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畲族服饰制作工艺及其文化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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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新时期畲族服饰的传承与创新发展研究》 图书
唯一号: 130920020230005467
颗粒名称: 第三章 畲族服饰制作工艺及其文化变迁
分类号: TS941.742.883
页数: 19
页码: 31-49
摘要: 本章主要针对畲族服饰在“工艺”方面表现出的特点、畲族服饰的艺术特点、染色工艺和服饰相关文化的历史发展等方面展开论述。
关键词: 民族文化 文化内涵 畲族

内容

本章主要针对畲族服饰在“工艺”方面表现出的特点、畲族服饰的艺术特点、染色工艺和服饰相关文化的历史发展等方面展开论述。
  第一节 畲族服饰工艺及其特性
  畲族绚烂多彩的服饰使用了各种精致的服饰工艺,其中彩带、镶滚和刺绣是畲族较有代表性的三种服饰手工艺。畲族人在历经千年的民族迁徙和发展中,和周边民族相互交融、学习,吸收了一些服饰工艺、装饰方法,同时结合自己民族的传说、文化,积淀形成了今天的具有自己民族特色的服饰工艺。
  一、畲族民族服饰的工艺
  (一)畲族服饰中的彩带编织
  彩带的编织过程大致有整经、提综、织纹和收口四个步骤。三根竹竿和一根小竹片就是彩带的全部编织工具。彩带虽然制作简单,但畲族服饰中的却堪称一件件工艺品,而且充满了丰富的文化内涵,让人无不称奇。世人也从畲族彩带艺术中看到了这个民族独特的民族文化和民族魅力。
  各地区畲族人制作彩带所用的织造工具和技法并无太大差别,所需工具就地取材,只需一块整经木板、一块大石头和四根一头削尖用来提综绕线的木片或木棒。当地的竹子就是彩带编织工具的制作材料,畲族人将其制作成为光滑的竹片,一头削尖,再分为三根。这种工具可随身携带,限制较少,能够随时随地编织,既可以在田间休息或农闲时,也可以在家里或是外边,一边聊天一边编制出各种各样的纹样。纱线经过整经后一头固定在腰间即可,所以只要有空闲,门边廊下都是畲族妇女编织彩带的场地。
  棉线和麻线都是畲族彩带使用的传统材料,而畲族妇女完全可以通过自捻和自染自给自足。但新兴材料的出现也丰富了彩带的材质,畲族彩带开始使用棉和丝制成。浙江挑担郎兴起于20世纪五、六十年代,让畲族妇女可以直接购买材料,而无需再自捻和自染。经线决定了彩带的宽窄,宽则经线多,窄则经线少,其两端为穗状。中间的彩色经线展现出纹样,排列的方式为二方连续的斜向散点式,也就是纹样的组成从一个单位到几个单位不等,中间要保持间隔,反复排列最终形成带状。彩带的底线要细于中间的经线,才能让纹样充满立体感,更加饱满,还要用彩色的经线修饰纹样两侧来突出中间的纹样。彩带分为三个织造阶段,即整经、提综和织带。
  1.整经 彩带的初始织造阶段称为整经,整经前要准备一个简单的木板,长60~80厘米,木板两头钉长钉用以固定纱线,木框中央用一块大石头压住一根竹片和一根竹棒,用来绕线固定。首先排列并固定三根小竹竿,在竹竿一和二中间放置竹片。在竹竿一上缠住经线开始的那一头,然后将其从竹片下面拉到竹竿二上,并从上到下地绕一圈之后拉到竹竿三上,再从上向下拉到竹竿一,最终要从下往上回到起点,才成了完整的“表面牵线”。竹竿和竹片按照次序均匀地缠上不同的彩线,再不断地反复牵引,直至出现五彩缤纷的经线圈。经线经过竹竿一和竹竿二下方的为“里层经线”,经过其上方的为“表层经线”,从竹竿三回到竹片上的被称为“底层经线”,这对于彩带来说是备用的部分。整经时一般两边外侧为白色纱线,中间为黑色、红色或绿色、黄色线,和白线交织成为图案。经线选用完成整经的白线及彩线;纬线选用白色纱线。将削尖处理过的竹片(打纬刀)在经线内以图案需求为根据穿插并处于树立状态,形成开口。打纬刀的作用主要是“引纬”。当白纬线经过此处时,用打纬刀压紧、固定,让白边部分呈现出“平纹”组织,并借助纬线不断地在经线上上下来回的变化,最终在中间的花纹处形成“提花图案”。按此规律不断地往返重复,就产生了彩带中心的织纹。该织纹实际上是一种“提花”,同时因为其组成主要是“经线色织”,因此也被称作是“经锦”。在编织完整条彩带后,要在其两头留出一定的未编织部分并经过纬纱打成穗子后方可完成“收口”。
  2.提综 提综起到承前启后的作用。竹片具有提综开口的功能,在绕线整经时将预期要用的色线按照顺序排列好,按照单双根纱线上下错位的顺序穿过竹片,做出提综的开口,然后以竹棒为分绞棒交叉绕一圈,固定经线。提综可以借助小型的编织机来完成,也可以直接将其一端固定住并把另一端系在制作者的腰间。其具体过程是在一根小木棍上系上一根线,将其从竹竿第一根的里层经线上穿过,然后在穿过第二根里层经线之前先向上绕过木棍,不断重复,直到穿过全部的里层经线为止。此时用一根线将小木棍上的每一根线都穿过并打结,然后取出耕带竹,提综就结束了。
  3.织带 制作者在自己的腰部系上一端的经线圈,在高于腰部的固定物上系竹竿三套上的绳圈,让经线圈的角度保持倾斜。引纬和打纬要在竹片的开口处进行。部分底层经线要在完成了一定长度的彩带之后转到上面,之后再向上滑动竹竿二,并继续编织。最后要保留一段带须,并将其从中剪开,这样成了两端的流苏,到此织带的全部过程就完成了。(图3-1)。
  最窄的彩带对应的宽度不足1.5厘米。正常的彩带宽度一般是2.6至6厘米,大多数采用白色作底,而中间的几何图案则是采用红、黑、绿、青几种颜色。但是,位于闽东的畲族人所编制的彩带宽度整体比较宽,而且空留出的白边的宽度也较大;除此以外,浙南丽水的畲族人编制的彩带也具有较宽的宽度,而景宁的相对来说就比较窄。
  (二)畲族服饰中的镶绲
  “镶”是服装中常见的一种工艺手段,是“镶拼”与“镶嵌”两种工艺手段的结合。镶拼,指在服装制作工艺中将两块或两块以上的布片连缀成一片,工艺上通常采用最为普通的平缝。镶嵌,指将一片布嵌于另一片布上,在制作时,往往是将一块面积较小的布片,覆在较大的布片上,重叠缝纫。“镶”的工艺手段在畲族服饰中的应用十分普遍,在男子传统服饰长衫的边缘、景宁畲族女子“兰观衫”的大襟边缘,甚至“传师学师”服饰的“赤衫”和“乌蓝”的边缘都有镶边。
  “绲”是针对服装边缘的一种处理方法,是我国服装传统工艺,一般用斜纹布条作为绲条布,夹在两层布之间,以包缝形式与布边拼接,贴缝于服装表面,绲边的粗细和均匀度体现了服装工艺的精湛。绲边主要用于衣服的领口、领圈、门襟、下摆、袖口与裙边等部位,不仅能够起到加固边缘的作用,适度地利用绲边和服装本料颜色的对比和反差还能起到强调服装造型、烘托装饰效果的作用,福安式女装的领口和大襟边缘、罗源式女装的花边间隙用的都是绲边的工艺。畲族绲边多利用红、白、水绿、明黄等色多层重叠,形成五彩线性装饰带。
