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德市图书馆

第一节 传统纻布
  畲族缝制传统服装的最主要布料是纻布。纻布有粗、细两种：织的比较粗的，通常用于缝制“纻布衫”，供劳动时穿用；另一种织得较细密，土话叫做“绸布”，布质相对柔软，通常用于缝制便服和客服，供居家或出门做客时穿用。再则，布眼稍大、布面宽的为蚊帐布；布面稍窄、布眼细密的为布袋布。无论哪一种纻布，它的生产工艺流程都很复杂。从种植苎麻，到织成纻布，一丝一线都出自畲族妇女之手，畲族妇女的勤劳和智慧也由此可见一斑。
  新中国成立以前，畲族所穿衣服所用布料有一半以上是使用自己纺织的纻布制成。鼎盛时畲村“家家种苎，户户织布”，房前屋后皆为苎园，苎麻种植面积在经济植物种植面积中占有很大比例。畲村纻布通常染成蓝色或黑色，制成衣服经久耐穿，通常一件衣服可穿一年之久。畲族妇女大部分都会纺织，到十六七岁便学习捻纺线和织布了。织一丈布约需用苎麻一斤，花工11天半。
  纻布生产完全是自给自足的，基本无剩余产品出售。1949年后生活水平提高了，便较多到汉区买棉布做衣服，不过劳动衫仍用纻布。20世纪60年代后，随着国产棉布、化纤布的大量投放市场，纻布受到冲击，畲村种苎织布者日渐减少。70年代以后，纻布已成产量少价位高的稀缺物品。1978年，境域内8个畲族乡苎麻种植面积尚有25亩，产量1.5吨，1990年种植面积减至9亩，产量只有350公斤。90年代以后，畲族乡村从事苎麻种植和织布制衣的畲族手工艺人，更是寥若晨星。
  一、苎麻种植
  闽东是黄麻和苎麻的主要种植区。黄麻，也称“络麻”，椴树科一年生草本植物，茎部韧皮纤维细而坚韧，耐磨，耐腐蚀。所织麻布主要用于做丧服（麻衣土话叫“草头衫”）。平常穿用的主要是苎麻织成的纻布。苎麻是中国特有的一种荨麻科草本植物，俗称“中国草”。苎麻纤维细长，颜色洁白，具有湿强力大，伸长率小，传导性好，散热放湿快，有绝缘性等特点。一般来说，纯苎麻织成的高支细薄织物，凉爽透气性好，柔软挺括，汗不沾身，宜作高档夏衣。中粗支织物，宜做外衣类服装等。明万历年间由于织机的改进，闽浙纺织业发展很快，以致“种苎和种菁之利倍于粮食”。种植苎麻成为当时闽浙最热门的种植业。冯梦龙在《寿宁待志》中写道：“寿民力本务农，山无旷土。近得种苎之利，走龙泉、庆元、云和之境如鹜，田颇有就芜者，此不可不责之田主也。苎山亦曰麻山，一年三熟，谓之‘三季’。富者买山，贫者为佣，中人则自力其地。力薄则指苎称贷，熟而偿之。”明末福安进士刘中藻兴师抗清，其所部士兵就是来自“苎寮、菁寮和畲寮”三寮的壮丁。由此可见，明末清初闽东种植苎麻规模之大。纻布衫是畲族人民劳动时的主要衣着，纻布纺织成为畲族人民自给自足的重要家庭手工业。
  1．种植与收割
