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其他生活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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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湖南乡志》 图书
唯一号: 140220020220012004
颗粒名称: 第六节 其他生活故事
分类号: I057
页数: 14
页码: 403-416
摘要: 境内的一些其他生活故事。
关键词: 民间故事 传说故事

内容

湖南乡之来历
   湖南乡位于抚河干港东岸,19个村民委员会,便有14个地处平原,气候温和,土地肥沃。境内带“湖”字的村名地名很多。湖南乡原来所在地春光村委会,村委会所在地——“湖南巷”自然村,距干港不到3公里,湖南乡因此而得名。还有“下湖东、上湖东”,这两个自然村与湖南巷成一条弧线,相距不到一公里。沙湖村委会的“沙湖、澄湖”自然村,距干港只有0.5公里。瑶湖村委会的“瑶湖渡”自然村,在干港挡脚下;“长湖”自然村背,原有一湖很长,故名长湖,即现今的高家村。湖北村委会的“湖北”自然村,距“湖南巷”2.5公里;“油草湖”自然村,距“湖南巷”2.7公里;“湖田全家”自然村,距“湖南巷”2.3公里。还有朋溪村委会的“沙巷”自然村,原名“沙塘”村,因村前塘内沙砾很多,故得名,洪塘村委会的“带湖游家”自然村,原有小湖似带,故名带湖。
   湖南乡这么多带“湖”字的村名,可是,很难在湖南乡境内看到一个像样的“湖”。为什么在不见湖的地方有如此之多的带“湖”字的村庄呢?传说很早以前。,这里广阔的平原地区是鄱阳湖的上游顶端。那时候,抚河没有堤垱。只有一条不大不小的溪流,更没有干港。每逢暴雨,洪涝成灾,与鄱阳湖汇合起,无边无际,渺渺茫茫。在孔桥至鹏溪村范围内,不少村庄打水井,挖墙基不到二、三米深更见厚厚的沙砾层,还有鹅卵石。沙湖村地面一米深处便有沙层,因沙层较厚,故名“沙湖”村。当然,湖南乡境内平原田板土壤含沙量多,也不排除干港,抚河决堤所致。后来,湖南乡的祖先为了生存发展,相继从外地迁入,围堤造田。当时人少,没有统一组织,统一规划。你在这里围一段,他在那里围一段,弯弯曲曲,大水一冲,围堰便垮。后来,人口逐年增多。慢慢地有组织地统一修堤,裁弯取直。抚河主堤便有不少成直线的堤垱。而干港堤垱。仍有不少弯弯曲曲。
   经过漫长的岁月,地震和地壳的变化。抚河上游地势慢慢增高,鄱阳湖顶端一抚河上游,在祖辈相传的治理中,河道由狭到宽,堤垱由低到高,成了一条畅通无阻的河流。注入鄱阳湖。
   (据当地老人传说,何钟芳整理)
   图吉利
   有个财主为了图吉利,在年三十晚上就交代三个儿子;明天是正月初一,我替你们取个比较吉利的名字,老大叫高升;老二叫发财;老三叫进宝。明天,我叫你们,你们都要应。三个儿子回答说:好!
   初一,天刚刚亮,财主就站在堂前喊:“高升,高升!”老大住楼上,正穿好衣服要下楼,听到父亲喊,就应道:“下来了!下来了!”财主心想,我这边喊高升,你却应下来了,真不吉利。转身又喊:“发财!发财”老二比较懒,还睏在床上,听到父亲在喊发财,想起是喊自己,就在床上应道:“还早!还早!”财主心里说:发财还早,又是不吉利的话。没有办法,把希望放在老三身上。老三也还在睏,财主就走到床边喊:“进宝,进宝哇!”老三年纪小,刚好来了一身的尿,生怕父亲打他,就连忙说:“是别人的,别人的!”财主本想正月初一图个吉利,不想反招晦气。
   四个“恭喜”抬一个“也罢”
   某大街上的一栋屋子里,住着两户人家。这两户人家的女主人都怀了孕。一天,左邻右舍听说两家主人都生了孩子,便相邀着一同前去道贺。邻居们首先来到东家,一间,知道生的是一个男孩,便对东家主人说:“恭喜!恭喜!”主人连忙拿出糖果请他们吃。这时,一听说西家主人生的是女孩,便说:“也罢!也罢!”西家主人一听,很不高兴。心想:东家生男孩,你们就说“恭喜”;我家生女孩,你们就说:“也罢”,真太瞧不起人了。刚好,门外大街上正在鸣锣开道,一顶官轿过来了。官轿由四个男轿夫抬着,轿里面坐着一位老太太。正坐在东家桌上吃茶吃糖果的邻居们就问在门外观看的西家主人,是什么鸣锣开道?西家主人说:列位邻居请看,四个“恭喜”正在抬一个“也罢”哩!
