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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之忧矣，我歌且谣。”这话来自《诗经·魏风》，说的是我们中华民族是善于唱歌的民族。畲民长期在畲山游耕，“功建前朝帝喾高辛新敕赐，名传后裔皇子王孙免差徭”，形成了其酷爱自由的民族性格。“皇帝敕封盘蓝雷，耕作田地不纳税。”每到一地，都是新的开始，也会遇到新的问题。于是，畲族先民乐观面对现实，笑吧，唱吧，天一亮，一切都会是新的开始。
  因此说，用唱民歌来表达自己的思想情感，是畲族由来已久的传统。
  婚嫁俗
  我小时见到哥哥娶亲，那是20世纪70年代末，婚俗是这样的：黄道吉日的前一天，迎接队伍中有：男方父亲（也就是亲家）、媒人、会讲话会唱歌懂规矩一人即行郎、挑盂担的、轿夫（人数按女方箱扛几担就几人，一般四人）、小姑二人去接新娘，娶方给媒人准备各种大小红包一二十个，如灯火包、煮饭包、开脸包等。盂担是宴请女方亲朋好友用的礼盒，一般有明甫、白弓、红枣、红蛋、面、年糕、糖、衣八盒，表示八仙吉祥。还有猪肉、米，鸡一公一雌，示“有鸡煞”（口彩，相对“无机算”）。还有一刀轿夫肉挂在竹抬架上去迎亲。几套冷热民族服装都是针绣的，这里面有年青姑娘穿的，有几套中年衣，还有一套青色老年衣。最花钱的是浅红色新娘衣，这件衣襟上钉有八仙银装饰，出嫁时穿。
  一早，一行人来到女方村边，碰到路上有人用杉树刺拦住，需要对歌。
  拦路人唱：
  面前慌张一帮人，不像鬼来不像人；
  又像拦路打劫贼，不讲清楚不放人。
  男方回：
  乖邦都是亲眷人，不是鬼来讨亲人；
  根本不是打劫贼，赶紧扫路回言音。
  唱的好回的真，亲密带进厅，亲家泡上茶，端上点心尽情享用；如唱不上，则要被罚酒三大碗。
  当天女方提出那些彩礼不够，要补什么等，经双方谈妥都满意了，女方亲家唱：
  我女太来乖高大，好比嫩鸟将出毛；
  世上做事都不懂，全靠亲家照顾上。
  男方亲家回唱：
  养女乖大何功劳，事干不懂崽会教；
  过门就是亲养崽，乖事由我一人包。
  中餐由嫁方请迎亲队伍，媒人就坐厅堂首位叫“落脚酒”。
  晚餐由娶方请嫁方亲戚朋友，舅公就坐首席，叫请“大酒”。
  办晚餐大酒时，不仅酒、菜等费用男方负担，就是锅子、菜刀等炊具也故意藏起来，需男方行郎用民歌一一唱来借，唱不出则罚酒，很有意思，也增加了乐趣。
  行郎唱《借镬歌》：
  今晡来到太公乡，太公掌的好寮场，
  金字寮门八字开，迎亲办酒借镬来。
  要借四四方方一垛墙，（锅灶）中央双开大龙潭，（锅）
  铜镜双双对月亮，（锅盖）金鸟洗浴水中央，（勺子）
  再借金网捞金珠，（笊篱）木龙上天起飞雾，（饭甑）
  双龙抢珠火城内，（火钳）玉女吹箫云头过，（火筒）
  仙女点香来洗坛，（锅刷）凤凰伸腰五味香，（锅铲）
  江南兰花金玉盏，（酒杯）姐妹双双不分开。（筷子）
  晚上嫁宴中，要说说泰顺特色礼俗撬蛙——“捉石蛙”，即新娘的姐嫂们向媒人讨要红包。