  栽种苎麻的时间一般在每年的清明前后。旧的苎头能再生5～10年。但实际上多年种植苎麻的养分有限，会影响苎苗长势，因此经过两三年后就要更换地块，重新栽种。先选择通风向阳的园地，把地平整好，然后撒下苎麻种子，陪上一层细土，经过两个多月的生长期，当苎树长到1～1.5米高时，就可收获了。由于地理环境、气候因素的不同，各地收割的时间有所差异，在福安西部每年第一次收割时间是在农历五月“芒种”节气前后。第二次收割在农历七月“立秋”前后，这两次收割期之间的间隔期，也就是苎麻的生长期，大约是50～60天。第三次收割的苎麻由于生产时期较短，麻纤维过细不宜织布。
  苎麻收割多选晴天，有利于加工。收割前先用竹片打掉苎茎上的叶子，再把苎麻的茎割下来进一步加工。
  苎园年底入冬后要烧苎头，清除隐藏在杂草丛中的各种寄生虫，并施以人粪尿，再培上一层土，然后在苎头上铺一层干草，为其保温，期待来年有更好的收成。
  2．苎麻的加工
  苎茎收割回来之后，马上要进行剥皮，以防干后增加剥皮难度。“剥苎皮”畲族土语叫“扒苎”。剥皮时，先折断苎条，除去苎麻秆，让剥下的苎麻皮自然地分开成两片。随后，再剥掉扯剩下的苎茎骨，把四片苎条皮摆放于凳子之上。然后依次按“×”字形叠放好，大约叠到8厘米高时，用绳子扎成一捆，放入清水中浸泡。手工好的人一次可剥苎6片，这样，周而复始，直至把收割回来的苎茎全部剥完为止。
  3．刮皮
  畲族方言叫“刮苎”。刮皮时先把放在水中浸泡的苎皮捞出来，放在凳子上。刮皮时，左手的拇指套上一节大约10厘米长的小竹管，四个手指握住一把外宽内小，长约15厘米瓦状刮苎刀，右手拿起浸过的苎皮，握住距苎皮头15厘米处，左脚踩住地下的苎片尾，把苎片上的青皮刮掉，挂在竹竿上晒干后，即为干苎片。
  二、纻布纺织
  1.纺织工具及其构造
  纺线工具纺车，全套是由1节穿有5对线孔的盛水竹筒和1架有纺轮的苎绳制的轻带及5根线轴组成，用以纺线；牵苎架，是由一对构造略同的能站立的木制架组成，亦用来纺线；缠线车，也是木和竹制的，用来将苎麻线绽缠成可以放在梭里用的纬线以及张经；梭，木制用来穿纬，长约1尺，宽和厚均1寸半；经帘，竹制，一般有350～400个齿，用来张经线；织布机，全套都是用竹和杉木制成，用来织布。以上纺织工具的制造都非常简陋，但很耐用，一般能用近百年之久。
  2.纺织工序
  （1）破纻丝
  即把晒干的苎皮条取出来，先放入清水中泡湿，再用薄竹片条把苎条扯成一根根小线，而后用手工将小线扯成丝，这道撕扯纻丝的过程叫“破纻丝”。
  （2）捻线
  捻线，土语方言叫扎纻线。用已经扯好的丝线，摆放于大腿衣襟之上，丝线头朝左边，丝尾朝向右边，用竹做的苎笼放在左脚边，开始手工捻线时，左手先抓住两丝已合股粘在一起的纻丝头，右手不停地捻动两根丝线，使两根纻丝均匀地缠合成一股线，左手把已经扎好的线拉放到苎笼内。在捻线过程中，由于右手长时间地捻，有时会出现手滑，因此多用稻壳烧成的草木灰，涂在手指上，便于捻动。很少有人用水，因为沾水后，影响纻线质量。当纻线捻一苎笼满后通常用一个竹管（10.5×15厘米），将捻好的纻线卷成一卷，厚大约10厘米的形状，圆球饼（这种圆球饼，畲族土语方言叫“苎捡”）。
  （3）纺线