   圆与尖
   有文、武两个状元要过河,他们在河边碰到一个年轻妇女,这个妇女长得很标致,文武状元见乡野间竟有这样标致的妇女,有心要戏弄一下。
   三个人上了船后,撑船老板问他们要钱,武状元就说:“不要急,等下就给。”撑船老板把船撑到河中间,把篙一插,又伸手要钱,不给钱就不撑。文状元看了看年轻标致的妇女,想出了个主意,说,我们来题诗,就以“圆”、“尖”为题,谁题不出诗来谁给船钱。武状元连忙表示赞同,妇女没做声。文、武状元两人先互相推让了一下,文状元就说,好!我先来题诗:
   砚台圆圆,
   笔头尖尖,
   三篇好文章,
   中得文状元。
   武状元接着说:
   弓弦半圆,
   箭头尖尖,
   连发三下箭,
   中得武状元。
   文武状元题完诗后,就叫妇女题。妇女说:“不行,你们三个男人欺侮女人。依我说,撑船老板也要题诗,题不来诗就算白撑了我们几个。撑船老板题了诗后,再轮到我。”
   撑船老板推不掉,也题了一首诗:
   篙头圆圆,
   篙杪尖尖,
   连撑三下篙,
   船就到岸边。
   三个男的就催妇女题诗,妇女想了一下就说:
   两奶鼓圆,
   两脚尖尖,
   一胎生三个,
   文武两状元。
   撑船老板问道:“还有第三个呢?”妇女接着说:
   还有一个不还债
   专在河下撑渡船。
   念信
   从前,有个在外做生意的人,好几年没回家,就给老婆写了一封信,信上写了这么几句话:
   高山流水响叮,
   哪个游子不思乡;
   三年未见妻子面,
   害得妻子守空房。
   这个人喝的墨水不多,有些字说得来写不来,没有办法,只好用圆轱辘代替。高山流水响“叮口当的”字不会写,他就画一个圆轱辘;哪个游子不思乡的“乡字”不会写,他又画一个圆轱辘;“面字”不会写,也用一个圆轱辘代替;“房字”不会写,还是用一个圆轱辘代替。结果,信上几句话就成了这样;
   高山流水响叮○,
   哪个游子不思○;
   三年未见妻子○,
   害得妻子守空○。
   老婆接到老公的来信,心里很高兴,三年没得老公的音讯,在家日夜思念,总算盼到了回音。连忙拆开信来看,可是她没读过书,不认得,白纸黑字,不晓得说些什么。就去找私塾里的教书先生,请他帮念一下,先生接过信,看了一遍,不晓得是什么意思,只好照信直念,碰到圆轱辘就用“那个”代替。先生念道。
   高山流水响叮那个,
   哪个游子不思那个;
   三年未见妻子那个,
   害得妻子守空那个。
   做生意人的老婆听了以后,连声骂先生不正经,抢过信就走了。心想,街上有代人写信的先生,信都会写,念信就更不在话下,她就把信交给那个代人写信的先生,叫他念一下。
   这个先生看了看信,也弄不懂圆轱辘的意思,心想,反正帮她念一下,赚几个钱算了,管他什么意思。圆轱辘不就是洞吗?对!就用“洞”字代替。于是,先生摇头晃脑地念了起来。
   高山流水响叮洞,
   哪个游子不思洞;
   三年未见妻子洞,
   害得妻子守空洞。
   谁知,先生刚刚念完,脸上就挨了两巴掌,钱也没得到。生意人的老婆气呼呼地拿着信走了。回到家中,心想,这两个男人真不是东西,莫不是见我老公三年没回来,故意调戏我?唉!只怪自己不认得字,要不然的话,也省得受这个气。但她没弄清信中的意思,心上总放不下。想了想,想起后山庙里的和尚,和尚会念经念佛,肯定认得信上的字。
   第二天,生意人的老婆就到庙里去找长老和尚。长老接过信,看见上面画着几个圆轱辘。和尚念经有个规矩,见到圆轱辘就要用香在上面烧一下。长老就按规矩,用香在圆轱辘上烧了个洞,这下怎么念呢?长老想,纸上烧了洞不就是一个“眼”吗?对,就念“眼”字。长老打定主意,说道,女施主,你好生听着,我这就念了:
   高山流水响叮眼,
   哪个游子不思眼;
   三年未见妻子眼,
   害得妻子守空眼。
   等长老刚念完,她就骂道:“你这个秃驴,天天念经拜佛,还这样不正经,真是有辱佛门。”长老连忙两手合十,口念几声:“阿弥陀佛。”
   最后她叫儿子念,儿子用手比划看,当念到O时,便说:“高山流水响叮……妈妈,这么个”(双手指合为一个圆圈)……当儿子念完,换了一巴掌,儿子哭着说:“信上是这么个嘛!”
   蠢子卖布
   有个蠢子,光做蠢事。一天,娘叫他去外婆家借织布的机子,怕他说不清,就三番五次交代他,到外婆家的楼上拿布机。蠢子一路走一路念“布机,布机”,走到半路,被一块石头绊得打了个跌,爬起来就忘记了,想了半天,记得好象是“竹鸡”,到了外婆家就说要借“竹鸡”。外婆听了,莫名其妙,哪里有什么“鸡”,莫不是楼上的布机?对,女儿肯定是要布机。外婆想到这里,就说蠢子:“你真是死人头发梳不顺,哇事都哇不清楚,要布机却说要竹鸡,还不快扛回家去。”
   蠢子扛着布机走了半天,累得一身汗,看看日头斜了西,心一急,蠢劲就上来了,望着布机说:“你有四只脚,我只有两只脚,你四只脚的还要我两只脚的扛着走,莫想。”就将布机丢在路边。回到家里,天已经黑了,娘见他空手而归,就问他怎么没有拿布机,蠢子就把将布机丢在路边的原因告诉娘。娘说:“布机虽有四只脚,可它是个死东西,不会走路。明早快去扛回来,莫被别人拿走了。”第二天一早,蠢子赶到路边,看到布机还在那里,很高兴。布机在外面露了一夜,上面尽是露水,蠢子就说:“你真胆小,在外面过一夜就吓出一身汗。好!莫怕,我就扛你回家,省得你着吓。”
