰亭九曲泉。
   赠昊十九
   (明)樊玉衡
   宣窑薄甚永窑厚,天下知名昊十九;
   更有小诗清动人,匡庐山下重回首。
   御碑诗
   (清)弘历
   谁将大邑瓷,相并九华枝;
   继昼明为用,无尘静与宜。
   消闻觅句际,伴影读书时;
   何必昭阳殿,徒许金玉为。
   注:甲子春三月二十六日乾隆题颁关厂监督唐英勒石。昌江夜泛过玉笋峰
   (清)唐英
   序:玉笋峰在浮梁县之西南昌水中,双峰峙立,皎洁嵯峨,颇有意致,即俗所谓宝石是也。
   浮梁西去昌江隈,两峄岌立江天开;
   造物直自鸿濛闢,神工鬼斧惊奇材。
   削去芙蓉双蓓蕾,棱收皱隐凝崔嵬;
   女娲失手落江浒,嶙增激取蛟龙怒。
   几番欲攫夜光珠,硪碑霹雳兼风雨;
   青山碧树同春秋,朗月明星照今古。
   今古春秋亿万年,蛲晓玉柱撑空天;
   三百六十滩水恶,狂澜到此流涓涓。
   玉山不颓清流在,米家长揖徒成颠;
   莫将嵩岱藐拳石,海田纵变无移迁。
   窑民行
   (清)沈嘉徵
   景镇产佳瓷,产器不产手;
   工匠来八方,器成天下走。
   陶业活多人,业不与时偶;
   富户利生财,穷工身饲口。
   食指万家烟,中外贾客薮;
   坯房蚁蛭多,陶火烛牛斗。
   都会罕比雄,浮邑抵一拇;
   承乏莅岩疆,才庸惕蚊负。
   百务拙补勤,民困引余咎;
   区区痛瘵心,暇时历田亩。
   马鞍东南山,荒塬叠培蝼;
   瞥见草中人,偃卧如中酒。
   尘淹百结衣,风飓蓬飞首;
   形骸半已僵,面目黎以垢。
   头上翔饥乌,脚跟蹲黄狗;
   吊客集青蝇,饶膪各赳赳。
   呼伴搁其胸,残魂丝一绺;关启润茶汤,目眙渐运肘。
   问伊致此由?泪枯气咽吼;
   嗫嚅约略言,身业陶工久。
   偏工依主人,窑户都昌叟;
   心向主人倾,力不辞抖擞。
   粝食充枯肠,不敢问齑韭;
   工贱乏赢资,异乡无亲友。
   服役二十年,病老逢阳九;
   馑粥生谁供,死况思栏铆。
   弃我青山阳,青蝼照我傍;
   死生不自觉,显晦竟徵茫。
   狼狈于此极,速愿归冥乡;
   我已安命数,君无代傍徨。
   我闻泪沾臆,四顾惨以伤;
   天乎好生德,人心奚云亡。
   邑令虽末吏,舍我其谁当;
   与其埋黹骼,何如拯膏肓。
   此情堪上达,仁宪皆龚黄;
   不顾余清俸,解此孤贫殃。
   心长忘力短,聊为仁者倡;
   养济斯人始,建院及四方。
   昌江杂咏(六首选二)
   (清)凌汝锦
   (一)
   重重水碓夹江开,未雨殷传数里雷;
   舂得泥稠米更凿,祈船未到镇船回。
   原注:米运祁门上水,不下景镇下水。故迟速不同,不教上声。
   (二)
   百种佳瓷不胜挑,霁红霁翠比琼瑶;
   故家盆盎无奇品,不羡哥窑与定窑。
   原注:邑产瓷器,而士绅所用者不尚精工,犹见风俗淳古。浮梁竹枝词(九首选一)
   (清)郑凤仪
   碓厂和云舂绿野,贾船带雨泊乌蓬;
   夜阑惊起还乡梦,窑火通明两岸红。
   茶歌
   (清)郑凤仪
   毛竹编篱松径遮,雨前同出摘山茶;
   采茶歌罢茶将老,鬓边斜插野茶花。
   陶阳竹枝词(三十首选十五)
   (清)郑廷桂
   (一)
   御窑榷理属江关,派役常川一例删;
   呈样运瓷仍照旧,半年厂课两回颁。
   原注:国朝崇尚节俭,乾隆初年间裁去驻厂官员,以九江关使榷陶务并革向派差役,悉照市价采买,分两季给发工食银两。
   (二)
   衙门观察改同知,三炮还同开府仪;
   更有巡厅管窑务,移来桃墅驻防司。
   原注:巡道行署改饶州府同知衙门,景德分司本桃墅市,司改移驻镇兼管窑务。
   (三)
   蚁蛭峰窠巷曲斜,坯工日夜画青花;
   而今尽是都鄱籍,本地窑帮有几家。
   原注:镇坯房皆矮屋,工作多都鄱并客籍人,本地近少业窑者。
   (四)
   坯房挑得白釉去,匣厂装将黄土来;
   上下纷争中渡口,柴船才拢槎船开。
   原注:中渡过河西多有坯房匣厂,又为柴槎码头,争渡者日夜不息。
   (五)
   天宝桥边水碓舂,麻村老土胜提红;
   安仁船载余干不,同府同帮货不同。
   原注:提红不名麻村,在邑东,产老土向胜提红,今多用余干提红,每以安仁小船载来货卖。(六)
   修模手法最明公,旋转车檠较紧松;
   大小一般千万个,家家样子不相同。
   原注:凡傲坯必先修定模子,另有修模工,模子定则无大小参差之异,做坯修模皆用车檠旋转挖捏。
   (七)
   码头柴槎各分堆,伙计收筹记数来;
   窑位客行催要紧,先后三日一回开。
   原注:烧窑多以三日为度,柴槎两帮各有挑柴码头,客行把庄催讨瓷器谓之催窑位。
   (八)
   巧样瓷名尚脱胎,金边细彩暗炉开;
   寿溪不是侬家卖,昨日新窑试照来。
   原注:近年瓷器尚脱胎细彩,寿溪不细瓷所用,陶家买不釉,必以少许先烧,谓之试照。
   (九)
   青窑烧出好龙缸,夸示同行新老帮;
   陶庆陶成齐上会,酬神包日唱单腔。
   原注:大龙缸最难烧,满窑人亦都鄱两帮,每岁陶成窑户多演包日戏酬神。
   (十)
   鸡缸花草九秋描,仿古时将圆琢烧;
   一自包青充贡御,无人知有滥蟥窑。
   原注:圆琢总名。厂制旧六窑一日燧熿,坯上釉漏再上釉入窑,今搭烧民间包青窑。
   (十一)
   九域瓷商上镇来,牙行花色照单开;
   要知至宝通洋外,国使安南答贡回。
   原注:御厂所制瓷器,大半备以回贡,故大内颁样烧造,然镇瓷通商天下,迄今来镇贩者络绎不绝。
   (十二)
   轻灵手段补油灰,估得明堆又暗堆;
   好约提篮小伙伴,黄家洲上走洲来。
   原注:镇小本生理有油灰行,估堆行,并提篮卖零瓷者,谓之走洲人。
   (十三)
   鹅颈滩头水一湾,驳船禾秆积如山;
   瓷件茭成船载去,愿郎迟去莫迟还。
   原注:客商贩瓷,细者装桶,粗者茭草,故船载车运藉以免破损。
   (十四)
   土物音操土俗余,官窑原起大观初;漫言须辨瓷磁字,不釉何从考字书。
   原注:镇俗操土音,登写器物多俗字,如不釉字,皆不见于字书,又不独瓷磁官观之当考辨。
   (十五)
   五月节迎师主会,六月还拜风火仙;
   龙缸曾读唐公记,成器成人总靠天。
   原注:师主庙为晋赵万硕,风火仙姓童名宾,本地人,皆陶神也。龙缸在佑陶祠中,唐公有记。
   追赠昊十九
   (清)朱琰
   丹泉兄弟知名久,甄土新裁总后尘;
   独有琉盏在江上,壶中高隐得诗人。
   三贤堂
   (清)汪应兆
   古寺云封住了元,苏黄流寓到今传;
