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履冰,字始凝,陕西(今陕西彬县)人。唐高宗显庆元年(即永徽七年,公元656年)登第。历任知县、知州。唐武则天垂拱中(公元686-688年)任鸾台凤阁平章事(宰相),始由陕西迁居长安。
居相位,不畏权势,忠谏敢言。武后欲篡李唐的天下,甚为忧心。与魏元同相,政见相亲,情厚。私谓元曰:“唐室将衰,武后之党日盛,有篡逆之行,天下危也。”魏元曰:“此乃待时观之。且今睿宗,看似聪明,观其作为,不难知晓。俟其时谏之。”履冰曰:“上昏臣乱,恐时不待。”魏元曰:“武后欲篡逆之事未明,如武后逆天下行事,李氏也不容,吾等当善处之。”履冰曰:“谨如命。”垂拱四年(688年)履冰上书言:“亲朋党远小人,此国之福也。”并倡导任用贤能,罢黜贪官,为富国强兵之策。睿宗不纳。
继之,武后任用私党日盛。遂改永昌元年为载初元年(689年)。一年三改元,履冰上书谏之。武后则以坐举逆人故,于十月丁卯日,逮履冰下狱。武后遂徙李氏诸王,诛皇室宗戚。任用武氏宗戚。为篡夺李氏王朝作权宜之备。
武后欲行篡逆,先诛忠于李氏之臣,排除异己。于载初二年(690年)五月戊子日,处履冰死刑,九月改国号曰周。国号为天授元年,履冰之忠谏可知矣。
哀哉!一代栋梁之臣,无罪而蒙难,则武后为剪除不顺已者。正谓天下忠谏之士献身以全名节也。
履冰生三子,长名曰冬芬,字天香,号邦瑞,登进士,授宣州刺史。次名曰冬菁,移居徒州。三名曰冬菖,景云二年(711年)登第,官授朝奉大夫,经略安抚史。
范质(911-964),字文素,大名宗城(今河北临西北)人。他的父亲是郑州防御判官。范质九岁即能写文章,五代后唐长兴四年举学士。先后在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四朝为官。
后晋天福中,宰相桑维翰非常赏识范质文章,上奏推荐范质担任监察御史。郭威(即后来的周太祖)起兵后得到范质,非常高兴,令他起草了许多文件,任兵部侍郎、枢密副使,后来作过中书侍郎、平章事,兼参知枢密院事。范质认为当时的律条繁冗,轻重无据,使一些狡吏有空子可钻。周世宗命他详定律法,编成《刑统》。世宗病重时,范质受顾命。恭帝即位后,范质任开府议同三司,封萧国公。
陈桥兵变以后,宗太祖禅周,范质与王溥等后周重臣都改换门庭变成宋臣,史称降阶受命。唐及五代皇帝与宰相商议政事时的规矩是面坐而议,称为坐论之礼。范质不敢这样做,遇事都以公文(当时称为札子)进呈,并称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失误。这正中皇帝下怀,以后就实行了这种做法。建隆元年(960)二月,范质加兼侍中,免去参知枢密。乾德五年(964)去世,时年五十四岁。
范仲淹(989-1052),字希文,祖先是邠州(今陕西彬县)人,以后迁到江苏吴县(今江苏吴县)定居。
范仲淹是北宋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和文学家。他一生刚毅清白,不畏权贵,在北宋中期的政治舞台上活动将近四十年,虽然多次受挫,但始终百折不挠。为挽救北宋的政治经济危机,他领导一次影响较大的庆历革新运动,揭开了北宋改革的序幕,推动了改革思潮的发展。在西北边境骤然紧张的关健时刻,他身负防御西夏的重任,以卓越的军事才能制定了以守为主的正确战略,从而扭转了不利局势,为巩固西北边防作出了杰出贡献。范仲淹做地方官时,朝气蓬勃,兴利除弊,政绩卓著,深受人们的敬仰和爱戴。他的诗文忧国忧民,多为咏物言志之作,体现了他的政治理想。
一、不计得失,以国为重范仲淹的生父范墉,在宋太宗端拱初年作过武宁军(今徐州)节度掌书记。端拱二年(989)范仲淹就出生在徐州。他两岁时父亲去世,以后家境衰落,无法维持生活,母亲谢氏不得不带着范仲淹改嫁到淄州长山(今山东邹平县)姓朱的家里,范仲淹从此改姓朱,起名朱说,成为朱家的人。
范仲淹在朱家逐渐长大成人,他胸怀壮志,刻苦好学。二十一岁时就读于淄州长白山麓醴悄寺,塞寺孤身,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全用在读书上,学业进步很快。二十三岁时,范仲淹得知母亲改嫁朱家的家世,受到很大震惊和刺激,毅然辞别母亲,离开朱家,去南京(今河南商丘)应天府书院求学。
应天府书院是宋朝著名书院之一,最初是著名儒名戚同文讲学的地方,贞宗大中祥符初年,应天府富户曹诚在其地修建学舍一百五十间,聚书一千五百余卷,朝廷赐额曰“应天府书院”。书院广招学生,延师讲授,学习气氛极盛,范仲淹进入书院以后,仿佛进入另外一个天地,宽敞的学舍,众多的同学,有名的老师,大量的藏书,使范仲淹大开眼界,更加激起他强烈的求知欲望。他不分昼夜地苦读,读倦了,就用冷水浇头,提起精神再读。有一次真宗朝拜亳州大清宫时路过南京,同学们都争着去看皇帝,而范仲淹则不为所动,仍然全神贯注地闭门读书。范仲淹在书院以粥度日,生活很艰难,他的一位同学深表同情,给他带来一些好的饭菜,他却婉言谢绝,说自己安于食粥已很久了,今天享受这样的丰盛饭菜,就怕以后吃不下粥了。范仲淹忍受着别人不能忍受的穷苦生活,以读书作为最大乐趣,寒窗五载苦读,精通《六经》,善诗文,立志报国。
大中祥符八年(1015),范仲淹以其渊博的学识,一举中榜,登进士第,这年他正好二十七岁。中举后,朝廷授他为广德军司理参军,不久改任为集庆军节度推官。从此他开始走上仕途。他做官以后,便把母亲接来赡养,同时恢复了范姓,改名仲淹。
真宗天禧五年(1021),范仲淹又被调任泰州西溪镇盐仓作盐税官,两年后,晋升为大理寺丞。这时,他因母亲病逝而离职服丧。第二年,知应天府试的晏殊听说范仲淹学识广博,便请他到府学主持教学。范仲淹在这里讲授艺文,很受欢迎,再加上他作风严谨,在当时很有威望,因此四方求学之士辐臻而至。天圣六年(1028),晏殊又推荐他为秘阁校理,荣职馆职。