  畲族服饰中对镶绲工艺的运用一般以撞色镶绲为主,在畲族人惯用的蓝黑色服装大身上,彩色的镶边除了加固边缘外还是重要的装饰手段,和刺绣、花边搭配形成绚丽多彩的带状装饰。畲族各地不同式样的服装对镶绲工艺的运用不尽相同。男装普遍以“镶”为主,镶边带较宽,边口辅以绲边起到强调边缘和加固的作用。景宁女装“兰观衫”的领口、领圈绲边,大襟服斗处则以一条宽镶边为主,辅以2~4条彩色细条绲边,丰富边缘装饰。福安式喜在黑底上衣的大襟和领口边缘用红色进行镶绲。霞浦和福鼎的服饰上多刺绣,喜欢在边口绲极细的边,其中霞浦上衣服斗处绣花的边缘也喜欢用细绲边来勾勒边缘。最富特色的是罗源式服饰,其综合运用镶绲工艺,多层重叠形成带状装饰,当地俗称“捆只颜”。多样化的镶绲工艺给畲族服饰带来了丰富的变化和多样化的装饰效果。
  (三)畲族服饰中的刺绣
  刺绣是我国传统的手工工艺。不同的针法、用线以及图案通常代表着不同的服饰风格。该工艺技能在各个民族中都可以看到。但是,受地域文化、民俗、历史发展等影响,其又融合了多种不同地域的风格以及各民族特点。畲族妇女喜欢在衣服的领、袖口、衣襟边缘以及拦腰的裙面上刺绣各种装饰图案,在一些荷包、花鞋、童帽、肚兜等相关服饰品上也用精致的刺绣进行装饰,并表达对生活的美好憧憬。这些刺绣配色绚丽、题材广泛、种类繁多,是畲族人勤劳智慧的结晶,题材大多来自自然生活、民族传说、历史神话等,图案的构成形式多样,有单独纹样、角隅纹样、二方连续等,表现内容有几何、花卉、凤鸟、人物故事四大类。和汉族服饰绣工多由家庭中的女子完成不同,畲族服饰上大量繁复的刺绣大部分是由专门的刺绣师傅完成的,且刺绣师傅大多为男子。这或许和畲族的家庭结构与社会分工有关。畲族家庭男女共同劳动,实行一夫一妻制,女性地位相对较高,在婚姻结构中可以女嫁男也可以男嫁女,双方独子的可以“做两头家”,男方到女方落户。
  女子“常荷锄跣足而行以助力作”,畲族女子历来就肩负着和男子同样的劳动工作,同时也拥有相对较高的地位,这些因素导致畲女不像汉族女子一样深藏闺房、埋头绣工,她们背负锄头、走向田间,和男子一样劳作的时候,就决定了畲族服饰中大量的绣工需要专职人员来完成。
  畲族刺绣多以简单针法为主,但是却能呈现出丰富多彩的图案。畲族人多采用“平绣”和“补绣”的工艺手法。在闽东地区,可以看到人们服饰衣领上有以最简单针法绣出的马牙纹,其是畲族人在服装装饰中经常会用到的几何式纹样。其叫法还有多种,如虎牙纹、犬牙纹等。畲族刺绣擅长通过改变针法来呈现出多样的图案。比如,常见的是采用“长短针”绣法打造出色彩渐变的效果;采用“盘梗绣”或者“锁链绣”的刺绣手法突出图案中的线条质感和枝叶、花茎等。除此以外,还可以经常见到用“缎纹绣”绣法来实现图案整体的块面感。
  此外,补绣也是畲族服饰中常用的手法,罗源式女装拦腰上大片的云纹图案就是通过补绣来形成的,且白色底布和补绣的红色花布之间形成正负形的云纹效果,和图案设计中图底互换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补绣时多选用对比强烈的色布,以形成绚丽多彩的视觉效果。在一些童帽、围嘴和肚兜等服饰品中也常通过不同色彩、图案的补绣来表现色彩差异和较大面积的图案,尤其在童帽的虎头帽中,通过红、黑、白等撞色补绣将稚拙可爱的老虎形象表现得活灵活现,虎头虎脑的畲族孩童戴上这种帽子更加显得憨态可掬。畲族服饰中十字绣所见不多,在服装上的运用尚未见到,所见的几件十字绣绣品都是儿童用品,图案精美,以八角花等几何图案为主,也有表现雉鸡、花卉等题材的,针法细腻、工整,件件皆属精品。
  1.畲族服饰刺绣工艺装饰纹样元素的题材与表现畲族服饰刺绣装饰纹样与畲民日常生活紧密相关,多以写实的题材与表现手法为主,体现的是畲族人民丰富的民族历史文脉、美学语义、审美内涵、对生活之理想等浓郁的民族地域特征。
  (1)装饰纹样的题材选取。畲族女性服饰中刺绣纹样的题材多选取于昼夜生活与日常劳作中所感所见的飞禽走兽、祥禽瑞兽、花鸟鱼虫、文字符号等,这些都是中华少数民族传统绘画语言的最直观表现。装饰纹样题材可归纳为植物纹样、动物(灵物)纹样、人物故事纹样、几何纹样、器皿纹样等。
  (2)刺绣装饰纹样的图面表现手法。畲族服饰刺绣图面纹样的组织形式有单独纹样、角隅纹样、几何纹样、适合纹样、二方连续等。单独纹样多表现为一个整体图面,角隅纹样多出现在女装围兜的四角,以四分之一圆的形态展现。几何纹样多出现在衣领、衣襟、袖口、围兜边缘等处,包围着单独纹样、角隅纹样,围合感和统一性较强。畲族没有通用文字,通常刺绣以点线面为主的几何纹样的代替抽象语言和文字的记叙和传达,从而渐渐形成畲族特有的“以纹代文”的传统符号形制。这些纹样的形式语言凝练,通常使用简化省略、虚实对比、连续与重复、局部对称(或中轴线对称)、夸张变形和抽象与写实等形式。
  从美学特征的角度分析,畲族服饰刺绣工艺装饰纹样的图面表现手法,充分体现了纹样的鲜艳色彩和浓郁的民族情感,以及畲族人对生活与劳动的向往和对自然的崇敬。凤纹是畲族刺绣传统纹样中最常见的纹样之一,羽翼丰满、展翅高飞、引吭高歌的凤鸟形象在
  传统绘画语境中通常都是纷繁复杂的,描绘手法也是多种多样的。但是刺绣装饰纹样的工艺手段通过将羽翼翻转变形,以简化省略的曲线生动扭转,在服面上表现出凤鸟形象,这与传统绘画中描绘得丝丝入扣、细致精彩的凤凰纹样产生了极大的视觉反差冲突,简单明快、简练稚拙、诙谐有趣的丹凤朝阳凤凰形态跃然服面之上。五彩的身型羽翼与夸张省略的凤尾,体现了“朴”中见真,“拙”中见善,“丑”中见美的审美趣味,与传统纹样的严谨秩序性的美感产生差异分化,展现了畲民看待世俗的洒脱心境、取法自然、淳朴质真的民族精神和对山涧田野劳动生活的向往与热爱之情。
  (3)装饰纹样的绘面构图特征。横纵分化L型构图。福建霞浦西路式畲族女装上装部分在前襟位置有一块刺绣纹样相当丰富的精美服斗,其布局特点呈L型横纵向分化。横向部位沿着衣襟的走向向右上方翘起,轮廓形似凤凰展翅,内部常分布有飞禽与花卉组团,意在表达轻盈、有力的内涵特征。
  视觉中心构图焦点。服斗中通常有两道或者三道花池,花池中央部分通常作为装饰纹样构图的视觉中心,布置相对重要且工艺要求更高的独立绣制的人物纹样,并且周边布置满相对匀称和连续的花卉草叶纹样,以作衬托之用。
  平衡对称构图。平衡对称构图视觉传达表现上较为均衡饱满,有“成双成对”之美好寓意。宁德女装围兜处有凤托牡丹的吉祥装饰纹样,以两只镜像形态的飞翔凤鸟纹样为基础,头部相对而绣,中央是花叶饱满雍容的牡丹形态,刺绣绘面对称均衡,很好地表现出凤凰怡然自得、悠游穿梭在富贵吉祥的牡丹图样中的形象,平衡严谨的绘面中依然能让人感受到灵动自由。
  2.中国传统刺绣装饰纹样的文化内涵
  (1)祖灵图腾崇拜的文化内核。图腾文化作为族群精神文化的核心文化,是最具标志性、稳定性、最难变迁的文化因子,它不仅承载着族员对祖先的想象和追忆,也是汇聚文化要素的重要载体。被称作凤凰后裔的畲族先民对神犬与凤鸟的热爱和崇拜,成为一种深刻的精神内驱力,影响着装饰纹样图面的寓意内容,综合形成了能够反映畲族人民精神内核的审美情趣与民族品格。