   故人岂意衲衣赠,幻影应恭柏子禅。
   千尺松摇僧定后,半天钟落客愁边;
   文章慧业同归尽,凭吊虚堂一惘然。
   陶歌(选三十二首)
   (清)龚鉽
   (一)
   武德年称假玉瓷,即今真玉未为奇;
   寻常工作经千指,物力艰难那得知。
   陶有窑,有户、有工、有彩,工有作,有家,有花式,凡皆数十行人。
   (二)
   在山石骨出山泥,水碓舂成自上溪;
   要是高庄称好不,.不船运载任分携。
   唐观察英字隽公图说,所谓取土皆采石制炼。
   (三)
   方方窨子滤澄泥,古语儿童莫坏坯;
   炼到极稠捶极熟,归模范即佳瓷。
   说所谓炼泥,必以马尾细箩及绢袋一再澄过,调釉亦然。(四)
   几家圆器上车盘,到手坯成宛转看;
   坯堞循环随两指,都留长柄不雕镘。
   说所谓做坯浑圆之器,必用轮车随手拉成,不差毫黍。
   (五)
   出手坯成板上铺,新坯未削等泥涂;
   钧陶自古宗良匠,怪得呈材要楷模。
   说所谓修模,凡圆器先有一模,方能画一,大抵一尺之坯,经烧只七八寸。
   (六)
   坯乾不裂更须车,刀削圆光不少差;
   此是修身正心事,一毫欠阙损光华。
   坯拉成后,必俟阴乾,用模子印拍,再加镟削,乃使泥坯周正匀结。
   (七)
   画坯上釉蘸兼吹,一体匀圆糁絮宜;
   只有青花先画料,出新花样总逢时。
   青花瓷器先从坯上画料,画毕上釉,小器蘸、大件吹,总日荡釉。
   (八)
   青花浓淡出毫端,画上磁坯面面宽;
   识得卫风歌尚纲,乃知罩釉理同看。
   水调青料,画上乾坯须罩釉,不则入火飞散。
   (九)
   白釉青花一火成,花从釉里吐分明;
   可参造物先天妙,无极由来太极生。
   青花白釉入火始明。
   (十)
   看他吹釉似吹箫,小管蒙纱蘸不浇;
   坯上周遮无渗漏,此中元气要人调。
   荡釉,方器用笔搦,圆器则蘸,圃琢大件用竹简蒙纱吹之。
   (十一)
   画坯罩釉事完全,乾定仍车碗提铉;
   盖线交他图记手,总题宣德大明年。
   坯先有柄长三寸,便於画料吹釉,工毕镟去盖线挖堤落款,另归一工。
   (十二)
   挖{足仍须刷釉齐,又看车脚露胎泥;好承渣饼安渣钵,出火从君便取携。
   坯脚有釉即沾不得脱,去釉露泥,垫以渣饼,便於出匣也。
   (十三)
   青料惟夸韭菜边,成窑描写淡弥鲜;
   正嘉偏尚浓花色,最好穿珠八宝莲。
   正嘉器青花甚浓,用顶高青料,名韭菜边。
   (十四)
   如椽大笔用羊毫,颠旭能书莫漫操;
   看他含釉如含墨,一样临池起雪涛。
   此长方棱角之器须用揭釉。
   (十五)
   官古人家釉果多,合成胎质镜相磨;
   非如饭器酥研甲,果釉多将灰水和。
   釉料用碱水炼灰,配合颜色不一,釉果出乐平官古,镇窑最精者。
   (十六)
   浇釉看来似易皱,一般团转总均匀;
   倘留棕眼兼鱼子,却使微瘢玷美人。
   浇釉难於均匀,有针尖未到,即露沙眼。
   (十七)
   滩过鹅颈是官庄,沿岸人家不种桑;
   手搏砂泥烧匣钵,笑他盆子满桑郎。
   官庄在镇之下游,皆烧匣钵。
   (十八)
   匣钵由来格不同,一般层叠着砂工;
   更多平匣排清器,遥望馒头正出笼。
   瓷坯入窑,必装匣烧,方不粘裂,且免风火冲突。匣须先烧,名日渡匣。
   (十九)
   匣钵烧皱破不妨,倩他薄篾促箍藏;
   一经红火同镔铁,格物谁能理共详。
   竹篾箍破匣钵,入火不断。
   (二十)
   魏氏家传大结窑,曾经苦役应前朝;
   可知事业辛勤得,一样儿孙胜珥貂。
   土著魏姓自元明来,世为结窑,实有师法,不同泥水。(二一)
   满窑昼夜火冲天,火眼金睛看碧烟;
   生熟总将时候审,此中丹诀要亲传。
   窑制长圆形如覆瓮,坯匣入窑,砖封留孔,柴烧三昼夜,熟乃停火。
   (二二)
   窑火如龙水似云,火头全仗水头分;
   羡他妙手频挥泼,气满红炉萃晓氛。
   烧窑发火须通火路,有涸火、紧火、沟火、火不到处,泼水引之,如游龙然。
   (二三)
   白胎烧就彩红来,五色成窑画作开;
   各样霏花与人物,龙眠从此向瓶孽。
   五彩绘画必先烧白胎,用芸香油渲染成窑最佳。
   (二四)
   大器难成比践形,自非折挫总伶俜;
   要知先立功夫在,不止炉中火候青。
   五百件千件皆大器,造必加倍入窑,以防趼扁损挫。
   (二五)
   官古窑成重霁红,最难全美费良工;
   霜天晴昼精心合,一样抟烧百不同。
   霁红亦名祭红,有两种,一鲜红,一宝石红,正德窑尤佳,又磐红乃仿嘉窑。
   (二六)
   市上今传釉里红,唐窑独著百年中;
   暗然淡简温而理,都识先生尚古风。
   用红釉绘画,仍罩白釉,云起於乾隆间唐英造。
   (二七)
   雕作从来枉作劳,更嗤桃核刻牛毛;
   圣朝器服惟坚朴,又使矜奇到若曹。
   雕作细器最工极巧。
   (二八)
   釉如密水亦如浆,船载人挑上釉行;
   记得盖冈元献宅,十分龙脉九分伤。
   临川盖冈饶家卒龙山出釉子,颇挖伤,今亦禁止。
   (二九)
   年年七月中元节,几处坯房议事来;每到停工总生事,好官调护要重开。
   坯工每年七月歇工,地方官弹压为难,开工乃安。
   (三十)
   王家洲上多茅器,买卖偏多倔强人;
   比似携篮走洲客,只能消假不消真。
   陶户提同口,剩下零瓷及茅惊缺口色昏之器,估堆卖之,亦有提瓷篮者,名走z。
   (三一)
   昨日曾经试照回,窑中生熟费疑猜;
   凭他一片零坯塊,验得圆融百圾来。
   买不烧验日试照瓷,以圾数分烦难。自五圾至千圾不等,圾即件。
   (三二)
   坯工多事问坯头,首领稽查口类周;
   三月有钱称发市,年终栈满惰工愁。
   坯房头约束众工勤惰,听其处分,上工有发市钱。
   游景德镇
   谢觉哉
   配料调色细且精,塑形绘影艺超群;
   才知日用寻常品,曾费劳工无限心。
   风格四如传古代,车轮载誉越重j赢;
   瓷都跃进今方始,量质都须加倍成。
   初到景德镇
   董必武
   昌南自昔号瓷都,中外驰名誉允孚;
   青白釉传色泽美,方圆形似器容殊。
   艺精雕塑神如活,绘胜描摹采欲敷;
   技术革新求实用,共同跃进是前途。
   瓷都
   田汉
   (一)
   陶冶新平肇汉唐,宋明瓷夺宝珠光;
   千年传统垂如缕,正待人民好发扬。(二)
   吾党窑工斗志雄,新瓷今已握天工;
   鲜明艳似美人霁,热烈真如火焰红。
   (三)
   海外珠窑著令名,一花一乌发心声;