乾兴元年(1022),真宗去世,年仅十三岁的仁宗即位,因不能亲政,便由刘太后垂帘决事,独揽大权。到了天圣七年(1029),仁宗可以亲政了,但刘太后仍然把皇帝当成傀儡,还准备在这一年的六十一岁寿辰接受朝拜大礼时,由仁宗亲率文武百官为刘太后上寿。范仲淹上疏反对,认为皇帝在宫中亲事,行家人礼可以,但在朝庭上皇帝率领百官朝拜太后,则有损主威,有亏君体,确实不妥当。范仲淹坚持维护皇帝至高无上的地位,反对刘太后唯我至尊,独揽大权,因此他又上书奏请皇太后撤帘还政于仁宗。范仲淹出任馆职由于是晏殊的举荐,晏殊被范仲淹这种大胆的举动吓坏了,怕他惹出是非连累自己,因而斥责范仲淹太狂妄。范仲淹很严肃地对晏殊说,我担任这种职务,经常担心自己不称职,给自己丢脸,不意今天反因忠直得罪您,晏殊听了默不作声。接着范仲淹又给晏殊写一封信,申述了自己犯颜直谏的道理,晏殊听了感到很惭愧,只好向范仲淹谢罪。范仲淹也确实因此得罪了刘太后,任馆职不到一年便被贬为河中府通判,同僚朋友在都门为他饯行时祝贺道:“此行极为光荣。”仁宗明道二年(1033),刘太后死去,范仲淹被召回京,担任了右司谏。但到了年底又因进谏劝阻仁宗废郭皇后而被贬知睦州,同僚朋友在亭子为他饯行时又祝贺道:“此行更加光荣。”第二年范仲淹又迁知苏州。
景佑二年(1035),范仲淹被召回,任尚书礼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这一次范仲淹主要是与吕夷简进行了斗争。
仁宗亲政后,吕夷简继续为相,当时任右司谏的范仲淹对吕夷简擅权专事,玩弄权术,拉拢私人,排斥异已的作法就深为不满。吕夷简因与郭皇后有过私怨,便利用郭皇后失宠于仁宗的机会,积极怂恿仁宗废掉郭皇后,范仲淹上疏认为不可。但废后一事已成定议,吕夷简并命令下属不得接受有关此事奏疏。范仲淹便率领御史和谏官到垂拱殿门前,伏奏皇后不当废。前后他又找到吕夷简展开了激烈辩论。第二次,范仲淹等人准备在殿廷上再与吕夷简展开论争,但吕夷简已作安排,就在范仲淹等人到待漏院(古代以刻漏计时,唐宋时,群臣在待漏院听漏刻入朝)时,皇帝就传下诏旨,贬范仲淹知睦州。范仲淹这次还朝以后,议论朝政的积极性更高,吕夷简暗中曾派人警告范仲淹,你现在是待制侍臣,不是谏官了,不必对朝政多嘴多舌。范仲淹认为议论朝政是侍臣份内的事,今后更要尽心竭力。吕夷简知范仲淹不接受警告,便叫他知开封府事。京城开封府是最难治理的地方,这样可使他事物缠身,无暇议论朝政。同时看他一有失误,立即免职深官。但范仲淹到开封府后,整治有方,兴革有存,只用了几个月就把京城治理得井井有条。
吕夷简执政时,重用和提拔的官员多是他的亲信,因而吏治腐败,范仲淹对此非常痛恨。景祐三年(1036),范仲淹绘制一幅《百官图》进献给仁宗,图中指明京官晋升情况,指出哪些朝官是按规定正当晋升的,哪些是不符合规定,以私人关系提升的,认为此情不可不察。范仲淹还提出,对近臣的破格提拔和撤职贬降,不宜全部委托宰相,并说,恐怕今日朝中有坏陛下家法的人,不可不早辨。范仲淹这些无情的揭露,使吕夷简大为恼恨,便向仁宗控告范仲淹越职言事,荐引朋党离间君臣。范仲淹对吕夷简加他的罪名,虽然据理力辩,但仁宗还是偏听了吕夷简谗言,把范仲淹贬知饶州(江西)。范仲淹的才干和胆识深得朝中一些大臣的赞赏。因此范仲淹这次被贬,在朝中引起强烈反响,密书丞余靖,太子中允尹洙,馆阁校勘欧阳修等都出来为范仲淹鸣不平。亲朋好友这次为他在郊外饯行时又祝贺道“此行尤其光荣,”范仲淹笑答说:“仲淹前后已经光荣三次了。”以后他又徒知润州(今江苏镇江)、越州(今浙江绍兴)。范仲淹在十几年的政治生涯中,虽几起几落,受到很多挫折,但报国之志,从未衰退。他是逆流搏斗中的勇士,在狂澜的冲击下,磨练得更加坚强。在这十多年间,范仲淹三上三下,大部分时间是在地方官的任上度过的,他关切民间的疾苦,排水患,修水利,开仓救灾,作了许多实事,政绩卓越?范仲淹出任泰州、西溪镇盐仓监官时、黄海海堤久废不治,不仅良田被海涛冲毁,而且村舍也遭破坏,人畜也有死亡。范仲淹对民间疾苦极为关切,毅然超越职权上书江淮制置发运副使张纶,请求修筑海堤。张纶支持范仲淹建议,便奏请范仲淹知江苏兴化县,主持修复海堤全部工程。在动工之前有人提出反对,说修复海堤只能防堤外海浪之灾,却不能排堤内积水之患,是得不偿失的举措。但张纶认为修复海堤利大于弊。仁宗天圣元年(1023),由范仲淹主持的这项工程开始了。但开始不久,老天爷又出来作对,降下一场大雨雪,海面掀起惊涛骇浪,许多民工散失,百余人死亡,工程遭到严重破坏,反对者趁此机会大肆鼓噪,继续反对修复海堤。朝廷也派人下来检查要停罢这项工程。修复海堤的工程面临危机。这时朝廷诏令准南转运使胡令仪与范仲淹商议,这项工程能否继续进行。范仲淹力主继续动工,胡令仪也支持范仲淹意见,因而这项工程没有停罢。在工程进行中,范仲淹虽因母丧而离去,但他始终关注这项工程,曾给张纶写信,反复申述修复海堤的好处,坚定他的信心。张纶替范仲淹主持全部工程,经过将近四年的努力,共修复海堤一百八十里,防止了海潮的严重灾害,使流亡外地的二千六百余户人家重返家园。当地人民非常感念张纶和范仲淹的恩德,为二人建立祠堂,并把海堤定名为“范公堤”。
明道二年(1033),在江南路、淮南路和东京路,广大地区发生严重虫灾和旱灾,范仲淹奏请朝廷,派遣使臣前往灾区视查,以便及时解救,但朝廷没有答复。范仲淹对朝廷这种漠视民间疾苦的行径极为气愤。他质问道:“宫中如果有半天吃不上饭,该当如何?如今几个州县没有饭吃,怎么可以置之不理!”这几句话触动了仁宗,便派范仲淹到江淮灾区慰问。范仲淹所到之处,开仓赈济灾民,使那些挣扎在死亡线上的百姓得以活命。同时,他还奏请朝廷减免灾区一部份赋税。他回到朝廷时,把饥民所食的乌味草进献给仁宗,使仁宗体察民间疾苦,力戒奢侈之心。
景祐元年(1034),范仲淹知苏州,正赶上暴雨成灾,苏州靠近太湖,地势低洼,积水至秋不退,农田里的庄稼眼看收获无望,范仲淹急百姓之所急,不顾各种阻力,招募大量民工开通五条河,将积水疏导入海,从而使苏州地区,甚至太湖周围地区,解除了水涝之患,保障了农业生产。
范仲淹对民间疾苦如此关切,这在当时朝廷官员中是少见的,和那些只图个人享乐的官僚相比,是十分可贵的,因此他受到当地人民的爱戴。
二、三年苦战,巩固边防仁宗宝元元年(1038),宋与西夏之间出现新的危机。这年十月,西夏党项族首领元昊,自立称帝,国号大夏。这表明元昊主动脱离了与宋廷的臣属关系,双方关系骤然紧张起来。