  (2)畲汉传统纹样交融的直观映射。随着中原汉族对南部地域的扩张,畲汉杂居,两族发生了密切的交流和融合。畲族在与当地汉族交融的过程中不仅吸收、借鉴了汉族的一些服饰习俗,民间工艺的风格、花样和种类也融入了许多汉族的传统图案。汉族的文字符号、吉祥图案经过汉字的谐音、图案的演变和传衍,成为畲族服饰刺绣工艺中的装饰纹样,例如“囍”“三元齐昌”“百年好合”等文字符号;汉族文化传扬的民间戏曲题材、历史典故传说都在服斗花池中有所体现,例如秦叔宝与罗成驱鬼辟邪、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凄美爱情、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等。另外,畲族服装刺绣装饰纹样中,中国传统文化道家思想的渗透在图面涵义中也得到了极大程度的体现,男女和谐、阴阳相生、天地上下等汉族传统哲学思想都能在刺绣绘面上找到。
  畲族服饰制作工艺收录于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名录中,服面装饰纹样的构图布局、题材样式、表现形式等与中国传统绘画观念紧密相连,传达出均衡简练、洒脱淳朴的民族审美观念。利用中国传统绘画的审美观分析畲族服饰刺绣工艺的装饰纹样设计,能体会到畲族工艺师匠心独运的劳动智慧,其与中式传统装饰纹样产生高度契合,民族文化精神在刺绣工艺绘面的承载中得到了极大传扬。
  (四)畲族服饰的传统染色技艺
  畲族服饰的发展可谓是历史悠久,让畲族服装逐渐形成了自己的特色并向外界展示出其个性十足且秀美的风格及面貌。因为其清秀典雅的气质特征,它曾被誉为“最为自然如画”。畲族人在历史上曾被称作是“菁客”,主要因为擅长蓝靛染料的制作而闻名各地。畲族服饰上展现出的各种色彩组合所代表的染色工艺是属于畲族的十分珍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1.畲族服饰传统染色的植物原料
  (1)畲族服饰传统染色的植物。华东畲族民间服饰染色技艺所涉及植物种类见表2-1:
  表2-1华东畲族服饰染色植物
  (2)畲族服饰使用的染色色素。通过对染色工艺的不断实践,畲族人在“生态染色”方面总结了丰富的经验和结论。至今被畲族人沿用的是已经十分成熟的色素提取、前整理、染色以及后整理等染色技术。该工艺涉及的主要色素包括吲哚类、类黄酮化合物、醌类化合物、多酚类化合物、类胡萝卜类等。
  ①吲哚类。吲哚类色素也称靛蓝类色素,是各地畲族染色工艺中最为常见的一类色素。靛蓝匹染工艺也是畲族最具代表性的单色染工艺,俗称拷青、拷蓝,又称“染缸”。染料主要为靛蓝,辅以土茯苓。染布时需将水加热至温热并不断搅拌,同时反复揉拧面料。
  ②类胡萝卜类。华东地区传统畲族服饰中用到的类胡萝卜类色素主要包括栀子色素和枸杞色素,主要用来染黄红色系。栀子色素主要来源于栀子果实,为橙棕色长椭圆体,当地称“黄籽”,其中贮藏若干如米屑般的粒状种子,主要成分是类胡萝卜素类的藏花素和藏花酸。枸杞色素也主要来源于枸杞果实,主要组分为β—胡萝卜素、玉米黄素和叶黄素。栀子色素和枸杞色素分子中均存在多个共轭双键,它们一方面赋予色素黄色,另一方面也是色素不稳定的原因之一。
  ③类黄酮化合物。浙南景宁畲族人用乌饭树叶来将丝织彩带的带芯经线染黑。乌饭树叶色素中主要的染色活性成分是黄酮类化合物,主要是槲皮素(又称栎精)、白杨黄素、芹黄素、山柰酚、木樨草素等物。温度在70℃时,乌饭树叶色素中黄酮化合物产生缩合反应使其颜色加深,因此乌饭树叶色素在70℃以上可以直接作为染料使用。乌饭树叶色素在加热至100℃后,对热反应比较稳定,说明着色后染色牢固度很好,热稳定性好。
  ④多酚类化合物。多酚类化合物指类黄酮化合物以外的其他含有多酚的化合物,主要成分为单宁。单宁又称鞣质、单宁酸、鞣酸、丹宁酸或没食子酸,性质不稳定,极易氧化成暗黑色的加氧化合物,露置于空气中颜色会变黑。它广泛存在于植物的芽、叶、根、树皮和果实以及寄生于植物的昆虫所产生的虫瘿中。浙南的畲族人常用于将丝带线染黑的栎树和乌桕的树叶中均含丰富的单宁。福建地区的畲族人用以染纻布的薯莨、土茯苓也含单宁。我国自春秋战国时代开始,已广泛采用含有单宁酸的植物染料,用媒染法染黑。其染色原理主要为植物中的单宁酸与青矾(盐铁类化合物)作用后,变成黑色的单宁酸铁附着在织物的纤维上。
  第一,直接染色。单宁质直接用来染织物呈淡黄色,可使被染物获得良好的染色效果和较好的色牢度。故闽东罗源地区的畲族人将薯莨根捣汁用以染土黄色。单宁由多元酚衍生物组成,化学结构中含有数个酚羟基的苯核。单宁可分为水解类单宁(酸酯类多酚)和缩合类单宁(黄烷醇类多酚或原花色素)两类。根据单宁的化学性质可知,缩合类单宁母体儿茶素起源于原花色素,自身无色,经氧化缩合而显色,成为天然染料。水解类单宁结构中含有发色基团酰基和带颜色的连苯三酚基团,可用作天然染料。单宁结构中多种极性基团和疏水性部位的存在,使其可以产生良好的亲和性,获得染色需要的坚牢度。因此,可以用单宁对天然的蛋白质类纤维等直接染色。
  第二,媒染染色。薯莨色素适应于媒染染色,先媒染或后媒染均可。通过铬媒染剂得到棕红色;通过铝媒染剂得到棕黄色;通过铜媒染剂得到棕色;通过铁媒染剂得到藕褐色;通过锡媒染剂得到棕黄色。闽东霞浦地区的畲族人还会将薯莨、何首乌浓汁加入温水用以匹染纻布,呈紫红色。植物单宁可以与金属离子作用形成不同颜色的螯合物,这主要是由单宁的结构性质决定的。植物单宁属多元酚类物质,其结构中酚羟基尤其是邻位酚羟基在氧化剂作用下容易被氧化成醌,形成醌类染料,与金属元素反应形成有色配合物。单宁和金属离子发生络合后吸收可见或紫外光区某一波长的光后发生电子跃迁,孤对电子与金属空轨道形成配位键,从而改变最大吸收波长,颜色也随之发生变化。
  (5)醌类化合物。醌类化合物染料的成分含有“蒽醌母体”以及一定量的羧基及羟基。其主要的色调是由黄到红。蒽醌类色素是较为珍贵的“天然”色素,染色过程中用到的红色染料大多包含蒽醌。蒽醌类色素的主要特点表现为:较强的成为金属配合物以及抗日晒的能力。畲族染色经常用到的茜草、何首乌、虎杖等植物就都普遍含有蒽醌色素。
  2.畲族蓝染工艺
  (1)畲族蓝染工艺机理无论何种植物,只要可以用来制取靛质,它们就可以被称为“蓝”。生活中常见的靛质植物主要为菘蓝以及蓼蓝。除此以外,马蓝、槐蓝、吴蓝等植物中也含有靛质。畲族人制蓝时通常选择大蓝、染蓝以及蓼蓝等多种原料。一般来说,不同的原料代表不同形式的色素吲哚酚,并且提取色素吲哚酚所采用的方法、染色原理及方法也会有所差异。人们经常采用的靛蓝染色技术主要包括两类:缩合染色、还原染色。
  ①缩合(浸揉)染色法。我国开始以靛蓝染色时最初采用“缩合染色”的方法。其主要操作步骤是:先揉搓采取的蓝草鲜叶,取汁处理,然后再将织物放入揉出的汁液中,同时为了染色效果的保证,还需要添加草木灰。在缩合染色液中混入草木灰主要是为了达到三个目的:第一,混合草木灰的菘蓝汁液可以呈现出碱性特征,并促进菘蓝甙水解为吲哚酚;第二,让水解后形成的半靛隐色酸(吲哚酚)更易转化成具有明显溶水特征的吲哚酚盐;第三,让吲哚酚的氧化速度加快。依据现代染料化学理论的相关结论可以得知,隐色体钠盐氧化的速度相对于还原染料隐色酸来说很快,仅需要几分钟就可以完成。所以,缩合染色实质上就是以棉麻织物本身制靛,同时缩合半靛。半靛吲哚酚分子的体积大概只是靛蓝隐色酸分子的一半大小,因此对纤维素表现出很低的亲和力。所以,如果想要完成较深颜色的浸染,就需要多次重复浸染动作。而且,该方法只适合用于蓝草丰收时期,但是蓝草中靛甙含量多少与蓝草本身的成熟程度息息相关,太早摘取或者过晚采集蓝草叶都会对染色效果产生不利的影响。除此以外,蓝草产地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蓝草鲜叶搓染工艺的发展。所以,该方法逐渐被后来出现的还原染色法所替代。
