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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地方风物传说
知识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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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闽东畲族文化全书·民间故事卷》
图书
唯一号:
130920020220001518
颗粒名称:
第二章 地方风物传说
分类号:
I277.3
页数:
84
页码:
95-178
摘要:
本文记述了畲族地方风物传说包括族内诸姓由来的传说、迁徙和肇基地的传说、民间习俗的传说和革命传说等四个主要部分构成。
关键词:
畲族文化
民间故事
风物传说
内容
畲族地方风物传说包括族内诸姓由来的传说、迁徙和肇基地的传说、民间习俗的传说和革命传说等四个主要部分构成。地方风物传说,反映了畲族居住山区的自然地理及其狩猎农耕文化的民族特性;风俗传说,介绍的是畲族的祭礼、婚丧节庆、服饰、饮食以及歌俗、“打尺寸”等民族风情习俗。具有鲜明的民族特色和闽东地域特点。
畲族地方风物传说的内容有实有虚,实即写实,所讲述的内容有根有据,侧重反映历史;虚的部分,则加入了人为的想象,试图揭示事物由来成因,给人一个合乎情理的答案,以求得传神为目的。地方风物传说故事通过有实有虚,虚实相辅相成的表述,比较完整地展示出畲民族文化内容的丰富性、形式的多样性和表达技巧的娴熟性。在畲族各姓姓氏传说中《吴李两姓由来和迁徙的传说》、《钟友文改姓为何又复姓》、《李廷玉为何做山哈》、《吴法度为何娶畲女》侧重纪实,这些故事同时见诸各姓谱牒的记载;而《畲族姓氏及世居山脚的传说》则试图对现有畲族姓氏构成、地域分布和生活居住环境现状特点,做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是今人对历史的一种想象和还原,并不是历史真实本身,是虚拟想象的,但听起来又合情合理,揭示了民族精神的某一个侧面。
在同样讲述畲族迁徙和肇基的《古田富达蓝氏的传说》故事中,写实和想象的成分都有。唐末,居住在闽侯雪峰的富达蓝氏先祖蓝文卿舍巨资建雪峰寺后,其子蓝应潮迁居古田平湖富达,这是一段信史,历代文献有征,故事不但刻画出蓝文卿的长者风采,且透露了早在唐代畲族蓝姓就为闽中富甲一方的望族这一历史信息;而白牛择地而居,化为石牛遗迹,却是想象神化之笔,反映出农耕民族对耕畜的依赖和重视,选择定居地的重要标准之一,就是环境对耕畜是否适宜。在肇基地的传说中《白露坑祖墓的传说》、《后山村流米石》、《吉铃潭》、《狮子山的传说》、《石龟》等,都试图从现状角度去说明讲述对象的成因原委。在风俗传说中,《凤凰装束的由来》、《高辛皇帝的两个印》、《哭嫁和伴娘》、《哭丧》、《双华二月二的由来》、《乌米饭的来历》等力图揭示和解释畲族服饰、礼俗、节俗、节日食品等区别于他民族的特点所在,是畲族民间故事中最富有民族特色的部分。
畲族姓氏及世居山脚的传说
畲族始祖盘瓠王,有三男一女,分为盘、蓝、雷、钟四姓人,世世代代多是依山建房居住的。传说尧帝之前高辛帝的时候,朝廷遭到了番邦的侵略,朝中文武百官都无人能抵敌。高辛帝出皇榜告急,始祖盘瓠应征,一举平定了番邦,立了大功后,高辛帝封他为“忠勇王”,并将三公主许配成亲。盘瓠王与三公主相亲相爱,生了三男一女,一一上奏请高辛帝赐姓。因长子是用珍贵的宝盘托奉上朝的,高辛帝见外孙后非常欢喜,就赐姓盘,名自能,后来封南阳郡“武骑侯”;次子是用珍贵的宝篮托奉上朝的,那日是万里晴空一片蓝天,高辛帝见二外孙后特别高兴,就赐姓蓝,名光辉,后来封汝南郡“护国侯”;三子是用巨幅的彩绸包裹着抱上朝的,高辛帝见三外孙后也喜不自禁,这时,天空突然响起一声巨雷,就赐姓雷,名巨佑,后来封冯翌郡“立国侯”;女儿赐名淑玉,后来招女婿赐姓钟,名志清,封颍川郡“国勇侯”。畲族盘、蓝、雷、钟四姓氏,说就是这样传来的。
相传那时,盘瓠王一家人赤胆忠心,并且勤劳勇敢,在安邦定国后,不愿在帝都王府里过那安闲的生活,他们经常在盘瓠王带领下,进山狩猎,灭除兽害。
盘瓠王父子每次出外狩猎,短则半月一月,长则一季半年,这山进那山出,翻过一山又一山地围歼野兽,深受百姓爱戴。三公主也非常钦佩丈夫、儿子为民除害的精神,她也过厌了王府里的安闲日子,便提出把家搬到山里去,全家人一起去种地狩猎,发展生产,兴旺家族。三公主的想法全家人都很赞同。
高辛帝知道了这事以后,便宣召盘瓠王进殿,劝说他留在京城住,并说要给他加封官爵。可是,当盘瓠王再三申明他一家人要搬去山里的决心后,高辛帝也只好同意了。他问盘瓠王搬家进山需要什么,有什么要求。盘瓠王说,他家搬到山里去,是为了开山种地,方便狩猎,为民除兽害,什么都不要。高辛帝又问他:“那天下四方角,你要去哪角呢?”盘瓠王心想:三个儿子都要繁衍后代,三公主又很爱独女,那就叫女婿跟自己吧,让三个儿子分三个方向狩猎耕山。就回答说:“要上山狩猎,向三角发展。”因“三角”与“山脚”同音,高辛帝听后便说:“好,你们就向山脚发展吧。南方凤凰山是天下四只凤凰栖息的好地方。就到那里山脚下住吧!”于是,盘瓠王和三公主一家就迁到广东的凤凰山、会稽山和七贤洞一带居住下来。高辛帝恩赐盘瓠王子孙开山免徭的御书卷牒宝印,又派大臣和三千将士,龙伞王驾,骑马坐轿,旗锣开道,一路护送到凤凰山。后来盘瓠王过世了,祖墓也做在凤凰山中。
以后,盘瓠王的子孙大繁衍,在一次大迁移中,大部分到了福建,在福州、连江、罗源上岸,迁移到现今宁德地区各县定居下来。随后,又有部分向浙江、江西、安徽山区迁移定居。因长子盘姓一房人在座船航行中,遇风漂泊海外去了。所以今天畲族,主要是蓝、雷、钟三姓人。在几经迁徙和繁衍后代中,盘、蓝、雷、钟四姓人,有招女婿吴、李等姓的,世代同居,生活语言风俗习惯一样,就是不改姓,所以至今畲族中,少数有吴、李等姓氏的。他们世世代代总是依山搭棚建房,在山脚或山腰居住,有利于开荒耕山或狩猎。直到现在,还是如此。