  新娘的姐嫂们用火篓点起松明火，端上一个鸡腿上压一张蛋饼、一盏酒、一盘肉的盂盘敬谢媒人，来到媒人身边撬蛙。
  一切的话，一切的戏，都是用山歌形式唱的。有的媒人知来势不妙，红包主动放在蛋饼上，免遭众姐妹撬蛙之苦。但也有媒人想自己独吞红包的。姐嫂们就用唱歌“骂”，有备而来的媒人唱歌驳。在厅堂里，那熊熊的松明火，带着噼啪的火星，还夹着松脂煤烟，大家趁三分酒兴，七分热情，考验媒人智慧的游戏就开始了。……
  （媒人）石蛙浮在塘中央，浮在塘中看着人，
  看出人来蛙就走，伏在水底妹难寻。
  （表妹）石蛙跳到塘中央，头若钻入身朝上，
  夹头夹脚捺下倒，分妹抓到脸吓黄。
  （媒人）表妹捉蛙不讲究，蛙仔身上滑溜溜。
  三下四下捺不倒，一下跳出几多丘。
  （表妹）表妹捉蛙真讲究，蛙跳一丘追一丘。
  连追三丘就捺倒，分妹捉到叫啁啁。
  （媒人）蛙仔实何三下拳，一下弹脱吓毛魂。
  两个表妹弹跌倒，表姐倒地爬半昼。
  ……
  见着那火光，满堂的人，姐嫂们与媒人斗着，看双方的肚才与歌才了。有调皮会唱歌的媒人，盘了一宿的歌，蛙还没撬出。也有泼辣的姐嫂把松明火直接伸到媒人脚边，有甚的，故意烧着媒人的裤脚，石蛙藏不住了，才跳出来，媒人不得不交出红包。
  而后，姐嫂们让媒人吃点心、喝酒，而她们去分享抓到石蛙的战果。
  红包过去有一元两角，也有两元两角的。但不在乎钱多少，只是讨个口彩，是畲家的婚嫁俗说的“做闹嫩（做热闹）”。后渐成为一种广为传播的畲家婚嫁习俗。一个逗，一个唱；一个笑，一个愚。听歌的，学歌的，还有凑热闹的，雅俗共赏。
  新娘子准备出嫁：第二天早上，女方办出嫁酒。
  男方行郎履行职责：为主家争取时间，不要延迟午餐，因为一旦午餐延后，势必影响到男方晚餐的正酒。必须催促新娘子尽快梳洗打扮，早上路。
  行郎唱：
  主家叫我做行郎，龙凤花轿肩上扛；注：扛，抬。
  来到女家宿一夜，候等新娘整衣妆。
  子时过了丑时辰，铳催新娘挖被身；
  金漆面盂端暖水，一条面缏新又新。
  面乃洗了进浴间，全身淋得多光生；
  裙衫足好罗带缚，鞋未足起赤足行。
  出了浴间足鞋靴，大小姐妹来得多；
  两人点火对镜映，凤凰头面一人梳。
  梳起头来便插花，银打耳镍两边挂；
  擦起胭脂搭水粉，粉好停当食糖茶。
  食过糖茶饭端来，一碗猪肉一碗菜；
  日头吃饱莫饿肚，去到酒筵嘴莫开。注：日头，早餐。
  行郎生活实艰难，只吓路远扛不到；
  两斤猪肉当谢礼，主家感谢送个欢。注：送个欢，鞠躬。
  酒宴中，行郎唱劝酒歌，先敬功劳最大的亲家翁、亲家，唱：
  一盏酒哩劝亲翁，亲翁食酒面红葱；
  爷娘养女功劳大，今日奉献酒三盏。
  二
  二盏酒哩劝亲家，亲家食酒笑哈哈；
  两家作亲百年合，永久同心结琵琶。
  第三杯敬新娘的大哥，唱：
  三
  三盏酒哩劝大舅，大舅食酒眼泪流；
  细时姐妹作陈大，分开好比手脚丢。
  第四杯酒劝姐妹，姐妹在家，相互帮助，互相带大也是有功劳，唱：
  四
  四盏酒哩劝姐妹，姐妹食酒紧相催；
