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闽西南地区畲民的“儒化”与“王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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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族群边缘:“畲”汉边界形成、发展与变迁的历史考察》 图书
唯一号: 130920020230003801
颗粒名称: 第三节 闽西南地区畲民的“儒化”与“王化”
分类号: K288.3
页数: 22
页码: 150-171
摘要: 本文主要探讨了闽西南地区畲民在宋明时期受到汉族文化的影响,逐渐“儒化”的现象。
关键词: 畲民 汉族文化 儒学

内容

如果说唐代闽西南地区,特别是汀州地区还处于“蛮风蜑雨”中的话,那么,从宋代以后,汉族势力逐渐在汀州扩大,不仅体现在越来越多的非汉民族通过获得版籍成为编户齐民,而且体现在汉文化在整个地区的传播与扩散,这也使得越来越多的畲民在文化认同上发生改变。
  一、闽西南地区畲民的“儒化”
  宋明时期,在地方官和文人的推动下,闽西儒学慢慢得到发展。以上杭一地为例,在宋朝淳熙年间之前,上杭文教落后,上杭县令鲍粹然上任后,开始推行儒学,乾隆《汀州府志》记载道:“鲍粹然,字淳文,龙泉人,淳熙中令上杭。邑文风固陋,聘宿儒教导之,士始知学。邑多剽韧,富豪为之窝藏,粹然穷惩之。”①
  可见,地方官在地方儒学的推动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到了明朝,上杭俨然成为文物大邦,乾隆《汀州府志》引明清方志称:
  明志云:士勤学问,女守贞烈;衣冠文物,颇类大邦;礼乐诗书,实多济美。漳南志云:尚文近侈。邑志云:士则崇儒重道,民则尚义奉公。男耕女织,各安其业。婚姻丧葬,邻保相助。国朝,文物类于大邦,科名甲于诸邑,家家建追远之庙,户户置时祭之资,其渐摩于熙朝之德化者,良深也。②
  笔者查阅地方志材料,发现闽西汀州地区蓝、雷、钟三姓在科举文教上取得较大成绩,其中较著名的有宁化的雷鋐、上杭庐丰的蓝正春,当代学者一般将其认为是畲族。③按照科举类别,将乾隆《汀州府志》出现的三三姓人物制成表格,罗列并分析如下:
  第一类:宋到清乾隆时期汀州进士中,蓝、雷、钟三姓共有21位,见表4-2。
  第二类:明到清乾隆时期汀州举人中,蓝、雷、钟三姓共有27位,见表4-3。
  第三类:明到清乾隆时期汀州贡生中,蓝、雷、钟三姓共有114位,见表4-4。
  雷恂(清流人)、蓝芝室(上杭人)、钟元德(长汀人)、钟甸夏(武平人)、钟霦(武平人)、钟远鸣(长汀人)、钟益(长汀人,恩贡)、蓝实(上杭人,副榜)以上表格对宋明代以后疑似畲族的蓝、雷、钟三姓人物进行统计。这些知识分子接受汉文化,大都隐去畲民身份,在科举、儒学等方面有所作为,也是后面雷鋐、蓝鼎元等人才辈出的原因所在。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畲民科举人才的出现,与当地文教事业慢慢兴起有关系,同时也与本家族势力的发展有关。
  陈支平等在整理闽台畲族族谱时指出,在畲族研究中,应重视钟大焜等畲族士大夫“如何处理自己的畲民认同和所谓的作为强势文化的汉族认同”这一问题①。在清代畲族士大夫中,除了钟大焜以外,佼佼者当属福建的雷鋐和蓝鼎元。民国《永春县志》曾对此问题作一番论述:
  按永春旧时土族有钟雷而无盘蓝,或以迁徙之故。又钟姓闻亦有改为章者,今皆与齐民无别,足见一道同风之盛。而汉族之同化力最强,能融铸无数民族而成大国者,又不仅同洲同种已也。且天之生材,固无畛域,微论拓拨呼延中古久登仕籍,即吾闽翠庭、鹿洲,谁敢复以畲民