讲述者:雷维积、蓝维太等(蕉城)
采录者:肖孝正(蕉城)
吴李两姓由来和迁徙的传说
吴李两姓怎么也有畲族的呢?这里边还有个古老的传说。
最早最早那时候,盘瓠王生了三个男孩子和一个女孩子。男的分别取名叫盘自能、蓝光辉、雷巨佑,女儿招了个女婿姓钟。这盘、蓝、雷、钟四姓是我们畲族最早的姓。后来蓝光辉娶了东夷王的女孩为妻,生男孩是蓝姓,生下的两个女孩大了,招了两个女婿:一个姓吴,一个姓李,从此,畲族也有吴、李两姓了。
那后来畲族又为什么会迁到闽东这一带来呢?原来和洪武帝有关系。
洪武帝朱元璋小时候,厝里穷,帮人看牛。他心坏,牛没好好看,整天赶到畲家人种的田园里去吃庄稼。有一天,畲家人见牛来田园糟蹋,就去赶,并打了牛一鞭。朱元璋说:“日后我若出仕,把你们山哈全杀了。”后来他做皇帝,果然下旨大杀畲族人。大查跟畲家亲不亲,查着了,亲的杀,疏的关。吴、李两姓属于畲族的,算是畲家的女婿,当然也是要杀,很难过关的。
畲族给杀了太多了,几姓人都忖离家逃避。大家把厝拆掉,用木料做成船,从水上走。当时下水的所在是广东潮州。大家从潮州下海,一路向福建一边驶去。忖不到姓盘的一房人给大风大浪漂过番了,故此到现在畲族姓盘的人就少见了。剩下的蓝、雷、钟、吴、李几姓人,有的漂到连江、罗源一带上岸;有的还向北边去。大家一上岸,闹市的地方没胆居,尽向深山野岭的所在地。所以,福建、浙江畲家人中,也有吴李两姓人。
讲述者:吴明春吴庆波(柘荣)
采录者:吴红妹(柘荣)
钟友文改姓为何又复姓
农历正月初六,是宁德市雷东、丹斗一带钟姓畲民祭祖日。为了表示对祖公神的虔诚尊敬,每家每户在初五日就备好祭品,赶在初六日寅时(天亮前)在厅堂上,摆起香案进行供祭,以祈添丁发财,四季平安。
根据雷东村《钟氏宗谱》记载,祖公生四子。长子钟友文于宋英宗皇帝治平四年(1067年)官拜御史大夫,因对王安石变法意见不同,“朝廷降旨”捉拿友文四兄弟。其兄弟闻讯即携膝下十四位儿子,逃散到广州、漳州、武平、潮州、汀州、上杭等地改姓埋名谋生。到了南宋徽宗时(约1101年),金兵败退,才御笔亲封文友为“助国尊王”。这时,其子孙们又复姓钟,并择在每年正月初六日做祖公福,膜拜先祖友文,不让外人看见。谱上还有四句名言告诫子孙道:
山有来龙水有源,此去代代出英贤;
若有不认祖宗者,天雷劈啐作飞尘。
其四句话,如今在晋江市霞美钟氏宗庙和安溪县善坛钟氏宗祠的宗谱上都有记载。该地现在还有人在海外创业,繁衍生息。1987年10月,29岁的台湾《人间》杂志社特约记者钟俊陛回大陆省亲,就在善坛村寻到了根,接上了间断130多年的血缘之脉。他高兴极了,又记录,又拍照,并且还同父老乡亲在“钟氏宗祠”旁栽下一丛连株杉树,象征闽台畲族同胞血肉亲缘,实现了台湾钟氏人们的多年夙愿。
讲述者:雷珍琨(蕉城)
采录者:蓝兴发(福安)
李廷玉为何做“山哈”
明代天顺年间(1457~1460年),倭寇作乱,福建许多地方都受到侵害。凡是倭寇路过的乡村,掠抢烧杀后,扬长而去。四民百姓闻风而逃。
安溪县湖头村有一农民姓李名廷玉,看见倭寇来了,便悄悄地脱逃。他日夜兼程,来到福州汤岭村畲民蓝色艳家讨茶水喝。蓝公看他行动拘谨、尊敬老人、面貌端庄、力气过人,便收留他暂住下来。李廷玉心里感激不尽,就不惜力气,帮他做这做那,很能吃苦。日子长了,蓝公便把女儿配他为妻,李廷玉学习盘瓠文化,讲畲族语,尊畲宗俗。后来,分家到福宁府雁落洋村(今霞浦水门半岭)定居,生子传世。至万历十三年(1585年),又移徙福鼎白岩村,生六子,分别称为礼、乐、射、御、书、数共六房。发族到霞浦水门茶岗、牙城茶坑和福宁赤溪、半山、长庭下以及浙南泰顺等地。
讲述者:蓝俊德(福鼎)
采录者:蓝兴发(福安)
吴法度为何娶畲女
吴法度,字其神,名知几,行千六十四郎,生于明正德十二年(1517年),系泰顺县兰溪东门外人。原娶林氏,早逝,未育。后娶彭氏,生七子。明嘉靖年间,倭寇造乱,群众生活不宁。明嘉靖二十九年(1549年),举家迁徙到福安康厝九都村。不久,又辗转到寿宁后坑承天村。嘉靖三十三年(1554年),在福安穆阳留洋村,继娶畲族蓝氏,又生二子,一切风俗习惯、语言皆从畲民。其子分为吉、亲、显、清、生、东、传、德共九房。吴法度病逝后,墓葬于福安晓阳岭头亭地方。墓碑上刻“延陵松轩吴公,晋安太儒林氏”字样,左右对联为“大明洪武”与“岁合庚申”。坟墓至今完好无损。
吴法度的儿子,德房无传,吉、正二房不知去向,余下六房的后裔均与畲族联姻。根据福安社口桐弯畲族村吴氏家谱的记载,该村吴姓畲族原是吴法度第七子东房的后裔(东公于明隆庆年间,1567~1572年娶妻雷氏),发族到社口南山村、柘荣楮坪弯里村、福鼎点头翁溪等地。清顺治三年(1646年)以后,还有吴法度的第三、第四、第五、第六房的子孙迁徙到福鼎城关坑底、管洋松树洋、白琳金竹坪、蟠溪炉屯、秦屿虎头岗、店下合峰岭、前屿南下、叠石竹阳和霞浦等地定居。
讲述者:吴优秀(福安)
采录者:蓝兴发(福安)
杨文公改姓
杨姓畲族始祖为杨文公,又名国养,于明末避兵乱,迁福安市十五都五斗里洋,并改姓为钟。杨文公长子李生公于清乾隆五年(1740年)迁潘洋(今福安社口)。潘洋村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修《关西杨氏宗谱》内有杨文公六世孙士进、士林等撰于清道光九年(1829年)的《自志序》载:“……至杨文公迁居五斗生子李生娶雷氏,滥叨钟姓,深隐衡门,沁水自乐,无怀葛天。‘又载’每逢岁时,伏腊之祀,且以钟姓为始祖,竟置杨氏而弗顾,异之浮宗,反从奉祖,血脉之滴祖,弃之他山,获罪于天,所祝祷也,是以合族商议,寻绎旧咸归杨氏,续绍源流……”由此可见,17世纪中叶改为钟姓的杨姓畲族至19世纪初叶才重归杨姓,期间已历时180多年,整6代人。今位于潘洋村1公里处的如会梧桐岗,葬于清乾隆五十三年(1788年)的李生公等人的坟墓的墓碑碑文的眉款仍镌刻“颍川郡”(钟姓为颍川郡,杨姓为关西郡)字样。由于改姓180多年,又多与畲族联姻,为畲族同化,所以虽复归杨姓仍保持畲族语言和生活习俗。
讲述者:杨成禄(福安)
采录者:蓝炯熹蓝兴发(福安)
杨三公
畲族人主要是盘、蓝、雷、钟四姓人。在福安县有的山村姓杨的也是畲民。这是什么原因呢?