  ②还原(发酵)染色法。有关该方法的论述最早出现在《齐民要术》这一著作中。该方法下的染色过程主要经过两个阶段:第一,靛泥的制作;第二,用靛泥染色。靛泥作用的发挥还需要结合还原剂,因此该方法被大家称为“还原染色法”。靛泥自身不受贮藏条件以及运输条件的限制,因此,此种方法不会受地域以及季节变化的影响。
  (2)靛蓝传统染色方法
  ①畲族人常用的传统染色法基本上都属于“还原染色法”,所以用于靛蓝染色的染液中一定要加入还原剂以及碱剂。两种剂种类繁多,因此对应的制作靛蓝染液的方法也很丰富,而具体方法的选择主要由染色目的以及纤维性质决定。染液配制常用碱剂主要是石灰及烧碱。碱剂用量控制在稍微过量的范围内最佳,目的是防止存在因未完全溶解而形成的沉淀的隐色酸。这些沉淀不仅会造成靛蓝的浪费,而且会黏附在纤维表面,从而影响整体的色泽度。然而,采用发酵法进行还原染色时要控制碱剂不能过量,因为过多的碱剂会抑制微生物的发育及生长。同样地,还原剂用量最好稍微过量以保证靛蓝还原充分,转变为隐色酸,最终呈现出更好的染色效果。染色过程中,染液的温度要适宜,不能过高。一般对棉、麻材质进行染色时,温度控制在室温就可以。但是,冬天温度较低时可以稍微采取加热措施。
  ②靛蓝发酵法。因为还原剂和碱剂的种类十分丰富,因此对应的还原染色法种类据此又可以划分成很多种。靛蓝染色最早使用的还原染色法就是发酵法。其主要借助了酵素的发酵作用。置于碱液中的淀粉或者是糖类会发酵,最后释放出的氢气会让靛蓝色转变成靛白,这些靛白会溶解在碱液中,最后染在纤维上。所以,发酵的碱液中一定要加入酵母培养剂、酵母剂和碱性剂。其中,碱性剂的作用主要是中和因为发酵产生的乳酸等酸性物质。除此以外,碱性剂还可以用来溶解靛白。酵母剂通常用土茯苓茜草、地黄根以及菘蓝等植物充当,其中地黄根的使用最为普遍。酵母培养剂主要是蜜糖或者米糠等物质。酵母剂同样也具备培养酵母的功能。碱剂通常是指以纯碱、碳酸钾以及石灰等为代表的碱性物质。
  二、畲族服饰工艺的特性
  (一)畲族服饰工艺的相似性
  浙闽地区的畲族服饰虽然形制各异,但在服饰工艺上仍保留有鲜明的共同性,这种共同性主要表现为各地的畲族人均保存了传统的彩带工艺、彩色绣花装饰和银器錾刻工艺。
  不论是福建地区还是浙江地区的畲族妇女都保留着编织彩带的传统工艺,并且将彩带用于固定拦腰,当作系带使用。同时,对于适婚的青年男女,彩带还有着传递爱意、寄托情思的作用。由于制作工艺过程一致,图案也具有高度的同—性,最后形成的图案多以几何纹为主,除了犬牙纹、鸟纹外,文字形的提花图案是浙闽畲族彩带的突出共性。
  作为传统服饰装饰手段中最为常见的一种,彩绣也被大量运用于畲族妇女服饰、服饰配件(肚兜、香囊、花鞋)和儿童服饰用品上。畲族服饰上的彩绣针法多样,多以参差绣、辫绣、十字绣、贴布绣为主,用色艳丽大胆,题材多取自畲族人日常生活所见的花草植物、吉祥动物和传说戏文。彩绣的装饰部位以服装上衣的领口、大襟处为主。
  此外,银器饰品上喜以錾刻形成装饰图案。不论是景宁、罗源凤冠上凤头、凤身部分的银片,还是福安地区新娘凤冠上的“圣疏”银片,甚至畲族妇女日常发髻上的银簪子,使用的装饰工艺都是錾刻。细密而有序的錾刻点形成象征夫妻和睦的双人图案或鱼形图案,及寓意喜庆吉祥的凤凰牡丹纹样。
  浙闽各地的畲族存在一脉相承的民族共性,在漫长的民族迁徙过程中,对于居住环境的选择亦有一定的共同性,都选择在重峦叠嶂的山地进行耕猎,从而使得生产生活方式也存在一致性。在这些因素综合影响下,浙闽各地的畲族保存了民族共同的审美偏好和族源崇拜,最终形成了服饰工艺上的共同性。
  (二)畲族服饰工艺的差异性
  尽管在族源影响等综合因素影响下,浙闽各地的畲族人服饰保持了一些相似的传统工艺,但是由于经济发展、生活水平和风俗演化等多种因素,各地畲族服饰分支在工艺处理上呈现出鲜明的工艺个性。
  罗源地区的畲族服饰偏好镶绲饰边(“捆只颜”)和贴布绣,同时服饰极为绚丽多彩,彩绣也喜用艳丽的色彩,图案以块面式满铺为主,这种服饰工艺喜好给服饰带来了华丽的效果,特征鲜明,观之印象深刻、难以忘怀,也使得罗源式服饰成为畲族服饰的突出代表。
  福安、霞浦地区主要的服饰装饰工艺为彩绣。福安地区的服饰简单、朴素,绣花面积少,花型细密、简单。在领口胸襟处等服饰边缘地带喜用五彩马牙纹进行装饰。而霞浦地区的绣工明显较为繁复,喜欢通过层叠的边缘装饰来增加服饰的华丽度,通过门襟处花边层次的多少来表现服装的隆重程度,俗称“一红衣”“二红衣”和“三红衣”。福鼎地区的服饰装饰也以彩绣为主,领口的绒线球(即当地人俗称的“杨梅球”)工艺最具地方特色。绒球以红绿色为主,和服饰领口、胸襟处的绣花遥相呼应,别具情趣。景宁地区的服饰较为简单,绣花运用较少,服饰以镶拼彩条为主要装饰,彩条主要在上衣的领圈、胸襟处,层次、宽窄不一,俗称“兰观衫”或“花边衫”。景宁地区的服饰,彩绣多用在儿童服饰用品和香囊、绣鞋上。
  可见,福建地区的畲族服饰工艺较为重视彩绣,各地虽然彩绣面积、繁复程度不同,但多少皆有刺绣装饰;浙江地区的服饰则在形制上保留了传统样式,但是成年女子服饰装饰上已经很少使用彩绣,而是通过镶拼彩条达到装饰的目的。从这点来看,浙闽两地的畲族妇女服饰装饰工艺还是具有显著的差异的。
  第二节 畲族服饰的艺术特性与染色技艺
  一、色彩以青蓝为基础,多彩点缀
  为研究畲族民族服饰的颜色特点,我们运用现代色彩学理论与方法,取浙闽地区典型畲族传统女性服饰实物进行色彩分析,将服装照片通过图片色值提取工具提取出服装主体色彩条(RGB16位代码),再对其色彩特征进行同比分析。
  选取这些服饰为分析样本的原因首先在于其代表性。浙南闽东地区的畲族人约占畲族总人口的四分之三,其服饰工艺精美,形制丰富多样,特别是其女性服饰具有独特的审美特征和文化内涵,是畲族的标志和族群认知的依据。其次在于其传承性。浙南和闽东地区畲族分布最为密集,其文化传承相对稳定,服饰传承性也较好。此处选取的服饰均为景宁畲族博物馆于20世纪90年代前收藏的传统服饰实物,受现代旅游经济影响尚小,在色彩、款式、用料、工艺各方面均较好地传承了传统畲服的特色。最后是可比性,研究对象均为相同TPO属性的各地畲族已婚妇女上衣外套。
  分析整体呈现出的直观效果就是畲族女装上衣的色彩特点:服装的主要色彩大概为4~7种,其中色相主要是黑和深蓝,辅助色彩是以红色为主的其他颜色,如黄色、白色、绿色等。以三要素为依据分析色彩组成,色相之间的对比程度适中,色相环角度相对来说比较多;装饰方面,虽选择的色彩明度之间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最暗和最亮之间度数差竟高达10度,但是整体的色彩明度主要由较为低调的青色和黑色呈现出来,给人严肃、隆重但是力量感很强的中度对比的视觉效果,总体来说属于低中调明度配色范围;纯度方面呈现出来的则是“中高强度”的对比效果,主要体现在服装的前襟装饰部分。该部分选择的配色经常是同一色相但是纯度不同,因此,呈现出的色彩对比效果清晰、明朗,较有活力。