  细时姐妹作陈大，姐乃嫁了就嫁妹。
  五
  五盏酒哩劝阿公，啊公食酒放面风；
  女大当嫁是本分，不用留恋娘家中。
  在家时嫂嫂做事同在一处，相互指教培养，劳动一起，干家事在一起，商议在
  一起，玩耍在一起，息息相关也是有功的，唱：
  六
  六盏酒哩劝契姆，契姆食酒毛奈何；
  在寮姐嫂同做息（干活），如今各自奉公婆。
  七
  七盏酒哩劝六亲，六亲食酒笑盈盈；
  贺喜姻缘多和合，祝愿夫妻久同心。
  八
  八盏酒哩劝媒人，媒人食了就起身；
  一头来讲人嫁女，一头去讲人罗亲。
  九
  九盏酒哩劝行郎，行郎食酒起身扛；
  乖边上轿红花女，那边落轿是新娘。
  村里，隔壁邻居也是彼此非常关心，女儿能够培养大，今天将要出嫁，值得贺喜和高兴，唱：
  十
  十盏酒哩劝村人，两边倚满几多人；
  大利喊笑拍巴掌，新娘打扮胜观音。
  饭吃饱了，酒也喝醉，有些亲眷也要回家了，红花女马上要出嫁啰！这时有新娘哭别爹、娘、舅和溜箸、分风水、吃姐妹饭的风俗。
  哭别爹、娘、舅
  行郎唱：
  鸡公喔喔催得紧，奉请新娘快打扮；
  寅时路上慢慢走，卯时拜堂入洞房。
  轿顶拿去，请轿神。新娘头戴凤冠，身穿八仙紫红色的新娘民族衫，下身着花裤、花鞋，跪在爹娘面前哭：
  爹哎娘啊！当时等我不的大哎娘啊！
  头毛未留就叫定，头毛未长就叫扛哎爹啊！
  二
  爹哎娘啊！乃是养崽分田地哎爹啊！
  乃是养女分家妆！女那大来就叫扛！哎娘啊！
  她爹娘扶女儿站起递给脚跪头红包。（外舅昨晚足跪头红包已经给了）接下去姐妹把她牵到外舅面前跪，要外舅背外甥女上轿。
  新娘哭：
  外舅啊！外舅！爹娘留我压楼栋，舅啊舅！
  你心乖埋心乖粗，今日，一定要你送我去哎！外舅！
  溜箸、分风水、吃姐妹饭
  畲家女外嫁，出门前要溜箸、分风水、吃姐妹饭。在厅堂中央，米箩装上半箩米，点上七星灯，放上尺、镜子。出门的新娘拜过香火。新娘的姐嫂就在新娘身后把两把筷子递上去，而新娘则需用双手交叉接过，举到肩膀后一丢。这说明与兄嫂分家了。而后借娘家风水去夫家，一碗清水，用脚轻轻一绊，留一半。姐嫂会端上“姐妹饭”，让出门的新娘含一口。说明要不忘爹娘养育恩情。新娘开口说道：“阿爹阿娘，我要离开你们，落人家去了。”似是挽留，又似走向新的生活。外舅背到轿门外，站在米斗、米筛上，钱串衔嘴吐给兄弟接去，然后坐入轿内。
  轿夫把轿抬起来，花轿在院内前进三步，又后退二步，在一步一哭声中，依依不舍上路，若显若隐地消失在视线中。
  接下来，男方新郎会穿着红色长袍民族服装来到半路接新娘。
  一碰面拦路新郎唱：
  来透半路接新娘，新娘打扮好个相；
  日夜忖娘不的透（等不到），真忖共坐轿内扛
  新娘回：
  你郎心里不用慌，天上注定你妻房；
  入了寮堂就见面，今甫总要入洞房。
  新郎带路前面走，来到村边唱：
  扛轿行郎紧紧扛，面前来到大牌坊；
  牌坊界下三铳响，拥出大细笑啷啷。
  一直扛到大门楼停下唱：
  花轿停落歇大门，一对接姑两边分；
  手挎红袋撒轿米，轿米化作五色银。