  ①陈支平,刘婷玉:《闽台畲族族谱搜集整理札记》,《人民论坛》,2011年第12期,第26页。
  视者夫,亦生聚而教训之以达一视同仁之准则而已矣!①
  文中所提到的“翠庭、鹿洲”分别为宁化的雷鋐和漳浦的蓝鼎元,二人均为清代知名学者。作者认为,雷鋐、蓝鼎元是经过生聚而教训后的杰出代表,不能再以“畲民”看待。依此看来,关于“畲”与“非畲”界限判断,显然与“生聚教训”程度的深浅有关。假如以上论者是以客观的角度来看待畲族士大夫阶层的文化认同,对于畲族士大夫本身,其因身份特殊,显然更加纠结与撕裂。那么,这些知识分子阶层是如何看待畲民的文化认同呢?我们且以闽西宁化雷鋐家族进行分析。
  根据宁化茜坑《冯翊郡雷氏家谱》记载,福建宁化之有雷氏始于唐代中后期,始祖为雷甫,“由进士任洪州刺史。因人诽谤,移居抚州,随迁宁化。宁之有雷姓,自公始也。”②雷甫生雷祥,雷祥生八子,开衍八房,散居周边,即后来著名的宁化雷氏八大祖。传至三十世雷鋐祖父一代,雷姓已是宁化一大姓。族谱所载“汀郡宁化之雷氏,聚而居者数千家,邑巨族无与为比。”③雷氏家族不仅人丁兴旺,而且登科第者众多,“雷为宁望族,户数千,科第衣冠林立。”④雷鋐就是在这样的巨家大族中长大的。
  《冯翊郡雷氏家谱·世系图》简要概括雷鋐生前身后事:
  三十世鋐(鸣高长子)派名上辉,乡试名铉,字贯一,改名鋐,号翠庭。清晋赠通议大夫。雍正癸卯恩科乡试中式举人,癸丑会试进士,翰林院庶吉士改编修。历官至通政使司通政使,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浙江、江苏两任提督学院。嘉庆十四年奉旨崇祀乡贤祠,国史馆纂入理学名臣列传。道光二十九年奉旨纂登忠义大臣列传。复奉谕旨嵬查,子孙几人蒙各大宪申覆达部。生康熙三十六年二月初四日,卒乾隆二十五年十月廿五日。⑤
  在清嘉庆十七年(1812年)姻亲黎高嵩①为雷鋐作的传记中,更详尽地记载了雷鋐生平事迹及身后影响等:
  忆自少时尝闻里中雷翠庭先生为圣朝理学名臣,心恒向慕……公年十七入泮,受业于鳌峰书院蔡文勤公门下,读其学约知造道入德之方……丙子,陈情终养,归里……待族党,由亲及疏恩谊周笃,有匮乏者量力佽之。倡修大宗祠,复建祀三带祠,置产以丰祭祀。己卯冬,丁母忧,执丧毁瘠感疾,弥留时惟诲子孙孝友读书,不及家事,寿六十四而卒,乡里绅士皆叹悼。
  所著《校士偶存》《自耻录》《经笥堂集》俱已刻行,《读书偶记》蒙恩采入《四库全书·子部·儒家类》。嘉庆十三年七月,邑中绅士原任扬州府太守伊墨卿先生、孝廉方正吴清夫先生、广东候补县伊彩峰先生与张荐和孝廉等,以公之学术醇正,践履端方,化导乡人,转移风俗,朝右靡有闲言,闾左皆所矜式,应祀入乡贤祠。造具事实册结呈两学,加结牒呈邑侯通详,具督抚题礼部议奏:已故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雷鋐,系大臣从祀,应遵例专折具奏,可否准其入祀乡贤祠,恭候钦定。奉旨,雷鋐准其入祀乡贤祠,钦此。遵即制牌祀于祠中。②
  雷鋐在《清史稿》另有立传,该传对雷鋐的理学成就予以高度赞扬,认为“闽之学者,以安溪李光地、宁化雷鋐为最。”③《清儒学案》概括其学术渊源:“闽中学派,安溪、梁村皆宗朱子,翠庭亲受学于梁村,立朝建白,多持大体。督学吴越,以理学维风化,不愧醇儒。闽峤后进,多依归焉。”④《冯翊郡雷氏家谱·世系图》说得更清楚:“宋道学肇自濂溪,伊洛承之,而盛于闽。圣朝崇儒重道,安溪李文贞公、漳浦蔡文勤公得程朱薪传,漳浦门人雷谕德鋐称首。”⑤
  上文所提到的安溪李文贞公、漳浦蔡文勤公分别是理学名家李光地和蔡世远,而雷谕德鋐是漳浦蔡世远的“门人”,即雷鋐师承于蔡世远。蔡世远又跟李光地有关系,《清史稿》称:“蔡世远,字闻之,福建漳浦人……康熙四十八年进士,改庶吉士。大学士李光地以宋五子之书倡后进,得世远,深器之……五十年……巡抚吕犹龙延主鳌峰书院,以正学教士。”①