  纺线，畲族语叫做“碰纻”。就是把用手工捻好的纻线放在纺车上拧紧纺成线。其工艺流程为，把5个线团放于注水的脚桶中，并从每粒线团中拉出线头，经C处棒下过后，固定于B处的5根小铁棒中央毛竹壳上。这样人坐在凳子上，双脚分别踩在纺车的DF木条处，使DF棒子带动纺车轮，通过带子带动B处5根铁棒子，同时左手分别用竹壳夹住5根线拉高，当纺到一定程度时，右手拿一根小竹棒，拦下五根线，直接卷到5根铁棒的竹壳上，周而复始，使竹壳上的线卷有长16厘米左右，直径0.5厘米时，就取下，马上晒干，以免影响拉力质量，纺线时需手脚并用，很辛苦费力，通常由中年女性承担。
  （4）抽苎
  在农历六月至八月的酷暑天里，即给纻线上浆，用地瓜（番薯）粉熬成浆糊，装于竹筒中，竹筒底下，穿一个小孔，把手工捻好的丝线穿过竹筒中的浆糊，挂于高处，纻线通过安装在大约距离100多米远的两个特制转轮，粘过糊浆的纻线在抽转过程中已经在阳光底下晒干。用上过浆的纻线织成的纻布比较柔软。
  （5）拉线
  拉线，即张经，畲语叫“兴布”。织布前，先要估计一下，总共多少线团，就拉多长，也叫织几丈布。拉线大都是在厅堂中进行，首先在厅堂中摆上凳子，每根长凳子两头分别脚旁缚一根棒子。（见图5-7）当拉线时，从图的A处开始，绕过每条凳子上的第一根棒子直到B处，在B处上方的C处，要有2根棒子，线从旁边绕转进去，经花齿时，用铁线钩拉过去再往相反方向拉出，经每根棒回到A处，再从A处拉到C处，这样周而始复，拉成约350～400条的经线，构成布的宽度。当线拉完后，就移到织布机上，能把所有线分成上、下两层线。
  （6）织布
  织布，畲语叫“经布”；织机，畲语叫“楠机”。当上面纻线按宽度拉完后，一头用毛竹片垫着卷起，移到织布机架子的上方固定住，一头固定在织布机架子的下方。织布时，人坐于织布机的下方，双脚分别踩着地下的两根棒子，船仔（梭子）内装着丝线，把花齿推移上方后，船仔从左边穿到右边取出，上面的花齿这时用手向下压打一下，地下面一只脚踩一下，把织布机上的线，上一层拉到下面，下面的一层线拉到上面。这时，花齿向上推移，船仔再从右边穿越回左边取出，花齿用手向下压打一下，然后，这次地下面脚，换成另一只脚踩压下去，使织布机的线，上面一层线拉回下面，下面一层线拉回到上面，船仔中的线左右来回穿越，花齿更换打压，这样周而始复过程，直到把纻布织成。
  张经、穿梭、织布——这是纺织的最后一道工序，当纻布织成后，从织布机取下后，即拿到河溪中漂洗晒干染色。
  （7）花齿
  纻布的宽窄是由“花齿”来决定的。“花齿”是用毛竹材料加工而成，它像梳头的梳子形状，中央用竹丝片排成，两边用两片竹片，分别固夹牢，它可分成16齿、17齿、19齿、20齿4种。做布袋的布，织布拉线时，用16齿的“花齿”来拉线，织成的布，面较窄。做蚊帐的布，织布拉线时，用20齿的“花齿”来拉线，织成的布面较宽。做衣服的布，织布拉线，用17、18、19齿的“花齿”来拉线。
  图5-8，为19齿标准图，每10厘米有28个空眼，总共有360空眼，黑色的条纹是毛竹片夹后再用棕丝扎住，圆珠笔画的线条是用光滑条扎住，以便织布时，上下打压时光滑。
  三、种蓝印染
  1．种蓝