相传,早年间,福安县迭石山上有一户杨姓汉族生了三个仔。家里穷,大仔去做和尚,二仔承父业种田,三仔看见在山上做不来吃,就跑到洋头街一家打铁铺学打铁。
三仔为人好学,拜师三年就学到了一手打铁的本领。这年,天下闹饥荒,到处都有难民出现。皇帝怕难民作乱,下旨要调天下铁匠打刀铸剑,供给官兵使用。圣旨说,新打的宝剑要“离鞘一粒米,人头掉千里。”若不能铸出这样的剑,铸剑人就要斩掉。杨三仔心想,这个年头,官家只管自己发财享福,不管百姓死活了。我要是去替皇帝打刀铸剑,这不是自己杀自己么?再说,要打那样的宝剑,除非是神仙!不去,又要犯抗旨之罪,怎么办呢?晚上他躺在床上像烤白力鱼一样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到了四更头还想不出办法来。
五更天的时候,他不让任何人晓得,摸出门去,跑到大林畲族村,寻钟大叔商量。钟大叔曾托三仔打过农具,他们很熟悉。三仔说:“现在官府要捉我去交公差,我不想去帮他们打兵器、害百姓。我想来你处躲躲,只要你肯收留,不论帮你做什么都好。”
钟大叔说:“你心好,不去打刀铸剑害百姓,感谢你啰。我已经生了九个仔,看你这般器重我,你就住我家,我收你做第十个仔,今后兄弟分家,也给你一份家产。”
三仔说:“谢谢大叔,从今天起,我就喊大叔做爹了。”山高皇帝远,官府捕不到三仔。三仔就在畲村安下了家。
三仔到了钟家后,起居饮食一切就和畲家人平起平落。不久,钟大叔就为他娶了一位畲族少娘为妻,他生下的男女便讲畲族话,唱畲族歌。后来,钟氏兄弟分家,也真的给他一份家财田产。他父传子,子传孙,一代传一代都按畲族风俗习惯办事,后代都呼杨三仔做杨三公。许多年后,杨氏子孙在大林村住不下了,就分散搬迁到福安的潘洋、蛤蟆头、后宅、后壑、后坑等地居住。因此,这一支杨姓村民就成为畲族了。
讲述者:雷发全(福安)
采录者:蓝兴发(福安)
古田富达蓝氏的传说
几多年代了,闽侯雪峰寺每逢大法事,都派人给古田县富达畲村报信发请帖,富达蓝氏族人,也都派人去观光朝拜,受到特殊的款待。这里有着一段传说。
(一)文卿与雪峰
原来富达这一支系的畲族祖宗蓝文卿,在唐朝立过大功,当了节度使。后来告老隐居福建侯官①东流境。这文卿是当地的头一户,生有八子一女,屋舍三百六十六间,牛三百六十六头,田园四十四庄②。有一天,蓝文卿正在大厅前闲坐,门下传报外头来个和尚求见主人,文卿迎进摆斋款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见和尚施礼自道:“贫僧义存,又号真觉,云游天下,因见贵处离城绝俗,水秀山明,敢求赐一角庵地容身?”文卿与和尚同行到门外,说:“这儿就任凭师父圈用就是!”和尚又说:“任凭圈用,乃长者宽宏大量也,贫僧只要一领袈裟覆盖地面,就算贫僧的心愿。”说着脱下袈裟随风一抖,袈裟漫天舒展开,把整个雪峰山盖住了。文卿说:“老师父真是当今活佛,弟子有言在先,这里的山和地当然属师父建寺了。只是膝下八个儿子,想求师父指点他们一个去处。各自外出开基立业。”和尚点头说道:“善哉!善哉!施主倾家成此大功果,就是佛寺的开山大檀越,贫僧先各备白牛两头,送众贤郎夫妻分路投奔前程。”说着,举起禅杖一挥,面前大岩石变做白牛,公母成双。和尚又对蓝文卿众儿子讲:“你等可以骑着白牛,听凭它们走去。遇到白牛滚浆③打三鞭即走者,该地就是财发万金、人丁兴旺的好墓地;行到白牛躺下憩息,打三鞭不走时,便是你等安身发家之地矣。”蓝氏众小郎,便决意骑上白牛上路,独有五郎应慧不走,留下来做和尚。不久,众兄弟择日上路了。大郎到了古田富达,二郎奔漳浦,三郎走江西,四郎下汀州、上杭,六郎住闽清棠里,七郎早亡没有结果,八郎北上浙江丽水。他们所到之处,都能艰苦创业,勤劳开发,经历了一千七百多年,处处都聚成大村大族,也都认雪峰做发祥地,相互之间都说是雪峰蓝氏一脉。
(二)大郎与富达
这里单说大郎蓝应潮夫妇。两人坐白牛来到古田县沂洋坂当地界一小塘边,两头白牛就奔下塘里“滚浆”。大郎夫妇抬眼举望,见这地方山势低缓,中间立着一座山冈,冈前平洋一片,麦田里麦浪滚滚,一个庄稼汉正在麦田边开渠放水。大郎上前问地名,手指白牛道:“我从雪峰来,坐牛饿得走不动了,大哥能不能给些青麦,让牛吃了好赶路!”这汉说:“不给,不给!”这时有位十多岁的牧童,见这老伯老母骑牛来正高兴呢,听见老伯要青麦喂牛,就爽朗说:“这边全是我的麦田,你牛要吃就尽管吃吧!我这地,若施一次水粪,麦苗就会长得更盛!”大郎十分感激,记起雪峰真觉禅师说过白牛“滚浆”地方就是好墓地,感到自己现在安身之地都没找到,还说什么墓地?就对牧童说道:“我得高僧指点,知道脚下站的地方是块好墓地,特意相告,如肯听信,日后便见好处。”那牧童回去对父母说了,就圈做墓地。后来子孙发达,村庄兴旺,就是古田沂洋的坂当村,如今是吉巷乡永安村。
夫妇继续赶路,不久来到一个地方,群山环抱,中间一片草地,长满水竹,那牛就自动停下来躺倒,任你抽打多少鞭也不肯走了。大郎知道已到落脚地,就跟夫人下了牛背,前后溜了一圈,见此地风光秀丽,水甜土肥,十分满意。大郎高兴地说:“此地是我子孙落堂之地,定能丰衣足食矣。”从此,就在这里架木盖房,开荒种谷,安家立业,取名叫富达。后来发展成大村,祠堂里塑像蓝应潮公,就是当时来开基的大郎。子孙繁衍后,有一支又迁到屏南县的巴地村。
(三)石牛与金鸡
那两头白牛跟蓝大郎应潮到富达后,起三更转半夜,辛勤劳动,报效主人。雪峰真觉禅师知道大郎及其子孙艰苦创业,又派了金鸡、金锣、金鼓给大郎助阵。金鸡每天三更鸣叫,金锣、金鼓大响时,大郎即领子孙开发水竹洋,并交代若凡富达洋缺水旱年时,禅师定会设法至三井龙王祈赐甘霖。当富达六条大洋开成之日,即白牛、金鸡大功告成之时,正果园满,升天做神去了。只留下石身的石牛、石鸡、石锣、石鼓,至今还在哩。
附记
[1]据富达蓝仁信、蓝生福1984年3月讲述,翁绳馨记录还有个不同情节;白牛升天成神后,留下石身,年代久了变成精,牛精夜行附近连墩村偷吃麦,叫雪峰金鸡相帮报晓,好赶天亮前回来。后来雷神把石鸡打了,两头牛吃到天亮,被人发现赶打,跑回富达跌入田中,再也爬不起来,成了石牛。
讲述者:蓝仁信蓝生福蓝自赛蓝自厚蓝自知(古田)
采录者:翁绳馨蓝正韶(古田)
白露坑祖墓的传说
老一辈人讲白露坑是“三溪合一溪,狮象两爿排,谁人得了去,子孙不脱鞋。”传说这话是钟姓一个祖宗做梦,菩萨对他讲的。祖宗就去求人详梦,详梦人讲:“坐山虎,前来狮,后来象。这地方若拿去造墓,子孙会发财。”于是,钟姓祖宗,真的叫人来做墓。
做墓掘进去,掘出一顶皇帝帽,那帽自己会移动,寻龙先生开头原就晓得这地方有风水,但没想到,风水这样好。见掘出皇帝帽,就心肝歹,要破这风水。故意讲:“这皇帝帽会走动,风水公跟着帽走动。若用滚汤洗一洗这顶帽,帽就不会走动,也就可以保住风水。”钟姓祖宗听寻龙先生讲的,用开水洗帽,一洗,帽真的不会移动,可是活帽变成死帽。从此,墓做了风水被破了。后来,这地方果然没出读书人,也没出做大官的人。