   瓷风岂为庸夫定,今日光明自北京。
   (四)
   春播归来夕照斜,坡头着意种桑麻;
   艺人珍重生花笔,先为农民后及他。
   赠刘、曾两先生(二首)
   田汉
   赠刘雨岑先生——
   南枝如雪馥雄关,又在先生笔底看;
   何止珠山留劲腕,早传春色满人间。
   赠曾龙升先生
   禹鼎凌烟笔意殊,曾家绝艺蜚瓷都;
   于今有鬼犹多事,喜得钟馗试剑图。
   访景德镇(二首)
   郭沫若
   (一)
   中华向号瓷之国,瓷业高峰是景都;
   宋代以来传信誉,神州而外有均输。
   珍逾拱璧明逾镜,画比关荆字比苏;
   技术革新精益进,前驱不断再前驱。
   (二)
   后来居上数东洋,夺取万邦瓷市场;
   年进美金七千万,数逾赤县十番强。
   花纹形式求新颖,供应需求费较量;
   国际水平应超越,发扬光烈莫徜徉。
   注:郭沫若1965年在景德镇所书本诗的手迹与1983年出版的《郭沫若旅游诗选注》略有不同,今从后者。西江月
   别瓷都
   郭沫若
   发展光辉传统,齐心创造高峰,调查研究不容松,经济、美观、适用。
   内为人民服务,外争贸易早通。红旗高举万方红,别矣瓷都珍重。
   参观景德镇随笔
   丰子恺
   (一)
   沿郊厂宇似森林,景德陶瓷尽世名;
   买得彩纹杯盏去,从今茶饭有精神。
   (二)
   金凤送爽碧天高,赣北秋光分外娇;
   长忆浮梁风景好,赤栏杆外柳千条。
   瓷都感事
   张光年
   (一)
   浮梁瓷艺世所珍,承前启后费经营;
   敢同强手争甲乙,震古铄今日日新。
   (二)
   精雕细刻手,珠光宝气花;
   瓷都放异彩,美哉陶艺家。
   (三)
   瓷都三日游,使我心魂醉;
   古玉皆足珍,新花更可贵。
   泥土化神奇,须经丹炉焙;
   为人为文者,深解此中味。二、文选
   代人进瓷器状
   (唐)柳宗元
  瓷器若干事,右件瓷器等。并艺精埏埴,制合规模。禀至德之陶蒸,自无苦窳;合大和以融结,克保坚贞。且无瓦釜之鸣,是称土铡之德。器愆胡琏,贡异磐丹。既尚质而为先,亦当无而有用。谨遣某官某乙随状封进。谨奏。
   注:“代人”指代饶州刺史元崔。
   夫子庙记
   (唐)凌玉鼎
  读太史公书,称夫子为至圣。夫子自周迄唐,越千余年、十余朝矣。自王侯公卿大夫以至于贤人君子,莫不仰其道而想见其人。在道亨世治之时为可尊,即扰攘倥偬之秋,亦知圣人当敬而当法。非以夫子之言为可法,夫子之行为可宗,夫子之道貌德容为可淑,即至于车服礼器亦可以仪型也哉。唐兴,诏皇太子释奠于国学诸州县孔子庙,主献于有司。盖夫子俨然兖冕临于其上,而生徒登降揖让列于其前,将有所观感而趋于正谊明道之功,绝夫奇邪诡僻之诱。教化以是而立,人才以是而成。上之宣猷于王室,次亦垂誉于乡间,则庙貌之巍然翼然,信乎为教之宏而治之著者矣。新昌邑治之南,向有孔子庙,久之废弛,柳侯国钧改新庙祀,聚绅士乡耆议之,已捐百缗,以先厥事,更属多士,同襄厥成。于是敛钱千缗,鸠工千计,度材于北山之阳,陶甓于东岗之麓,不劝而赴工,未瞽月而告竣。圣象庄严,聿有加焉。于是年八月丁未,行礼于阶下,柳侯之绩也。予乡以侯之大政不可不书,请记于予以诏来者。予谓汉绍秦而有天下,高帝祀孔子于阙里,迨孝武表章六经而太史公复推崇孔氏,阐扬圣学,伟哉治化之隆也。诚见圣人之道,如天之运行而不息;为百王之师法,成国家之贤才于无穷;则继此而王者可以知矣,继此而公卿大夫以至于贤人君子又可知矣。高山在望,宁止心窃向往之而已乎。谨为记,以锓于石。大唐开元二年冬殿中侍御史凌玉鼎撰。
   昌江风土记
   (宋)汪肩吾
  浮梁之俗洁而居,鲜而食,华而出。其山川林木,望之郁郁疏秀,泉甘而土肥,亦美壤矣。人生其间,颖秀者为士,狡猾者为游手,富则为商,巧则为工。盖自县郭达于四境,山甚稠,田甚狭,以故食多不足,士与工商皆出四方以就利。其富家巨室不至于钜万,而贫者亦不至于馁死,虽游手之徒,亦皆能自售,以其狡猾故也。其货之大者,摘叶为茗,伐楮为纸,坯土为器,自行就荆、湘、吴、越、间,为国家利。其余纺丝布帛,负贩往来,盖其小者尔。其食谷麦豆、其肉牛羊鱼鳖、蔬茹果瓠,食之皆甘芳,特异于他处。又有冬初早菘最奇,其种不逾数里,过此则不能植也。其人之大者,自汉以来,有吴王芮与其将梅钥,皆生于东北乡,今其故山营垒,见其仿佛。至唐五代,雄杰崛起,不可胜数。至今为故家者,皆其绪余。若东北里之郑、朱,界田之李,槐里之金,凤栖之汪,湾市之臧、程皆是也。噫!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异俗。吾四郊之外,休宁、婺源,吾东南境也;祁门、番阳,吾西北境也。才数百里间,饮食言语皆已不同,况四海之大,九域之广,耳目之所不及接者,吾尚及记之哉。
   陶记
   蒋祈
  景德镇陶,昔三百余座。埏埴之器,洁白不疵,故鬻于他所,皆有“饶玉”之称。其视真定红瓷、龙泉青秘相竞奇矣。窑之长短,率有“瓮”数,官籍丈尺,以第其税。而火堂、火栈、火尾、火眼之属,则不入于籍。陶虻食土,不受艺佣,埽赁窑主以相附合谓之“瓮”。土坯既匣,垛而别之,审厥窑位,以谨布置,谓之“障窑”。兴烧之际,按籍纳金,窑牌、火愿迭相出入,谓之“报火”。一日二夜,窑火既歇,商争取售,而上者择焉,谓之“掠窑”。交易之际,牙侩主之,同异差互,官则有考,谓之“店簿”。运器入河,肩夫执券,次第件具,以凭商算,谓之“非子”。其窑之纲纪大略有如此者。若夫淅之东、西,器尚黄黑,出于湖田之窑者也;江、湖、川、广器尚青白,出于镇之窑者也。碗之类:鱼水、高足,碟之发晕、海眼、雪花,此川、广、荆、湘之所利;盘之马蹄、槟榔,盂之莲花、耍角;碗、碟之绣花、银绣、蒲唇、弄弦之类,此江、浙、福建之所利,必地有择焉者。炉之别:日猊、日鼎、日彝、日鬲、日朝天、日象腿、日香奁、日桶子;瓶之别:日觚、日胆、日壶、日净、日栀子、日荷叶、日葫芦、日律管、日兽环、日琉璃。与夫空头细名,考之不一而足,惟贩之所需耳。两淮所宜,大率皆江、广、闽、浙澄泽之余。土人货之者,谓之“黄掉”。黄掉云者,以其色泽不美而在可弃之域也。所谓器之品数,大略有如此者。至若冬泥冻脆不可以烧,坯陶既就复不易操,则有“火房”。火事将毕,器不可度,探坯窑眼,以验生熟则有“火照”。进坑“石泥”,制之精巧,湖坑、岭背、界田之所产已为次矣。比壬坑、高砂、马鞍山、磁石堂厥土、赤石,仅可为匣,模工而杂之以成器,则皆败恶不良,无取焉。攸山、山槎灰之制釉者取之,而制之之法,则石垩炼灰,杂以槎叶木柿火而毁之,必剂以岭背“釉泥”而后可用。或覆、仰烧焉。