  雷鋐与李、蔡两位理学名家的学术渊源颇深。关于蔡世远的生平事迹、学术成就,学者已多有研究②,此不赘述。然而,关于蔡世远与雷氏家族的密切关系,却少有人提及,我们可以从宁化雷氏族谱看出一些端倪。蔡世远曾应雷氏家族之请,为雷鋐祖父雷世守撰写《清待浩赠雷处士慎庵府君墓志铭》,其文曰:
  宁化有处士雷君慎庵,敦孝睦,重礼法,用训厥族,式榖厥子若孙也康熙丁酉岁,余主鳌峰书院,其孙鋐来就学,年少有志,尚跬步一范于礼,体察宋儒之书省克若不及。余固疑其或得于祖父渊源所渐,因询知君之为人……鋐之来学也,君以书勖之,曰:濂洛关闽正学也,有倡之者,汝其勉乎!鋐举于乡,君曰:吾故甚喜,然此未足以云也,吾闻师友之所望于若者与乃祖券矣。故鋐志道专且笃。③
  从墓志铭中也可以看出除了师承外,雷鋐家庭环境也是其理学有所成就的重要因素。关于雷鋐祖父的影响,另一则墓志铭更描述得更为详尽:
  ……公生有大志,好读书,凡天文地利(理)兵阵律数以及百家技术家言靡不究悉,然一以孔孟程朱为归。曰:学得其正,则百家皆吾用,不然非道而行小慧,只足杀吾身。当是时吴逆倡乱,五岭外多和之,其以闽叛者为精忠,布伪劄诱致群不逞。或以谋诸公,公叱曰:与犬狂噬旦夕醢耳,果有才将为国用,宁为贼用。告者急走遁。迨耿逆平,而公尊人以他事为仇所诬,公代讯,昼夜走二百里,呕血数升,庭鞠词慨理直,事大白而室则已罄悬矣。乃屈首为里塾童子师,训诸弟子,以邪正义利辨日严……今鋐力强仕受圣天子特达之知,且素学于蔡文勤,他日不负所学,其大确为者,庸非即公之有为乎!祖孙一气,翕张一机,固可以公卜之也。①
  雷鋐父亲雷鸣高也是有学识之人,后人撰写的墓志铭称:
  ……奋志读书,夙夜罔懈,年二十二补弟子员,旋食廪于庠……会蔡文勤先生主教鳌峰书院,以宋五子书倡导后进,遣谕德(雷鋐)就学,勖之曰:汝知程伯温使二子受教周茂叔故事乎?后蔡公奉旨内召,时谕德已举贤书,亦计谐赴都,蔡公留之读书邸第。先生亟寄书谕以登实行,取益友,息标榜,杜奔竟……是得程朱家法者,谕德之学其由于庭训乎!②
  文章很客观地评价雷鋐家庭环境“庭训”,对其“得程朱家法”的重要作用。
  除了雷鋐父祖的直接影响,雷氏整个宗族崇文重教、热心向学,很有关系,谨从族谱罗列几则:
  (十八世)仁寿:“少读书莲芜山馆,虽凄风苦雨,旦夕不辍,有昔人绿满窗前草不除之乐。年十六补弟子员……著有《孝友传家录》《宦游杂记》《经史撮要》诸书,今郡云嚷阁尚载公记焉。”
  (二十世)神保:“公赋诗自乐,手录马援教子书于壁,日督诸子弟以诗书。曰:‘吾家良田惟此耳!所积产甚厚,将田一顷五亩,递年会其租银责送军卫,为义子赡差。”
  (二十二世)汝霖:“刚介有气性,为文探极理奥,析缕丝发,有不欲索人解者。其时执经请业者无虚日,邑诸名俊多游其门。年六十由明经考授训导,未仕而卒。”
  (二十三世)务:“字智先,以郡明经肄业。北雍时理学名儒国子监祭酒、翰林院大学士丘琼山先生授公为第一,谓公根抵深厚,能发宋儒未发之旨,卓乎,有先正风味焉。”
  (二十四世)浩通:号明斋。年十七补邑诸生,二十汽(食)于庠,由岁贡生授永定县教谕。冬一裘,夏一葛,苜蓿一盘,悠然自乐、教生徒以经术为先,艺文为末,谓坐明堂非沿习故事已也。甫至集宋儒语录为人士劝,与诸生较艺凡明晦风雨,娓娓不倦。邑令罗君以甲科高才为公屈服,谓司铎如公,其设法科条不减湖州也。
  (二十五世)文积:字冲吾,浩通公子也。好古力学,能继父志,屡冠诸生。年五十余而列明经。是亦善绳祖武也。
  瑶:字国用,号玉泉。读书勤苦,闭户不与外事。家无檐石,口不言贫。自为诸生,至岁荐贡生,从未诣公庭。常谓松竹吾友也,生平诗赋自乐,教子义方。
  显凤:字腾吉,号泉州,邑库生。生性澹定,刻志读书。累科未第,遂隐居不出。工于诗,曾作《宁阳八景》,前志录之。