后代人就把原来流传的那四句话,改唱:“三溪合一溪,狮象没形倪①,活帽用汤烫,子孙要脱鞋。”
讲述者:钟迁炎(霞浦)
采录者:俞方宜(霞浦)
九仙畲村的由来
据传说,从前有个畲族姑娘叫蓝玉花,她的祖上世世代代都住在高山上。玉花从小热爱劳动,十岁能帮阿爹上山砍柴、下地干活,玉花爹妈农闲时还常常上山打野猪。玉花长到十五岁时,也跟阿爹去打猎。后来常常自己一个人上山。
有一天,她来到高山上,看见一头大野猪,玉花一铳打中。这野猪个头很大,未打中要害,野猪伤口发痛,红了双眼,向玉花猛扑过来,玉花装铳不及,野猪已扑到面前。危急之际,忽然从旁边打来一铳,野猪倒下了。玉花一看,铳是一个后生打的。玉花感激地说:“多亏阿哥打了这一铳。”后生见了阿妹,脸一红说:“莫要紧!”于是俩人相帮,把野猪拖回玉花家去。
玉花爹妈见了后生十分高兴,煮了野猪肉留后生吃饭。问起后生名字,原来叫雷阿发。后来阿发的爹托媒人去蓝家提亲,两人配成夫妻。从此,夫妻二人就以打猎为生,还经常到外乡去打猎。人们都欢迎他们。有一次,他们来到宁德九都没有人烟的邑岭山(现在的九仙村),夫妻俩就住在一个石洞里,每日打来的野兽也藏在石洞里。邑岭山一带野兽很多,有老虎、野猪,也有狼,他们一直打了二三年。这年玉花生了一个男孩,小两口可高兴了。
一天夜里,一只猛虎闯进石洞,把刚刚周岁的小孩衔走了。玉花拿起猎铳一直追。追到山顶上,一铳打去,老虎不见了,小孩也不见了。玉花在山上又喊又哭,阿发这时也从远处赶来。忽然间,只见天空一道金光闪过,出现了八个神仙站在云头上,其中一位老仙翁发话了:“蓝仙姑要回到西天去,雷阿发莫要难过,三年后保你父子团圆。”老仙翁把手指一指,蓝玉花就升上天去了。三年后雷阿发的独生子真的回到了家,五岁的小孩长得如同十七八岁,阿爹为他取名叫雷蓝仔。后来蓝仔娶了媳妇,生了儿孙。这里的畲民为了纪念祖母升天,便把村子取名为“九仙”,意即八仙加一仙。
讲述者:僧妙喜 僧妙福(蕉城)
采录者:林亚清(蕉城)
金橘寨
寿宁斜滩镇北边一座大山顶上,有个厝基坪,如今还会见到残刀断枪的痕迹。相传宋朝时,那里有个山寨,叫金橘寨。如今居住在这一带山上山下的畲族、汉族人家还流传着金橘寨的故事。
那是南宋时,朝廷腐败,民不聊生。畲家有个蓝大牛,受不了贪官的逼迫和老财的盘剥,一刀砍死了上门催捐逼粮的狗腿子,扯旗造反。一时间,方圆百里的饥民纷纷响应,起义队伍越来越大。
在起义队伍中,有一位既勇敢又美丽的畲族布女仔①蓝凤。蓝凤不但精通十八般武艺,而且读过一些兵书,是个文武双全的女郎。她的父亲,就是在金橘寨上扯旗造反的蓝大牛。
金橘寨四处是悬崖峭壁,四周山坂又长满一层又一层刺森森的金橘树,形成天然的枪戟网,易守难攻。那时官兵经常来围剿,都没有办法把寨攻下来。
一年,朝廷派一位姓杨的少帅,率兵南下镇压农民军。官兵来到金橘寨下扎营,几经侦察,见寨周围除了长满金橘树外,没什么坚固堡垒。杨少帅就放心带领人马攻寨。当他们刚刚接近山寨时,突然牛角号声四起,寨上滚下一堆堆大石头,接着又铺天盖地地飞来无数箭矢。官兵死的死,伤的伤,队伍顿时乱作一团。
这时,丛林里冲出一位英姿飒爽的畲家布女仔蓝凤。她手舞大刀,直取少帅。没杀几下,少帅便拍马逃跑,蹿入金橘树丛中累得战马倒地打滚。金橘刺钩皮撕肉,少帅战袍被扯得像破渔网一样。蓝凤追上来,将他生擒回寨。
杨少帅被带回寨中,蓝凤本想将他推出斩首,但仔细一看,见少帅年纪尚轻,心想:眼下金兵犯境,国难当头,朝中有如此年少将领,正可杀敌报国,宰了岂不可惜?于是蓝凤命人给少帅松绑,少帅跪而不起。蓝凤叫人扶起少帅,对他说明,今天不杀他是因为金兵入侵,国难当头,希望他以国家社稷为重,奔赴沙场,为国立功。杨少帅没想到在这偏僻荒野的地方,竟能遇到如此深明大义的姑娘,不觉惭愧地低下头来,口口声声叩谢蓝凤不杀之恩,并表示下山后一定面奏皇上,力主抗金。蓝凤听后大喜,令人摆宴上酒,为少帅压惊。
酒宴上,少帅不断夸奖蓝凤武艺高强。酒过三巡,少帅故意问蓝凤:“如果在边关遇到金兵也有像金橘寨这样的堡垒,该如何攻取?”蓝凤未曾提防,随口答道:“金橘丛中长满芦苇,用火攻之。”少帅听了,暗暗记在心中。
少帅收拾了残军,退走了。从此后,天天有一个挑豆腐卖的小贩来金橘寨。他来来往往,豆腐担头总插着三五枝白芦花,风一吹芦花纷纷飞落金橘丛中。
两年后,芦苇越长越密。少帅突然搬兵回头来攻寨,下令向金橘树丛中乱射火箭。霎时山上“噼里啪啦”大火冲天,把山寨周围的金橘树烧成一片灰烬。少帅趁着火势率领官兵冲上山寨,寨主蓝大牛被乱箭射死。蓝凤悲痛万分,带着队伍左砍右杀,冲出包围,撤向深山老林。
少帅攻下金橘寨后,趾高气扬,大摆庆功筵席。但他万万没想到,正当他举杯庆贺时,突然,满身血迹的蓝凤,带领着一支人马出现在面前。蓝凤脸色铁青,指着少帅骂道:“你这背信弃义的贼子,怪我有眼无珠,把鬼当做人!”说着挥剑一劈,少帅赶紧将头一缩,头盔被削落地上,吓得他逃出厅外,指挥众兵将上前擒拿蓝风。双方战了几个回合,蓝凤不敢恋战,愤愤地说了声“后会有期”,带着部下冲上山去。
少帅连升三级,得意洋洋地回朝了。正当他坐着船,一路上吹吹打打地驶过溪河峡谷时,礁险水急,忽见蓝凤带队伍站在一处乱石上,向他们接二连三地投出手中的飞镖。船手立时应声倒下,船失去操纵,撞向“虎口”石,只听“轰”的一声翻了,杨少帅落在水里三浮三沉,终于沉没于险滩溪底……至今,这一带传说这个故事,都讲是:“羊(杨)落虎口了”。
讲述者:钟伏波(寿宁)
采录者:郑锦明(寿宁)
际山寺的风波
际山寺坐落在宁德与福安交界的龙马山的半山腰。寺周围古木参天,寺后边泉水叮咚,寺院里木鱼笃笃,香火袅袅,真是个宁静安详的“佛地”。
可是,这座宁静的寺院原来并不宁静。据说,从前际山寺发生过一场惊人的风波。
故事已记不清发生在哪个朝代了。那时候,龙马山下住着汉族,龙马山上居着畲家。畲汉两家亲密无间,像一根藤上的两个瓜。可是不知从何时何日起,际山寺附近的美貌女子常有失踪,谣言就起了。
龙马山上有人传说,失踪的布娘仔被汉人抢去做新娘;龙马山下有人传说,失踪的姑娘被畲家人抢去做老婆。
于是,龙马山上的畲家同龙马山下的汉人结下了冤仇。
这年深秋时节,际山寺来了个缝衣匠,名叫雷阿大。阿大性子既善良又胆小。善良得连走路都怕踩死蚂蚁,胆小得连落片树叶都怕砸破头。当家和尚见他有手艺,为人胆小老实,便留他在寺里做衣服。当家和尚拿来六六三十六丈布,要他做九九八十一件衣服。阿大一看就呆了:和尚寺为何尽做女人的衣裳?他不敢问,手艺人留心手里的活就是了。
一天夜里,阿大闹肚子,半夜起床闻到一阵阵饭香。阿大好奇,摸到厨下,看见屋里亮着灯。他从门缝往里瞧,只见屋里蒸气弥漫,管饭食的小沙弥在灶边忙着,煮了好多好多米饭。可是第二天开餐,除了菜粥,没见什么饭。一连几天都是这样。阿大问送饭的小沙弥,小沙弥不敢讲,只告诉阿大:“不要多问,快快逃下山去。”