陶工、匣工、土工之有其局;利坯、车坯、釉坯之有其法;印花、画花、雕花之有其技,秩然规制,名不相紊。窑有尺籍,私之者刑;釉有三色,冒之者罚。凡利于官者,一涉欺瞒,则牙、商、担夫一例坐罪,其周防可谓密矣。夫何昔之课赋优裕,而今之事于此者常怀不足之虑也?宪之头子,泉之率分,统制之供给,经总之移用;州之月桩、支使、醋息;镇之吏俸、孤遗、作匠,总费月钱几三千余缗。而春秋军旅、圣节、郊祀赏赉、试闱、结葺犹不与此,通融计之,月需百十五缗,则权官可以逭责,反是则谴至矣。予观数十年来官斯土者,无不有州家挂欠之籍,盖尝推求其故,则有由矣。窑家作辍,与时年丰、凶相为表里一也;临川、建阳、南丰他产有所夺二也;上司限期稍不如约,则牙校踵门以相蠹蚀三也;狱失其校,权官散分,迩来猾商狡侩无所惮怖四也;土居之吏,牢植不拔,殆有汉人仓、库氏之风五也。官之懵者,吏掣其肘;一有强明自任,则吏结豪驵之民,诡辞上官,必使惩之更而后已。官不少察,事势轻矣,此重可为太息者也!尝记《容斋随笔》载,昔之守令不市陶器,父老所传仅二人焉。呜呼!何辽绝耶?容斋所记可以尽信否耶?何今未有继也!又闻镇之巨商今不如意者十八九,官之利羡乃有倍蓰之亏。时耶?山‘川脉络不能静于焚毁之余,而土风日以荡耶?“一里窑,五里焦”之谚语其龟鉴矣!或者谓:“博易之务废矣,窑巡之职罢矣,今之不可复古矣”。然河滨之陶,昔人为盛德所感,故器不苦窳。庸讵知今日董陶之器不可以复古耶?是又非予所得而知也。
   注:蒋祁《陶记》著作年代,《浮梁县志》载为元代。近年刘新园、白琨考证,认为应定在南宋嘉定七年至端平元年间(1214-1234年),但亦有持异议者,姑存二说。
   宁家陂记
   (明)顾应祥
   [宁家陂分小坑港水,穴山为渠,以资蓄溉。明正德四年,饶州推官顾应祥浚之,获残碑,知为萧梁太平时所凿。]
  湖田都壤,地二千亩有奇。环山背水,道东有豪猪岭,其水北注,名小坑港。在昔筑陂港半分水使之西,凿岭麓为石渠,引而行之,资灌溉之利,是为宁家陂。岁久渠塞,利日寝,微遇旱,辙不毛,民嗷嗷无所措。司土者因循簿书,未暇及此。予正德戊辰至饶,己巳旱魃为灾,雩祷弗应。监司檄予视之,访其故,谋于有众。遂计田出役,分立五甲,遴有才识者董之。授以疏导之法,而假其督作之权,阅三月功成。明年庚午复旱,陂以筑故,独无恙。予按县故省之,将因之为永久之规,见石渠洞开,源流迸发,放而达诸沟洫之间,井井如也。渠穿地半里许,中空可丈余。石刻云:太平年端午日凿,余剥落莫可识。夫筑陂蓄水,在处皆然,莫如穴山为渠者则难,非神工鬼斧何以致此,无乃造化者设是以济民,而真假手于斯人耶?宜庙食于兹可也。惜乎不见志乘,遂至淹泯。噫!前人作之而后人忘之,安知今日浚之,而后日不复塞之耶。如其复塞也,则前人之功终于弗传,顾是碑不可无也。已考石渠,为梁敬帝时所凿,迄今已九百余年。是则有惠人之功者,天固不使之终泯也。仍则所刻石题之为太平陂云。环翠亭记
   (明)王肯堂
   [珠山绝顶,唐置亭名聚珠,宋为中立亭,迨明万历初太监潘相建环翠亭。]
  乾清官内侍臣朝辅潘公临景德,建亭于中峰,名环翠。予时以使事如武林,取道昌江之涯,公以予待诏秘书相识有素,招登中峰之亭,属予为记。予见陵岭梭绕,峰起摩云,长江如带,淳澜洄浪;而重林茂草,延青耸绿,昭山水之奇观,以媚于斯亭之侧,信乎环翠之亭之所由名也。然公以典进御之器而来也,所环列而趋承者,万井之室庐待抚,憬僳而工作不息者待恤,求所以献君而用民者,宜朝夕之弗遑,安能以苍然如黛之山水,惟吾燕适于其间也哉。虽然,顾在处之者何如耳。诚念方域之物力艰难,兆人之急公而赴事者竭蹶,即出经费支金钱,亦斯民之膏脂,务从樽节以留有余,则欢欣之声、豫悦之容环于左右,佐水光山色贡异于吾前,其为环翠之游不虚也。倘过求其巧而不得,则桁杨随之;责其效力而稍阙,则肤髓殚之。纵使斯亭之上,歌舞日陈,谐谀日进,吾知愁苦怨怒之声,憔悴凋毁之容,环聚而肆至,水光山色,亦必有怆然而惨淡者矣,安有所谓环翠者而观之。且古有翠微官,有涌翠亭,与环翠为类者,知之乎?张昌龄之颂翠微也,不过奉扬夸诩,侈陈华美之辞;而琼州白子之记,涌翠亦止道当前林泉峰壑之态,于政治之得失,生灵之瘁舒何预焉。今公之亭固得其可乐,而非得其可忧,必有关于国计民生,而成其登眺之美者矣。予安能不以环翠之胜,为天下言之。
   师主祐陶庙碑记
   (明)詹珊
  先王之制,以人事神有典礼有秩,祀不淆以非义,祀不加于罔功。故有功而祀,礼之经也。人以诚通,神以义格,欢响骈洽,祥气休鬯,交孚之道焉。斯福利所自生,而国家之所慎焉者也。吾浮景德镇宜陶,取以上供。宋赋之民,元掌之郡刺史,而收以权官。至我朝洪武末,始建御器厂,督以中官。洪熙间,少监张善始祀桔陶之神。建庙厂内,日师主者,姓赵名慨,字叔朋,常仕晋朝。道通仙秘,法济生灵。故秩封万石,爵视侯王,以其神异足以显赫今古也。成化间,太监邓原贤而知书。谓镇民多陶,悉资神佑,乃徙庙东门外通衢东北百武许,以便祈祀,即今所也。夫天地间生育民物惟五行’五行之运各有神司。陶司于火,取成于烈焰煅炼之中,人奚容其力,非神之功,其曷能济。虽器以供上,朝廷之福贶宜无俟于神。然百神效顺,报功以祀,国典所不废也。乙巳年,代巡陶公奉旨制大器,尝以梦感遣官致祭,命加修葺。乃今复圯陋,神用弗妥。郡通陈公来督陶事,谒庙顾瞻,慨然兴感。乃召镇民有事于官者语之日,庙宜改作。遂捐俸为倡,授以指画,宜令致期务尽美善,用仰副国家重陶之德意。董事者承奉惟谨,各相以赀,镇之民闻风乐助者,不待会而集。于是庀材鸠工,量庸计役,经始于甲寅之秋,继以节推康公、通守严公次第其功。岁庚申,推府钱公继董其事,亦捐俸毕务崇广,视旧有加。廊庑门所,整秩宏壮,轮奂翼如,丹垩焕如,严恪肃齐,昭答皇上至德之及,神灵佑助之功,而二公体国之诚,不于是见之乎。先是乙卯之岁,镇诸耆长属余记,时以厥功未竣,兹既告成,复来丐言。爰记其略,以垂不朽。若陈、康、严、钱诸公后先相继,法宜饼书。
   浮梁县新作讲堂赋
   (明)汤显祖
  饶阳浮梁有讲堂焉。隆然两溪之上,合大易“丽泽”之义。基宋南渡,营于元季前后廉访之使。兵毁迨于兹。闽周侯新之。甫成而以能治剧徙南昌。湖钱侯嗣之,益严以炯。友人黄君龙光谓余日,讲院发气色于流峙,备体势于规随,于以居贤来章,迩所未有。盛美不宜无以照炤于后。敬为赋之。
  溯名流于汇泽,陪德镇于匡垠。匪江湖之气急,繁农桑之业勤。俗劬劳而忧善,地偏安而乐贫。乡老提朝夕之塾,游童遵出入之伦。国游藏于经解,家韫席于儒珍。道山东其证圣,里江西而近仁。凡兹宦游,适若期契,莫不欣其风土,安其气味。引诸生以怡怿,法讲堂而蔽芾。相慕用以良然,有代兴而靡废。