  蓝靛，学名马蓝，爵床科。又名青靛、菁草、大青叶，俗称青。品种有蓼蓝、大蓝、槐蓝等。顾炎武《天下郡国利病书》载：“蓝淀（靛）。蓝有两种，叶大高者谓马蓝，小者谓板蓝。郡中多板蓝，霜后割取，浸巨桶中，再越宿，乃出其枝梗，纳灰疾搅之，泡涌微白，久之渐青。泡尽，淀花与灰俱除，乃澄，蓄之而泻出其水，则淀可滤而滤矣。”闽东山区的地理气候条件适合种蓝，所种的蓝靛品种主要是槐蓝，其次是马蓝。而且种植历史悠久，传说中福鼎太姥山的太姥娘娘就是以种蓝为业的。“相传尧时有太姥业蓝于此仙去，溪水皆蓝，因以得名。”①
  明末闽东成为闽浙蓝靛的主产地，为畲民广泛种植，福安畲民即以“种菁为活”。福鼎前岐菁寮曾是畲族雷姓的重要祖居地。尤其在清朝乾嘉年间（1736—1820年）种植最盛。种植者将其叶绞汁，用石灰扰成靛，用于染布经久不褪色，品质极佳。（今蕉城区）则“居山者不事锄畚，听从菁客佃作。如西乡八都，菁客盈千。凡菁客佃作之山，皆深岩穷谷，非平原旷野可树桑麻者比”。②种菁成为部分农家收入的最主要来源，占有举足轻重的位置。种菁业专业户中有相当一大部分还是从汀州（今闽西龙岩市一带）迁来的，大部分为畲族，故有“种菁之业，善其有者，汀民也”之说。
  同治光绪年间（1875—1908年），台湾蓝靛输入，卖菁市场受冲击，畲家种靛业衰微。民国十六年（1927年）版《霞浦县志》实业志记载：“西区平原之农常种菁，清乾、嘉间最盛。其货能通于浙温，乡民有以贩靛而致巨富者。清同治、光绪以后，台湾之靛输入而靛业衰。近时西洋之靛，竞进力比土靛强20倍。土靛每十二斤半仅当彼之十两。色较鲜，而价较廉，而土靛遂一败涂地。然洋靛日久色退，土靛永不退色，厥有特长。改良制法而恢复销路，是在乎研究者。”在价廉，且比土靛强20倍的洋靛的冲击下，土靛遂一蹶不起，失去市场，种植者也日渐减少。1949年后，畲乡不复种靛。
  2.染布
  明清时期，畲族自产的纻布，大都用由自己种植提炼的蓝靛作染料来给纻布上色。民国元年（1911年）以后，大都拿到集镇的专门作坊漂染，其中做蚊帐和做衣服染成青黑色；“绸布”染成青蓝色；做布袋等，要制作成成品后，再染成红色。
  附一
  叙述畲家种麻织布全过程的两段畲歌
  畲族十二月扎苎歌
  （霞浦乌拉调）
  正月扎苎是年头，骂你细妮黝受带，奶当扎苎仔又嗷，明旦织布你莫嗷。
  二月扎苎是清明，脚酸手软扭扭形，值这郎仔共头困，一暝半困半暝眠
  三月扎苎三月三，抱仔过手笑茫茫，有钱瞒手微微笑，没钱瞒嘴你莫瞒。
  四月扎苎人播田，大人细仔都没闲，几个布娘扎嫩苎，领仔布娘难的闲。
  五月扎苎节又莅，郎仔三天才转来，手掏铜钱三五百，纻丝捻起笑微微。
  六月扎苎热难当，扎纻布娘红绿妆，头上金钗二百六，脚穿鲤裤羽缎鞋。
  七月扎苎半又莅，脚酸手软扭扭形，乜斜郎仔许中意，定下终身不用饯。
  八月扎苎八中秋，苎那未完心又焦，白饔好吃田难做，纻布好穿苎难揉。
  九月纻布九重阳，郎仔剪布做衣裳，妹当问哥长短尺，丈三尺布不用量。
  十月扎苎十立冬，扎苎阿妹小年工，十钱八钱满去赚，未做风流赚大工。