阿大一听这话,吓得连滚带爬,连夜逃下山,躲进一个穷苦的汉人家里。汉人听了阿大的诉说,心中一震。莫非失踪的妹仔就在那寺院里边?他同阿大一起连夜上山去找畲家兄弟。畲家人听了雷阿大的诉说,也吃惊不小,便与汉族兄弟共商对策……
第二天清早,际山寺来了很多进香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数都数不清,把个寺院围得水泄不通。然后,一些人跟着阿大冲进寺里,捆住当家的大和尚。
阿大没找到小沙弥,就和乡里人细细地到处察看,最后在厨下的一个暗角落里,发现在那劈木柴用的石板条上有几粒米饭。大家撬开石板条,看见一个黑黝黝的地道口。
地道口下是一间阴森森的石室。石室里,十几个女子正睡在草堆上,一个个被折磨得不成人样。还有那个小沙弥,双手双脚被捆着,倒在角落里,嘴角还淌着血。
听了姐妹们的诉说,畲汉兄弟心如刀割,他们杀死了罪恶多端的当家和尚,为众姐妹报仇雪恨。际山寺经历了这场风波,香火停了。而龙马山上、山下的畲家和汉人,经历了这场风波,却解除了误会,重归于好,又像过去那样亲亲热热、和和睦睦地往来了。
讲述者:石泉(蕉城)
采录者:康延平(蕉城)
桐岔岭
过去,从福安穆阳到周宁梨坪,只要翻过牛岭,一到山顶就走平路了。后来,还要再翻过一条桐岔岭才能达到山顶。为什么呢!原来这有个故事哩。
相传,有个挑担人,一天挑了一担杂货,由牛岭尾一步一步往岭上爬。当他爬上牛岭头时,凉风一吹,很快活。他高兴地说:“啊!牛岭直上天,爬上牛岭顶,快活赛神仙!”这句话,刚好被一个云游在半空中的神仙听见了,就很气:“你凡人胜过神仙,那还了得!”这神仙就搬另一座山,安在牛岭头的岔上。后来,这地名就叫“重岔”。
从那以后,人们爬到牛岭顶上,就要再爬一段重岔岭。时间久了,“重岔岭”叫成“桐岔岭”。
讲述者:蓝廷清(周宁)
采录者:施达(周宁)
仙桃山的由来
福鼎浮柳畲族村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山,叫仙桃山。有一年春天,村里有个老公公,到附近的一座山中放牛。
这座山,真秀气,春草青,山花红,山中清泉丁冬响。“这么一座好山场,我怎么都没来过啊?”老公公正在观赏,雨迷迷蒙蒙从西边飘来,他赶紧牵牛找地方避雨。这时,他看见一只白毛老猴,也双手抱头,从山顶逃向山坳。于是他就跟着老猴跑的方向,顺着山坳走,果然发现一个光溜溜的大石洞。老公公实在高兴,便把牛拉进洞内,找了块石头坐下。他转眼一看,哟!那只白毛老猴正揽着两只小猴,蹲在洞内,眼睁睁地盯着他。老公公不理它,自顾取出旱烟管抽起烟来,并靠着石壁合眼打盹。
雨停了,他醒来一看,猴子不见了,却撒了一地桃核。这山里哪来的桃子?老公公找呀找,就在洞外转角处的山坑边,找到一株大桃树,树上结满喷红的大桃。老公公捡了个石头掷下一个桃子来,一咬,蜜汁满嘴流,比天上的仙桃还要甜。
老公公想,这山场就是好,长的野桃都这么好吃,带一些回去给村里人吃吃,可是够不着梢,摘不到桃子。怎么办?他想了一下,就跑回石洞,把牛牵来,准备站在牛背上,攀住桃枝摘。
谁知就去这么抽两袋烟的工夫,等他把牛牵转回来,桃树不见了。这桃莫不是天仙的,不让凡人采?掌牛公傻傻地站在那里,只听得脚下的山涧水流叮咚——叮咚地响个不停。
掌牛公带着食过的那颗桃核回家去,村里人都说:“那一定是棵仙桃。”掌牛公说道:“要食龙肝下大海,要食仙桃自己栽。”
第二天,村里人都跟掌牛公去到那石洞边,捡起地上的桃核,连同掌牛公的那颗,一起种到山上去,后来长成一片桃树林,大家都把这座山叫做仙桃山。
讲述者:蓝升亮(福鼎)
采录者:蓝俊德蓝振河(福鼎)
仙脚迹
在福安柏柱洋的屏峰山上,有个畲族村,叫做“仙脚迹”。仙脚迹村前的岩石上,真有个仙脚印,能装进一斗米。
相传在元朝惠宗皇帝年间,柏柱洋有一个中年汉子,名叫叶大。有一天,他到屏峰山上割茅草喂牛犁田,看见有两个道人在一块平展的岩石上下棋。叶大连看了三盘,那两位道人发现。其中一位穿绿袍的道人指着穿红袍的道人对叶大说:“他是南极仙公,今天来此地做客;我乃是本地五谷仙公。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家去吃一点东西再来看棋吧。”叶大想去吃饭,转身去拔枪担①,那枪担已经烂了。
他回家一问,儿子和孙子都已经死去很久了,只有第四代和第五代的孙子和媳妇。后代亲人不认识他,村里的人更不认识他。他气起来,再去山上找那两位道人,就是找不到。他发火了,一头撞断一棵橄榄树,一脚踩坍路旁的大石岩,两手攀云,上天去啦。他踩的这地方便留下一个大脚印。
这年农历五月二十五日,叶姓子孙为了纪念他,就把这棵橄榄树砍下来,刻了一个叶大的木像,安到石塔中去敬奉,称叶大元帅,并大祭一番。后来,他们又建起仙宫,塑了三尊仙人像:一尊是五谷仙公,一尊是南极仙公,一尊是叶大元帅。
讲述者:钟瑞珠(福安)
采录者:雷逢德(福安)
雷二郎夫妻庙
从前,有个雷二郎,为人耿直。他武艺高强,自立山寨,劫富济贫。后来,他被官兵追,单身逃到草峰山。那是他的祖宗地,他跪拜祖宗坟墓,以求庇佑。一天,他一路奔波,走到祖坟时,已经身疲力竭了,于是就和衣倒在坟场上睡去。迷糊中他看见父亲带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向他走来,指着那女子说:“这是你老婆,你要好好对待她。”说完,他父亲和那个女子,都不知去向。当他惊醒过来,才晓得是一场梦。
第二天,他下了山。果然在途中遇到一位女子,跟梦中所见那个一模一色,雷二郎就问:“过路阿妹,你姓什么,名什么?”那女子说的话,雷二郎一句也听不懂。话不通,两人对面相视。雷二郎再问她是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时,那女子又是“咿咿呀呀”的。他猜这女子或许是“哑巴”,就再不问了。他一路走去,那女子也一直跟着。他走上哪一条路,那女子也走上哪一条路。他停下来,那女子也停下来。这就奇怪啦。夜里,他躺地下睡,那女子也在他旁边睡。一连几天都这样。雷二郎慢慢和她熟了,又学着用手比比划划和她谈话,也渐渐懂得她手势的意思。几天后,两人就拈草为香,拜了天地,结为夫妻。为避官府追捕,他们一路逃走,白天到村里乞食,夜晚躲到山上睡觉。这女子会唱歌,会跳舞,见有穷苦人来山上捡柴挖野菜的,她就教他们唱歌跳舞。
一日,夫妻俩在山上捡柴火,碰上围猎的番将,番将贪女色,杀死了雷二郎,还要抓走这女子。女子见番将朝她扑来,就跳崖自尽。番将见姑娘跳崖,正打算回去,突然一阵狂风吹来,岩旁的一块大石飞起将番将压倒,霎时间,番将尸体变成一块乌龟石。
这女子留给山里穷人许多许多歌舞。山里人为纪念他俩,就在那块乌龟石上,建了一座庙,塑了两尊像坐在龟背上,还叫来读书人,题上“雷二郎夫妻庙”的横匾。庙前还题了一副对联:左联是“夫不知妻,妻不知夫名共姓”,右联是“话不传音,音不传话配一家”。
讲述者:蓝干品(霞浦)
采录者:郑东夫(霞浦)
后山村“流米石”