  若夫芝城浮梁,通乎大鄣,处江山之清绝,入吴楚之空霞。人喜儒而化鄙,吏好学而明臧。乃至胜国之长,余烬之良,犹能叹青衿之道缺,感桑椹之味长。慨焉始基,逮彼抢攘。近华风而狄远,在门墙而雅亡。喜孔颜之像在,觌皇明之道昌。皇道明兮孔昌炽,万历斯兮卜年世。声明蝉兮文物沸,牛女精兮江海邂。物有沉而傲晖,事有庞而载懿。有溪有堂,孰揆孰嗣。我闽周侯,经营其位。祠亭翼翼,桥阁跋跛。中田有庐,以教以食。六月南徙,物有其备。我湖钱侯,崇增厥制。缭以墉援,饰以栏缀。徒观其四达之为势也,北起乎复钟之山,西揖乎鸣琴之治。东陂陀而折北,道如带以迤递。绕三方乎曲隅,面长风于水际。两冈相唧,捷以木石。中有归塘,树以荷药。延演漫汗,焕炫寞历。收委润于阊祁,度霓梁而振掖。隐玉几以横陈,拔苍岑乎远碧。镜晏嗌而写旭,罩晡烟而吐魄。风霆云汉之所迥,涧沚蓣蓣之所涤。白鹭飞而有容,潜龙见而时惕。对学海以津梁,宛天成其泮壁。山阳兮娄蟀,振衣兮下视。邈靓秀于洲衢,逖宣韶于闽市。右为堂兮友仁,数炯敞而巨丽。义有取乎燕居,郁嘉客之所戾。友仁之左,径以葱青,杰阁倪天,是日尊经。灵峰在前,宝积在后。其朝迥溪,其夕孔阜。若登山而鲁小,似酌海而星覆。典则斯有,阙佚是购。岂禅枝静阁之藏,乃孔林曲阜之副。统一真以定尊,积数仞而云富。噫嘻此堂,美好备矣。四方之游,日其暨矣。
  今夫浮梁之茗,闻于天下,惟清惟馨,系其揉者。浮梁之瓷,莹于水玉,亦系其钧,火候是足。然则无清英之意者不可以及远,鲜阴阳之力者不可以致用。故夫通入学士,坐进此道。凿户牖以为室,则思其人以居之;观埏埴以为器,则思其人以仪之。必且撰杖履,侪衣冠,诊同文,发更端,举闻见而历落,依性命以盘桓。珠无燧而不引,响有叩而必还。盖将以哄发于天人之际,流通乎师友之间。济济祁祁,便便反反。课规程而测美,执文句以攻坚。讲太极而中隐,赏良知而物捐。是皆拟日用于仁智,转天机于释玄。等疑虚而借实,鲜遗边而遇全。体用合而理正,粗妙函而事安。惟尊经而正业,得在意以酬诠。慨学人之多致,摄堂奥以良难。有同声而响隔,有殊风而意传。嘿则神而有信,辨且存而勿论。将乐群兮攻玉,岂哗众以连环。或风以雩,或游于观。度楹以几,适馆而餐。式饮食兮庶几,亦歌舞兮笑言。则必助流雅颂之化,肄广中和之篇。仔孔容而徙倚,瞩周道以迥旋。载濯于溪,乃挹其源。紫茎屏风,纹纡以涟。菡萏始华,被以秋兰。幽香杳霭,清华婵娟。庶怀虚而会远,足抱素以明蠲。若夫燕息桥梁之上,光阴鱼鸟之前,见渔樵之莞尔,觉士女之悠然。君子既爱其日,小人亦爱其年。悔闻道兮不早,返端居兮景贤。赋陈其志,歌永其言。
  歌日:惟芝以东。是日浮梁。龙栖凤游,弦歌在堂。广毗学官。波阴萼阳。经阁峩峩,振衣相望。有源有都,视其归塘。汝谷以贻,好学无荒。中有新田,外有长芗。乃作于兹,休其烈光。令以慈湖,训以紫阳。汝父汝师,来游来康。莫美为报,崇经重道。道有隆夷,性无粗妙。尚有典刑,惟忠惟孝。雍雍者祠,有槐有柳。桃李兰莲,春秋户牖。其西崇功,其东惠后。候期来巡,载笑饮酒。我歌不忘,贞于孔阜。
   宝积寺记
   (清)李綋
  浮梁城北宝积寺,考邑志及他书,皆云:赵宋时,邑有林氏子,名了元,少称异禀,长通于儒术,以读释氏书有悟,遂为浮屠人。然虽为浮屠,而所通于儒术者不废,因得知于苏黄两学士。苏学士轼又所称喜为佛之说者也,故与黄公庭坚皆尝至邑游于寺。异时,了元遍往名山,抵京师,神宗赐号佛印。主润州金山寺时,又有玉带镇山门之迹,后之人遂合祀于宝积寺,为三贤堂。窃思苏黄二公,有宋名贤,天下仰之,而佛印得跻而三焉。以佛印实通于儒术,故与苏黄埒。其生也相亲,其死亦得相援也。闻此寺历久不葺,将就毁。邑人侯氏,故邑簪缨之旧家,侯君日森,以武科发迹,历仕进,慨然捐重赀创新之,其喜为佛之说者耶?其兼有慕于三贤耶?修建之缘,见于他记,不具述。而述余所以为宝积寺之游者,以告同游,以复侯君之令嗣世俊,俾泐于石,以志一时盛会云。同游诸君,皆邑之时贤也。为方缨祖、朱其玛、李宏、方天锡、朱鸣球、程兆滨、方煜、侯世俊与余凡九人。时乾隆己未夏五月二十有八日。龙缸记
   (清)唐英
  青龙缸,邑志载,前明神宗间造。先是累弗成,督者益力,火神童公悯同役之苦,激而舍生乃成。事详神小傅,此则成后落选之损器也。弃置僧寺墙隅,余见之,遣两舆夫舁至神祠堂西,饰高台与碑亭封峙以荐之。或者疑焉,以为先生好古耶,不完矣;惜物耶,无用矣;于意何居?余日:否,否,夫古之人之有心者之于物也,凡闻见所及,必考其时代,究其疑识,追论其制造之原委,务与史传相合。而一切荒唐影响之说,不得而附和之。或以人贵,或以事传,或以良工见重,每不一致,要不敢亵呢云尔。故子胥之剑,陈之庙堂;杨雄之匝,置之墓口;甄邯之威斗,殉之寿藏;皆其人生所服,习死所裁决,虽历久残缺,而神所凭依将在是矣。况此器之成,沾溢者,神膏血也;团结者,神骨肉也;清白翠璨者,神精忱猛气也。其人则神,其事则创,其工则往古奉御之,所遗留而可不加之宝重乎?由志所云,万历已亥到今,雍正庚戌相去凡一百三十二年,其不沦于瓦砾者必有物焉。实呵护之余,非有心人也,神或召之耳。故记之。缸径三尺,高二尺强,环以青龙。四下作潮水纹,墙口俱全,底脱。
   火神传
   (清)唐英
  神姓童名宾,字定新,饶之浮梁县人。性刚直,业儒,父母早丧,遂就艺浮地利陶。自唐宋及前明,其役日益盛。万历间,内监潘相奉御董造,派役于民,童氏应报,大族人惧不敢往,神毅然执役。时造大器,累不完工,或受鞭笔,或苦饥荒,神恻然伤之,愿以骨作薪匀器之成。遽跃入火,翼日启窑,果得完器,自是器无弗完者。家人收其余骸葬凤凰山,相感其诚,立祠祀之,盖距今百数十年矣。雍正戊申。余衔命督理埏埴来厂,涓吉谒神祠。顾瞻之下,求所为丽牲之碑,阙焉无词。闽神姓氏封号,卒无能知者,而浮志亦复载戴。最后神裔孙诸生兆龙等,抱家牒来谒。牒称神日风火仙,详死事一节。并载康熙庚中年臧徐两部郎董制陶器,每见神指画呵护于窑火中,故饶守许拓桐地加修葺焉。牒首有沈太史三曾序日先朝嘉号而勒封之,不知所封何号也,岂即所谓风火仙耶?夫五行各有专司,陶司于火而加以风,于义何取,且朝廷锡封之号,如金冶神木土谷以及狱演山川,皆日神,未闻日仙也,岂祠私称云尔耶?勒封之语,殆不确耶,是皆莫可考也。当神之时,徭役繁兴,刑罚滋炽,孰不趑趄瑟缩于前而涕泣狼狈于后,神闻役而趋,趋而尽其力于工则已耳。物之成否不关一人,器之美恶非有专责,乃一旦身投烈焰,岂无妻子割舍之痛,与骨肉煅炼之苦,而皆在不顾,卒能上济国事而下贷百工之命也,何其壮乎!然则神之死也,可以作忠臣之气,而坚义士之心矣。神娶于刘,生子日儒,神赴火后,刘苦节教子,寿八十有五,儒奉母以孝闻。重修风火神庙碑记
   (清)年希尧