  下面将以“色彩三要素”为依据,进一步对畲族各区域服饰色彩特征实施横向对比,以说明六个不同地区畲族服饰的色彩特点都存在十分显著的不同。
  (一)色相对比分析
  首先是“色相”。其出现对“倾向性色彩”效果的呈现起到了主要作用。从畲族服饰的色彩分布来看,不难发现,其色彩主要集中在前襟的花边部分。丽水式畲族服饰的前襟边缘采用的主要是“宝蓝色”,丝质花边的色相主要由紫色系颜色组成,各种颜色的色彩明度都有所不同,但是整体都偏向“高亮”明度,即属于同类型色彩之间的组合搭配;面料也都主要采用了“宝蓝色”,对花边的各种明亮色起到一定程度的衬托作用,使得整体的色彩搭配看起来十分和谐。景宁式畲族服装的前襟上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三条呈平行关系的贴边,并且中间一条的宽边采用宝蓝色,对应的两条窄边分别采用红色、浅绿色。服装的装饰整体上还是以沉稳、大方的“蓝色系”为主,红色和绿色作为辅助色和蓝色形成较为鲜明的对比,让整个服饰都给人明亮、活泼、典雅的感觉。福鼎式服装的刺绣十分精美,而且色彩的组合多种多样。其中,服装的装饰的整体色彩主要是大红色和紫色,并在颜色之间插入浅绿色、白色、蓝色以及黄色,为的是形成颜色明度上的对比,营造喜庆、热烈及活泼的气氛。霞浦式服装的装饰在一定程度上和福鼎式服饰呈现出相似性。但是,服饰采用的主要颜色是鲜艳的紫色,只用十分少量的橘色或者绿色来衬托和点缀。此类颜色搭配让服饰整体妩媚又不缺少活泼和灵动。福安式服装的面料颜色以纯黑色为主,而衣襟的装饰主要选择冲击力十分强的朱红色,边缘主要采用少量的橘色和蓝色,让服装的整体构图看起来十分简单明了,但是色彩对比却十分强烈。最后是罗源式服装。其服装装饰的面积最大,整片前襟都是彩色的花边,并且花边的颜色也主要是明度各不相同的红色系,整体效果和谐、大方。
  (二)明度对比分析
  在6种不同类型的畲服服饰中,霞浦和福安式的畲服选择的颜色组合的明度对比相对来说最不鲜明。它们均采用了纯度较高的暖色系颜色来打造明媚、艳丽、鲜明的视觉效果。相对来说,明度较高一点的是景宁和福鼎式畲服服饰。它们多采用明度较高的白色或者绿色等,与暖色系颜色形成较为鲜明的对比,让整体效果艳丽而不俗气。丽水及罗源式服饰颜色覆盖面积较大,并且颜色之间的梯度变化更加紧密,明度对比效果也更为鲜明强烈。但是,它们之间的色相变化范围并不大,所以服饰整体的效果比较温柔大方、清新雅致。
  二、材质以麻棉为主,丝草为辅
  畲族服装最常采用的材质便是“麻”,麻类植物普遍具备透气性好、散湿速度快、吸湿能力强、清爽、不易被损坏、光泽度较好、弹性较小、容易出现褶皱、不易生霉等特点,因此是居住在潮湿环境中且生活于山林之间的畲族人的最佳选择。除此以外,麻类植物的生长速度普遍较快,而且,生存的条件限制较少,是获取过程较为简单的天然纤维。
  近代以前的畲族人一直受限于纺织技术,因此他们的棉织物大多数是从汉人处购得或者直接用物品交换得来的。其中多以平纹棉布以及斜纹劳动布为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受经济快速发展的影响,畲族服饰逐渐融入了更多的现代化元素,对棉麻类面料的种类要求更加多样化,同时,绒布以及涤棉混类纺等面料的使用也得到了开拓和发展。
  畲族腰饰上大量使用蚕丝,各地的手织围裙带几乎都会使用蚕丝制作,而罗源标志性的红条纹腰巾也是生丝织成。生丝硬挺而具有光泽感,当罗源妇女将红腰巾系于身后打结,红巾两端于身后以优美的弧度垂下,尾端流苏还盈盈颤动、丝光闪耀。
  畲族人最常穿的是草鞋,山林行走时随手可得的野草,只要坐下用双手双脚即可制作成鞋,非常方便。畲族人也穿木屐,在长方形木板上加两齿即成,走路铿锵作响、别有情趣。
  畲族首饰的材质更为丰富,金属方面最常见的为银饰,富者用金、贫者用铜。值得一提的是霞浦式服饰的扣子,与其他地区多用布带、布纽不同,霞浦式首饰喜用铜扣,且间有以钱币为之者。霞浦坎肩为传统男式对襟五颗扣设计,常在两扣之间装饰艳丽的适用的纹样刺绣,胸前以黑色布面上闪闪发亮的铜扣点缀上下,在视觉上形成丰富的装饰层次感。
  三、图案以花草为多,边缘适合
  (一)多植物、垦殖题材
  无论是以前还是近代,畲族服饰中的花纹多是对“植物”的描述,鲜少出现动物。只有福鼎和霞浦式服装的花纹中出现过少量的动物或者人物类型。而且,动物花纹多采用龙凤鹿兔等祥瑞寓意题材的动物;人物纹中的人物多出自民间传说或者戏曲。植物花纹题材的选择就相当多样了,其中,最常见的花纹题材是灵芝、牡丹以及梅花等。在景宁传统的织锦带上经常会见到一些人们公认的象形图案。依据畲族人的相关解释,这些图案大多与当地农业生产有关,诸如太阳、阳光、鱼、田地以及蜘蛛等,这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畲族人具有历史悠久的农业种植文化。
  (二)多边缘纹样
  各地畲族服装上的装饰均以绲边或贴边的形式沿领口、襟边,或还有袖口、下摆、裤口等服装边缘展开,再于其上以适合的纹样加以刺绣、贴布等。各民族的服装装饰大多是从实用到美观,畲族服装装饰的发展趋势也是如此。襟角、襟边以及领围和袖口均是易损之处,在易损处绲边或贴边能增加耐用程度,如丽水式用丝质花边贴边、景宁式用绲边或平行彩条贴布绣、罗源式最初仅以绲边装饰。而随着生活水平、审美观念的提高,人们便在绲边的基础上又绣上亮丽的图案,起进一步保护和装饰的作用。但由于各地客观条件不同,花边装饰从部位面积到内容都产生了地方性差异。例如福安式女上衣襟角镶上红色三角布边,使之耐磨耐拉扯,并绣上花饰,起到装饰作用的同时,还被赋予了“盘瓠印”的故事,起了承载文化标识符号的作用。而罗源式服装则沿领口襟边一层层将绲边和花边平行铺散开来,模拟凤凰颈项边层叠的翎羽,同时抒发了畲家人内心对“凤凰装”的向往。
  (三)多变形手法
  畲族人描述图案时,有时采用写实手法,有时采用抽象手法,但更多的时候是采用经过改造的抽象手法。正是此种独特手法才让畲族服饰图案呈现出令人惊叹的视觉效果,同时也体现了畲族人民的智慧。平阳畲族人设计在围裙两侧的围裙耳主要用于固定位于围裙、两根裙带之间的衔接处。所以,为了增加加固效果、均衡受力,其形状大致呈扁圆或者圆形。图案设计的花纹中常见自然动物——蝴蝶。蝴蝶的形态十分灵动,躯干向内侧弯曲,两根胡须均飘向脑后,两只翅膀的设计更是十分夸张,直接抽象变形成了两朵海浪,给人以“彩蝶翩翩”“春意盎然”的直接感受。有时候图案花纹采用“几何”题材,图案的主体部分由两个平行四边形及二个正方形构成,并与三面颜色深浅不同的色调巧妙结合,打造出“六面长方体”的视觉感受。
  四、造型以凤冠为识,地方变异