   娘用布机织了些土布,娘年纪大,走不动,就叫蠢子拿去卖,交代他要拣硬直的人卖,不要被别人骗了。蠢子夹起土布,拿了把钻子就上街去了。他不晓得要叫卖,光是在街上走来走去,别人不晓得他是卖布的。走了半天,也没有一个人买布,就回家,路上,走累了就到一座庙里歇脚。蠢子看到庙里有一尊菩萨,身上的漆都脱落了,心想,该个人衣裳都破了,肯定要布做衣裳,就不晓得他硬直不硬直,拿起钻子往菩萨身上钻。菩萨是杂木做的,钻不进。蠢子连声说:“硬直!硬直!”就将土布披在菩萨身上,叫他拿钱来,菩萨不做声。蠢子就说:“你是硬直人,不会骗我,明早把钱送到我家里来。”
   回到家里,娘问他布卖了没有,他说卖了。问他钱,他说没有拿到钱,但买布的是硬直人,明天早晨会送钱来。娘听了晓得他又做了蠢事,又好气又好笑,没有什么办法。
   第二天,等了好久,也没见有人送钱来。蠢子就跟娘说:“我去问钱。”走到街上,正碰到人家送葬,前面走的是孝子,后面是八抬反棺,一色都披白布。蠢子看到这些白布象是自己卖的布,就拦住问钱,被死者的家属骂了一顿。
   蠢子回到家中,把事情的经过告诉娘听,娘就教他:“人家是办白喜事,死了人,正伤心,你去问人家的钱,当然要骂你。以后遇到这样的事,你也要伤心发哭,说讨顶白帽子戴。”蠢子点点头,记在心里。不久,蠢子在街上看见扛花轿的过来,以为又是死了人出葬,连忙走过去大哭起来,拦住人家说要讨顶白帽子戴。迎亲的人气死了,又将他骂了一顿。蠢子回家告诉娘,娘又教他:“人家是办红喜事,你看到披红挂彩,就要贺喜,不要发哭。”蠢子记在心里。
   一天,有家人家着火,蠢子看见房子烧得通红,心想,这家人一定是在办红喜事,就走过去连声喊:“贺喜!贺喜!”房主人一家都在手忙脚乱地救火,急得要死,听到蠢子说贺喜,以为他幸灾乐祸,就打了人几巴掌。蠢子挨了打,回家告诉娘,娘又教他:“看到着火要帮忙泼水救火才是。”蠢子点点头,牢牢记在心里。
   又一天,蠢子上街经过铁匠铺,看见炉子里火烧得通红,火焰冒得很高,心想,不好,着火了,娘说过,着火要帮忙救。就去提了一桶水往炉子里泼水,铁匠师傅看到好好一炉火被他泼灭了,用拳头搥了他几下。蠢了哭着跑回家告诉娘。娘听了摇摇头说:“人家是打铁,你要帮忙打,怎能泼水呢?!”蠢子说:“这次我记住了。”出去看到两个人在打架,蠢子连忙跑过去,凑进去帮着打。两个打架的人都以为他是帮对方的,一齐来打蠢子,蠢子吓得连忙跑回家里,问娘说:“你说打铁要帮忙,可为什么他们反而打我?”娘问清楚事情后说:“人家那是打架,不是打铁。碰到别人打架,你要劝架才行。”蠢子这次死死记住。
   过了两天,蠢子在外面看到两只水牛在斗架,就跑上去劝架,被水牛用角捅得半死。过路人将他扶回家中。娘看到自己的崽伤得不轻,又痛心又摇头,叹了叹气说:“人蠢无药医,猪蠢没胞衣。我前世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才生了这样的蠢东西。”
   吃了也不会销※
   喻浩华
   从前有个财主,为人吝啬。一次,他请来一位箍桶师傅箍脚盆。事先,他对老婆说:“早上和中午随便做两个菜,到时我装着骂你,你莫作声。”
   早餐,财主见桌上摆的果然是几个青菜,并无荤菜,他装腔作势,板着脸训斥老婆一顿后,满脸堆笑,赔不是:“箍桶师傅莫怪,早上没有好菜,等我去上街,中午再吃过。”午饭,财主故意不回家,桌上仍旧早上剩下的几个菜。箍桶师傅心想,你骗我,我哄你。于是,他想出了个巧妙的主意来智斗财主,下午,他把脚盆外面刨得油光,两块木板之间连接处不装销,用篾条圈拢就是。傍晚,财主回来看见油光的脚盆,满心欢喜。晚上,他打酒剁肉款待箍桶师傅:“今天师傅好累,两餐没得好菜招待。来,晚上补上,补上,多喝一杯。”箍桶师傅看见满桌酒菜,说:“你做这么多好菜,我吃了也不会销。”财主接嘴道:“唉、一夜好长,不要紧,会消!会消!”
   几天后,财主叫来铁匠打铁箍,谁知,解下篾箍,脚盆棚筛。财主又找到箍桶师傅问:“你给我箍脚盆,为何不销?”箍桶师傅说:“那天吃晚饭时,我不是给你讲了,吃了也不会销。”顿时,财主愕然,半天说不出话来。
   销※:临川方言,用来插在木板与木板之间缝隙处,使连接或固定的篾闩。
   会神算的人
   有个穷鬼叫吴用,讨了个老婆叫桂花。桂花娘家是个有钱的人家,她的父母都看不起吴用,桂花本人受了父母的影响,也有点瞧不起老公,天天骂吴用没出息。吴用被老婆骂得抬不起来,自己又没办法赚到钱,还要靠老婆到娘家拿点来,因此也就忍气吞声由她骂。
   有一天夜间,吴用等老婆困着了,就轻轻爬起来,把老婆放在床下的鞋子拿走,放到村外的一棵大树的树洞里。第二天早晨,桂花没看见鞋子,就骂老鼠,以为是老鼠拖走了。吴用就说:“你不要骂老鼠,我晓得鞋子在哪里。”桂花问:“你怎么晓得我的鞋子在哪里?”吴用故意笑了笑,说:“你骂我无用,可我会神算。只要我卜上一卦,就能看到鞋子在哪里。”说完,装着卜卦的样子,过了一下就说:“你的鞋子在村外那棵大树的树洞里”。
   一天,丈人过六十大寿,吴用一早就去吃酒。到了丈人家后,丈人叫吴用帮他喂一喂马,吴用走到马栏里一看,马不见了。丈人就叫人四处去寻找,可是找了半天也没见马的踪影,丈人就对吴用说:“听说你有神算,能不能帮我算一算马在哪里?”吴用笑笑说:“这个很容易。”说完,闭上眼睛,装模作样,口里唸唸有词,过了一会儿,就说:“马在西山岭上的树林里,派人去牵就是。”丈人真的派人到西山岭去牵马,果然牵到了。原来,吴用每次到丈人家,丈人都要叫他喂马。这次吃酒,吴用晓得丈人又会叫他喂马,就在头天夜晚半夜时分到丈人家里,把马偷出来,牵到西山岭上去了。这样一来,丈人就真的相信吴用会神算了。
   过了几天,吴用的丈人在外面看到一张告示,上面写着:圣上丢失了一只金蛤蟆,如有人能破此案,封官、赏银两便。他看完告示就揭下来去找吴用。吴用见了告示,当时就吓得全身发抖,心里想:天啦天,这下可要我的命了。前几次都是自己先人做好的手脚,是为了骗骗老婆和丈人丈婆。现在是皇帝失窃,我哪里算得到呢?事已至此,告示已经揭下来了,衙门差官跟丈人来了,不去也得去。否则,乱揭皇帝的告示是要犯死罪的。吴用只好硬着头皮答应去见皇帝。临走之前,吴用把老婆叫到身边,交他她两件事:一是等他走后不久,家里马上放火烧厨房,二是把家里养的母猪推进粪窖里去。