  器莫大于饮食之制,然率不外乎五行之寓质,而融凝以水火之齐。盖自汗尊杯饮之风邈,华而范金,简而髹木,礼之升降,亦与时相沿会者也。若陶之为用,则犹其朴焉者。而后世之以窑名自唐,人或始见之篇咏。泊乎宋代,方专其制,以奉太官之用。今可考而知者,于汴有汝,于杭有修内司,其他之规模乎此,与别出其奇以矜能者,殆未可以一二数。是皆致精于物力而成之,弗患苦窳,盖无所谓风火神者。有之,自明之季世始。考神实姓童氏,尝职窑为业。当前明神宗时,阉人督窑事弗就,数困辱操作者,神举身歼焉而后器成。如志,由是成神而举之。而镇民之尽心于眸蟹者,若有所默相焉。祠在官廨门内之东边,廨固前代所传也,则神尝祀之于官矣。余有丁未之岁,曾按行至镇,一过祠下。越明年,而员外郎唐侯衔命来,偕余董其事,工益举而制日精,一岁之成恒十数万器。而选择包匦,由江奏淮成萃余之使院,转而贡诸内廷,悉中程式。唐侯节公财、惜人力,以徼惠归美于神,时来修祀。则俯仰上下,叹其栋宇肥级之弗葺也。因镇人之志,慨然倡以先焉,而请余文纪其略。余长其任,弗敢辞。余惟圣人在上,则器无奇诡,而物盛气厚,则百s事成精,其饶庶司群吏有所兴作,睢思宣泰上德以逮于下,若恐弗及。如今之镇人,所以趋赴于唐侯者,非有所督于前而绳于后也。而其事集,而功倍出于法所缏急者尝相什伯,宜其神之灵响,乐为昭答。而唐侯之汲汲于是,知非徒祀事之光,亦将有以风乎后也,是则可书也。已若神之谱系里居,兴夫建祠之缘起,或自有传记,余得而略焉者也。
   水龙洞记
   (清)李由仁
  城南六十里,有水龙口,名称于人而实不著久矣。辛亥春,风日和丽,花柳争敷,率弟辈诸生五六人,不惜远涉,求斯地而观焉。但见其石之突怒偃蹇,负土而出。嵌然相累而下者,真若牛马之饮于溪;冲然角列而上者,真若熊罴之登于山;水穿石出,混混焉昼夜不舍。庸人孺子往而濯足,曾无有以为异者。余既与群弟徘徊其上,则昔人所谓状之清冷与目谋;声之漕漕与耳谋;悠然虚者与神谋;渊然静者与心谋;皆于此乎。遇之或日:此盖有源不溯其源而徒逐其流,几何不同于过清之耻。于是由山口西北道行数百武,得洞焉。深广一室,石壁峭峙中,有泉瀚然而仰出,清莹秀彻,锵鸣金石。因叹日:源乎源乎,其在斯乎!或又日:泉尚不始斯洞。又有所谓黄坛者。余日:然则源之中更有源,因乐尽观之,乃摄衣而上。唬岩与蒙茸不足,限穷山之椒而止,得荒庵,庵后有穴窍。然入之甚寒,问其深,不能穷也,谓之暗洞。拥火以入,入愈深,愈进愈难,见愈奇。有若笋者焉;有若羊者焉;有若观音立者焉;有若鼓焉。投以爆竹,则烟雾迷离,而轰然其声震若雷霆也。稍折而入,又有若台焉。或日:此仙人较棋台也,后因外人凿洞石,仙人化白鹤去,故岩以名。余日:斯事有无未可深信,而第以兹洞奇石嶙峋,幽邃莫测,无物以相之,不能至也。惧而怠其力者亦不能至,不惧与怠又有物以相之,虽至,而所未至之境,殆不知凡几深也。歇息片时,出洞口,顾谓群弟日,今日之游,于明洞得源之源,于暗洞得深之深,是不可无记也。。故述其事以记。
   莲荷塘碑记
   (清)黄荞
  予邑主山孔阜朝山,展诰火星堪舆。谓火无制,则生齿日瘁;学峙隅西,泮源弗浚,则人文弗著。有宋景枯三年,范文正公知饶州,行县时,乃于邑北凿池四十余亩,日莲荷塘。制火以奠,民居浚泮,以阐文明,厥功溥矣。相传至今,塘内不可舟,舟则火炽;不可鼓,鼓则疫行;不可溃而涸,涸则土淹;历年以来,其应如响。故士民于是塘也,若命脉焉,相为利害,惟恐无以固之。之是惧先是侵削于民,少泉汪侯清之圯于水凤墩,阮侯筑之,虽得复故规,然亦未有思为永久计,而求光前善后之图者。嘉靖丁巳秋,燕山萧公以名进士来泡吾浮,事专大体,政尚精明,阅月百务悉举,士民颂兴。迩者新敬一四箴亭以崇训,增学舍观光楼以居业,饰名宦乡贤祠以彰德,重教化也。居恒以是塘复蹈前辙与士民兴利之心,惟恐无以卒其愿。戊午适兴大工例官产,悉召民承买以其价济焉。邑博少鹤陈君闻而喜日:欲为永久之定制而严其防于侵夺之民者,燕山公之志也。业于民则为私家所有,非惟前人伟绩不可复振,抑滋后日侵夺之患,无泮且无学,民日瘁且无邑矣。谋于凤冈周君、诚斋郑君以及邑士,因以告于燕山公,欲其公于学俾世世无患。公日:此予夙心也。即日召业者丈其数,各捐已俸纳之官,且以其租饩于学以赡贫士,而出入有稽请于上台诸公,佥义其举而嘉之。督学敬所王公,且命勒石纪之示永,而是塘永为学塘矣。又恐秋冬水涸则泮易竭,春夏水涨则堤易倾,复于下流立石闸,时其启闭,以堵泄焉。何莫非公精明之识定于先,而顺施之宜周于外者为之乎!予邑士与少鹤陈君辈来命余记,余日:事有旷百世而相感作于前者,若有待于后;继诸后者,若有光于前;此无他,惟其心之同道之合焉耳。心一则道同,创于文正公者,若有待于公,而其制久承于公者,质诸文正公而益显,谓非道之相合不可也。公与文正公之功,当与是道同悠久矣。然余抑有说焉,塘创于宋景祐载稽景祐宝元以后,如程公信叔、德林,臧公伯威、仲猷兄弟以科名显;程公踽、彭公汝砺、朱公貔孙各以魁元显;李公椿年、史公邈、鲍公昱各以勋业显;朱天锡、金志宁、吴天泽,各以童科显。宋称吾邑多人才者,未尝不多文正公之功,自是泮源益浚,人文益盛,将来颂公之功者,视昔日多文正公之功,又何如耶?予制中不文久矣,敢纪其实以志岁月。北沼观莲花赋
   (清)汪泩
  乙未夏,北沼莲花盛开,英英郁郁,一望无际,既而溪水涨发,花叶尽萎,过者惜之。秋后重开,芳艳更盛,由前而观,见有美之不可恃,由后而观,郁之久者其发亦倍荣。余谓皆可以劝学也,因援笔赋之。其辞日:
  凭虚窗以闲眺兮,俯镜水之回塘。当南薰之鼓吹兮,揽北沼之扬芳。披田田之黛叶兮,舒的的之绀房。摇文波以散采兮,耗清流而含章。虽植根于泥滓兮,独得意于空凉。相众芳之斗丽兮,孰兹卉之能方。信骚人之特重兮,宜君子之难忘。当其擢干萍池,舒英兰沚;翠盖迎风,黄螺溅水;冉冉含香,重重结绮;灼若洛神,娇疑仙子。醉南威以朱颜,堆鄂君之绣被;浣春纱于越溪,濯文丝于锦里;奏湘灵而音调,舞戚姬而倦起;万朵争妍,千株错峙。旷望则电烁星罗,遐观而霞蒸云蔚。艳中出艳,自分浓淡之妆;香外飘香,不藉风日之美。临月榭以低徊,簇虹梁而徙倚;数驻行道之鞍,日蹑游人之履。盖穰丽之方新,而烂鲜之伊始也。无何狂霖漫洒,骤雨频驱,飞湍注涧,巨涨盈湖。忽波涛之满望,乍色香之俱无;当水潦之既退,已花叶之全枯。赖粉堕残,奠塞霞蕊;红衣落尽,那掇云腴,怅芳馨之倏谢,对美景而增吁。尔乃生意中含,灵根自茁,碧缕横秋,绛纹捧日。初两两兮遥汀,渐盈盈兮清泌,泛泽芝以重新,抱湖目而仍密。飘零玉露,方点露以流辉;忽遽金风,尚临风而耀质。其华既繁,其丽非一。红云盖镜,看薇帐之簇悬,腻雨凝妆,验榴裙而进出。繁胜事之复逢,讵欣赏之能毕。于是纫兰幽客,攀桂仙侍;居邻沼沚,坐对凫鸥。净土修而契合,镰溪爱而情投。漫羡千年,犹嫌影幻;纵夸十丈终逊,香稠亦复橇姬,卫吹榜女齐讴;泛牙樯兮牵锦缆,飞兰楫兮驾棠舟,拾丹英兮容与,搴紫药兮夷犹。顾莲衣兮凝睇,唱莲歌兮含愁。歌日:若有人兮芳杜洲,集蓉裳兮被荷调。思公子兮未敢言,聊采莲兮淹留,悲西风兮将老,感岁华兮如流。君宁见池中之艳质,几曾焕发于凉秋。嗟乎!荣落不常,盛衰有自。昔之荣也,其落盖非所虞;后之衰也,其盛亦非所冀;亭亭远渚谁萌护惜之情;落落空塘,孰解开迟之意。盖发之太盛,则专美为难;郁之愈奇,则含英更遂。可以见盈虚浚息之机,可以知屈信往来之义,不妖不染,体高洁以长贞;不蔓不支,用圆通而自致。岂惟青跗赩蕊,搞状物之绮辞;玉树琼浆,写飧英之逸思已哉。