  第:字声希,号玉关,国继祖也。读书晨夕以针,计凡经史子集靡不淹贯胸中。与温泉李元仲先生为同年诸生,元仲语人曰:某吾畏友也。邑镌十六子集,公居首。赴秋闱,房荐者二。
  宣:字起潜,国生祖。读书目不加再,与兄弟动同列十六子集,邑号三彪。①
  随着雷氏宗族的强大,族人也逐渐重视鼓励本族子弟读书。如康熙五十一年(1712年)雷鋐祖父雷世守的第三次纂修的宗谱亲自定了十二条族规。有两条对鼓励读书做了规定:
  一后学之宜励也。吾族诗礼传家,向来人文彪炳,至今不无少衰,亦父兄之教不先耳。嗣后递年春夏秋冬,每季命族中凡行文子弟作文会一次先于清明算数日抽出,赏银若千,以备酒饭,交先达者,严较其优劣。如子弟不赴会作文者,罚其父兄银三钱。
  一学田之宜设也。吾族向未立学田,一时创设势所甚难。今议从前已入泮者,不论嗣后族中凡入泮者,于族众尝银出三钱,于其本房祖尝银出一两,与之作顶带之货。至赴乡试者,亦于族众尝银出三钱,与之作卷资,于其本房祖尝银出一两,作舟资。至子姓中有叨祖灵中乡榜者,出喜银十两中甲榜者,出喜银二十两。若恩、拔、岁、副,出喜银三两。入衣冠会内,递年存积,以为置买学田之资。如不出者,祖宗共诛殛之即族中有犯从前所议规例者,其罚、银亦存此内,一以示戒。一以示劝也。①
  由此可见,随着雷氏宗族强大,其家族子弟的汉文化与周边汉族不相上下,甚至在某些方面可能略胜一筹。族人的汉文化习得水平越高,其在文化认同上将与周边汉族越来越接近。闽北光泽大禾山《石城雷氏重修族》认为本族与雷鋐有关系,该族谱录有明嘉靖二十九年(1550年)宁化知县潘时宜为《雷氏重修族谱》作的序,对宁化雷姓的情况做了许多溢美之词:
  予往政宁化历年八载,所治百里,经理粮赋,丁苗无有过千。雷户者且人物清雅,行止端庄,役则趋赴,赋则早输,睦乃戚,和乃里,咸率醇厚,治年久而罕丽(古通“罹”)法志。予喟然叹曰,雷籍庶而且富而益醇,诚良族也,必有所由始。因即其谱观焉,自始祖宪至七世甫,皆居显宦,自八世详迄今时廷等辈,二十余世尚承殷富,丁苗踰邑,斯知其从来也远矣。②
  潘时宜在《宁化县志》中有传,③该序中的“役则趋赴,赋则早输”说明早在明中叶以前,宁化雷姓早已成为编户齐民,是当地纳税及时、不违法令、富庶醇厚的“良族”。然而潘时宜在考察族谱的时候对雷姓的读书取士情况提出疑问,他写道:
  特惜自甫以后显宦不继,毋亦风土所阻,气数未还耶?如局风土均一,宁邑士有状元,官有朝绅,古何其盛;如以气数,脱科以来百有余岁,运之将复,非其时乎?予自下车,庠士未满四十,今则已至百矣,非将盛之机乎?天行德复无闭不开,况雷氏自甫以至时辈已二十有余世矣,其间聪明俊伟者志虽多,而入泮者寥寥无几。噫,十室必有忠信,巨族岂无贤才!肆今如廷辈十一、二生,力学游庠,彬彬凛饩,是盖气运将兴,而甫以上之踪可企矣。且英彦迭生,继志者众,他日如张公及第者有也。①
  潘时宜敏锐察觉宁化雷姓从祖上宋代雷甫当了大官以后,此后长久的时间里竟无显宦,“自甫以至时辈已二十有余世矣……而入泮者寥寥无几”,于是他提出难道是因为风土被阻或气数仍未还回?但是又一一被反驳,如果说风土被阻隔,为什么宁化自古以来,为官的不少?如果是气数,可是又面临着“脱科”的好机会。待潘时宜上任后,庠生开始增多,他因此认为雷姓的气数已至,后来因为宁化“学门”迁到鼓楼,潘时宜命术士卜算地理方向,潘以风水术士的预言,再一次说明雷姓必出人才:
  兹因迁学门鼎鼓楼,命术士以卜方向,就与语曰:“愚观宁邑祖坟,惟雷家冢多葬秀丽山龙,后世必有名世者,其灵气之逼今将盛矣。”然则风土又岂少乎?指日飞腾,连绵甲第,余于诸子有厚望焉。岁因雷生廷照、廷科等腆仪币恳求为序,遂笔之于谱云。②
  根据该序文,后世雷姓果然出了大人物,到清雍正十一年(1733年),宁化雷鋐果然殿试二甲第九名高中进士,入翰林院,历任浙江、江苏学政,官终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其道德文章备受世人推崇,成为一代理学大师。