   吴用跟着差官走出两里路左右,突然停住不走,大声叫道:“哎呀,不好了,我家里灾祸降临!”差官说:“什么灾祸?”吴用说:“火烧厨房,母猪钻窖。我要回去看一看。”差官见吴用说得认真,就跟着吴用往回走。进村一看,真的有人在厨房救火,有人在粪窖边捞母猪。这一来,差官更加相信吴用有神算。
   到了皇帝面前,差官把亲眼得见的事告诉皇帝,那个偷了皇帝金蛤蟆的太监也在场。这个太监听到吴用如此会神算,脸也吓白了,偷偷用眼看了看吴用,正好吴用无意中也看了太监一眼,太监以为吴用已经看出是自己偷了金蛤蟆,连忙走到吴用身边,轻轻地说:“请留情,救我一命。”吴用听了太监的话,知道太监不打自招了,也就答应不说出他来。
   吴用走到皇帝跟前,说:“金蛤蟆就在皇帝的宝座脚下,只是今朝白天不在,到了夜晚就会跳出来。不过,千万不能派人看守宝座,否则,金蛤蟆就会永远遗失!”皇帝答应了吴用的要求。吴用转身就去找那个太监,太监见到吴用,连忙求吴用想法把金蛤蟆送回去,吴用就叫太监半夜时将它送到皇帝的宝座脚下去。
   第二天,皇帝真的在宝座脚下找到了金蛤蟆,心中大喜,就封吴用为宰相。
   社公显灵
   从前,每逢农历二月十六日,家家户户都要带上供品,到社公菩萨那里祭祀一番,烧香焚纸,祈求降福。
   有个姓贾的秀才,功名未成,改做郎中,人们都叫他贾郎中。这天,他也去求社公菩萨。他想,前几年,可能自己对社公有些怠慢,所以行医没赚到钱,今天要好好求求社公菩萨保佑。贾郎中到了社公祠前,放好供品,点着香烛,然后恭恭敬敬地跪在社公菩萨面前,边叩边拜边说:“社公公,我一向积德行善,乐于助人,但近来生意不好,求社公公让十里八村多病些人,让我发点小财,明年一定更加厚谢你。”贾郎中叩拜完毕。爬起一看,盘子里鸡、鱼、肉、蛋等供品全没见了。他想,这定是社公公显灵了,把东西吃了,吃了就会帮忙,今年病人一定会多,生意一定会好。想到这里,就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贾郎中走后,接着又来了一个人,这个人是卖棺材的,姓石,人们叫他石棺材。石棺材摆好供品,点燃香烛后,也跪在神台下叩拜:“社公公,请你让四乡八庄发瘟多死些人,保佑我生意兴旺,财源茂盛。”叩拜完毕,起来一看,盘子里的供品全不见了。石棺材想:好灵的社公公,拿了我的供品,一定会帮我的忙。想着自己要发大财,就高高兴兴地走了。
   这拿走供品倒不是社公公显灵,是有一个人躲在社公菩萨背后,这人是放牛伢崽,没爷没娘,没兄没弟,是个孤儿,年纪十五、六岁。他想,今天敬社公公的人一定很多,何不到社公祠去捞些供品吃吃,所以清早就躲在社公菩萨背后,贾郎中、石棺材求社公的话全被他听到了。他想,这两个家伙,良心真坏,一个望人家生病,一个巴望多死人,真要好好治一治他们。
   第二天一早,放牛伢崽就来到石棺材的家门口啪啪啪地敲门,石棺材打开门一看,见是放牛伢崽,就问有什么事。放牛伢崽说:“你的财喜来了,贾郎中七十三岁的老娘昨夜三更时分死了,叫我先来问问你店里有没有现成的货没有?”石棺材连忙说:“有有有!”“那好,我这就去叫贾郎中来买。”放牛伢崽说完就走了。石棺材高兴得要死,心想,这社公菩萨真灵,我昨天刚去求它,今天就死了人。
   放牛伢崽离开石棺材家后,又飞快地走到贾郎中家里,对贾郎中说:“石棺材的老婆病得快要死,叫我来请你快去。”贾郎中听到后很高兴,连忙拿起药箱朝石棺材家走去。
   贾郎中来到石棺材家,两人见面互相点头,脸上装得很同情对方的样子,肚子里快活得不得了。石棺材替贾郎中倒了一杯茶说:“吃杯茶再进去看吧!”石棺材是说看货,贾郎中以为他是说看病,就说:“还是先带我进去看吧。”石棺材马上接嘴道:“货好得很,好得很!”贾郎中心想:这人怎么当我的面,把老婆骂做“货呢”还说好得很,刚才放牛伢崽都说你老婆病得很危险,等我一到就说好得很,莫非想赖钱不成?我今天非狠狠敲你一下竹杠不可。这边石棺材也在心思:贾郎中呀贾郎中,你娘死在板子上,急等棺材,这附近卖棺材店就是我一家,不怕你不买,今天非要狠狠地抬抬价不可。
   石棺材把贾郎中带到一间房门前,吱呀一声将门打开,贾郎中见里面尽是大大小小的棺材,并无病人,有点莫名其妙,就问“石棺材,我是来跟你老婆看病的,你带我到这里看棺材做什么?”石棺材一听,火了,就说:“呸!放你娘的屁!你死了娘要买棺材,干什么贪便宜骂我老婆?”这边贾郎中听到骂他娘死了,火冒三丈,一巴掌打过去,打得石棺材眼冒金星,石棺材顺手还了贾郎中一拳。两个人打了半天,不可开交,最后拉拉扯扯就到了县衙门。
   县官升堂审案,石棺材申诉说:“老爷,我家根本没人生病,可贾郎中到我家中来,说我老婆病得快要死。”贾郎中说:“我好心好意替他老婆去看病,石棺材反骂我娘死了,要我买棺材。”县官说:“你们是谁到谁家请人的?”两人就推到了放牛伢崽身上。县官把放牛伢崽传来审问,放牛伢崽就把他们在社公祠如何求菩萨,自己听得不过,如何想法治他们的经过说了一遍。县官真相大白,指着贾郎中、石棺材两个人说:“你们真是烂肠烂肺,坏绝良心,该打。”说完,命衙役将他们两各打四十大板,然后轰出衙门。
   错杀人
   从前,有两兄弟,父母早亡。老大早年娶妻,老二从十来岁起由哥嫂带大,嫂嫂十多年没生伢崽,对待小叔子就同儿子一样。老大度量小,疑心病重。
   一天,三人同在田里割禾。快要昼的时候,老大叫老婆去归煮饭。没几久又叫老二也先去归,说自己绑几把秆再回去。