宋朝君臣对元昊的突然称帝,极为愤慨,多数朝臣主张出师征讨,认为小小元昊,只要大军一到,很快就可消灭。但是谏官吴育对当时宋、夏军事力量对比有比较清醒的认识,不主张出师。著作廊通判睦州张方平也对出兵表示担忧。但宰相张士逊不理睬吴育等人的意见,力主兴师问罪。仁宗也支持张士逊的主张。宝元二年(1039)六月,仁宗下诏剥夺了元昊的官爵,断绝双方之间的贸易往来,并在边境张榜招募,允若对能擒斩元昊的人将授之与定难军节度使的官职。宋夏双方箭拔弩张,战争有一触即发之势。
为适应战争形势,宋在西北边境,调整了军事部署,任命夏竦知泾州,并主管泾原路军事。范雍知延州,并负责鄜延路军务。范雍是一个怯懦之辈。康定元年(1040)正月,元昊率军队进攻延州,负责延州防务的范雍不敢出战,吓得紧闭城门祈求神佛保佑。他所调遣的援军在延州附近的三川口遭到夏军伏兵阻击,惨遭大败。幸亏天降大雪,夏军撤离延州才得以避免陷入夏军之手。仁宗为惩处三川口大败,贬了范雍的官,同年二月任命韩琦为陕西安抚使。在韩琦的推荐下,同年四月,范仲淹被任命为陕西都转运使,从南方的越州调往西北。
当年五月,仁宗又任命韩琦与范仲淹同为陕西经略安抚副使,管勾都部署司事,为夏竦副手,夏、韩、范三人在对夏是攻是守的战略方面看法不一致。范仲淹对夏的作战战略思想是侧重于守。他认为当时边塞的战备状况比内地要紧张得多,如果元昊率军深入,乘关中空虚,东阻潼关,再隔两川贡赋,可就不得安宁了。范仲淹认为今日上策是“莫若且严边城,使持久可守,实关内,使无虚可乘“若寇至,使边城清野,不与大战,关中稍实,岂敢败深入?复命五路修攻取之备,张其军势,分彼贼势,使弓马之劲无所施,牛羊之货无所售,二三年间彼自困弱。待其众心离叛,自有闲隙,则行天讨。”范仲淹的战略思想,建立在充实边备,增强军事实力上,使夏在军事上无虚可乘,在经济上不断削弱,在政治上逐渐瓦解,待条件成熟时,再行征讨。因此范仲淹反对西路进讨的方针。他认为目前兵力薄弱,没有取胜的可能。况且大军一旦进入沙漠,运送给养的车辆行进困难,而敌人的骑兵轻捷,可以前后夹击,再加上一天打几仗,前进不得也休息不得,就是喝水也有困难。
韩琦和范仲淹对攻守的主张截然相反,韩琦主张向西夏进攻。他认为元昊虽然占据了几个州的地方,但精兵也不过四、五万,其他都是老弱妇女。而宋军屯有二十万重兵,只守界壕,不敢攻击敌人,简直太软弱了。如果一味坚持防守,有可能丧失士气。韩琦还担心长期防守,会给国家财政造成重大负担。因此他认为应迅速进军,速战速决。夏竦的意见是倾向以防守为主,但他的还是主张听命于朝廷。
这时朝廷已换了宰相,原宰相张士逊因应付不了繁重的军政事务被罢免,由吕夷简接任。吕夷简主张向西夏进攻,多数大臣也附和他的意见。仁宗也认为防守需时年长日久,屯兵运粮,耗费太大,会给国家财政造成很大困难,因而决定采用韩琦进攻之策,命令韩琦和范仲淹于庆历元年(1041)正月出兵。但范仲淹坚持前议,反对出兵。他上疏仁宗,说正月起兵正是风雪交加的时候,大量军马粮草在这时进入山川险阻的地方,容易被夏军击败,如果宋军的主要部队稍有闪失,就不仅仅是边患问题了,会关系到朝廷的安危。主帅夏竦遵照朝廷的命令派尹洙到延州说服范仲淹。范仲淹仍坚持不出兵。尹洙感叹地说:“你这一点不如韩琦,韩琦曾经说过‘用兵先要将胜负置之度外’”范仲淹反驳道:“大军一动,涉及到成千上万人的性命,怎么能置之度外呢?”可见范仲淹对用兵是非常慎重的。
庆历元年(1041)二月,韩琦得知元昊将进攻渭州,便赶到镇戎军召开将领会议,决定全面出击,同时又临时招募勇士一万八千人,全部交给环庆副部署任福指挥。韩琦还为任福制定了进攻计划,命他绕到夏军背后伏击其归路。但任福及其下属将领受到夏军佯败的引诱,脱离了原来的行军路线,越追越远。当大军行至六盘山下好水川时,夏军伏兵突起,鼓声大作,宋军完全陷入包围之中,虽然奋力冲杀,但因寡不敌众,六千多名军士战死,任福等许多将领阵亡。这一惨败虽然与任福的轻敌冒进有关,但更重要的是因为韩琦没有客观分析宋夏军事实力,贸然向夏进攻所致。宋军战败后,一路上阵亡将士父兄妻子,手捧死者的旧衣和纸钱,伏在韩琦马前嚎啕大哭。韩琦也哭泣着勒住马,不能前进。范仲淹听到战败消息,慨叹万千。
好水川之败,证明进攻的战略是错误的,也证明范仲淹以防为守的战略是正确的,韩琦也从血的事实中汲取了教训。仁宗和宰相吕夷简也开始认识范仲淹的防守之策是可取的,从而统一了认识。这是宋朝对夏战略的重要转变。
对夏战略统一后,韩琦因好水川之败,于庆历元年(1041)四月被贬知秦州,范仲淹也因擅自与元昊通信劝其罢兵,并焚毁了西夏复信,被贬知耀州。边事统帅夏竦与新派来的陕西经略安抚招讨使陈执中不和,两人都上表请求解除兵权,十月两人同时罢官去职。仁宗又重新起用韩琦、范仲淹。庆历二年(1042)十月,任命范仲淹为环庆路都部署、经略安抚招讨使,掌握该路军事,以韩琦、王沿、庞籍分掌秦凤路、泾原路、鄜延路军事,并给予他们较大的军事权力。范仲淹从此便得以充分施展他的军事才能。
范仲淹对夏战略并不是单纯的防守。他向朝廷提出在守策之外,也要准备进攻,但在进攻时,只能攻其近地,不可贸然深入敌方。他的作战方针是取下一处城塞,再图另一处,稳打稳扎。
范仲淹对其战略思想和作战方针,采取了一系列重要措施。
首先是修筑城塞,建立巩固的军事据点。范仲淹的部将种世衡,为阻挡夏军进犯延州,在延州东北二百里的古宽州废垒上兴修城堡,这样左可以得到河东粮食,右可以加强延州防守,北可以进图银、夏二州,可称是占领了战略要地。城内无水,他重奖民工,凿地一百五十尺挖出泉水,以满足全城的食用,这座城堡以后也就以青涧得名。种世衡又开营田一千顷,招幕商贾,贷给本钱,通贸易,畅货源,使城内不但有粮食供应,而且货物充足,具备了一定经济基础。同时,新立的城堡也成了联系少数民族的据点和训练前沿战士的基地。范仲淹认为,种世衡建立城堡的措施是成功的,有利于加强防守。他从庆历元年(1041)正月到四月,为修建塞事,六次上疏。他在一次上疏中说:“若光修复城塞,都是远图,请以二月半合兵万人,自永平塞进筑承平塞,俟承平塞毕功,又择利进筑,因从帝制元昊东界军马,使得并力西御环庆,泾原之师。”在范仲淹积极努力下又修筑了大顺城。大顺城的原址是马铺寨,在庆州的北面,地处西夏腹地。范仲淹以最秘密的方式迅速行动,仅用十天的功夫就筑成了一座城堡城,取名大顺。夏军发觉后动用三万骑兵来进攻,未能破城,又佯装败北。范仲淹十分警惕,没有追击。大顺城的建立,正好与白豹、金汤二城塞形鼎立之势,从而打通了延州与庆州之间的道路,使两州在防务上可以互相支持,在军事上极为有利。范仲淹修筑的许多城塞,大大加强了西北的防御力量,特别是延州和庆州都比较安全。