   绍文书院莲塘白莲花记
   (清)左翰元
  莲为花中君子,周茂叔先生曾言之。盖其心洁、其品芳,濯秀于清流之中,挺异于氛埃之表,他卉不得而同也。然其生也恒有种,其植也恒有根。不种而生,无根而植,恒未之。前闻浮邑城北绍文书院之外,有池广数十亩,日莲塘,以旧有莲花而名。乾隆乙未,曾一岁再开。一时人文辈出,登高第选,庶常者接踵迭兴。后乃渐就凋谢,根株悉泯,盖五十余年于兹矣。道光丁亥,忽产白莲至数百余朵,朵数十瓣,绿叶接天,素华耀雪,亭亭然若美人之凌波、仙子之出尘,羽衣玉佩之褊禧而飞扬,游观者无虚日。惟其久无而忽有,或不胜其惊疑。乃予窃计之,而以为无疑也。今夫剥极必复者,阴阳之道也,蓄极必洩者,物理之势也。气机之至,钟之于人,先兆之于物。鸿漾初龋,文明渐启;天地之间,日出其奇;以献瑞而呈祥,嘉木生,美材显,琪花瑶草,竞秀争妍,彼果谁种之,而谁植之哉?今浮邑之休徵其至矣乎。抑吾更有思焉,白莲之殊于群艳既彰彰矣,而忽自生自植于讲学之区,其为兆必尤,非寻常意,其间将有君子焉。如茂叔者,卓然崛起,不染俗趋气,穆而神清,澡身而浴,德探理窟之精蕴,绍洙泗之薪传,文采之焕,科第之盛,当犹其浅焉者矣。邑人日:是不可以不志也,爰濡笔而为之记。
   浮梁新邑公园记
   程起凤
  浮梁三迁而城昌江口,今仍唐治也。而陶务盛,宋景德以名镇。昌江口倚受东北流,十五里至镇,则西南毕会。西人恒言:一国河口失之者贫弱。故镇区繁城二百倍。陶入,视通乡田出二十倍,全邑仰灌输,顾不以为主,治仅设行署。唐治民居或不同,肇宋至今,无议及守千年城址,皇皇然奔驰两顾者,何也?盖有二难:其一,若姚姬传氏欲改安徽省治,扼合肥,以官舍吏廨成立百年,不可猝移。其后江忠烈踔入,庐州乃不守,姚言竟验。循迹重迁,古人所叹!其一,同治兵兴,官吏倚将士,将士倚镇。镇之首尾,贞和坞、西瓜洲、里村,碉堡营垒甚具,守土者若矢城去之,就地大物博,关隘雄屹,传之永永,宜合势。乃知县李君,仍扶荒城起立,嗣后民噤不议,官益苦。专驻行署,其名不顺;以城为主,则景德镇信宿必住,仍至疲于道路无暇日,匪治之难,其势然也。会国体变,更废府,裁佐员,景镇同知以下空署林立,移治有余,于是一难解。世界火器飞机夺城之势,京都洞以通火车,上海堕以拓市界,广东又议坦为公园,循是景镇军警邮电俱在,谁谓浮梁必城为治者?则二难亦去。然不得其人,亦不可行也。甲寅六月,知事绍兴陈君上事,其初政已毅然兴革。邑人汪龙光勉斋仍奋与诵日:“时乎!去故而就新,宁忘怀乎!”即进说如右,君力主之。则正行署,新监狱。明年巡按戚公至,伟其议;达政府得请,于是正街术、增警卫、宣沟渠、趋公者从民听,既一,钱赋狱讼,归往不劳不费。明年,又移绍文学校于东山麓,敝堂峻阁,莘莘来集。其前东山、雪峰两古寺,闲号和尚坞。有湖,周三里,或谓沿宋时邑僧佛印为名。芜塞岁久,往往溺人。沟而通之,水光山色,陶烟辟易。乃议辟公园,以游息学徒、翱翔士女。盖公园者,若广东赵壁视之以易城,谓卫生洁俗所尚,非但娱观已第十七编诗文选辑283也。时从游者,若而人各出力鸠资,因地高下筑舍,日“半村”。君名其楼日“拙诚”。周湖种莲柳,跨以陡桥,系游舫一。售公地得银元二千五百五十,增五楹,祀乡贤名宦、死事有功者,以地契名日“景德阁”。前后围植松竹桃李。又出俸钱筑亭山半,字之以其字日“仲亭”。其左桑圃,得泉日“鉴泉”。湖水既通,其北露淤莱,依今甲岁植树为苗圃,期年而园成。凭高俯虚,万井在目。君乃叹日:“允哉!此地视听出治之便。吾三年仲手军警邮电,凡暴客游侦有入,辄平反。爬剔水蕾,速请以赈不饥,其它大皆不下堂而理。昔名园楼,矢吾诚实,歉然吾拙而竟忘疲剧,绰有暇日来此,发抒其唐以来形势沧桑之慨,想象宋时之遗迹,岂真崇拙有效哉!知其所止,定静以虑,得而公事易毕。微迁邑之力不及此。夫更千年治址不城而园,力简而民不费,皆事之不可不记者。惜乎,勉斋不见园之(成),而其爱土挚情,无闻于后也。环顾治中,宜有同恻勉斋,能言其意者,遂以书来属,于戏!美功笃旧,是可觇政矣。爰综列兴事始末。贞石于公园,以谂来者。
   丁巳七月,邑人程起凤记。
   上方山人书吴松秃刻石
   景德镇瓷业调查记(摘要)
   民国杜重远
  景德镇为我国第一产瓷名区,亦全世界瓷业之发源地,其景况之隆替,非特系乎民生之荣,抑且关于文化之兴衰,国人对此当甚关心。兹将视察所得,表而出之,以供有心人士之研讨焉。月前余应江西当局之召,商谈改革瓷业计划拟设大规模瓷厂于九江(关于新瓷厂计划,俟办法妥切,当另发文表之)。因想欲改革瓷业,必先明了瓷业的衰落原因,欲知瓷业的衰落原因,不能不调查中国第一瓷区的景德镇。遂与南昌中行蔡经理慎齐、九江中行周经理达人,又邀熟悉该镇情形者数友,同车出发。南昌距景德镇约五百华里,中间有小河四。余等早七时半动身,晚六时始至,因天小雨,车载又稍重,故驰行较缓,若普通汽车约行八小时也。
  景德镇地虽偏僻,风景佳幽,山水环抱,竹木繁生。距镇十数里,已望见黑烟缭绕,高入云霄,令人发生一种愉快之感。据同行汤君云,景镇在极盛时代,每年营业至一千四五百万两,窑户四千余户,工人二十万人,驻镇庄客和当地商人三天一小饮,五天一大筵,麻雀通宵,娼妓遍地,极人间之逸乐,间不料景镇之有今日凌替也。车近镇边,已见其衰落景象,盖烟筒百余座,出烟者不过十之一二耳。该镇中行经理周筱芳君,率众来迎,‘因数日前已闻张总理将来镇,欢迎周不止一次矣。相见寒暄,余代张君申谢意,是晚与蔡周二经理寓于中行。翌晨早八时,出发参观各厂,在叙过参观之前,爰先将制瓷程序,略为说明,免致闻者有混淆不清之感。
  按新式制瓷厂,共分六部。(一)制料,(二)匣钵,(三)做坯,(四)挂釉绘花,(五)烧窑,(六)检查包装。其法将山中取来之石土,配合一定成份(视矿质而异),用水淘洗精制,是日制料厂。匣钵者系瓷器入窑时之外套。匣钵之装瓷,有如帽匣之装帽(匣钵原料,只混合压碎,而不必精装)。匣钵之制法,新式用机械,旧式用人工,是日匣钵厂。将精制之原料,做成种种之磁坯,是日做坯厂。新式用机械,旧式用人工。磁坯做成后,有先挂釉而后画花者,(画后以火烘之)谓之釉上画(彩画者多属此类)。有先画花,而后挂釉者,谓之釉下画(青花者多属此类),是日釉绘厂。挂釉之后,装入匣钵,入窑烧之,是日窑厂。烧成检查其等级,用稻草包装,是日检收厂。