   老二走到家中,急到尿,就匆匆走到间门角上的尿桶边,人到尿就拉出来了,哪晓得嫂嫂正坐在桶上,屙了嫂嫂一身。老二赶快哇:“我从外头进来,被日头晒花了眼,没看到。”就红着脸出去了。嫂嫂也没哇什个,心想小叔子也不是故意的,赶快抹了一下身子,换了一身衣裳。刚出间门,就碰到了老大回来,不由得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老大见状心想,刚才在院子里见老二面是红咯,进间门老婆又换了衣裳,低着头。这里头莫非有什个名堂。就拉到老婆问,老婆就哇,“什么”,老大一听老婆哇没什个,就越要老婆哇,老婆就越不做声,两人就吵起来了。老大没问到什个,骂了老婆几句,气冲冲地就出去了。老婆见老公昼饭也没归来吃,加上自己无故挨骂,也就想到娘屋里去消消气。同小叔子交代了几句,把锁匙放下后,回娘家去了。
   老大出去后,就到隔壁一个朋友家,把今天在自己屋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朋友,并说:“我弟肯定同我老婆有奸,我跟她十多年没生崽,我又没弟调皮。”朋友相劝:“不要这样想,可能有这个事。就是有这样的事,家丑也莫外扬。”朋友用酒肉招待了老大,怕人回去后又同老婆吵,就留在家里住一夜。
   老二见哥嫂出去了,自己也没心事到田里做事,坐在屋里玩。半下昼,见嫂嫂的妹来,提了一个篮子,里面装了几斤肉。一进门就哇:“我屋里杀了猪,听到嫂嫂哇割禾没油吃,娘就叫我送来。”并问道:“姐姐,姐夫呢?”老二答道:“哥哥不晓得去何处了,嫂嫂哇转娘屋下去,你来没碰到呗?”“我是走大路来的,她可能是走小路去的。我还要到我那个人家里去一下。”老二哇:“你去你老公那里,转来吃夜饭,反正在一村子里。夜间没住咯地方,我去田里看瓜守夜,你把锁匙拿去,我不转来困。”
   嫂嫂的妹玩得好夜才回来,开门上楼就去困了。一幢屋只是一个㚢崽,有点怕,生床又困不着,便点着灯壮壮胆。到了半夜,听到楼梯上有脚步声,吓得要死,急忙躲到床下去了。上来的人是隔壁一个寡妇,生来好吃懒做,专门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日上听到隔壁老大和老婆相骂,一个翘东,一个翘西。又见老二去田里守夜,这房子肯定是空的,今夜正是偷东西的好机会。三更时分,寡妇用钉子把老大的大门门闩拨开,上得楼来看到房间里有灯,往门缝里一看,又没见人住。肚子里哇,这个老二还会唱空城计,就放心地翻箱倒柜偷东西。没过几久,楼梯上又有脚步声,寡妇心想老二回来了,看到床上空咯,吹灭灯,钻到被子里装困。
   这次上来的人是何个呢?上来的人正是嫂嫂妹的未结婚的老公。他听到老婆哇,今天夜间一个人在姐姐屋里困,就想去陪她,迟早都是我的人。就摸到床上,搞起鬼名堂来。寡妇心里叫苦连天,偷鸡不成蚀把米,哇又哇不得,喊又喊不了。只好由他玩,寻机再逃走。
   老大在朋友屋里困,翻来覆去到半夜,心想,我出来了,我老婆肯定会跟老二。想不过还是转去看一下,顺手从朋友屋里摸了一把菜刀。心想,如果他俩真搞在一起,我非把他俩杀了不可。老大走到家里,看到大门未关拢,心里越发怀疑,径直往楼上走去。楼上门也未关,摸到床上有两个人困一头,顿时火不晓得从何处来,拿起菜刀,一刀一个,把两人杀了。
   老大又跑转朋友家,告诉朋友:“你还哇没这个事,我半夜转去,到屋里就摸到她两个困一头,我一刀一个就把两个人都杀了。你今天做个公道,我来去投案。”朋友哇:“天光了,我看还是先到你家里看一下再哇。”
   老大来到屋里,刚进院了,就见老二也刚刚进院子。老二喊了声:“哥哥,你小姨仔来了。”老大一惊,刚又要进屋里去,又听老二喊:“嫂嫂你也归来了。”嫂嫂哇:“我到娘屋里听到娘叫我妹送肉来,我未天光就赶转来。”老大见状喊了一句:“邪了,不晓得我昨日夜间杀了何两个人。”大家一听杀了人,跑到楼上一看,两个死人,一个是隔壁的寡妇,一个是嫂嫂妹未结婚的老公。一时大家都愣了。又见床底下爬出一个血人,听声音才晓得是嫂嫂的妹。老二连忙问:“你怎么会躲到床下去?”嫂嫂妹就把昨夜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老大才恍然大悟。老大的朋友说:“这事人命关天,赶快去见官。”几个人陪着老大去县衙投案。县官派人到现场验尸后,听取老大杀人的缘由和经过,又取了目睹人的口供,证词。县官当即断定:“因为被杀之人也心术不正,老天有眼,坏人罪有应得。好人神灵保佑。这样看老大杀人无过,属错杀,无罪。望以后,做事不要太莽撞了。夫妻之间应相互体贴,不要再乱猜疑了,好好过日子。”
   测字先生
   从前,有个测字先生很有名气,十分灵验,人们都说他是神仙。一天,铁匠店里的小徒弟愁容满面,来找先生测字。测字先生端起签筒叫他抽,小徒弟随手抽一张,送到先生手里,先生打开一看,是个“酉”字,就问小徒弟测什么事,小徒弟呀,我店上昨天丢了一把小锤子,师傅硬冤枉是我拿去换糖吃去了,有劳先生帮我测一测。先生拿着“酉”字上下左右翻来翻去地看了一会,就说,小徒弟,你不要急,锤子在你店上的风箱里。小徒弟间,怎么是在风箱里呢?先生解释说,你看,这“酉”字打倒放,不就像风箱吗?小徒弟半信半疑,跑回店里,拆开风箱一看,锤子当真在里面。原来头天下午小徒弟修理风箱时,将锤子放在里面忘记拿出来。测字先生帮小徒弟测出锤子,省得他受冤枉,使小徒弟十分感激,逢人就说测字先生如何如何灵验,这一来,测字先生的名气就更大了。