其次范仲淹在争取团结羌族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削弱和孤立了西夏。在宋、夏边界横山一带,散居着不少羌族部落。羌族人马精劲,善于战斗,西夏经常胁迫和引诱羌人一起与宋军作战。宋对羌族也采取抚绥政策,凡归属宋朝的羌族都称之为属户或熟户,其余者叫作生羌。宋把熟户看成是一支很好的战斗力量,因此经常在羌族中征召士兵,协助宋军作战。范仲淹对争取羌族极为重视。他的部下种世衡,曾亲自深入羌族部落慰问、周济,亲如家人。羌人知道西夏的情报也愿意告诉种世衡。种世衡也当即给予奖励,因此种世衡深得羌族信赖,羌人也愿为之效命。种世衡曾多次命羌人击退西夏侵犯,取得很大战绩。环庆路的羌属众多,范仲淹到环庆时,得知六百多名羌族酋长受元昊利诱,为夏军攻宋作向导。范仲淹侵入边界一带巡视,以朝廷名义犒赏、慰问羌族,阅视了诸羌人马,和他们订立条约,使他们在抗击元昊中发挥作用。为了进一步加强招羌人的工作,范仲淹特意奏请朝廷,把种世衡调到环州。种世衡调到环州后,冒着严寒冰雪,深入到汉人从未到的丛山险地,对羌族进行访问招抚,羌人非常感动。种世衡让他们备置烽火,西夏进犯时,以烽火相告,驱马相救,因此多次击破西夏的掠奇。羌族人对种世衡十分敬服,当种世衡兵援泾原时,有几千名羌兵随从。范仲淹对羌族部落酋长以诚相见,信而不疑。羌族酋长来见时,范仲淹常常将他引入内室,屏退守卫,倾心而谈,对因战乱而丧失土地的羌族人民,则拔给土地,贷给粮食,援助农具,使他们恢复生产,因而羌族熟户从上到下都很钦服。范仲淹在羌族心目中享有很高威信。他们尊敬地称范仲淹“龙图老子”(范仲淹当时的职衔是龙图直学士)。范仲淹招抚羌族工作取得很大成功,当时环庆路约有羌兵二万人,他们配合宋军对夏作战,起了一定的作用。
范仲淹把选拔将校,训练士兵作为一个中心内容。他十分重视军队将校的作用,认为军气强弱是由将校决定的。而以前宋军将领不但数量不足,素质也差。范仲淹上奏仁宗,建议对将校应尽早拣选,凡是年老病弱不能披带上阵或没有指挥能力的要全部调离,选拨一批立有战功,武艺高强,有军事才能的人担任将校,经过试用后,再正式任命。同时,范仲淹也注意培养将校,让他们学习古今兵法。他对勇敢善战的狄青,不但给予优厚的待遇,而且送他一部《左氏春秋》并告诉他:“大将不知古今,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从此狄青刻苦读书,以后对秦汉以来将帅兵术了如指掌,成为北宋一名屡立战功的名将。对于士兵,范仲淹主张认真挑选,严格训练。北宋原来招募的士兵,由于挑选不严,素质很差。范仲淹提出要淘汰弱小,选留强壮勇敢者。北宋士兵缺乏训练,因而武艺精强者不多,遇到战事常吃败战。因此,范仲淹主张对军队加强训练,他在西北战场上,将延州兵分为六将,每将三千人,分部训练,取得良好效果。为提高战线士兵素质,范仲淹提议,向陕西本土增招士兵,代替一部分东兵。陕西本土的士兵生长在边塞,熟悉地形,善于骑射,作战勇敢,而且能吃苦耐劳,有很强的战斗力。东兵是从东部调到陕西前线的禁军,这些士兵思念故乡,不耐劳苦,廪给虽优厚,但斗志不高。因此在战争中兵员不足时,应增置较多的陕西本土士兵。
范仲淹在战术上也尽量革除旧弊。北宋旧的作战方式极为呆板,部署官带领一万人,铃辖带领五千人,都监带领三千人,出战时,官小者当前。范仲淹认为不考虑敌人数量而出战,以官职高低为出征的先后,这是战败之道。范仲淹革除了这种迂腐的作战方式,而是根据敌兵多少,决定出击人数。这种战术机动灵活,非常有利于打击敌人,因此元昊不敢轻犯延州。其他路也效法这种作战方法。于是西夏将士害怕起来,相互警告:“不敢再攻延州了,现在的小范老子腹中有数万甲兵,不比大范老子(范雍)可欺也。”范仲淹还提出,对付西夏大股军队则要坚壁清野,固守以待援兵,对于小股进犯的夏军,可以在险要的地方设埋伏打击他们。根据夏军不同情况,采取相应对策,还向朝廷建议,用声东击西的战术使夏军难以应付。他请求朝廷要给将师以“便宜从事”的权力,使其能够根据前线复杂多变的形势,采取灵活多变的战术,以取得最后的胜利。大量军队长期固守在西北边远之地,需要从内地远程运送很多粮草和物品,不但旅途艰难,而且耗费大量的财力和民力,这也成为防守战略能否巩固的大问题。范仲淹吸取汉、唐兴屯田的历史经验,又看到种世衡在青涧城兴田的好处,因而奏请仁宗在边塞屯田。仁宗同意了他的建议,诏命陕西四路部署及转运使并兼营田使,转运判官兼管勾营田事。
由于范仲淹在西北推行正确的战略方针和一系列有力措施,又和韩琦团结一致,因而边防日益巩固,元昊不敢侵犯,扭转了战争形势。西北边境流传着一首歌谣:“军中有一韩,西贼闻之心胆寒。军中有一范,西贼闻之惊破胆。”范仲淹与韩琦的名声大振,史称:“名重一时,人心归之,朝廷倚以为重”。
宋夏战争,夏军虽有过小胜,但得利不多,宋加强了边防,又进行了经济封锁,使西夏经济日益困难,人心不满,内部厌战情绪不断增长,再加上辽在辽夏边境处暗修城堡,集结军队,有进取西夏的意图。元昊在不得已情况下,只得向宋求和。而宋也由于财政负担太大,困难重重,愿意结束战争。双方经过议和,于庆历四年(1044)达成协议,西夏取得帝号,仍由宋封为夏国王,宋每年给西夏银两七万,绢十五万匹,茶二万斤,恢复贸易往来。
范仲淹在国难当头时勇于身负重任,为保障国家安定作出了杰出贡献。
三、庆历改革,推行新政由于范仲淹和韩琦防御西夏的功绩,仁宗于庆历三年(1043)四月将他们两人提升为枢密副使。同年八月,仁宗又下诏,拜任范仲淹为参知政事,升为副宰相。
范仲淹奉调回朝后,面临着比抗御西夏更为艰巨的任务。