  十一月扎苎近年兜，铜钱拾起一箩头，会做风流幼年事，勿做风流百岁人。
  十二月扎苎是大年，妹值郎仔沮淋淋，有钱没钱没要紧，妹网家转伤郎心。
  畲族种苎织布歌
  园那翻了分四箱，苎头来栽排四行，三月清明抽幼梢，苎头出笋①青茫茫。
  五月苎老便要做，兄弟有闲馆内坐，姐妹相叫去割苎，苎那割来就要破。
  苎那割转就要刮，苎皮担去水来泡，手掏苎刀来刮苎，苎乃刮了就晒干。
  苎那晒干便破丝，手掏苎碗浸纻丝。纻丝排在衫襟上，苎笼来贮纻布丝。
  苎那织了便要经②，纺布车头响声声。双脚踏在纺车上，条条纻丝纺成线。
  纺车来纺转连连，贤娘来牵楠机面。后脚又踏前脚步，手掏梭子转连连。
  七月过去八月来，织布人姐故未来③。坐落楠机车上念，要等几时织落来。
  布那织了便掏去，问郎穿白是穿乌？郎那穿白娘会洗，郎那穿乌学染布。布那染了便剪衫，掏给贤娘面前评，贤娘①会织又会纺，懒人勿织没布经。织布唱歌歌成箩，纻布衫仔绣副芽，青衫加色红艳艳，腰缚罗带两边垂。
  附二
  消失的畲家织布染布的工艺
  黄亦钊
  旧时霞浦县畲族有句俗语：“种苎麻织布，世代不愁没衣穿。”俗称“纻布”是畲族历代手工操作专用布，这种家庭织的布，一经济，二耐用，三不粘身、不渍汗，四不易腐烂，五透气性好，六易洗涤等优点，即是畲族男女老少春夏秋劳动或家庭常用布，也是男女婚嫁必备布，不但制上衣、长裤、围裙、头巾，且可制成花被、蚊帐、大小红袋。穷苦人家则一年四季都穿着，因此历千年而不衰。随着纺织业发展，同时也受汉族服饰影响，至20世纪70年代以的确良、沙卡机、假哔叽、绸布而替代，在大部分畲族村已不再织布，但小部分村落乃保存一二匹纻布，甚至个别村落将织布机当柴火烧掉现象比比皆是。
  每年立春之后，畲族农民种上苎藤子，入冬后将长出茎叶用火烧掉，培上土，好让次年根部粗壮，这一年可收割三次，每次收割加工先安放一条横木，大拇指套上竹指，长15厘米，食指捏住弧形刀连柄长25厘米，两件相夹，形成圆形，取出每根苎麻对折，取出内骨，用手抓一端鹾在竹指与弧形刀中间用力刮去苎皮，再反之刮去另一端，尔后将刮去苎皮捆成捆，放在溪水中浸漂一小时许，晒干备用。往日似乎畲汉农家都有种植苎藤至20世纪80年代已基本消失。
  繁琐的织布工艺
  织布时第一道工序：将每株苎撕成丝状，将丝一根接一根揉搓成线顺序堆放在苎篮中；第二道工序：有两种选择：一是曳纱，俗称糊辘，将地瓜粉搅成稀糊装入干葫芦或小桶内，葫芦下对称钻一小孔，直线穿入，将线头牵到糊辘架上，糊辘架高1.5米，宽60厘米，架上安装五根直铁柱，前为对称轮中套竹筒，为对称两架。相距40～50米，从这一头牵到另一头辘架上，这样循环在辘架铁柱间，牵引到五环；一人在另一头将线拉入篮内，实际距离在200米线上糊也干