   过了两天,有个小丫环又来找测字先生测字,先生问他测什么字,小丫环说,听到铁匠店里的小徒弟告诉我,是你帮他测“酉”字找到了锤子,我也测个“酉”字。先生问,那你测的是一件什个事呢?小丫环回答说,我家小姐昨天丢了一颗珍珠,楼上楼下找遍了也没找到,因为我是小姐的贴身丫环,老爷夫人就说是我偷了,请先生帮忙测一测。测字先生先把“酉”字看了一下,沉思片刻,又看了看小丫环的打扮。只见她身穿彩裙,脸涂胭脂,嘴抹口红,脑后一条马尾辫,辫上系着一块红绸子。先生就问,你们府内可养了一只大公鸡?小丫环回答说,正养有一只大公鸡。先生说,珍珠在你府内的那只公鸡的肚子里。小丫环间,你怎么知道在大公鸡的肚子里呢?先生解释说,你测的是“酉”字,酉嘛,鸡也!况且你一身打扮,活像一只大公鸡,所以我测定珍珠是在你府内的那只大公鸡的肚子里。小丫环三步并做两步,回到府内,告诉老爷和夫人。这老爷就是知府大人,听了丫环的话后,很生气:我堂堂一个知府都没查出珍珠,竟会不如一个测字先生。真是胆大包天,竞骗到我的头上来了。来人,将大公鸡捉来杀了,看个究竟明白,如若没找到珍珠,定要给测字先生一点颜色瞧瞧。家奴连忙捉来大公鸡,用刀破开肚皮,果然发现那颗珍珠。原来,昨天下午小姐在绣楼闲得无聊,就到花园里去荡秋千,不小心把珍珠掉在地上。正好大公鸡在草地上找食吃,见落下一颗珍珠,以为小姐是用食物喂它,伸嘴一啄,就把珍珠吃进肚里去了。
   知府大人没找到测字先生的岔子,不死心,就叫来一个家奴,在他右手掌上写上一个“人”字。要他去找先生测身份。这个家奴来到测字先生那里说,先生,我要测字。先生将签筒送到家奴面前,家奴推开说,我不要抽签,乃伸出右手给先生看,我就测这个“人”字,你能测到我是什个人吗?测字先生问,可以直说吗?“可以!”测字先生就说,你是人家的一个奴狗崽!那家奴问,你这是从何说起?先生解释说,你这个“人”字写在巴掌上,岂不就是被人家捏在巴掌心吗?被别人捏在巴掌心的人,不是奴狗崽又是什个人呢?家奴被测字先生说得面红耳赤,灰溜溜地走了。
   知府大人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叫差人到牢里提一犯人,让他梳洗打扮一番,交待犯人如此这般。犯人来找测字先生测字,先生同样叫他抽签。犯人说,不用抽,我用嘴说就可以,你帮我测个“人”字,看你晓不晓得我是什个人。测字先生说,我看你呀,不抽签,用嘴说,嘴即口也,又是测“人”字,口人嘛,囚也,我看你是一个犯人。
   知府大人听说犯人又被测字先生测中了,就亲自前去。他装扮成一个乡下的老头子来到测字先生面前,先生问他测什个字,他没做声,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人”字,写完后将笔横着一放。测字先生连忙拱手作辑,说,官大人,失迎!知府大人说,咦,你怎么叫我官大人呢?先生说,你提笔写了一个“人”字,又将笔横着一放,这不就是“大”字嘛!所以,你定是官大人无疑。
   知府大人见这位测字先生如此厉害,心中很是不快,回到家中想了半天,又生一计。他右手拿扇,左手握拳,来到测字先生那里,先生连忙起身相迎。知府大人摇摇扇子说,你测测我左手掌里是什么东西。先生马上说出,是只鸟,知府大人一惊,又问:“什么鸟?”“是只燕子。”“你凭什么说是燕子?”测字先生指着扇子说,扇子的“扇字”下面是羽毛的“羽”字,有羽毛的东西当然是鸟;羽字上面是个户字,屋也,鸟在屋内,当然是燕子罗!知府大人还不甘心,又问,那我手中的燕子是死的还是活的?测字先生回答,你是官大人,鸟在你手中,生死由你断,我若说是生的,你马上把它掐死;我若说是死的,你又让它活,这可就叫我难以测定了。聪明的测字先生既回答了知府大人的话,又说出了弦外之音:我一个穷测字先生,生死还不是你官大人的把握之中。知府大人被先生说得心服口服,当即赏以纹银一百两,从此再也没来难为他了。
   诗迷
   有个拾破烂的穷单身汉,是个吊着脚走路的瘸子,走起路来一吊一吊,大家都叫他“吊脚汉”。吊脚汉有个爱好,总喜欢诌几句歪诗。
   吊脚汉居住的小县镇是通往京城长安的必经之地。镇西南有一家小饭店,店老板因病亡故,单留下姓祝的老板娘子支撑门面。
   却说这一年正值大比这年,一天,店里来了一位姓潘的后生。这后生多次考场失意,来往都是住这家饭店。祝娘子年方二十几岁,还正是青春妙龄,两人几来几往,早就眉来眼去,情投意合,这一夜竟做成了夫妻。次日清早,潘生要进京赶考,两人在房内依依不舍,祝娘子抱着潘生说:“公子本姓潘,打马上长安,此次京城回——做官。”祝娘子为潘生掌彩讨吉利,怎奈那潘生原是酒色之徒,不解其意,回答说:“娘子本姓祝,一身白碌碌,昨夜同床睡——享福。”祝娘子听罢,心中有点不快,说道:“我为你讨吉利,掌好彩,你却只知昨夜之事。俗话说,‘床上夫妻,床下君子,’难道你就不会说几句力图上进、求取功名的话么?怪不得你场场失意,次次落空,真没有志气,辜负了我一片痴情。”潘生听了,慌忙道歉,极力表白自己对祝娘子的爱慕之心。
   祝娘子和潘生两人在房内言来语去,不想吊脚汉早起拾破烂,来到祝娘子房外的窗下,两人所说的话全被他听去了。吊脚汉听后觉得好笑,不免诗兴大发,按捺不住,在客外就大声念了起来:“潘兄和祝嫂,两人莫争吵,若被他人知——难搞。”房内两人听到大吃一惊:此事若张扬出去,如何是好?这祝娘子本是泼赖之妇,心想,不如先告你一状,堵住你的嘴,叫你不得张扬出去。于是,一边催潘生赶快上路,然后赶将出来,一把扯住吊脚汉,诬赖他清早潜入店房,借故敲诈钱财。两人拉拉扯扯,就来到了县衙里。