当时北宋的内政,弊端丛生,特别是“冗官、冗兵、冗费”问题极为严重,使宋朝廷处于非常困难境地。宋开国时,设官职有固定的数目。以后征召官吏之广,恩荫官职之滥饲,饲禄官员之多,可谓日增月异。仁宗天圣二年(1024)录取诸科进士达一千零六十七人,而且录取以后,就直接任官,两三年功夫,经科举新录用的官员竟增加一倍以上。再加上恩荫得官的那就更多了。所谓恩荫,即遇南郊大礼(祭天)和诞圣节(皇帝生日)等重大节日,宗室、外戚、大官僚均可请皇帝任命自己子孙为官。宰相、执政等高级官僚除有子孙外,还荫及亲属、门客、医生各一人为官。此外还有致仕荫补、遗表荫补等。宰相王旦死后荫亲属及其亲信二十多人。恩荫之滥之多,可谓极矣!到仁宗时官员已达二万多人,宋之“磨勘制”,使官员只循资格,按年限升级,不求进取,庸庸碌碌,无所作为,官员素质极差,办事能力很低。而官僚的待遇却特别优厚,除正俸之外,还供给一定数量的春冬衣料,还有职钱等名目繁多的补助,国家开支不断增加,仁宗庆历已达一百二十五万人。另外,军费也大量增加。再加上皇室大兴土木,任意挥霍,政府财政日益困难。而这种负担又转到劳动人民身上,因而社会矛盾日益加深,农民起义和兵变不断发生,内忧外患连年爆发,国家面临重重危机。
范仲淹针对严竣的社会现状和腐朽的官僚政治,力陈改革时弊。仁宗天圣三年(1025)他给刘太后和仁宗写了《奏上时务书》请正文弊、复武举,赏忠谏之臣。天圣五年(1027),范仲淹又写了《上执政书》,提出:“择官守,举县令,斥游惰,去冗僭,慎选举,抚将帅,凡万余言”的改革政见。明道二年(1033)又上书八事,主要有三个方面:(一)裁并机构,减少冗官。范仲淹建议裁减造务后苑造坊、文思院、粮科院等机构,对百司流外的机构,亦可合并,减少人员。
(二)养兵贵精,减少冗兵。他说:“所养之兵,不可不精也。”那些年老体弱的兵卒应允许他们归农。因为养一卒之费,岁不下百千,万人则百万昏矣。”(三)节省国家费用开支。提出减少滥赏,减少纲运,收养战马与民间,停建观寺。总之,这八项建议,中心目的是解决国家财政困难。从三次上书可以看到,范仲淹兴利除弊的改革思想已酝酿较长时间,为以后“庆历改革”打下了基础。在危机面前,仁宗也感到形势严峻,“欲更天下弊事”,想摆脱困境,免掉了保守无能的宰相吕夷简和执政王举等人,重用范仲淹,并把韩琦、富弼、欧阳修等人也安排在重要岗位上,主张革新的人在朝延中占了优势。庆历三年(1043)九月,范仲淹向仁宗上《答手诏条陈十事》,指出今日“调纪法度,日削月侵,宫壅于下,民闲于外,夷狄骄盛,寇盗横炽,不可不更张以救之。”因而提出十项革新主张:(一)明黜陟。改革官员升降制度。由于官员升降不依政绩好坏,只论资历长短,致使“人人因循,不复奋励”,甚至“素餐尸禄,安然莫有为也”。这种“磨勘”制度,不但防碍了人才的选拔,而且冗官现象更趋严重。范仲淹请求降诏,政绩卓著者破格提拔,不能胜任本职者另行安置,任内有罪者至该磨勘日,视情节轻重,别取进止。
(二)抑侥幸。严格限制官僚子弟恩荫特权。恩荫制度使贵族、大官僚每年都要奏荐子弟做官,因而官员滥进的现象十分严重。范仲淹提出,限制恩荫特权,今后两府及两省的官员,遇郊祭大礼许奏一子充京官,每年诞圣节“不得陈乞”。对两府两省以下官员也要限制恩荫特权。
(三)精贡举。改进科举,选有治世之才。当今科举,专以诗赋墨义取士,结果入取之士有才有识者十无一二。范仲淹提出,科举应先策论而后诗赋,先经学而后墨义,使人不专注词藻,而明治国之道,吸取有真才实学者之仕。
(四)择官长。推选地方长官,现任刺史、县令“不问贤愚,不较能否”一概充任,因而素质低劣,多为蠢民害物之辈。转运使和提点刑狱,按察各地,更应选用贤才。因此范仲淹请求降诏,委中书,柜密院选拨路一级的转运使,提点刑狱和大州郡知州,再由两制(知制诰分内制外制)、三司、御使台、开封府的官员和各路长官推荐州一级以上的知州、通判,由各州知州,通判再推荐知县、县令。中书宰执根据举主多者详细审查选派地方长官。
(五)均公田。解决职田分配不均问题。职田是官史在职外补贴的官田,范仲淹反对废除职田,主张“外官职田有不均者均之,有未给者给之”。使官吏有足够的衣食养活自己,督责其廉洁为政。
(六)厚农桑。重视农业生产。由于国家不务农桑,因而“粟棉常贵”,“府库日虚”。范仲淹请求降诏诸路,令所属各州军官民局陈报有关“农桑可兴之利,可去之害”和应整治的堤堰、坡塘、河渠等水利工程,凡属可行的,由州县官员计足工料兴建,这样坚持下去,数年之后,即可农利大兴。
(七)修武备。加强京师防卫力量。由于京师卫兵多远戍西北,因而京城空虚。范仲淹建议在京城附近招募强壮男丁五万人充当畿卫士,用来辅助正规军。所募壮丁,每年三季务农,一季操练,既可节省军费,又可增加防卫。
(八)减徭役。减少徭役负担。如今户口减少的地方,建置仍然过多,因而徭役繁重。应裁并一些州县,将户口少的县裁减为镇,使徭役相对减少。
(九)覃恩信。朝迁恩泽于民的,应信守实施。天下大赦,百姓欢呼,但官史并不实行赦令。范仲淹请求降诏令,今后朝廷宣布的赦令,必须认真施行,如违抗者,轻则徒二年,重则刺配。
(十)重命令。严肃朝廷政令。由于政府下达的政令“烦而无信”,因而“上失其威,下受其弊”。范仲淹要求制定政令应慎重,不得经常更改,一旦颁行,必须严格遵守。
范仲淹的十项改革,是他挽救当时朝廷政治危机,缓解财政困难的重要措施,其中心是整顿吏治。在他看来“内外皆得人,未有天下不大治者也”。“官史贤能,生民之病必救,政事之弊必去,纲纪之坏必茸。”范仲淹提出的十事,得到仁宗的赞同,并于庆历三年(1043)十月开始,先后以诏书形式颁布全国,史称的“庆历新政”开始进入实施阶段。
(一)庆历三年十月,范仲淹和富弼请诏中书和枢密院选拨各路运转使。经过严格挑选,任命张昌之为河北都转运按察使,王素为淮南都转运按察使,沈邈为京东转运按察使。到各地考察地方官吏,选择有才能者任知州,不胜任者奏请罢免,并有知州选拨知县、县令。被罢免中有人对他说:“你知道,我们一家人都在哭!”范仲淹对这些人毫不怜悯,回答说:“一家哭怎么能和一路哭要比!”范仲淹考虑的是一路人民的苦难。