  畲族服饰造型独特、类型丰富,吸引了不少学者的关注。人类学家对各地畲族妇女头饰造型进行研究,认为畲族妇女头饰为唯一在外表上可以用于识别的畲族服饰特征,也是畲族人图腾文化崇拜的实迹。从畲族文化历史发展的总体过程来看,畲族服饰是从同一发展到多样,逐渐形成地方差异的,福建畲族服饰差异是迁徙散居后基于地理、文化隔离而产生的辐射变异。畲族服饰脉络相承关系与民族迁徙路径之间具有较为一致的对应性:畲族服饰由罗源式为起点,至景宁式为终点,途经福安、霞浦、福鼎和泰顺,存在一脉相承的连贯性。不仅如此,其头饰、耳饰、女鞋、襟角造型均存在明显的内在渐变联系。
  畲族盛装头饰造型变化脉络以罗源式为源头,与其最接近的是丽水式,同样由珠链串起覆布竹筒和挂有“经蟠”的发答;丽水式与相邻的景宁式和平阳式均有较高的相似度,景宁式将冠顶所覆红布化作黎花银片、竹筒变为竹片,同时将经蟠发答化为主体高冠的一部分,而平阳式除同样将冠顶覆布化作银片外,同时增大了竹筒的体量,并分别在竹筒前部和竹筒下方增加了银制流苏和红黑条纹头巾;接下来的泰顺式,继承了平阳式大体量的竹筒主体和额前流苏,同时增加了珠链的用量和长度,在竹筒上方和下方均垂珠链于两侧,且下方的珠链超过1米,长度过腰及臀;福鼎式头饰与泰顺式一样有长长的珠链、额前流苏和脑后飘带,但主体竹筒开始向上倾斜,形成昂起的鸭嘴形;霞浦式头冠倾斜角度进一步加大直至向后,除前额装饰流苏银挂面外,冠顶也装饰银制流苏,松罗头冠则直接利用笋壳做出圆锥形;福安式在霞浦式的基础上继续发展,将头冠高度降低的同时将纵向长度加长至原来的两倍,后面如霞浦式的冠顶一样垂有银制流苏;同属福安式的宁德头冠冠顶更低,几乎呈平顶。
  如今,畲族头饰的构造已经完全变成了“平顶阔帽”。宏观来看,福安凤冠和闽北顺昌盘瓠帽的造型在一定程度上具有相似性,因为它们都是前边高后面低。顺昌式、延平式以及光泽式在某些方面也是相似的,比如它们都是将发髻盘在脑后并用黑纱包裹头部,同时以红绳或者带子绕之。但是,它们的区别在于光泽式不需要银答,而延平式则需要六支银钩及一支呈钥匙形状的银答,顺昌式甚至需要几十支乃至上百支的呈钥匙形状的银答。闽南漳平式多受该区域内汉族人民服饰的影响,头饰和客家头饰较为相似。江西的樟坪式头饰相对其他地区的头饰来说样式也较为特殊。
  畲族女装的前襟造型虽普遍深受主流文化影响,主体脉络模糊,但是它们表现出的地域性差异还是存在一定程度上的内在联系。由浙南丽水延伸至闽东的福安,再至闽北的顺昌,直到闽南的漳平,这一线上的各个区域的服饰都或多或少受到了主流文化的影响,主要表现为:服饰的前襟部分大都设计为“厂”字形状,并且装饰部分主要在前襟的贴边或者组边上。但是,位于该线东侧区域的畲族服饰大都是将自己本地区文化特点和主流的服饰文化巧妙地结合起来,主要表现为:罗源式服饰的直襟造型依然延续了“汉式”的“交领”特征,但脖颈的周边设计则采用了“仿旗式”的圆领结构;除此以外,从霞浦式到福鼎式,再到平阳式以及泰顺式,它们的前襟都用“汉式腋下系带”的形式代替了纽扣设计,而且直襟改为了“钝角”,逐渐表现出“旗式”大襟的特征。
  整体来看,畲族服饰特征主要沿着以罗源式为起始点,向丽水及东海岸延伸并最终返回闽东地区,又经福安地区往西边散开发展的路线变化。这恰恰说明历史上畲族人迁徙的方式可能不是简单的“递进式”,而是较为复杂的“阶梯式”或者“回溯式”。将华东区域内各类畲族服饰进行横向及纵向对比,不难发现,畲族文化圈和主流文化圈的分界大致分布在由浙南的丽水和景宁向下延伸到闽东地区的福安,然后至闽北地区的顺昌及延平,最终到达闽南地区的漳平所形成的这条区域的沿线上。
  五、配饰以银饰为盛,巧织慧裁
  畲族服装配饰品组成的完整性离不开“银饰”的加入。比如,凤冠作为畲族各地域服饰的代表性配饰,必须加入银髻牌类的各种银饰。不仅如此,银质配饰还常见于畲族人佩戴的各种耳环、项链、手镯、戒指以及钗钏中,甚至儿童的帽子上也常常配有各种银饰。
  畲族银饰造型别致,独具匠心。泰顺地区的畲族戒指戒面为梅花图案,涂景泰蓝釉,戒指背面有“玉成”两字,祝福婚姻幸福美满。戒指戒面突出成立体的兽首状,且兽首两眼有孔,孔内有两支可以活动的触角,十分有趣。
  除装饰和祈福外,畲族银饰也是传统畲族生活中用以含蓄表达身份的一种标识,例如闽东畲族女性婚前婚后所带银饰有别:婚前女子头梳长辫,扎大红绒毛线,耳戴耳牌;婚后女子梳盘龙髻,耳戴耳燕,髻插银针、银花。
  除银饰外,畲族还有很多精工巧思的服饰品。例如丽水和平阳式腰巾,其两端常被聪慧的畲家女编织为细密精致的网罗和流苏,增加视觉透视感。同样对于系腰,有些腰带的设计初衷不只是审美,更多的是为了舒适和实用,巧妙地用两条布条呈螺旋形缝制,使得沿腰带方向的丝络正好与面料形成45。角斜丝,充分利用了面料的延展性,加大了腰带的弹性。
  畲族肚兜的设计也很巧妙。例如将口袋设计为贴着肚兜下端的“U”形,上端由两个扇形折枝花式合纹固定,整个肚兜以红色贴边,白色作底,上部两枚红白相间蝶恋花贴布绣,清雅中不失生动。有些肚兜沉静朴素,却也别有新意,只在中间用紫红色线绣出两只小三角来固定袋口,将中间的口袋“隐形”起来。
  第三节 畲族服饰的文化变迁历程
  伴随着时代的变迁,畲族民族服饰文化也在悄无声息地发生改变,时代背景、文化信仰、政治经济都在无时无刻地影响着畲族民族服饰文化的变迁。
  一、古代畲族服饰文化变迁历程
  (一)原始时期的畲族服饰
  畲族的服饰文化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所处地区的影响,畲族长期处于封闭状态,畲族人的居住地山脉很多,外界文化很难传入,因此畲族服饰文化能保持相对原始的特征,下面将会具体阐述畲族服饰文化的主要特征:
  1.样式 具有一定的中原色彩,衣服大多为后面长于前面,一部分上衣还具有“左衽”特征。
  2.颜色 畲族服饰的颜色众多,色彩明亮。
  3.头饰 畲族服饰中最有特点的是头饰,畲族人喜欢将头发设计成锥形。
  (二)多源融合时期的畲族服饰
  在宋末元初之时,畲族服饰文化进入了多源融合的阶段,之所以会产生此种现象,是因为畲族人开始与外界开展文化交流,这一时期的畲族服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样式受到闽南文化以及西宁文化的影响,畲族人将文身渗透进服饰之中。
  2.头饰在闽东一带,妇女还是保持原来的头饰。但在闽南一带,畲族人更倾向于断发。
  (三)流徙从简时期的畲族服饰
  元末明初,畲族服饰就进入了流徙从简的阶段,畲族人开始了由闽西到浙江南部的大范围的流徙。在元末以后,畲族人的服饰逐步单一化,主要体现为赤足、高髻,这都与他们的生活方式密切相关。从此阶段开始,畲族人对于青色偏爱有佳,他们喜欢在山上种植青靛,认为青色代表着尊贵。总的来说,流徙从简时期的畲族服饰主要呈现出以下几点特征:
  1.头饰 摆脱头巾的束缚,但保留了高髻。
  2.颜色 以青色为主,青色成为民族主打色。
  3.足饰 没有任何配饰,大多为赤足。
  4.样式 受到汉族文化的影响,逐步向汉族靠拢。
  (四)涵化成型时期的畲族服饰
  清代,畲族逐渐结束了迁徙的生活,主要在福建东北部、浙江南部定居下来。在与汉族人民“大杂居,小聚居”的格局下,畲族服饰一方面形成了自身的民族特色,另一方面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汉族的影响。