  然而,对于该序文,在宁化雷姓族谱中未记录,却只见于光泽雷氏族谱,颇觉可疑。另外,关于雷氏族人如何看待自雷甫之后几十代无显宦的情况,笔者认为修撰族谱的人用所谓“风土”“气数”为理由,可能只是托词而已,我们应从族谱“攀附”现象去理解,即所谓的“帝王作之祖,将相为之宗”,宗族攀附一些名人,进行历史记忆建构,而此后的选择性失忆。
  不管明嘉靖年间,宁化雷廷照、廷科等请知县潘时宜作序之事实是否为真,至少可以表明,在明清之际,随着宗族的发展,宁化、光泽等地的雷姓畲民注重文教的作用,并开始对汉族著名祖先、祖坟风水传说等一系列历史记忆进行建构,目的都是为了提升本族群的地位。
  除了宁化雷氏外,上杭雷氏也是当地较有影响力的家族,该家族在明清以后出现了不少读书致仕者。如上杭雷姓七世雷东阳,据族谱记载:
  升之公,讳东阳,号考履。公生性聪颖,文笔斐然。明嘉靖间由岁贡生补授山东太安州莱芜县训导,历任二十年,造就甚众。致仕回籍训诲子侄,多有声庠序间。寿至七十八岁而卒。①
  雷东阳事迹载于民国《上杭县志》,该志卷十《选举志》载:“雷东阳,(嘉靖)十九年任莱芜县训导。”②其弟雷宾阳为明代四川重庆府合州州判,民国《上杭县志》称:“雷宾阳……合州仕宦。”③
  再如上杭雷姓八世:
  (雷鈇),肃夫公,讳铁,号畏斋。公为德夫胞弟,幼年随兄从季父读,天性聪颖,一目十行俱下。弱冠进浮,屡试优等,补增广生。明嘉隆间由附贡任湖广宝庆府经历,恭遇覃恩赠父中之官如其阶,旋署浦城县,升江西王府贰尹。回籍后乐育子弟,多有成就,季子与垣后以附贡供职殿廷,诚盛事也。④
  (雷铁的兄弟雷钺),嘉靖季年,由附贡历任典仪之职。考《明史·职官志》,典仪为部属官,秩八品,其清贵可知。⑤
  上杭雷姓九世:
  (雷与垣),枢汉公,讳与垣。公为华汉胞弟,从兄读书,力求上进。明万历间由附生奉例报捐中书,供职武英殿。⑥
  (雷甘雨),汝济,讳甘雨。明广西归顺州吏目,奉议州判宫,署奉议州知州。⑦
  上杭雷姓十世:
  (雷有复),明天启间由岁贡补授四川临水县主簿,成都府经历,均有政绩可纪。⑧
  以上所举人物如雷铁、雷钺、雷与垣、雷甘雨、雷有复在县志中皆有传。如民国《上杭县志》载雷铁,“肃夫,讳铁。明湖广宝庆府经历,署浦城县知县,升江西王府二尹。”①
  还有一些上杭雷姓畲民甚至开始学习西方的一些文化,如十四世雷泰有,“天性聪敏,精通百艺,能运巧思仿造西洋日暑及自鸣钟表”②十五世雷鸣盛,“公于乾隆癸未年考进郡庠,试辄高等,师事同邑李梦登先生,精习西洋格算并通诹吉家言,在学宫右畔开设常初堂日馆。”③这些都说明读书之风在闽西畲民家族中颇为盛行。
  闽南漳浦县蓝姓畲族,是当地望族,有功名显赫的蓝理、蓝廷珍,也有文功著称的蓝鼎元,儒家思想在该族群体现得更为明显,蓝炯熹写道:“历代军人的坚甲利兵装饰了‘新城’蓝氏家族兴盛和自豪,皇恩浩荡的政治权势已经把‘新城’主人和乡村一般的畲民家族割裂开来,使之和同代的名门望族、达官贵人平分秋色。在‘新城’主人的意识中,占主导地位的是封建王法与宗法的正统思想”。④
  二、闽西南地区畲民的“王化”
  按照帝国王朝的观念,是否被纳入国家管理体系,纳税服役,成为编户齐民,是一个地区的居民是否被“王化”的标准。笔者前文论述说明,随着“华夏化”进程加快,越来越多“山洞”被开发,许多边陲地区的非汉民族被“华夏化”,成为帝国的子民。明代中叶以后,特别是王阳明巡抚南赣以来,在闽粤赣边区,越来越多“新民”向化,这部分“新民”中有很大一部分是畲民。我们可以从一些畲族族谱来分析畲民的“王化”过程。闽西南的畲民较早进入国家管理系统,早在明代就成为编户齐民。根据《闽杭庐丰蓝氏族谱·杂录》中记载该族的田赋情况:
  族自子荣公建基庐丰后开垦莲塘,大明定鼎,遂承充胜运里二园四甲里长,后归长房袭顶……清代完粮规则,每田载税一斗即该完民米一合,而民米扣算每升则该完银三分六七厘。时分两忙,上忙于秋收后完,下忙于冬收后完。至于业权转移,则须印契割米。永清公裔米经别立户记,每岁定于元月初五日会集核册,自行推收过割,九富户粮额多冠全杭。①
  明初蓝氏族人即承充里长,明清以来缴纳粮额“多冠全杭”,族谱又记载清代族人担任里长或“多习吏事”②,上杭庐丰乡族谱录有江西梓山谱的《族约十四则》其中一条称:
  早输纳以免催科:纳税本国民义务,田赋乃国家正供,既践土而食毛,合急公而奉上。若迁延逾限难免胥吏之追乎,诖欠株连更增额外之需索。为之语曰,鸟言尚修职责,牛蹄亦知享王,曾居中土可怠玩而不早完国课乎?③
  族约中认为本族“居中土”,所以需要“完国课”,这与传统畲民文本中宣扬的“免差徭”思想截然不同,造成这种区别的是所处的历史情境不同,即是否已经编入齐民,并且形成国家认同。
  上杭钟氏《钟氏念二公派族谱卷之一乡约》要求族人“清税谷”和“戒异服”④,即要求及时完粮,不准奇装异服,这都与免差徭、衣斑斓的传统畲民族群特征相去甚远,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明该地钟姓畲民的文化认同的完全转变。
  “王化”的另外一个表现就是国家认同的形成。早期畲民参与地方事务被政府征调为本地武装力量,实际是因为畲民具有善武、长于射猎的特性。招募畲客是一个普遍现象,如嘉靖《惠州府志》“猺本盘瓠种……久之稍稍听征调,长枪劲弩,时亦效功。”⑤之所以被征调,同治《景宁县志》解释最为详细,其文曰:
  国初,山寇猬起,剽掠无宁。岁时乡兵按家抽取,县尹统之汛兵防弁,统之进剿则汛兵先,而乡兵继,鸟枪技击颇有擅优。旧志,民兵斧锸而外无长物,耕耨之外无余技。景邑民居散在岩谷,尝持鸟枪以角禽兽,而戒穿窬,故俗颇谙乎此设一且搀枪示警,集而用之,亦守御之有技也。近奉私庄之禁,用者统限以尺七寸为制,不能施远。而业者鲜矣,惟善猎,畲民犹为习者。①
  清代《惠安丰山蓝氏族谱》中对本族来源进行追叙,其文写道:
  大明永乐二十二年,福建漳州府南靖县贼人朱晚反。总兵官都指挥姓赵,征之不克,乃出榜张挂四方,招募畲人精于弓弩者,相与讨诚。蓝友禄、雷三叔等,在浙江省闻知,方率子孙下闽与赵指挥助战,用计擒朱晚缚送军营。赵指挥大喜,赏蓝友禄、雷三叔白金五十两、绢帛五十匹,又令蓝友禄、雷三叔招会稽山等处子孙下闽聚居。又遇正统七年,龙岩州永福县盗起,漳州同知招募蓝氏、雷氏畲众去龙岩界。苦竹营屯驻,拨隶总兵官金大人帐下,逐日出战,搜山捉贼。每战有功,赏赐叠加,贼惧畲民神弩,不敢再动,偃旗息鼓而退,自此贼平民安。蓝、雷子孙不回浙江会稽山,而在福建省漳州府聚集安处矣。居数世子孙昌炽,星散四方,或兴化,或仙游,或南安,或永春,难以悉数。②
  上文所提及的明永乐年间南靖县朱晚起事,查现存的明清《南靖县志》,作为地方重大事件的兵灾,该事件在方志中却没有记载。可以推定此事并非历史事实,但从中却反映了明代以来,畲民因勇猛善战,被官府招募参与镇压贼寇的事实。到了明代,一些畲族仍被征用,作为地区武装力量之一,如明代张本余在成化十三年(1477年)任南靖知县时,“南靖上杭溪南寇至,乃团集民快,招募畲客,以扼险隘,贼不敢犯。招募畲客,以扼险隘”。③明嘉靖三十八年(1559年),倭寇进犯福安,福安知县李尚德“复令晓阳快手并民壮召畲人协战。”④如果畲民被招募还是被动参与地方事务的话,明清以后,许多闽西宗族则是主动参与镇压寇乱,显示了畲民国家认同的转变。乾隆《汀州府志》记载明代武平人钟运捷:“团练把总。时流寇犯境,运捷捐资招募义勇,偕胞弟元捷、云捷统众追击至永平寨,冲锋陷阵,兄弟血战而死。邑令义之,祀忠烈祠。时有程可正者,武平哨长,亦以永平寨阵亡,受旌。”①
  再如宁化雷姓畲民:乾隆《汀州府志》记载宁化县城池时称“明正统间,两遭沙寇,垣墉划平。正德五年,知县周楹请筑土城。九年,邑民雷文琳等,状言甓砖已久,知县何鉴以闻,得请郡丞唐淳与鉴共成之。”②