(二)也是在庆历三年十月,仁宗降下诏书,更定“磨勘法”,“凡有善政异绩,或劝农桑获美丽,鞫刑狱雪冤枉,曲物务能革大弊,省钱谷数多,准事大小迁官升任。”即对政绩卓著者可提前晋升,非有善政者,不得按时升级,脏罪者,文臣增为七年磨勘,武臣增为十年磨勘,还规定,朝官迁升员外郎、郎中、少卿监,必须三年没有私罪,要有五名有声望的官员作保,才能磨勘。待制以上官员,六年无过才可迁升,有过则延期晋升,至谏议大夫为止。这些改革目的是激励府官员勤于政务,廉洁奉公,作出政绩。
(三)庆历三年十一月,仁宗降诏更定荫子法。“自今见任,前任两府及大两省以上官,不得陈乞子弟、亲戚官职。”并废除诞圣节请恩荫的制度。凡郊祀奏请恩荫者,除长子不限年岁外,其他子孙必须年过十五岁、弟侄年过二十岁才可得恩荫。得到恩荫的“选人”,限半年内赴尚书省考试,合格后,再由京朝官三人保举,才可以赴远地为官,凡不赴试又无保举者,永不预选。这些改革,对恩荫特权作了严格限制,使官位不至被已经掌权得势的人垄断,泛滥成灾。
(四)庆历三年十一月,仁宗又降诏限职田,对州县官吏职田均作出数量上的规定,如“大藩长史二十顷,通判八顷,判官五顷,募职官四顷”等等,自此“人有定制,土有定限”。
(五)庆历四年(1044)三月,仁宗降诏,改革贡举法。诏令州或县皆立学,应举者必须在校学够三百天,才准参加秋试。过去已参加考试的,也须学习一百天。考试内容也有变化,进士科废除考贴经、墨义,改为先策、次论、次诗赋”;三史科“取其明史意,而文理可采者”;明法科,考试断案,取“合律令,知法意”者。总之考试注重经国治世之才,选取有真才实学的人入仕。
新政的实施,使腐败的吏治出现生机,使暮气沉沉的官僚机构有了很大的转变。庆历新政得到了许多人的称赞。
但是任何改革都是一场斗争。庆历新政,对权贵官僚的种种特权作了严格限制,触犯了他们的利益,因而那些权贵官僚串通一气,散布谣言,说范仲淹、韩琦、富弼、欧阳修等人结为“朋党”,更为恶毒的是,竟伪造事实指控富弼要另立皇帝。仁宗虽然不轻信,可是范仲淹、富弼都十分不安,感到新政已难以推行,这时恰巧西北有警,范仲淹请求巡视边防。庆历四年六月,仁宗派他为陕西、河东宣抚使。同年八月,富弼也出任河北宣抚使。范仲淹、富弼离开朝廷后,反对派对新政的攻击更加猛烈。仁宗也退缩了,于庆历五年(1045)正月,罢范仲淹参知政事,以资政殿学士和邠州兼陕西路延边安抚使。同年十一月,又罢陕西四路安抚使,改知邓州。富弼也贬为知郛州,韩琦、欧阳修等革新人士,也先后被赶出朝廷,实行一年多的新政便到此结束了。
庆历新政虽以失败告终,但这次改革,对年深日久的腐败政治和特殊阶层的权利,是一种有力的冲击,虽然时间很短,效果有限,但反映了社会进步的要求,反映了人民的意向,为北宋改革开了头,对以后王安石变法提供了经验。
四、高风亮节,斐然文采范仲淹是一个有远大抱负和高尚情操的政治家,他以天下为已任,以国家利益为重,在北宋面临危困时,他忧国忧民。虽然他个人多次受到挫折,在新政失败后打击更大,但他都以广阔的胸怀,高尚的思想境界着眼于天下。他写的名篇《岳阳楼记》,不仅以极其雄浑的笔墨,描写了洞庭湖的万千气象,而且借景抒情,表达了他对个人境遇的超脱忘我,“不以物喜,不以已悲”,把个人荣辱完全置之度外。他的人生哲学“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表现一个政治家远大抱负,也表现了他对国家民族事业而献身的崇高精神。他的这句千古名言,激人奋进,冶人情操,至今仍闪烁着灿烂的光辉。
范仲淹的高尚情操,还表现在他居官清廉,不贪富贵。在他一首诗中写道:“身甘一枝巢”、“富贵非我望”。也就是说在生活上要求极为简单,像鸟一样有个巢就行了。范仲淹甚至到了晚年都没有建造过一所像样的宅第。他六十一岁知杭州时,其子弟要为他在洛阳建一所住宅,作为养老之所。范仲淹极力反对,把富贵视为身外之物。他见周围人有困难,即解囊相助。他在家乡苏州远办了一个“义庄”,用来赡养和救济本族人。他身居相位,饮食非常简朴。妻子儿女的衣食,也只求温饱,不务奢华,对子女管教极严。在西北前线,他和士卒一起过着极为艰苦的生活,他在《渔家傲》一首词中写道: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范仲淹不愧是一位出色的文学家,他的散文和诗词写的很有特色,把深邃的人生哲理和边塞的生活,很自然地落进艺术创作之中,使他的创作具有较多的社会内容和开阔的视野,这在北宋文人中是罕见的。
范仲淹待人亲热教厚,乐于替人办好事。当时许多贤士如孙物、胡瑗、石介、李靓都是由范仲淹推荐而成名立业的。他的声望极高,史书中称,就连街巷里的普通百姓,也能说出他的名字。宋人钱公辅说,范仲淹是一位“忠义满朝廷,事业满边隅,功名满天下”的杰出人物。
皇佑四年(1052)正月,范仲淹徒知颖州(今安徽阜阳),于赴任的途中因病在徐州逝世,终年六十四岁。范仲淹受到人民普遍的尊敬和爱戴。他的去世,引起社会人士的广泛哀痛,甚至羌族也聚众举哀痛哭,斋戒三天。仁宗悲伤不已,亲笔为他的墓碑选额,称为“褒贤之碑”,后溢“文正”,遗有《范文正公集》传世。
范纯仁(1027—1101),字尧夫,是范仲淹的次子。以荫补作了太常寺太祝,皇祐元年(1049)中进士。他不愿离开父母外出做官,与胡暧、孙夏、石介、李靓等一批当时著名贤士交游。范仲淹去世以后,范纯仁才开始踏上仕途。先知襄城县,重视副业生产。在许州观察判官,知襄邑县时,为当地百姓作了不少好事。治平年代升至侍御史,后来又主动要求到地方任职。神宗时被召回任兵部员外郎,兼起居舍人,同知谏院,任上敢于直言。他反对王安石变法,语言激切,惹恼王安石,被派往地方任职。在成都路转运使任上,他告诫各州县不要急于实施新法,又遭到降职的打击。哲宗即位后,范纯仁得到重用,召为给事中。司马光执政后,要将王安石的新法全部改掉,范纯仁则主张只需要去掉其中过分的地方,不必全部恢复旧法。元祐初(1086),范纯仁被提为同知枢密事。元祐三年(1088)四月拜相。他多次提出要吸取以前朋党之祸的教训,不可因潜黜官,误伤贤善。后因自已也被言官攻击为朋党,元祐四年(1089)六月范纯仁主动要求罢相,出知颖昌、太原、河南等地。后又被召回任右仆射。元祐八年(1093)七月,范纯仁再次仕相。哲宗亲政后,任命章佑做了宰相,范纯仁坚决请求辞职到外地任职,以后仍屡遭章的打击。徽宗继位后,范纯仁的处境才得到改善,官至右正议大夫、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官吏。建中靖国元年(1101)去世,享年七十五岁。