  畲族先民与以客家先民为代表的汉族人民在粤、闽、赣的交流渊源深厚。自唐末至宋,客家人从河南西南部、江西中部和北部及安徽南部,迁至福建西部的汀州、宁化、上杭、永定,还有广东的循州、惠州和韶州,更近者迁至江西中部和南部。宋末到明初,因蒙元南侵,客家人自闽西、赣南迁至广东东部和北部。这几次迁徙的地点正好是闽浙赣的交界处。他们与畲族先民产生接触交往,并引起了畲族人社会生活和文化状态的改变。
  可见,无论是在历史上畲族聚居的赣闽粤边地,还是在闽北、闽东、浙南等畲族人大迁徙后的新居地,畲族人都在不同程度上汉化了。在这一时期除广东畲族服饰相对显得比较简朴外,福建、浙江、江西的畲族服饰基本类同。比较突出的服饰特征可总结为以下几个方面:
  1.色尚青蓝 服饰色彩以青色、蓝色为主,浙江地区多“斑兰”花布。
  2.款式精短 畲服款式普遍为短衣、短裙,大部分裙长不及膝盖。
  3.装饰颇盛 较之前朝的“不巾不履”,清代畲族男女在头饰、足饰、装饰品等各方面都更显丰富。
  4.男女有别 男子戴竹笠穿短衫,一般赤脚,耕作时穿草鞋。女子一般先梳高髻,以蓝花布包头,再戴竹制头冠,并装饰以彩色石珠。
  5.汉化加深 在畲汉交流日益深广的情况下,赤脚的习俗在清末逐渐转变,开始穿布鞋或草鞋。
  二、文化变迁视野下的古代畲族服饰变迁动因
  所谓的文化变迁实质上是指在改变文化内容的过程中所产生的一系列变化,主要包括文化的结构、风格、内涵等。文化无论是产生还是变迁,必然会经历复杂并且漫长的过程。不仅仅是畲族服饰文化的变迁,任何文化的变迁都是人类需要去深入探索并研究的重大课题。早在19世纪,众多专家学者就已经开始了对文化变迁的探索之旅,对于文化变迁的研究而言,深入了解中华文化内涵以及其凝聚力显得尤为重要,可以为对文化变迁的了解起到一定的推进作用并提供一定的思路。
  (一)古代畲族服饰的演变因素
  对于上文反复强调的文化变迁问题,专家学者的想法存在一定的差异,存在生物说、地理环境说、文化传播说等各种各样的学说,实际上文化变迁确实是影响古代畲族服饰演变的因素之一。但需要认知到一点,那就是虽然时代背景、历史文化、政治经济、地理位置、生态环境都在影响古代畲族服饰的演变,但服饰演变绝不是其中一个因素单独作用的结果。导致古代畲族服饰演变的因素众多,而且,任何一次民族服饰的演变到底是哪些原因所致,也无法给出确定的答案。这是因为时代在不断变迁、社会在不断进步,导致服饰的演变的因素也在不断发生着改变,这些因素相互影响、相互作用。总而言之,畲族服饰演变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下面将展开具体论述:
  1.生物因素:族源融合 文化变迁动因的生物因素说认为:包括文化在内的社会是一个有机体,其变迁、进化是一个生物有机过程。其中的新社会达尔文主义的文化变迁理论将文化进化或变迁归因为生态环境中群落基因库的变异和基因群的分布。
  闽粤赣边地历史上存在着重叠的三个基因群,最早为土著百越族群、然后为源于五溪地区的舍瑶族群,最后为来自中原代表汉族文化的客家族群。这三种族群文化相交,必然产生互动互融关系。随着畲族人逐渐迁出与世隔绝的祖居地,他们与古越蛮族、以客家人为代表的汉族的交流日益深广,关系日益紧密。其中一部分通过通婚、集结起义等方式实现了身份的叠合与转化。在民族融合进程中,畲族服饰文化也相应地产生了变化。唐宋时,畲族妇女流行“椎髻卉服”,即头饰是高髻,衣服着花边,显示出先民“盘瓠蛮”的典型服饰风貌。元代,畲族起义军又号“头陀军”。“头陀”即“断发文身”,是百越民族的典型服饰特色。这说明宋元时期畲族起义军在与闽越土著的交流合作中,吸收了其服饰元素;或部分闽越土著直接汇入畲族,成为其中的一部分,并随之引入了相应的服饰元素。
  清代福建畲族人“其习俗诚朴,与土著无异”,表明当时畲汉关系密切、表征趋同。一部分畲族人主动与汉人通婚,模仿汉族服饰文化习俗,畲汉界限十分模糊。时至今日,福建客家和畲族人仍同梳高发髻,戴凉笠,着右衽花边衣,尚青、蓝色。
  畲族本来就是多族源民族共同体,族源包括五溪地区迁移至此的武陵蛮、长沙蛮后裔,当地土生土长的百越种族和山都、木客等原始居民,也包括自中原、江淮迁来的汉族移民。族源多元性这一文化变迁的生物因素正是畲族服饰文化变迁的初始动力。
  2.地理因素:迁徙 文化与地理环境密不可分,二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并且相互影响、相辅相成。地理环境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文化性质,甚至对文化的内容也会产生一定的影响,地理环境的改变必然会引起文化的改变。
  元末明初,畲族经历了由闽西到闽东再到浙江南部的大规模迁徙,由于畲族人居住地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民族服饰也随之发生了一定的变化。下面将具体举例说明。江浙一带存在水源优势与气候优势,畲族人因此大量种植苎麻,收获的苎麻均用于制作衣物,因此得名“皆衣麻”;闽南一带地势平坦,衣服的制作绝大多数依赖棉花,故大规模种植棉花在闽南一带十分常见。
  畲族人的迁徙地各不相同,在不同地区文化影响下的畲族服饰存在一定的差异。迁徙地为温州的畲族人,其服饰就受到了刺绣的影响;而迁移到福建的畲族人,其服饰的众多元素均来源于闽剧。
  由于迁徙过程中条件有限,畲族人的服饰一切从简,基本是从实用轻便出发,很少考虑美观程度,因此畲族服饰的装饰性在此阶段被大大削弱。
  3.经济因素:经济生活方式的转变 随着社会的不断进步,畲族人的经济水平也在不断发生改变,经济因素实际上在文化变迁中占据重要地位,因为经济情况直接影响到生活方式与生活质量。
  我国东南部的山区是早期畲族人的主要聚集地,气候为亚热带湿润季风气候。由于受到生活环境以及经济水平的限制,畲族人的生活方式主要为傍山散住,依靠捕猎为生。生产活动的中心一般为荒废的山地或者茂密的丛林,由于环境的限制,畲族人的服饰较为简易,以便能够更好地适应生活环境。畲族人赤足、不巾不履,不仅是为了适应热带湿润的季风气候,也是为了适应其独特的生活方式。
  从明清时期开始,畲族人就开始了大规模的迁徙,从闽西逐步向浙江南部、闽东等地区转移,此时畲族人已经开始了以旱地杂粮为主的农业方式。农业生产场所改变,即从林区逐步转变为田地,农业生产的工具也随之发生巨大的变化,由原始工具逐步转变为采集工具。随着农业的不断发展,畲族人的生活工具以及农业副产品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手工业也得到飞速发展。