  邑民雷文琳是宁化雷氏家族成员,属于当地较有地位之人,掌握一定的话语权,参与当地地方建设。可见至少在正德年间以前,宁化雷姓家族已经在宁化成为地方重要组成部分。
  雷鋐的祖父雷世守:“字卫天,宁化人。康熙甲寅,耿藩叛,招致世守。或劝其受伪职,为庇族计。”世守叱之曰:“若为贼作说客耶?!”挈家遁入山中。子鸣高,捐金购祭田,建八宗祠。相国张廷玉额以“八宗永世”。③
  再如上杭蓝氏畲民:“蓝桢,字孕和,武平诸生。顺治丙戌,粤寇犯境。桢募乡勇,守金鸡大岭隘,贼不能攻。解围后,乡民乏食,出粟以赈。子灏春,有擒林耀祖功;沐春,当耿逆平时投诚,授教谕。”④蓝灏春、蓝沐春都是当地精英,在族谱有传。
  上杭蓝姓、雷姓宗族中有一些人因为经商而积累一定资金,随着家族经济实力的增强,这些族人积极参与地方诸多事务处理。之所以有这样的行为发生,一方面是族人受到古代儒家“修齐治平”思想的影响;另一方面也是现实的需要,只有更多地参与地方事务,才能获得更多的政治资源和文化资源,从而获得地方各方势力的认同。如在明宣德年间,上杭雷氏四世雷应生:“督同侄豫侄孙宽等独立捐收城垣,事详邑乘。”⑤正统十四年,沙尤邓茂七攻破上杭县城,上杭雷氏五世雷豫积极参与本县事务,受到朝廷的封赏,族谱载:
  时县令岑嵩从公与邑人郑仕敬、孔文昌及堂侄宽等所议,申请上奏复筑城垣。至天顺六年,县令黄希礼申详各大宪,奏告成功,奉旨谕布政司石琄临邑,后蒙奏奖,赏给以顶戴省民。又于成化三年,县令胡钺改建谯楼五间,高五丈,公创捐粟四百石,后经申详奏奖,赏给七品冠带。事均载邑乘。①
  六世雷宽:“天顺八年,独立捐修城垣。成化二年,修筑谯楼并捐粟四百石,以资赈济。”②再如,清乾嘉时期,上杭十六世雷大行经商致富后,“邑中有大兴作,公辄命子弟以兼金资助。西津创建罗星,公与邑人郭斯秀等七人独力担任,各费数百金,在城儒考两庄捐助亦及千金。经手创建大屋三间,分与三男各自居住。”③
  说明经营靛业等生意的上杭雷姓积累了大量的资金,不仅回乡本族进行建设,还积极参与当地地方事务建设。咸同间上杭叠遭匪扰,人心惶惧,十七世雷发彰“与邑绅襄办团练,屡保危城,俱详邑乘”④同治甲子年,十七世雷发谟“以全城功保升游击,封赠如例。”⑤十八世雷高飞:“中年后渐臻富有,乐行义举,咸同间粤匪扰杭,屡捐军需。”⑥还有亲自抗敌的,如十九世雷松:
  咸丰七年春,粤匪陷建、邵诸郡县。四月初七日,自宁化陷汀州,二十有二日匪抵河田,官军败绩,上杭戒严。知县程尚塙、游击彬昌与邑绅会议,团练兵少恐寡不敌众。时候补都司邱廷健率精勇数百名次峰市广福练局,众议乞援廷健,匪离县百余里日夜可至,人多畏避。公素负勇敢,佥举往峰求援,慨然就道,乘夜抵峰。于五月五日遂率勇二百名赴援,抵县东萝首岭,匪半途要击,公奋勇直前杀敌数十,至南冈力竭阵亡,闻被匪尸解七断。后兵退安乡,于初九日乘间入城,城赖以全⑦
  咸丰时期的“粤匪”指的是洪秀全等的太平军,清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雷熙春在《万年公家传》中称:
  洪杨发难以来,蹂躏遍十七行省,印累累而绶若若者,弃城资敌比比皆是。其至杭也,连陷建邵诸郡县,由汀州南下,势焰正炽。①
  该文比较详细地说明雷氏家族族人为了保卫桑梓而牺牲的事例,更加证明已经融入地方社会。这与宋元时期畲民“贼”“寇”的形象简直就是天壤之别,这也再次证明畲民边界由于文化认同的转变而发生了变迁。此时的闽西畲民将本族视为国家的一部分,与原来畲民宣扬的“不税不役”超脱的心态是不同的。