  花轿停在门楼外，马上两个接姑开了轿门，牵出新娘脚踏红袋（过去苎麻织的布袋，直铺路到正厅堂），新娘走碎步慢慢进入正厅唱：
  接姑拿锁轿门开，手牵新娘行出来；
  脚踏红袋正厅入，新郎太着笑嗳嗳。
  这时有个风俗：“老接”刹面风。接姑相对年轻，“老接”是挑有富贵相的中年妇女。在正厅上，当接姑引领新娘到来，“老接”用新毛巾在新娘子面上及前身拍打3下，看上去是拍去旅途的灰尘，实则是杀威风，意即要新娘改去在娘家当女孩时的一些坏习气，听丈夫、婆婆、公公的话，认真持家做事。
  听长辈说畲族结婚是不拜堂的，现在有的地方结婚有拜堂，一拜天地，二拜祖宗爹娘，三夫妻对拜。这是从汉族那里学来的，因为畲族是杂居在汉族中，好多习俗相互融合，与汉族差不多。从前两个接姑牵到正厅，正厅挂上祖图，桌上摆放牌主（是雷家娶媳妇的放冯翊郡牌主，是钟家的放颍川郡牌主），香炉一个，三酒三茶。新娘被牵到正厅递给三支香，三跪三拜（双手执香要经过心头窝再经过鼻梁到头顶，跪下为一拜），嘴唱（例雷家娶亲）：
  今日跪落拜三拜，来做雷家门下细；
  拜请祖宗来保佑，发财添喜做世界。
  两位接姑牵新娘入房间（洞房）。
  新娘被牵入洞房后，大细男女看新娘。青年人总是要玩耍开玩笑。要看看新娘子是否漂亮？衣穿几件啰！每件有什么色啰！肚皮肉又细嫩白否喽……动手动脚，嘴里唱：
  新娘坐落洞房间，手拿白扇十指尖；
  大细来扭新泼女，扇柄打人叫皇天。
  新娘子则用扇柄打嬉闹的人。
  在洞房里你想吃红蛋就唱红蛋歌，新娘会主动开箱掏出红蛋分你，唱糖歌就分糖，你唱豆歌就分豆……不会唱的就分不到糖果。这当中畲家有个规矩，新娘主动按你所唱的要求，新娘给你面子了；不会唱歌的而又去抢红蛋者，则被认为是蛮人，会遭长辈骂的。吃了卵茶后，接姑牵新娘上酒筵唱：
  吃了卵茶上酒筵，接姑领带左右牵；
  新娘又坐上横位，人人都讲生得贤。
  畲族结婚历来最大的礼待就是送糯米年糕，酒筵上不但有糯米年糕，而且还有每个亲眷都能分到的一对糯米做的糖糕饼，让他们回家时带走。酒筵要散时唱：
  酒乃吃了酒筵散，六亲九眷转回乡；
  人人送双糖糕悖，感谢众亲送个欢。
  这里再说说老门头（多代宗亲）酒习俗。
  酒筵未散前，管账先生事先递给参加者红纸条：老门头2个（又叫床头把）、事先挑好的表兄弟或同辈青年7人（命要好的）、新郎官共10人组成一桌重吃，叫吃老门头酒，又称“暖洞房”。
  酒筵后一个时辰，开始吃老门头酒。大厅排上两张八仙桌接起来，新郎官坐桌首，2个老门头坐两旁，重新上好菜吃酒。（具体略）
  例举几首酒令：
  一枝杨柳插花瓶，两叶飘飘水面游；
  三三不老人长寿，四水长流到海中。
  二
  双竹起桥停，桥下水又清；
  谁人从我令，勉的酒来斟。
  三
  面前一株柳，风吹清郁郁；
  三岁孩儿移不动，花开水长流。
  到了四更夜，老门头及表兄弟们将新郎送入洞房。唱《闹洞房》：
  喜乐人间闹洞房，大大细细快活相；
  新郎先泡糖霜水，新娘后分百年壮。
  二
  洞房间里好嫁妆，新床新被新蚊帐；