  4.工艺发展因素:染织技术发展 社会的发展以及人类的进步都与自然科学密切相关,一项新技术的发现,必然会形成新的文化与生产力。染织技术的水平随着社会的发展也在不断提升,新技术的发展对于畲族服饰文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在福建省浦县,畲族新娘出嫁时都需要在头顶戴上蓝色为底色并有白点装饰的盖头,腰部的配饰则为黑色的长裙以及蓝色的腰带,从中都可以看出畲族人对于蓝色的青睐。畲族人之所以会选择蓝色或黑色作为民族的主打色,与他们的染色技术有着很大的联系。在古代,青色就是黑色,一般都从青靛中提取出来。在明代万历年间,闽南以及浙江一带的纺织工艺飞速发展,手工业的收入已经远远超过农业收入,导致了畲族服饰的颜色由单一的青色变为彩色。
  (二)古代畲族服饰的传承因素
  政治经济、风俗文化、改革创新对于畲族服饰的传承均会产生一定的影响,因此古代的畲族服饰在不断发生改变。无论畲族服饰顺着怎样的方向发展,其所代表的文化内涵在历史长河中将会永存。
  1.民族信仰因素 对于畲族服饰的研究不能止步于服饰本身,更应该从其内在的意义出发,深刻剖析畲族服饰背后的民族信仰。盘瓠崇拜已经深入到每一个畲族人的心中,尽管历经了千年,但依旧完好地保留在畲族文化中。目前畲族人仍有很多习俗均受到盘瓠崇拜的影响,以畲族新娘出嫁为例,畲族新娘在出嫁时需要身着凤凰装,所谓的凤凰装是指将头发用红绳扎起来,就好比凤髻;新娘的衣服上缝上花边并辅以刺绣,用来模仿凤凰的羽毛;将腰间金黄色的长腰带视为凤凰的尾巴;新娘的身上还挂有铃铛,就好比凤凰的鸣嗽。除此之外,妇女戴“帕仔”的习惯也与畲族文化息息相关。
  2.民族性格因素 任何一个民族都有其独特的民族精神以及民族文化。尽管民族文化随着社会的发展在不断发生变化,但民族文化中最为核心的内容绝不会发生变化,这是
  因为它是民族的本质特征。
  回首过去,闽越土著百越族群的服饰还不断浮现在眼前。值得一提的是,此种服饰深受汉族文化的影响。不得不承认,畲族服饰文化的演变受到其他民族文化的影响,由此也可以看出各民族文化之间的相互影响、相互作用,这种民族文化的融合现象同样十分明显。
  三、现代畲族服饰文化变迁
  (一)畲族服饰的激变
  全国最大的畲族聚集地位于浙江省丽水市,而畲族人特有的服饰成了其最佳名片。畲族特有的“景宁式”服饰曾代表畲族出现在中国邮政以民族为主题的邮票中。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到改革开放的这一时期,景宁畲族女子上身着右衽大襟立领青衣,下穿阔脚裤,腰系紫红与黑色相拼的拦腰(即围裙),男子着对襟衫、大脚裤。他们的服装与汉族同期服装的款式、裁制方法几乎完全一样,仅在拦腰、衣襟贴边等小细节处呈现出畲族自身服装的特色。春夏季畲族人一般穿着麻制上衣,衣长较短,衣摆及胯骨;冬天穿着棉制上衣,衣摆略过臀围。丝制衣服贴布边装饰有一定难度,所以一般没有花边。由于成本较高,家里比较殷实的人家才穿着丝制服装,一般制成短装。
  从总体上分析,随着经济全球化的不断加快以及社会的飞速发展,畲族服饰文化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并且生存空间也在不断缩小。在畲族文化中,原始文化的保留情况并不是很乐观,最为原始的服饰已经离畲族人渐渐远去,但与此同时,畲族服饰文化也在不断吸收外来先进文化,外观、色彩、造型等多个方面,都彰显着鲜明的畲族特点以及民族文化。在政府以及国家的扶持下,畲族文化迎来了发展的新纪元。
  (二)畲族服饰的简化
  过去的畲族妇女对于头冠以及宽大的衣衫格外中意,大多数人还会倾向于佩戴银饰,带有花纹的腰带也是她们的必备装饰。到20世纪中叶,新一代的畲族女性已经不会选择佩戴原始服饰,服装已经被逐步汉化。男性的服饰与汉族男性基本保持一致,没有实质性的差异,最大的不同在于服饰的颜色上,畲族服饰大多为蓝色,这也是前文提到的畲族文化的特点之一。
  近代丽水式头饰为由珠链缠绕在头上的高冠,与其搭配的发式也别有特色。而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丽水式头饰已简化为发箍,从前额向后脑包覆系紧即可,装饰也为红绿金相间,比较浮夸。时至今日,现代丽水头饰的造型演变为一个黑色头箍,头箍中间竖起一个红色布包小三角,上面再缀以珠串装饰。所有装饰均固定于黑箍上,因此佩戴时非常方便,只需将黑箍套在头上即可。或许正是因为其便利性,丽水式头饰在很多畲族人居住地区广为传播。
  (三)畲族服饰的采借
  在19世纪80年代之后,众多来自浙江、淳安等地的畲族人迁移到安徽一带,其中还有少数的福建人。在安徽其他地区生活的畲族人,均是因为婚姻、工作等原因来到此地。在畲族人口集中地千秋村,村落中的村民不是福建人就是浙江人,此地区的文化深受两大省份文化的影响。千秋村畲族人的服饰独具特色,装饰风格多种多样,常见的有福建霞浦式、浙江丽水式等。畲族人会对这些风格进行混合搭配,头饰与服饰有时会以不同的装饰分割,并且这种现象在千秋村普遍存在。
  除了上述提到的风格外,畲族服饰中还存在一些外族服饰的元素。原始的畲族服饰已经随着社会的变迁而逐步趋向多元化,单一的传统畲族服饰也逐渐被渗透进现代元素。
  (四)畲族服饰的消隐
  畲族人是广东早期的居民之一,闽浙地区的畲族人一直流传自己的祖居地在广东潮州的凤凰山。1988年以来,韶关市的南雄、始兴、乳源等地以及河源市郊区及东源县、和平县、连平县、龙川县等地部分蓝姓群众经民族工作部门调查识别,并报经上级政府批准,先后恢复了畲族的民族成分,由此促成20世纪90年代的畲族人口大增。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前,广东的畲族人一直不断地流动迁徙,只留下凤凰山的潮州,莲花山的惠东、海丰,罗浮山的增城、博罗,九连山的河源、连平、和平、龙川等目前被认为是较大的畲族聚居区。其他人口则分别散落在各市、县乡村之间,形成了“大分散、小聚居”的分布格局。
  在原始的畲族时代,畲族人的服饰大多都为青色或黑色,男性的上衣是十分规矩的中式服装,下身较为宽大;畲族妇女的穿着十分贴近汉族,上穿大襟右衽,裤边有众多起装饰效果的花边,并且颜色各不相同。值得一提的是,畲族妇女在日常生活中是不穿鞋子的,只有逢年过节或回到自己家中时才会穿鞋。畲族的小姑娘都喜欢将头发用红线扎成麻花辫,前面会留一点刘海。畲族妇女的头发就不会梳成麻花辫,而是将头发全部盘起来形成髻,还会在头顶盖上头帕。这种原始的装束流传至今,潮州的一些妇女今天还保留这种服饰,但大多数畲族人都已经换上新潮的服饰。
  尽管畲族服饰在不断发生变化,但核心文化始终没变。在政治经济的飞速发展中,畲族文化向多元化,走向世界并迎来了发展的新纪元。畲族服饰演变的过程实质上也是畲族人生活方式、生活水平、政治经济文化变化的直观体现,从此过程中也可以发现畲族文化的强大和其独特的魅力。

知识出处

新时期畲族服饰的传承与创新发展研究

《新时期畲族服饰的传承与创新发展研究》

出版者:中国农业出版社

本书分八章,内容包括:畲族服饰的审美意识、畲族服饰制作工艺及其文化变迁、畲族服饰的形制及其特性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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