范宗尹(1100—1136),字觉民,襄州邓城(今湖北襄樊西北)人。宣和三年(1121)进士,以后作到侍御使,右谏议大夫。靖康之变时范宗尹主张割弃太原、中山、河间三镇给金国,以避免战争,被弹劾罢官。建炎元年(1127),他主张和议,反对李纲当宰相,后范宗尹由中书舍人升为御史中承,拜参知政事。他建议在河南、江北几十个州的地方恢复藩镇的作法,得到高宗的重视。建炎四年(1130)五月,吕颐浩罢相以后,范宗尹被提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御营使,年仅三十岁。范宗尹原来与秦桧关系很好,秦桧自金国返回后,范宗尹曾力荐其忠。绍兴元年(1131)七月,范宗尹为秦桧所排斥,被罢去宰相职务,出知温州。后来范宗尹退居天台,三十七岁时就病故了。
范钟(?-1249),字仲和,婺州兰溪(今属浙江)人。嘉定二年(1209)进士,历任吏部郎中、秘书少监、国子司业兼国史编修、权兵部尚书兼侍讲等职。嘉熙三年(1239)任签书枢密院事,第二年提为参知政事。淳佑五年(1245)任左丞兼枢密院使,封东阳郡公。范钟在任时虽然没有显赫的业绩,但清德雅量,颇有好评。后几次请求罢归田里。淳佑六年(1246)二月免去宰相职务,调任闲职提举洞霄宫。
范复粹(?——1647),陕西人,万历四十七年(1619)中进士,先任开封府推官。崇祯元年(1628)升为监察御史。后升为大理寺右丞,不久以礼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入阁参予机务。同时入内阁的有五人,而范复粹由大理寺少卿直接入阁,在明王朝实属罕见。后任吏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崇祯十三年薛国观获罪后,范复粹任首辅。给事中,黄去师上疏说:当宰相者须有才、识、度三者。范复粹知道黄是对自己而言,因此上疏自陈三者无一,请求辞去首辅之职。后虽被挽留,但不安于位,不久终辞职还乡。明朝灭亡后病卒于家。
范文程(1597—1666),字宪斗,宋朝名臣范仲淹的第十八世孙。他的祖先在明初时因罪自江西被发放到沈阳,逐成为沈阳人,后又迁转到抚顺。他的曾祖是明正德年间进士,曾官至明朝兵部尚书。
一、投身太祖,出谋划策范文程年少时极好读书,性格沉毅,与其兄文采同时考为沈阳秀才。天命三年(1618),清太祖攻下抚顺,文程与其兄文采共同拜见太祖。太祖欣赏文程,与他谈过一番话之后,对他非常器重,后又深知他是明兵部尚书的曾孙,兴奋地对他身边的诸王贝勒们说:“此人是明名臣之后,你们都要好好地对待他以后清太祖进攻明朝,攻取辽阳,占领广宁,范文程皆参与策划。清太祖即位后,范文程进一步受到重用,随时随侍在太宗左右。天聪三年(1629)清太宗伐明,从蓟门攻入,攻克遵化,命范文程率一支军队攻打潘家口、马兰峪、三屯营、马栏关、大安口等,五城均被范文程攻下。以后清太宗率军攻打永平,留下范文程坚守遵化。明军又来进攻,范文程率军力战,将明军打败。范文程因这几次战功被提升为游击。到天聪五年,清军包围明军营垒大凌河,但久攻不下。这时沈阳城中的蒙古降卒有阴谋叛乱的迹象,清太宗听后,十分愤怒,要尽杀这些降卒,范文程多次力劝,并用自己的身家力保,最后清太宗才宽恕了那五百降率。这时明朝有一个将领坚守在大凌河旁边的西山山头之上,清军久攻不下,范文程单人单骑驰至山下,向坚守的明军晓以利害,进行劝降,明军终于归顺。清太宗为此十分高兴,把全部投降的明军士兵都赐给了范文程。
天聪六年,范文程再次随清军侵入关内,出发之前范文程与宁完我、马园柱同时给太宗上书,认为这次出兵如果攻击宣化、大同不如攻击山海关。但太宗没有采纳,等到清军到了归化城,皇太极召集范文程等商议,范文程等再次说,观察我军的情况,取山海关而归,以宣扬我军威。若这样做,现在最好从雁门关而入,这样道路既没有险阻,附近的居民也十分富庶,可以解决粮草供应,并说服当地军民议和归附。如果成功,可以借马匹,付马价。若他们拒绝,我们就攻取,并告之曰,凡我军所经之处以后将免赋税数年,并下书送给明朝的守边将吏,让他们转给朝廷。这样做必定会引起朝内朝外一片争议。待到时机成熟我军再乘势而入。我军进入明朝境内,重在深入,多得一些人财物资,否则,一定要速归,如象现在这样半途而返,将徒劳无益。皇太极听后大为赞赏,清军依计而行。
到了天聪七年,明将孔有德派人要求降清,正好证明明军对其围攻很急,皇太极命令范文程与诸王贝勒率军增援。范文程到后转达了皇太极的旨意,孔有德等逐率所部降归。从此之后击破旅顺、攻破皮岛,讨伐朝鲜,抚定蒙古,范文程都参与谋划。崇德元年,皇太极改文馆为内三院,任范文程为内秘书院太学士,并封其为二等甲喇章京。清王朝立国之初,设立八旗制度,每旗设旗主固山额真。当初许多大臣都推范文程为固山额真之一,皇太极对诸臣说,范章京才识过人,固山只管一旗,我把他作为心腹,将另有重用。范文程以后所经管的都是军国机密大事,每次皇太极召问,必经几个时辰才出来,有时刚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吃饭休息,又被召入内宫。皇太极非常重视范文程的建议,每次议论军国大政的时候总说“这件事范章京知道了吗?”如果有的事情商议不决,他就说他们干吗不去找范章京商量。如果有人向皇太极报告说范章京也这样认为,皇太极就马上表示同意。范文程曾经因病告假,才不几日,就使政务受到影响,许多重大政务都只有等到范文程病后才能裁决。清王朝对各国的书信,都是由范文程起草,开始的时候,皇太极还审阅一下,后来就不再看了,说:“你起草的就没有问题了。”范文程曾将其父范楠接到住所侍养。有一次范文程陪皇太极吃饭,席上有很多美味佳肴,范文程看到有许多是他父亲没有吃过的,犹豫了几次都不肯下箸,皇太极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命人将宴食撤掉,送到范文程家给他父亲享用,范文程对此十分感激。