  漆柜玉桌铜脚盂，蜡烛火映光朗朗。
  三
  洞房内里喜洋洋，大细男女歌来唱；
  新结夫妻情谊好，百年好合共天长。
  四
  新人在洞房，美女配才郎；
  花烛长夜照，玉女星对紫徽王。
  五
  今夜闹洞房，来年崽来养；
  读书上京考，皇榜题名状元郎。
  六
  状元转回家，纱帽插贡花；
  造起状元府，世世代代享荣华。
  新郎被送到洞房后，故意偷偷溜走了，实则是让表兄弟们先闹一下洞房，洞房闹好。大家把新郎找到，三三五五，扛的扛，拖的拖，送到洞房里关好门。
  如今畲族婚俗也与时代文明同步，大多被汉族习俗同化了。写的这些，只是一些曾存在的浙江泰顺县一带的畲村婚俗记忆。
  （根据雷声泰、雷霄材料整理）
  丧俗（老喜丧）
  泰顺畲民的丧俗，也称“老喜丧”。打破哀伤寂寞的局面，增加“红也喜事，白也喜事”的气氛。其实，歌丧，这是为数不多的民族存在的习俗，过去难被主流社会认可。但畲民的“哀哀父母，生我劬劳”，非常动情，感人至深。
  做功德
  畲家人平时忌“死”，但真正人死了，要为逝者歌功颂德。
  我小时最喜欢到老人场，听老人说，竖灯、开路、抢焰口等，金山银山衣山花山，塔，佛手……听闾山学法，给亡灵超度。我爷爷死的时候都做了。当时，我都不懂在做什么，认为是迷信活动。
  做功德有的地方叫“做阳”。学师是畲族民间流传了几百年的原始道教活动。做莲花道场，给新魂超度。但最喜的、精彩的是歌，真正的歌功颂德。双亲父母养育下代历尽血乳功劳，为报其恩，父母寿终百岁之时，择好吉日为双亲做功德，以表谢恩。
  后来，奶奶去世后，请洪口小年垟徐道士做功德（拔伤），介绍如下：
  拔伤是做功德前一段的活动。
  一、报地主、内外结合，家内设三界醮、烧文书，文书烧后，接佛安位，点兵将出外坛。
  二、外坛设三界楼，设醮，置应三十六伤门，三十六伤文牒，三十六杯酒香。风水竹一枝，竹上挂大公鸡一只，牛轭、灯笼、尺、镜、米筛、剪刀、白布三尺六，稻秆绳三丈六尺，铜钱三十六文，风水竹下面，高脚盂一个，石磨一片，羹饭一筵，后法师超度三十六场。
  三、招魂：法师、孝子手拿魂幡灯笼、位牌去棺材头招亡魂，带回伤门，围绕三圈，即过伤门，法师上三界楼读赦书，赦亡人在生一世所做的不敬之事及病痛等
  等。赦了下楼，折楼收兵带亡人回家过药堂：在孝家门外置立天敬医院，亡人洗浴，医病痛，见过老君，安在中堂左边。受领一羹饭，接下做功德。
  其实，这不仅仅是畲民祭祖活动，本地汉族人，也做这些功德给亡灵超度。过去因当时人烟稀少，鬼怪兴旺，故投闾山学法治魔救民。今天则是为表孝心。
  畲族群众因长期于逆境中抗争，形成不屈的民族性格。今天，死也是了事。活着的人，对现实不满却没有绝望，带着对各种神灵的敬畏，对逝者感念，为逝者祈求。
  做功德，与汉族没多大差别，在泰顺司前、百丈一带畲族群众对闾山法师雷法招、蓝德海非常虔诚，为他们塑像。因为畲族的丧俗有自己的特色故记之。
  沐浴、更衣、带桃符而走
  畲人去世，都说去做新客。料理丧事的家人，给逝者沐浴。三贴烧纸三支香。去买水。到水塘后，告天道：“天天天，某某某逝，我买水洗身。”