   县令姓管,到该县任职已满三年,今日是坐最后一班堂。事又凑巧,今日正值管夫人分娩,老爷如何有心,巴不得早早下堂。正在这时,祝娘子和吊脚汉走上堂来,大呼其冤,口口声声要青天老爷作主。管老爷心中好生烦恼,睁开醉眼,往堂下打量。见一边是穿戴齐整的少妇,另一边是衣衫破烂的穷汉,顿生偏心。人将惊堂木一拍:“嘟!看你一个拾破烂的穷汉,意如此刁钻,敲诈钱财。有道是,捉贼捉赃,捉奸捉双,你说她有奸夫,何方人氏,姓甚名谁,现在何处,怎不如实讲来?还说什么题诗答对,你如何懂得诗文?分明是欺负寡女,还不从实招来!”吊脚汉一听,连连磕头,大呼冤枉:“老爷在上,小民实在冤枉!那奸夫去向,委实不知。这作诗之事,句句是实。老爷不信,可当场出题验试。”
   管老爷听了,沉思一会说:“也好,本官要工试试。这堂上别无它物,就以本官为题,时间就以本官喝完手中这碗热茶为准,若题得来便罢,若题不上来的话……”老爷到此将话顿住,堂下吊脚汉连忙说:“小人若题不上来,但凭老爷发落。”“那好,你就题来。”老爷说完,端起茶碗,呷了一口,就等吊脚汉题诗。吊脚汉抬台望着老爷,略一思忖,开口道:“老爷坐中堂——”,恰在这时,屏风后跑出一个丫环来:“禀告老爷,夫人喜生贵子!”管老爷听了,十分高兴。堂下吊脚汉接上说:“报发生儿郎”,老爷一听蛮好,喜悠悠地翘起二郎腿,又呷了一口茶,等待下文。吊脚汉刚要开口,只见屏风一动,那丫环又急急地跑了出来:“禀告老爷,方才是看错了,夫人生的是一个千金。”老爷听了,十分生气,把手中茶碗猛地往公案上一放,不想放倒了,茶水从公案上滴下来,眼看碗中茶水快要流尽了,吊脚汉十分着急,这茶是用来计时的,就大呼一声:“老爷听着,小民题诗来了:老爷坐中堂,报发生儿郎,伸手摸一摸——象娘。”正在气头上的管老爷闻的此诗,恼羞成怒,将惊堂木重重一拍:“大胆狂徒!你身犯国法,尚不知罪,本老爷生一千金小姐,竟敢取笑,辱骂朝庭命官,罪加一等。来呀,拖下去重责十八大板,直打得吊脚汉皮开肉锭,叫苦连天,躺在地上哼个不停,嘴上还念念有词:“题诗一十七,打板一十八,若题千字诗——打杀!”管老爷余怒未消,心里说,好个贫嘴的家伙,我非重重地将你治罪不可。他拿起朱笔,念道:“老爷本姓管,任期三年满,审完此官司——夹卵!”大笔一挥,将吊脚汉判了个充军之罪。
   吊脚流忍着伤痛,戴着重枷,拖着那不方便的脚,一吊一吊地行走。这一日来到江西鄱阳地界,一老汉拦住解差,抱着吊脚汉大哭不止。吊脚汉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多年未见的舅舅。舅甥相逢,不禁抱头痛哭。吊脚汉哭了一会,睁着泪眼看了看舅舅,口中又念道:“充军到鄱阳,见舅如见娘,两人双流泪——三行。”两人对哭,如何流泪三行,原来他舅舅是个独眼。这独眼舅舅听了此话,心中顿生不快:你身为囚犯,我好意来看你,你却耻笑我。本想助你些银两,如此不肖之子,助你何益?罢罢罢!舅舅便转身走了。可怜的吊脚汉依然一吊一吊地走那没完没了的路,受那无穷无尽的罪去了。
   观音菩萨送偈语
   清朝年间,有个商人,多年在外做生意,后来发了财,就想回家看看妻子。顺便贩了一批货,带了一些银两,从水路用船运回家。
   一天傍晚,行船路过一个村庄,靠岸弄饭吃。上岸后到一个老者家,老者生性好客,待人热情。堂屋的摆设很简陋,唯独祖宗案上的一尊瓷观音菩萨,塑得就象真人一样。商人看在眼里,爱在心里,认定是世上稀珍,心想能弄到手就好。他就问老者:“老人家,你这尊观音菩萨卖么?”老者答:“哇起来,这观音菩萨是我前几年到山里斫柴,在回来的路上捡到的。如果你喜欢,我就送给你。”商人哇:“你送我就不敢当,要么我就拿钱买。”老者心想,我一不信神,二不敬佛,放在这里也没用。便说:“你随便把几个钱,拿去就是。”商人吃完饭后,付了一两银子给老者,就把观音菩萨带走了。
   当天,船在岸边过夜,商人将观音菩萨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枕头边。困到半夜,做了个梦,梦见观音菩萨对他哇:世上的东西各有主,命里该有终会有,命里该无莫强求。物应归主。后来还送了四句偈语:逢山莫停船,沾油莫洗头,苍蝇壅笔嘴,石谷三斗米。商人醒来,原来是个梦。想了想,就按梦中观音菩萨哇咯事去做。天蒙蒙光,就捧着观音菩萨回到老者家,对老者说:“老人家,这观音菩萨我不能要,夺人所爱是不道德的,现在送还给你。”“这个对我没用,你还是带回去吧。”商人说:“我现在再给你五两银子,恳求你收下。”用钱买人家收下东西,而且这东西已是属于自己的,世上少见。老者见商人实心实意,想必其中定有原因,只好答应将观音菩萨和银两一齐收下。两人互相致谢而别。
   船在途中行走,天突然大变,乌云陡暗,风大雨又大。船老板对商人说:“风雨太大了,靠下岸,等雨停了再走。”商人看见船在山脚下,想起观音菩萨说的话:“逢山莫停船,”就对船老板说:“莫靠岸,有危险,麻烦你,往前开。”船老板没法,只好冒雨继续撑船前行。走了没几远,听到后面一声巨响,船被波浪推得摇摇晃晃。回头望去,原来是刚才路过的那座山顶塌方。如果船停在那里,早就被打翻沉入江底,人也就葬身鱼腹了。真要感谢观音菩萨指点迷津。船老板说:“好险,真好险啊!先生,你真好,不然我们都完了。”
   经过这次风险,一路上平安无事,不一日到了家。进屋看见妻子,互相寒暄了一番。妻子摆上酒菜为他洗尘压惊,这餐饭一直吃到掌灯时分才吃完。妻子对他说,你一路上长途跋涉,也该去洗个澡,换下衣裳。说完就去准备洗澡水。商人洗完澡,刚穿好衣服,不小心头碰翻了青油灯,弄得头发上都是青油,他准备再去洗过头,忽然想起观音菩萨的话:“沾油莫洗头。”心想,既然叫我莫洗头,我就不洗头,看看又有什么事情发生。洗完了澡,商人感觉疲倦,就先上床困觉。后来他妻子吹灭了灯也跟着上床困觉。夫妻离开了几年,两人少不了甜言密语。恩爱一番之后,商人就困着了。