  以上情形,系指新式瓷厂而言,盖一大厂中分为六部份,所设分作合作制度。至景德镇则各自成厂,不相为谋,有专做坯者,土名日窑户(窑户之名不妥,应改为坯户)。有专烧窑者,土名曰烧窑户(应改为窑户)。有专做匣钵者,土名日匣钵厂。有专画花而自烘之者,土名日红店。有专检查专包装之工人附着于瓷店内者。先自原料说起,景德镇坯户皆是小本经营,无单独制料能力,其原料皆购自中人(俗曰行家)。中人由山中采料时,仅略加水洗,而未.能精制,品质既杂,价值又高,影响于成本者甚大。至向来产地,距镇不过百二十里,地名日窑里,为吴、刘、李、饶诸姓所把持,每岁限制产额,高抬市价,销路好时,每年可坐享纯利四五十万元。按此条系第三类矿.政府本可直接干涉,或任人招领,乃沿习至今,无过问者。至坯户做坯,均采用人工制,一切率由旧章,例如三人为一组,每组每日出坯四十二板(每板十七个碗或盘)。此系历代相传之数,按理应视营业情形而变更其数。但一经变化,认为有违犯章(俗名行色),起而反对之。制坯如此,他类可推。又坯户不能自做匣钵,须购自一定之匣钵厂,是日宾主。即一经购定,无论匣钵好坏,一年之内不准另易他厂。按匣钵耐火度须高于瓷器,否则有倒窑之虞。但匣钵厂为贪图厚利起见,匣钵原料常常混以差质,所以倒窑之事甚多。至景德镇瓷窑,共一百余座,悉为都昌几家富户所专有。烧窑之制,系按瓷品件数算以柴金(景德镇用柴烧窑)。柴金须先纳,烧窑成绩好坏窑户不负责也。且窑户不必常川驻镇,只令几个窑工管理其事,而窑工不但不赚窑户之薪资,且须向窑户纳以相当之运动费。至窑工损失由何补偿,即坯户烧窑时,须向窑工纳佣金(俗名日肉金直贿赂耳)。坯户如不纳肉金,窑工可任意将坯子毁损,或装于火度低处或高处,易受倒窑之害,坯户遂不得不纳肉金。近以营业萧条,窑户为贪图厚利起见,任意将窑身放大,可多容瓷器,多得柴金。然而窑身大,火度必高,火度高,匣钵不支,因而倒窑之事,日有所闻,窑户不愿也。甚至窑户为提高柴金起见,而实行窑禁。何谓窑禁,即各窑户联合起来,每窑每月町烧八次者,而禁止只烧二次或三次,如此坯户急不能待,柴价虽高,亦得任其摆布。因此坯户之损失既多,成本必重,成本重而销路迟滞,做坯者日少。做坯日少,窑户与匣钵厂压迫愈甚,结果同归于尽而后已。然此不过内部之病伤,至外部如交通不便、兵匪屡兴。全世界之不景气的狂潮,又卷入中国景镇,前途益觉暗淡。近数年来窑户(坯户)由四千减至一千'工人由念万而减至.四万,营业总数由一千四五百万元而缩至二三百万元。每到年终无论窑户工人,忠实者辄悬梁自尽,狡黠者辄流为匪类。道途污秽,民多菜色。全镇之中,欲找一气色丰润之孩童而不町得。镇中素有五多之称:鸦片、私娼、臭虫、茅厕、花老鼠是也。故历年常闹鼠疫,近自南昌行营别动队到镇以来,实行干涉,限令清洁,情况较好于前。以上拉杂所陈,景德情形极尽于此。
  至于救济景镇,非无办法,只在政府有无决心耳。历年来往景镇参观的人们,总是说各行如何把持,工人如何顽劣,好像景镇瓷业,全在于此。其实这不过是景镇的病象,而并非病因,病因惟何,政府之放任所致也。查景镇历代没有窑官专理大事,工人疾苦,劳资纠纷,不能彻底明了,因势利导。自民国以来,纯取放任主义,由地方官代为管理(洪宪时代为霞建御窑,曾设过一次陶业监督),而地方官不悉陶业情形,遇事敷衍,不肖之徒,反目为发财渊薮,如景镇县长,及公安局长,素有肥缺之称。试想以数十万无矢¨愚人,处于利害相反之地位,纠纷自所难免。而每次纠纷发生,官府不能代决,或决而不得其平,工人只有遵守古法,或诉之武力,以求自决。墨守古法,则近于顽固,施用武力,则纠纷愈多。结果,强凌弱,众暴寡,卤莽灭裂,残破支离,一至于此。救济之法,政府首当设一陶政管理机关,隆其职位,大其事权,择一精于陶业,而又热心工人福利者,文于其位,遇事则直接处理,无待周折。工人素怕官府,只要处理得当,无不悦服。由陶政管理机关,设一原料精制厂,所有原料,均由政府设法用廉价购入,用机械精制后,再以廉价售于窑户。同时再设一模范瓷厂,示以制瓷方式,合作利益,改烧煤窑,减轻成本,铲除禁窑之弊。然后再设一模范合作社,例如合作购买,合作运销,所有种种把持之病,均叮扫而除之。至于根本救济办法,尤须改良交通,景镇已往运输,全赖饶河通之鄱阳,但饶河上流水浅多滩,秋令水涸,动须匝月方达湖口,费时既久损害又多,影响于销路实大。近闻景湖公路,由景德镇到湖口业已修好,不如改公路为铁路,只铺以轻便铁轨,兼购一小机车,专为运货之用,非特瓷器便于运输,即婺源祁门之茶,亦找到出路矣。如是则内外兼攻,百弊尽除,非特恢复原状,且将发扬而光大之。查景德镇美术制品近来颇有进步,惜无人为之沟通合作,砥砺观摩,致被一班奸商,东制一瓶,西画一彩,辗转之劳,利息百倍。故近年景镇之做瓷者,呈多数亏本,而各处瓷贩,反人发其财(此种瓷贩专指美术品而非言一班瓷商也)。是皆工人无知,不知合作所致。凡此种种,均赖陶政机关为之改弦更张,组织训练,待景镇瓷业稍有起色,工人生活日渐妥定,再进而研究工人教育,公众卫生,景镇前途,庶有豸乎。记者非有卓识高见,挽此颓局,谨就一得之愚,公之社会,深望实业当局,各方领袖,急起设法,速谋补救,勿使此千年国粹,而漂没沉沦,则幸甚矣。至救济景德镇瓷业的概算如左,精制原料厂十万元,模范瓷厂二十万元,各项合作社十五万元,教育补助金及研究厂五万元,陶政管理机关常年经费二万元,轻便铁轨及机车(二百八十公里)另请专家预算。

知识出处

景德镇市志略

《景德镇市志略》

出版者:汉语大词典出版社

本书概略地记述了景德镇市自然和社会等方面的历史和现状,内容丰富、资料翔实,“集古今为一卷,览百业于须臾”,反映了景德镇市的发展过程。这对于要全面了解景德镇的基本市情,对于要从过去的兴替中来探索今天的改革、开放,对于增强热爱乡土的瓷都意识等,无疑都是很有裨益的。景德镇历史悠久、源远流长。“新平冶陶,始于汉世。”唐代进御瓷器已有“假玉器”之称。五代是瓷器普遍兴烧时期。宋代的青白瓷名扬天下。元代制瓷技术出现了新的变革。明清时期景德镇成为全国烧造瓷器的中心。这些从发掘的古窑遗址中足以证明。历史的进化,使景德镇在古代就成为中国四大名镇之一,成为当代的历史文化名城。景德镇古属浮梁,而浮梁农村又盛产茶叶,茶与瓷同为本地土特产品的大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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