  接着，更衣。畲民习俗寿棺男孩后嗣做，寿衣女裁。
  主丧事的人，反穿着衣服给逝者称衣。主事人脚踏长凳，一手把秤：“天天天，某某某死了，我秤裳，有重有重，八斤十五（有的说，尽称尾）。”
  孙嫂为逝者沐浴，穿好衣，注意穿衣件数要单数，抬到厅堂上漆凳，在新客的身上摆挑枝，提着灰棕。据说，逝者开始，到阴府，走得非常快，子孙要多烧些纸钱，好散钱……
  长歌当哭（歌丧）
  前文说到做功德，是畲民丧俗一部分。而具有畲家特色的是歌丧风俗。
  在我亲人去世时，我嫂子蓝大英唱过一些。我翻看老人抄写的守孝歌。发现善于用歌来表达感情的畲民，在孝场所唱的山歌，有歌颂业绩的，也有忏悔生前不孝不敬的。
  亲人过辈，买水洗浴时：
  我今买水出路头，一头行来一头哭。
  手擎伞子遮明月，眼泪纷纷落心头。
  做羹饭时，孝子孝女跪祭：
  金竹子，尾陶陶。办筵羹饭爷娘尝。
  办筵羹饭爷娘食，我爷食了慢慢行。
  畲民做功德，招魂时，孝子领一支香：
  新造木盆圆又圆，木盆端来爷洗脸。
  上身洗落下身洗，身里洗白坐上筵。
  在丧场，给逝者劝酒：
  我奠美酒满满斟，孝男孝女泪淋淋。
  孝顺奠你五盏酒，祝愿我爷上天庭。
  守灵时唱：
  奉劝亡灵一卷经，声声句句听分明，
  亡魂听得经中语，若不超升也超升。
  四至菩萨先听清，手掐罗珠口念经，
  一条锡杖砸地狱，放出亡魂去超升。
  地藏菩萨地藏王，颈挂银圈发毫光，
  照破地狱朦胧黑，接引亡魂上天堂。
  阿弥陀佛大法王，手持玉杵来度亡，
  亲自丧间来接引，指点亡魂往西方。
  亡魂归阴不用愁，自有玉女铺金桥，
  观音接入琉璃殿，三宝带你去逍遥。
  给逝者盖棺材（入殓）时唱：
  隔层板，隔层楼，隔层板子看未到，
  隔层板子看未着，晤见爷娘苦哀哀。
  隔层板，隔层门，隔层板子看未透，
  千年不见爷说话，万年不见娘开门。
  隔层板，隔层篱，隔层板子看未蔝，
  千年不见爷说话，万年不见娘回楼。
  出门楼（出殡）时唱：
  大轿扛你出门楼，男女子媳泪茫茫。
  作田新米你未食，你去阴府心唔凉。
  前夜守孝时唱《守孝歌》、《别离歌》、《二十四孝歌》、《五更叹》、《月月唱》等。
  亲眷戚友都是起兴而唱，有感而发的。丧事过程均以歌代哭，悲声哀婉，忧不在已，而在于逝者。畲族丧俗，长歌当哭，也是一种特色。
  畲族丧歌，艺术上颇具特色，或叙事，或抒情，也可议论。感情基调上，所表达的是欢乐的情调。往往与道教场歌一起，加上锣鼓声，巫师的号角声，这是一种寻求积极的发泄方式，是企图用“勿思”来解脱现实。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诗经》）有一种温柔敦厚的情感力量，足以感化人心。畲族丧歌，唱得如归家所见，处处凄凉，字字思念，痛彻心肝，有化解人心中不平与悲伤之意。
  （泰顺六中教师雷霄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