离福建宁德城南十华里外,有一个畲族村寨名叫后山村,住了十几户人家。在村寨的后山上有一个圆形的流米石,在流米石中有个小孔,传说以前大米会从小孔里流出来。
那时候,有个雷玉细,家里来了十二个客人,就到流米石取米,只取来半斗米回家煮饭。“才这么一点米怎么够吃呢?”他打算再到邻居去借,又怕难为情。只好把半斗米放进锅里,随手又加了许多水,可煮熟后揭开盖子一看,满满一锅饭,十二个客人饱饱地吃上一顿还剩下许多。
这个石头,怎么会流出米呢?据说上四府①有一块水田将要收割时,稻子全被卧地仙牛吃个精光,使得满洋稻谷绝收。这只卧地仙牛的屁股,正好对准宁德城南石磨山的流米石,卧地仙牛那边吃谷,这边拉出来大米,从流米石的小孔里流出来。不久这事被石磨山对面保安寺的和尚知道了。保安寺的和尚也常去流米石取米。有一次,和尚头外出化缘,临行前交代看寺的小和尚说,如果寺里没米吃了,你去对面山的流米石取。谁知这小和尚贪心,准备了布袋、米箩到流米石取米去了。米是一粒一粒慢慢流出来的,流了一个上午还不到一斗米,于是他就把石眼凿了一下,就一下流米石的米就再也不流了。
讲述者:蓝慈德(蕉城)
采录者:雷珍琨(蕉城)
十年水流东,十年水流西
从前,闽东长溪两岸有两个畲村,一个村子名叫流东,一个村子名叫流西。这两个村庄都是黄沙地,若碰上一场大雨,连地皮都会被冲走三尺;若三天无雨,青蛙就要喊无水喝。
流东村这年遭到水灾,有个年轻人住不下去了,就搬到流西去住。
年轻人住到流西村后,劳动出力,百事如意,钱财好像涨潮一样快,十年之后,居然成了一个财主。他的弟弟这时却沦为乞丐,从流东村讨饭一直讨到了流西村。可是,他哥哥却不认自己的亲弟弟了,不让弟弟吃,不让弟弟住,将他赶走。
弟弟含着眼泪回到了流东,气不过来,发奋勤劳了十年工夫,家里生活也慢慢地富了起来,还娶了妻子,生了孩子。
不久,一场洪水又把流西村冲为一片平地。哥哥家墙倒屋塌,连老婆孩子都被大水卷走了。哥哥也由财主变成了乞丐,无奈去流东村向弟弟求救。弟弟吩咐妻子煮了一碗苦菜招待哥哥。
古语说:“前苦后甜甜如蜜,先甜后苦苦黄连。”哥哥吃了一口苦菜,说:“弟弟,我富日忘记了穷时的苦,今日尝了苦菜又想起前情了,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啊。”弟弟看到阿哥认亲了,就叫妻子拿出好菜好酒招待他,并把他留下来,一起劳动,共同过日子。
从此,畲家就留下了这句口头禅:“十年水流东,十年水流西。”
讲述者:钟树义(福安)
采录者:钟伏龙(福安)
观音亭
霞浦水门畲族乡半岭观音亭,是畲族歌会地址。这里的观音娘娘原来是白鸡精。相传白鸡修行多年,变个女子到江西鬼谷山张天师处讨封。张天师①不封它,又到柘洋游朴②处讨封。那时,游朴是在明万历年间中了进士,相貌堂堂,皇后娘娘便认游朴做谊仔③。游朴也算半个圣旨口。这天,白鸡精跪游朴面前讨封,游朴见她貌赛观音,就随口说:“封,封,封你做观音,到福宁府(霞浦县)石门坑(水门)半岭石崖洞去。”白鸡观音亭由此而来。凡闽浙两省的士农工商、文武百官路过此亭,骑马的要下马,坐轿的要下轿。不然的话,不是断其马脚,就是折其轿杠。
一日,游朴从外地做官回乡里,轿过半岭亭,轿夫对游朴讲:“老爷,半岭观音亭快到了,要下轿入亭吗?”游朴坐在轿里说:“你抬你的轿,我坐我的轿,尽管抬我入亭。”轿夫不做声,听他的话,抬轿入亭。轿刚到亭门口,只听“嘎嚓”一声,轿扛两头断了。游朴从轿里跌下轿来。就在这时,又一顶畲家的媳妇轿抬到这里,也要进亭。轿夫怕断了轿扛不吉利,叫媳妇下轿。可是畲家风俗是:媳妇未到夫家不下轿。众人正左右为难。吹鼓手师傅说:“不用怕,新娘今日是公主,公主不下轿,观音应该也会同意的。”众人一听,也都讲:“有理,有理。”轿夫也就抬了媳妇轿入亭。入了亭一看,有一顶轿杠断了的官轿,斜倒在亭子里。而媳妇的花轿还是好好的。此后,畲家人就大敬半岭亭的白鸡观音,每年正月十五,就聚集在半岭亭内外唱歌盘诗。
半岭,旧时是通京大道,每到正月十五,闽浙两省八邑(即霞浦、福安、福鼎、连江、宁德、罗源、平阳、丽水)的许多畲家男女,就成批结对来到这里对歌。一年又一年,成了习惯,这里也就成了畲家歌场。
讲述者:雷金相(霞浦)
采录者:郑东夫(霞浦)
吉铃潭
福鼎某畲村,有座鹧鸪岩。岩上一片绿葱葱的松林,林中有一股细泉,流到岩下深潭,发出叮零零、叮零零的响声,村里人都叫它吉铃潭。
传说,几百年前,这个畲村有个名叫细雷的青年,田园做得像花园,盘歌能盘九天九夜,是畲村出色的歌手。他和邻村张财主家长工钟三钮的女儿钟琼花相好。两人情投意合,亲亲热热,三天两头,不是男到女家帮工,就是女到男家洗洗衣服,村里人都称赞两人是天生的一对,两家大人也都着实欢喜。
钟三钮的东家张财主,看到钟琼花聪明美丽,越大越标致,一心想娶琼花做“细姨”①。琼花每次到张财主家给阿爹送衣服,张财主看见了,不是嬉皮笑脸动手动脚,就是拦住琼花,夸说自己豪富,如果嫁给他,一生享福不尽,弄得琼花不敢再进张财主家的门。
这年冬,两家大人准备替细雷和琼花办喜事。偏偏琼花妈上山拔猪菜,一脚踏空,跌死山坑,当晚把尸体抬回来,一家人哭得死去活来。不想这个张财主,竟也穿起白衣服,闯进屋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家丁,扛来一副红漆棺材,抬着做道场的法器,说是要给琼花妈做道场。
琼花一看,恶鬼登门没好事,就破口大骂:“我和你无亲无戚,你穿什么白,你这是‘海贼船挂三官灯’。我家的事,不用你管!”张财主一点也不生气,嬉皮笑脸地说:“琼花呀!您爹在我家做活几十年,我难道不该尽点心吗?你妈死得这么可怜,做女儿的,应该替她办个大丧事,做上三天三夜道场,尽尽孝心才对呀!”琼花爹和细雷爹也都上前拦阻说:“东家呀!你一片好心,我们领情,可是我们穷人家办不起大丧事!”张财主立时把脸一翻,说:“嘿嘿,我好意来相帮,你却把好心当恶意,我家多福多寿,难道叫我把棺材抬回去不成?再讲你老婆是跌死的,不做道场,冤魂不散,出了厉鬼,闹得四邻不安,如果谁家有个长短,你敢担当?”他这一说着,实把琼花爹和细雷爹吓住了!张财主一看对方软了,又接着说:“三钮!你莫昏头昏脑,只要你肯办丧事,四邻平安,用多少银子,我借你就是了。”说罢,就叫过随身账房说:“你替他写张借据,叫他画个押。”
账房先把琼花爹叫到一边,逼他在预先写好的借据上画押。琼花爹连忙哀求说:“借这么多钱,我们怎么还得起呀!请先生向东家美言几句,由我们自己料理丧事吧!”账房先生奸笑地说:“东家来时和我说过了,钟家这丧事、道场一定要做。借的钱还不起,就叫你女儿琼花到他府里做工三年来抵债!”琼花爹忙说:“不行,琼花就要成亲了!”账房先生冷笑地说:“嘿!你真是老糊涂。按地方风俗,你老婆一死,你女儿不戴孝三年能出嫁吗?这道场不做也得做,这钱不借也得借,莫要拿椅给你你不坐,倒回头讨椅坐。”琼花爹一听,路绝了,只好含着眼泪在借据上画了押。琼花急得在地下打滚,哭道:“我不去财主家呀!我不去财主家呀!”