  了。二是缝纱、将竹编喇叭套入如横轩内，用一根竹插入喇叭口转动，将苎篮内线卷入喇叭套，达到一定线再换卷，接着取出特制缝纱木轮转盘，下为脚踩，以粗扁绳带动上轮转动，轮直径25厘米，轮上方均布5个横塑钵钧套入竹壳，分别将纻线头卷入5个竹壳，这样不间断轮转形成线结子，每卷厚达5厘米后再装再套，这样缝纱细密均匀，织的布有柔韧。第三道工序：先将毓成纱团一次性摆10个，将每个线头穿过织布机木梳间隙，然后依次累计，根据主人要求若四尺门须装入400条线。若3.8尺门须装380条线，而清代织布只有1.2尺宽，后来逐步改为3.8尺以上。将线装毕，线头整齐扭结机前面横杆，顺序牵引将上下线对开，结只在面头横杆上此称“经线”，将木制梭标（系织布时牵引纬线的工具、两头尖、中间装线团，形状如枣核）安装在左角，将线穿出边窟窿外，人坐在横板上，两脚上下踩，使闻间隔上下线分开高约8厘米，梭标即从间隔中往返移动，发生咔嚓声。技术娴熟者一天可织七至八尺，一般只能织5～6尺。因此有句民谣：白米好吃田难种，纻布好穿苎难缝。
  传统染布坊
  据水门乡大坝村村民蓝建杯口述，他家先辈几代都以染布为业，父亲蓝家进于1982年病故，时年80高龄。
  当时染布有松海花布，有单色素布，家中备有4个楻，楻高2.1米，直径约2米，每个楻可装十余担水，先将带浅黄色布浸入木皇中约2个小时，把其杂质漂洗去，再将纻布取出拧干，挂在横杆上晾干。随后在染缸加水升温。若染黑色，将人工种植的大青草、土伏苓各熬成浓汁按比例加入温水中；若染靛蓝色则将发酵蓼蓝、土伏苓的浓汁加入；若染紫红色，则将薯良、何首乌浓汁加入；若化白，则将葛藤头汁加明矾退白。这就是染素色程序。若染松海花布，先制一块与布门相同薄木板或油纸板，然后用尖刀漏刻出松海花瓣，紧贴在布上，用黄豆浆与米浆相混合，用刷子多次刷在漏刻花瓣上，使其凝固，再刷上灰水待干后，亦按靛青程序染（比例不详，以上为灌木或草本植物）。
  直至新中国成立前后由于引入化学青、蓝、紫、红颜料粉剂后才渐次不用，但染各种素色乃加入土伏苓根汁，主要保住颜色鲜艳不退色。将纻布浸入染缸中，温水加热到一定程度，师傅手抠两根木棒，来回搅拌，尔后用木棒夹住布使劲反复拧，目的是使布染得均匀，俗称拷青、拷蓝又称“染缸”。取出后放在微火锅烤干，若染花布经漂洗晾干后，将凝嘲灰块刮去则花部位呈现白色，尔后放在水中漂洗拧干，将布装入长1.5米宽80厘米凹形像船形石槽内，将一梭形石弼端嵌入木柄，放在槽中心，师傅两脚踩上两端木柄，双手抓住2米高横杆，用
  力来回碾磙一定时候，这道工序畲族称“十年磨一剑”才有这样功夫，主要使布增加它收缩密度和光滑感。再取出布漂洗凉干，放在平板上用稀地瓜粉浆或米浆，顺序刷在布上，待干后再卷成一匹匹布。由于这一染布行业工序复杂，且又是传统操作，新中国成立前松城陈克桂织布厂长期聘请畲族染布师傅当技术工。
  第二节 配饰材料
  畲族服装配饰主要使用金、银、铜、玉等类材料，最主要的是白银，所有的畲族地区都用白银作首饰配饰。黄金材料很少采用。一般多用于镀饰其他金属饰件，只有少数富户才有纯黄金首饰。

①《福宁府志》，卷三十九·艺文志·游太姥山记。 ②清《宁德县志》。 ① 出笋：出芽。 ② 经：经与纬相对。这里是纺的意思，方言读gang。 ③ 故未来：还没有来。 ①贤娘：畲族对勤劳贤惠妇女的尊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