  我们再来看看闽南畲族的情况。光泽积谷岭雷氏畲族与南安、建安、丰城雷姓均有联系,光泽积谷岭雷氏六世孙雷世彤记载光泽司前村《积谷岭雷氏族谱》卷首《积谷岭雷氏重修族谱新序》:“(同治壬戌元年)时予年七十有五,老且病,闻之喜,不敢辞,即将前后旧谱细心披阅,复出所得南安、建安、丰城各处世系实录校对。”②光泽司前村《积谷岭雷氏族谱》录有《泉州诗山雷氏宗谱旧序》,大抵可以了解雷氏家族的闽南的基本状况:
  若吾宗之以雷为姓,派所自出,耆旧有传。政公家于泉之西隅,生子三:长思颜,次思斌,幼思文。政公既殁,兄弟拮据维艰,乃或守或赘,各随所志。于是颜公赘于南安李氏,洪武十六年,始入南安籍。斌公仍居金权巷。,文公赘于奈坑许氏。斌子仙与迁于南之三十五都白石乡。仙与生保福,保福生德甫,德甫生元及魁。魁徙于南之城山,其乡曰“石门坑”,颇谙公务,于是族人推为户正。③
  从以上说明元末明初时期,居住在泉州雷氏家族三兄弟由于“拮据维艰”,乃“或守或赘,各随所志”。其中,次子思斌“仍居金权巷”,以后雷姓主要为二子的后代,家族开始兴旺,有被推选为“户正”者;而长子思颜入赘于南安李氏,三子思文入赘于奈坑许氏,二人因入赘改为他姓,光泽司前村《积谷岭雷氏族谱》摘录的《泉州南安雷氏族谱旧序》与上文记述基本相同,关于长子和幼子入赘的表述为:“长思颜,赘于南安李;幼思文,袭姓于奈坑许。”④二人“袭姓”的事例,再一次说明了元明以来,有许多畲民融入汉族,成为汉族的一分子。
  除了畲姓融入汉族,也有汉族融入畲族,光泽司前村《积谷岭雷氏族谱实录》载始迁祖雷若卿:“祖居泉州南安县十六都雷厝坑,后徙居邵武光泽二十四都积谷岭。当公播迁之时,正郑蛮倡乱之日,时值清明之候,兵役交征,泉之人民奔窜遑遑。公乃慨然曰:‘大丈夫何处不可为家,而必依依居此乱离之地。’乃决志达引,竟赴杭北,既离祖地,卜筑于斯。又窃念独力难以建立家室,遂招谢姓,聿来胥宇,亲亲莫逆,凡事必指引依托……生女三,长适谢廷赞,次适水竹巢戴,三适镇岭黄。”①
  文中记载雷若卿考虑到“独力难以建立家室”,于是“招谢姓,聿来胥宇,亲亲莫逆,凡事必指引依托”,招谢姓汉人入赘,且关系良好,从文后长女嫁给“谢廷赞”可以得到印证。
  关于雷姓家族在地方的作用,《泉州南安雷氏族谱旧序》记载比较详细:“洪武五年,调戌镇东卫,募人效役,合族照丁津贴。洪武十六年(1383年),任十六都八甲里正。十年,例应子孙策应军民二役至今。”②该记载则从另一个侧面说明,至迟在明初,泉州雷姓融入地方社会,成为当地国家秩序的维护者。
  可见,在闽西、闽南,蓝、雷、钟等姓的族人没有将自己视为畲民,其他当地百姓也没有将其视为异类。评判标准为读书取仕、宗族势力等情况如何,如雷鋐、蓝鼎元家族都是当地望族,具有聚族而居的居住特点和并拥有一定的身份地位、在与国家的关系中,闽西、闽南,蓝、雷、钟等姓的族人以“臣”的身份出现,忠心为国,表现为积极参与国家、地方事务,如抗匪御寇、修建城池,并且积极参与公益事业等。
  刘志伟认为,到明中叶,中国南方的福建、广东等地区出现了大量的士大夫家族,地方进入士大夫主导的社会秩序。③我们可以将上杭、宁化等地方社会,看成一个乡豪支配的社会,庐丰蓝姓、宁化雷姓畲民是当地较有影响力的宗族。这些乡豪通过社会公共事业与王朝国家发生联系,从而成为地方上具有正统性身份的政治势力。另一方面,明清政府也希望将这些地方乡族势力纳入帝国的权力体系中,从而加强封建王朝的统治。

知识出处

族群边缘:“畲”汉边界形成、发展与变迁的历史考察

《族群边缘:“畲”汉边界形成、发展与变迁的历史考察》

出版者:海洋出版社

本书从族群边界的理论角度,重新审视畲族形成、发展、变迁的历史过程。在承认族群客观历史文化的同时,重点研究历史上“他者”(主要是汉族)对“畲”的社会定义以及“自者”(主要为南方非汉族群)自我族群认同的过程,研究具有一定的创新性和现实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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