这时,张财主大喊大叫地催着摆坛做道场,并拉住琼花的手说:“莫要哭,到我家里去享福。”琼花挣脱不掉,一气之下,抓过张财主带来做道场的一个法铃,朝他头上打去,转身就冲出家门,向外跑去。张财主一见,怕她跑走,随后就追,赶到潭边,一把将琼花抱住。琼花回头用手中法铃又朝张财主头上狠狠打了一下,张财主“哎呀”一声,把手一松,琼花趁机纵身跳下潭去。细雷看见张财主追赶琼花,也赶到潭边,看见琼花跳潭身亡,气得他把牙一咬,赶上前去,几拳就把张财主打死。接着大叫一声:“琼花!我也来了!”只听“扑通!”一声,细雷也跳进黑沉沉的深潭里。
从此,村里人听到鹧鸪岩上,泉水滴落深潭,发出“叮零零,叮零零”的响声,都说这是细雷和琼花在那里摇吉铃。尽管现在吉铃潭已经修成水库,但是,这个故事却一直流传下来。
讲述者:雷振铜(福鼎)
采录者:蓝振河(福鼎)
狮子山的传说
宁德八都乡南岗畲村,有一座形似狮子的高山,这就是南岗狮子山,山上一片红壤。
很早以前,天上有一头狮子动了凡心,挣断链绳,偷偷下到凡间游玩。它被凡间的美景胜地迷住了,竟忘了回天堂的时间。看守狮子的金童一醒,发现狮子不见了,大叫一声“不好!”赶忙禀报玉帝。玉帝就令天神把狮子贬到人间,永远不得回天堂。
天神很气,把这狮子镇锁在东海西岸。后来,狮子又动了贪心,时常把民间的牛、羊、猪吃掉,玉帝知道了,又派雷神把狮子轰死。所以狮子山那一带红土,一直到现在还不会长出草,那是狮子的血染成的。
讲述者:钟顺全(蕉城)
采录者:钟建良(蕉城)
石龟
柘荣县楮坪乡湾里畲族村后门山叫瓦楼岗的小村子,三面环山,东南面叫石人山,北面叫狮子山,西面叫月镜山,村后有个大岩石,上面伏着一头石龟,龟背像被砍裂似的,龟腹下流出一汪水。这里面还有个传说哩!
据说,很久前,这是头龟精,在瓦楼岗修炼千年,好厉害!会呼风唤雨,三更半夜还会窜入畲族人家,掏羊猪吃,后来还吃人。有一次,瓦楼岗对面山上,好多人在田园做式①,突然一阵雾起,天昏地暗。龟精来了,身子比水桶还大,眼睛像铜斗,伸出两丈长的头,嘴巴张开如面盆一般大,对着人喷来又滑又粘的口涎,逃不及的人便被龟精抓去吃了。
这还了得,山神土地报上天庭,玉皇大帝派天将来收拾它。龟精点算知道了,早便从瓦楼岗山洞爬到对面山的大岩石上,呼风吐雾要跟天将拼个高低。天将在云头看得清楚,抽出除妖宝剑,向那龟精一指,只见一道红光,自天而降。“轰”的一声,龟精腰背被宝剑斩成两截,死在大岩石上。天将回到天庭复命后,玉皇大帝派了一名天神守在东南山上,后人称作石人山;又派了两头狮子守在北向山上,保护百姓永远平安吉祥,后人称作狮子山;还赐一面照妖镜,挂在西山上,不容妖魔再在这里作怪,后人称作月镜山。从此以后,妖祸平息,百姓安居乐业。如今那龟腹下常年流着一股清水,人们说是当年龟尿变的。
讲述者:吴祥勇(柘荣)
采录者:吴红妹(柘荣)
石姆娘
宁德城北的金溪河畔上游,有一座美丽的青山。因为山上有一块直指云天的石头,人们就叫“石烛山”。
传说很早以前,那里住着几户畲族同胞,有一对畲族青年从小相亲相爱。男的犁田、插秧,女的就为他送茶送饭;女的砍柴、织布,男的就为她挑柴、煮饭。两人情投意合,终于结成百年之好。有一天,县令要抓那男人去北方建造万里长城,夫妻抱头痛哭,依依难舍。临别时夫妻面约三年后回家团聚。可是,一去五年,毫无音讯。妻子在家吃不下饭,睡不了觉,每天早晚都要上石烛山盼着丈夫早日回来。她在山上等呀,盼呀,一天天地过去了,仍然没见到丈夫回来。
一天,有个同乡告诉她说:“你丈夫建长城时活活累死了。”她听后,就在石烛山上哭个不停,并在悲痛中死去。这时,恰巧观音佛母云游南海,知道她们夫妻恩爱,将她脱凡归仙,并把她的遗体点化为石,成为“花烛石”,人们又称她为“石母娘”,留给后人纪念。每逢九月初九重阳节,许多畲族男女青年,纷纷来到那石烛山的“石母娘”前瞻仰,凭吊,对唱畲歌。
讲述者:雷德团(蕉城)
采录者:雷珍琨钟建良(蕉城)
银池岗歌会
“牛歇四月八,人歇五月节。”每逢农历四月初八,居住在福安县与周宁县的畲家男女,不但歇牛停犁,还要上到高高的白云山①银池岗牛池坪去“拣银”盘歌。这个习俗有一段来历。
相传黄巢造反经过福安时,他把那些带不走的金银财宝统统倒进银池中,叫牛池坪的土地公保管。土地公怕夏至霉①,每年四月初八,都要把元宝拿出来晒一晒。
有一年的四月八,有个看牛娃来到牛池坪,看见满山都是砖头摆着。他好奇地把砖头翻过来,发现每块砖头的下面都压着一枚铜钱。他高兴极了,花了大半天时间,把满山的砖头都翻遍了,拣了好多好多铜钱,欢欢喜喜地回家。当晚,他就把这件事讲给村里人听,大家听了都说是土地公在晒银,铜钱是土地公给看牛娃做翻晒银砖的工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想等到天亮,好到山上拣银砖。可是第二日,天蒙蒙亮,大家赶到山上一看,一块砖头的影子都不见不到。
银池岗上有一个很深的池,那就是银池。传说“九库十三缸,不在池沿,就在池中;不在岗头,就在湾中。”要有同一父母生的十个兄弟,用谷绳子放银池中,才能钩得起锁匙,拿得锁匙才能得到这些宝。
后来,果然有户畲人生了九男一女,女婿半子合起来刚好10个兄弟。他们用麦芽糖搓成长长的糖绳粘上谷子,做成谷绳子放到银池里去钩。钩呀钩,钩呀钩,宝库的锁匙真的粘在谷绳上,被钩了上来。眼看就要得手了,九兄弟中有一人高兴地大喊道:“姐夫,再使一点力啊!”话刚出口,那条糖绳子即刻断了,宝库的锁匙又沉到池底。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能把锁匙钩起来。
“一人传虚,百人传实。”银池中到底有无金银财宝,谁也说不清,银池岗成了一个长久的谜。不过每年四月八日,畲族男女牵群成帮地到那里去盘歌,人人想去拣银取吉利,也逐渐形成银池岗四月八歌会的习俗了。
讲述者:陈成财(福安)
采录者:罗彦青(福安)
太姥娘娘
一日,正德皇帝私访路经太姥洋,他向太姥山上一望,看见山上有奇光,感到奇怪,便走上太姥山。