二、力主入关,创制安民清世祖即位后,范文程因是两朝老臣,被提升入镶黄旗。不久李自成农民军开始进军北京,范文程立即上书摄政王多尔衮,请求伐明以争夺中原天下,并上疏说:“中原的百姓久经战乱,倍受摧残,都盼望有明主出世,以安居乐业。我们以前攻入明境内,曾经搅得他们鸡犬不宁,以后又曾多次深入抢掠而返,他们必以为我们没有其他企图,只是想多抢金银女子而已,因此对我们不会放在心上。这次我们出兵应严守纪律,对当地居民要秋毫不犯,宣扬我们进取中原之意,‘将官仍居其职,民仍安其业’,如果这样做,‘黄河以北,可传檄而定。’”范文程上书不久后,李自成农民起义军攻入北京,这一消息传到清王朝,范文程此时正在盖州温泉养病,多尔衮命快马将其立即召回。范文程一到就对摄政王说李自成涂炭中原,杀君灭后,此为必灭之贼。他现虽拥众百万,但其必败,分析原因有三:一是他迫死崇祯皇帝,造成天怒;二是刑辱乡绅,追拷财货,造成士怨;三是掠人财,淫人妇,火人居,造成民恨。此三条加上其骄傲无比,我军可一战将其击败。返观我军民上下同心,兵甲精练,替天讨伐,拯救明朝百姓,兵以义动,何愁大功不成?他又对多尔衮进一步说:“保护百姓是天之德也,从古到今没有滥杀而得天下者,如果我们只想在关外称帝也就罢了,如想统一华夏,非得安抚百姓不可。”第二天范文程奉命以自己的名义,向明朝官吏宣布,我军兴义师是以报你朝君父之仇而来,不杀百姓,今所杀者只有闯贼乱军,凡来归降者,官复其位,民复其世,大军纪律严明,将秋毫不犯。
清军攻入北京后,百废待兴,多尔衮接受范史程的意见,为收揽人心,为崇祯帝隆重发丧,任用大批明朝的降官,考定大批的律令,并广开言路,征求人才。明朝末年赋税繁重,由于战乱赋役册籍,均毁于战火。当时只有明万历年的赋役册籍尚存,有人要求编定新的赋役册籍。范文程说:“明末年赋役繁重,万历年间的数额尚可,即以此为额,尤有可能民不堪其重,怎么能编制新册增加呢?”于是决定以明万历年间赋税为额。
顺治二年(1645),清廷初步平定江南,范文程又上疏说:“治天下者在得民心,而知识分子为民心代表,得知识分子心,则得民心,因此请立即举行乡、会试,广开仕途。”清随即开科举取士,在范文程的建议下,考虑到各地战乱,交通讯息不便,为此又增加了几次乡、会试。仅几年中,清廷即录取了进士一千多人,他们中许多人成为清王朝的名臣。顺治五年正月,清定内三院为文臣的班首,命范文程及刚林、祁充格用珠顶、玉带分任三院大学士。顺治七年,睿亲王多尔衮死去,大学士刚林、祁充格以党附睿亲王妄改《太祖实录》,罪被处死,范文程罪应连坐,但世祖以范文程并未党附睿亲王,只命夺官来论赎,而后很快又将其复职。到顺治九年又将其提升为一等精奇哈尼香世职,并授议政大臣,负责监修太宗实录。
清入关以后,直隶因久经战乱,钱粮多不能按足额征收,有时一年缺到四百万两,造成国库空虚。范文程上疏说:“湖广、江西、河南、山东、陕西五省历经战乱,居民稀少,请实行民屯,没置机构,命督抚选廉洁能干的官吏任职,督促百姓垦荒复业,执行不力者,将惟督抚是问。世祖对他的建议立即采纳。顺治十年,范文程又与同官一道上疏,请命令各部院三品以上大臣,各推举所知道的人才,不问满汉新旧,也不视官品高下,亦不避亲属恩怨,惟才是举,命其各上疏推荐,以备随时招用。世祖立即批准实行。
三、善保晚年,恩遇益隆顺治勤于政事,曾多次到内院视察,并就有关事情询问诸大臣,每次范文程都因为率先回奏,均受到嘉奖。有一次,范文程恰好在端午节值班,诸臣均不在。顺治看后十分感动,对他说:“借此节日图安乐,人之常情,卿工读不休,以国事为重,诚国之重臣也。”范文程借此机会,又向皇帝说道:“君明臣良,必相督促始能承天意,尽国事。”顺治说:“自今以后,如果我有过都改,卿也应勤加提醒,毋忘其责。”顺治九年,范文程被命为议政大臣,在这之前汉人从未得到过如此宠遇。于是他立即向福临上奏请为“劾冯检罢官诸臣疏”,并奏曰:“诸臣疏劾大臣,无非为君为国,皇上当恩所爱惜之。”福临接受了他的奏议,谕吏部:“原任科道官许作梅、李森先、桑云、向玉轩、庄宪祖诸入内,系参冯铨降革者,俱起用。”顺治十年五月,福临同范文程一起探讨如何治理国家的问题。范文程说:“大凡行善合天者,诸复进言;交相警惕始先于天而济国事。若人主刚愎自用,谁复进言?势必谄谀者,献媚而日亲,忠鳗者,矢忠而日疏矣。如此难享太平矣!”这番话,实际上是针对过去多尔衮重用冯铨,独专朝政而发的,他所谓“行善合天”无非是指统治者所实行的政策,要顺民心,合潮流而已。这期间他指出“兴屯田,招抚流民;举人才,不论满汉新旧,不拘资格大小,不避亲疏恩怨”等重要建议,多被采纳施行。
范文程对那些敢于直言不苟,秉公不阿的臣僚颇为关注。如当时著名谏臣魏象枢在朝中“与诸大臣抗辩是非无少诎”,因而常常遭到权贵们的漠视,独范文程“心识之,曰:‘直哉,此我国家任事之臣也。'其后遇有诬公者,辄于众中剖折之,卒得白所以后来的大学士李蔚称道范文程“培养人才、保护善类尤为注意”。
范文程一生所进章奏多“动关大计”,但在纂修太宗实录时,却“悉焚其草,即实录史册,其奏章亦仅载什一”。
顺治十一年八月,顺治特加范文程荣衔太子太保。范文程上疏辞谢,同时自陈年老多病乞求退休。九月,顺治特降诏旨挽留并进范文程为太子太师,不久即同意他告老。因范文程是历经三朝的旧臣,有大功于国家,顺治对他礼遇甚厚。范文程患病时,顺治不仅去探视,还亲自为其选药,并命画工到其家为他画像,藏之于宫内。至于赏赐御用之物,更是数不胜数,如因范文程身材高大,顺治曾多次命人为其特制衣服鞋帽,赏其服用。康熙即位后,范文程曾受命回沈阳祭告太宗的陵墓,他今想起与太宗朝夕相共,哀痛不已,从此一病不起。康熙五年(1666)八月去世,享年七十岁。康熙皇帝亲自为其撰写了祭文,并遗礼部侍郎亲去祭祀,赐葬在怀柔红螺山,并立碑记绩,溢文肃,并赐御书匾额“元辅高风”。
—摘自《中国宰相全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