   第二天清早,商人醒来发现妻子被人杀死,一下子吓呆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就主动向地保报告。地保就立即告到了县衙门。
   商人被绑到县衙过堂。县官问:你是怎样杀死你老婆的?商人跪在地下,如实答道:“青天老爷,小人冤枉,不是我杀的。”县官说:“你既然喊冤枉,你哇是哪个杀的?”“青天大老爷,小人确实不知。”“你昨日才回来,你老婆夜晚跟你困一床,又死在你身边。你不晓得谁晓得?难道你想哄骗本官么?看来不用刑你是不会招的。来人啊!拖下去打四十大板。”商人被打得皮开肉绽,痛得呻吟不止。县官道:“你招还是不招?”商人有气无力地说:“小人确实冤枉。”县官说:“来人哪,拖下去再打八十大板。”商人听后忙说:“青天老爷,我招,我招。”看来不招不行的,为了免得皮肉受苦,商人只好招认。衙役拿来审问笔录,要商人在上面画押。商人手抖抖动,好不容易才握住了笔,笔头刚要触到纸,就有好多苍蝇壅在笔嘴上,画不到纸上去,一连好几次都是如此。县官也看到了这种情况,感到奇怪。在场的人都哇这是一桩怪事。县官问商人,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怪事?商人就将自己买观音菩萨,当天晚上做了个梦,观音菩萨在梦里跟他哇了四句话的经过讲了出来。县官问:“哪四句?”商人答:“逢山莫停船,沾油莫洗头,苍蝇壅笔嘴,石谷三斗米。前面三句话都灵验了。我坐船回来,船老板要在山脚下停船,我想起逢山莫停船,就喊不要停船,船刚离开,山顶上落下好多土和石头,这是第一次脱险。回到屋里,我洗完澡,头碰到了青油灯,弄得一头的油,想起沾油莫洗头,我没洗头就去困觉,第二清早起来,发现我老婆被人家杀了,这是第二次。第三次,老爷你也看见了,我画押的时候,苍蝇壅在笔嘴上。第四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就不晓得。”县官道:“暂且将商人收监,退堂。”
   县官回到后堂,将公堂上发生的怪事,哇给夫人听,夫人说,老爷,既然出现了这样的怪事,其中必有原因,你明日派人去查访一下,不要冤枉了好人,放走了坏人。县官认为夫人分析得有道理。第二天,就派了几班人到各地去查访。经过几天的查访,基本上弄清了被杀害的女人的情况:她在商人出外这几年,很不正派,有几个野老公,近来经常跟一个诨名叫石谷三斗米的来往密切,不分白天黑夜打得火热。这个男的是个杀猪的屠户。
   县官带了几个捕快,四处搜捕那个叫石谷三斗米的人。这天,来到一个两县交界的小镇上,正逢这里当集,街上很热闹。那边肉案上发生了一件事,一个要换精肉,一个不肯换,正在争吵,围观的人还不少。这时听到屠户这样哇,你不打听打听,我石谷三斗米的脾气,卖出去的肉,从来也没换过退过。县官暗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哈哈,这小子原来躲在这里。他向捕快交代了几句,就喊:“石谷三斗。”那个屠户说:“唉,大人,你要多少肉?”县官出示了捕捉公文,屠户的脸色雪白,虚汗如雨,浑身瘫软。捕快即刻上前将屠户五花大邦,押回县衙。
   县官升堂,审问石谷三斗米。犯人跪在堂上,县官问:石谷三斗米,你为何杀死商人的妻子,从实招来。石谷三斗米口喊冤枉,死不承认。县官说,不动大刑,谅你也不会招认。来人哪,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结果石谷三斗米的屁股被打烂了,鲜血直流,痛得难受。屠户想:反正娘子人也被我错杀死了,活在世上也没意思。抗也抗不住,赖也赖不掉,免得皮肉再受苦,不如什么都招出来,死也死个硬直。回到公堂上就说,我招供。就从商人回来的当天哇起:那天掌灯时分,娘子人跑到我家里跟我哇,她老公回来了,只有把他弄死了,我们才能做长久夫妻。我是个杀猪卖肉的粗人,力气有的是,要我拿刀杀人,我还是敢做的。就叫娘子人留好门。我又问:黑夜如何认出你来?她说,女人头上都搽了青油,男人又不搽,你拿鼻子闻闻就晓得了。我照商量好了的行事。我到了他们屋边,推门,门是虚掩的,一推就开。屋里墨黑看不见,没过几久我就摸到床边,听到呼吸声音,才晓得两人是困一头。我就用鼻子到两个头边去闻,那晓得两人的头发上都有油味,我心想,油味重的肯定是女人,油味淡的是男人困觉时沾到了女人的。杀猪我在行,杀人还是头一次,心里很紧张。闭了眼睛拿刀往油味淡的颈上斫下去,然后就急忙跑出来。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后怕。第二天早上听到哇,商人昨日回来就把老婆杀了。才知道自己夜晚慌张之间把人杀错了。我不放心,就到衙门边打听商人的情况,商人拿不出证据证明不是他杀的人,又被收监。我想:这无头案,只我要不哇出来,没何个晓得。所以我就没跑多远。哪里晓得青天老爷断案如神,还是把我捉到了。
   于是,县官当即把商人放了,将石谷三斗米定了死罪。不久,上面批文下来,县官命刀斧手把石谷三斗米押到刑场,于午时三刻斩首示众。

知识出处

湖南乡志

《湖南乡志》

出版者:湖南乡人民政府

本书对湖南乡的历史沿革、地理风貌、经济建设、文教事业、杰出人物、名胜古迹等都作了介绍,并描叙了改革开放以来湖南乡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所取得的辉煌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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