原来,太姥山尼姑庵中有一个姓蓝的尼姑,她会点算,晓得今日皇帝会来太姥洋,她要皇帝封她,将来好升天,便用法术在太姥山发出奇光,引诱正德帝上山。正德君上山走了几步,见前面有一个年轻女子,想看清她的面目,就快步抢到前面,回头一看,原是还是个尼姑,正德君开口自语:“原来和老娘奶一个模样。”尼姑仔一听赶紧跪下,口呼“谢主龙恩。”正德君说:“你为何要谢恩。”你已叫我老娘奶,老娘奶便是娘娘,当然要谢恩喏。”
正德君晓得话讲快了,只好顺水推舟,行个好心封她为太姥娘娘,并在一片瓦上题上“太姥山”三字。
据说,不久,这位尼姑修行得道,骑龙上天了,留下了太姥山。
讲述者:雷石太(霞浦)
采录者:郑东夫(霞浦)
岚青村牛墓
据说明朝成化年间(1465~1487年),畲族二姓从广东迁来福建。有一户姓钟的名立业,夫妻俩搬到福宁府城西十里的岚青村。钟家后来生一个男孩,夫妻俩真爱他,不论下田劳动,上山拾柴,都带在身边。奇怪的是,这小孩最欢喜牛,故此立业便给儿子取名喜牛。喜牛七岁时,钟立业夫妻得病,只半年光景便死了,钟喜牛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村邻一户人家见他喜欢牛,就叫喜牛看牛。喜牛只看几个月牛,把牛养得又肥又壮,他自己十分欢喜,牛主也极看重他。不久牛养仔,牛仔又养牛仔,牛一年比一年多。每次,喜牛出门放牛,喜牛跑,村里的牛会跟着喜牛跑,喜牛一开声,牛就乖乖地站住。喜牛整天坐在牛背上,手拿一把横笛吹,用笛声做命令,牛吃草、转厝、排队也都能听笛声,人人都称他好牧童。喜牛看牛看到了十二岁,这年二月间,他跟几个伙伴在后顶山上放牛,忽然一阵狂风把喜牛吹到半空中,然后又从高空摔了下来,喜牛突然倒地而死,全部牛群大叫“吗吗”,像是啼哭。后来村里人都说喜牛给神仙超度到天上去了。牛主就将喜牛尸体葬在岩顶山边。后来别村有人放牛从喜牛墓前经过,牛一头一头,会站着在那里不动,好似跟喜牛行礼。
自喜牛死后,村里的牛病的多,死的多,村人就到喜牛墓上点香许愿,这样一搞,牛就好了。后来岚青村民就在村边附近建立一座庙,把喜牛称作牛大王,据说新中国成立前村口还有庙基,以后被人开垦做了园。
讲述者:钟修生(霞浦)
采录者:雷双勋(霞浦)
倒亭
从前,在宁德金溪上游岔口,有个水陆交通要道,叫“倒亭”。相传这里原有一座歇脚亭,后来被一场大水冲塌了,人们才把这地方叫“倒亭”的。
要知道“倒亭”的来历,还是从倭寇入侵宁德说起。明朝嘉靖年间(1522~1565年),倭寇入侵宁德,把这个交通要道上的歇脚亭占作据点,盖了两间房屋,日夜把守,敲诈勒索过往行人。从此,人们就管这地方叫“倭亭”。
把守“倭亭”的头子是个比勾命鬼还可怕的坏家伙。他贪杯好色,不但抢劫过往行人的钱财,还抢劫年青美貌的女子。从他占据了这个歇脚亭后,无论是嫁出去的妹仔(姑娘),还是娶过门的新人,凡打这儿经过都要被他拦进亭中过夜。这一带畲、汉人家受尽了倭寇的欺辱。
金溪村有个畲家好后生雷阿响,自幼学会一身武艺,他见倭寇如此作践乡亲,心中愤极,便决心想法消灭倭寇,为民除害。
这天,太阳落山了,倭寇们正在大吃大喝,忽听得远处传来“呢呶哪,呢呶哪”的唢呐声和“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又一个新人送上门来啦!”倭寇们个个垂涎三尺,脖子伸得像鹅颈子。
一会儿,在吹打声中,十几盏灯笼、十几担酒肉、十几担嫁妆和一乘花轿从“倭亭”经过。勾命鬼走上前来拦住轿子,畲家伴娘告诉他,新人是财主爷的小姐,万万动不得。
勾命鬼不管三七二十一,硬叫伴娘把新人搀进“洞房”。
新人被伴娘扶着,扭扭捏捏地走出轿来。勾命鬼见她身上穿着锦领花边五色裙,胸前佩着金片银牌,腰间系条九龙双珠腰带,脚上穿着拼珠金边绣花鞋,头上戴着凤冠,凤冠的珠帘遮着新人含羞的脸,实在好看!勾命鬼两眼都看呆了。这是他第一次抢到这么华贵漂亮的新娘,他得意地下令升坛狂饮,共吃喜酒。倭寇们大吃大闹,一直弄到下半夜,个个吃得醉如烂泥。勾命鬼带着九分醉意,东倒西歪地摸进房来,不想,他刚走到新人跟前,就被新娘迎面一拳,打得四脚朝天。这一拳,把勾命鬼从醉中打醒。他爬起身,忽地拔出匕首来。新娘甩掉凤冠和花裙,露出一身武士的装束。原来新人正是金溪村的后生雷阿响。
这边雷阿响和勾命鬼在“洞房”里正在激烈拼斗,那边轿夫也一齐行动起来。他们从花轿下面摸出短刀、铁棍,一齐抢进亭里,把那些喝醉的倭寇,一个不留地全都打死。这时,雷阿响也把勾命鬼送回了阴曹地府。
天亮了,雷阿响和畲家兄弟把侵占歇脚亭的倭寇全部歼了,胜利地回到畲村。恰在这天,金溪上游山洪暴发,把倭寇的尸体冲走了,这座“倭亭”也被滚滚的洪流冲塌。
从此,这地方就被叫做“倒亭”了。
讲述者:钟伏斌(福安)
采录者:蓝兴全(福安)
高辛皇帝的两个印
畲族女人家做衣衫,衣领、衣袖镶花边,这是我们畲家世代留传的民族装束,高贵好看。最珍贵的是,一定要在衣衫的右边腰间结带的位处,缝上一块三角形红布,在替肩内层钉一块四方角红布。这是前朝高辛皇帝盖的两个御印的标志。
传说高辛皇帝管天下时,番邦大乱。畲族祖公盘瓠王平番立了大功,回朝后,高辛帝把第三公主许配他为妻,招他做驸马。
盘瓠王为了子孙后代发达,不愿在京城居住,要去开山耕田。高辛帝留他不住,就封他去广东凤凰山,还派了大臣、将士一路护送盘瓠王、三公主一家人往凤凰山去。
高辛帝最爱三公主。当三公主拜别父王时,高辛皇帝拿出御印,将自己的衣衫和女儿的衣衫对在一起,盖上一个印。印的一半留在女儿衫上,另一半留在皇帝自己衣衫上。高辛帝还不放心,又在女儿衣肩内再印一个大印,作为自家人永久的印记。这就是畲族女人衫里有两个皇帝印的缘故。
讲述者:钟爱石(福安)
采录者:钟伏龙(福安)
凤凰装束的由来
我们畲家女的装束,是美丽的凤凰鸟的装束。未成年或婚前的女子,是小凤凰的打扮:用红头绳扎头髻一圈,盘在头上,衣领衣袖边的刺绣花纹不那么宽,腰带向后扎,带上绣有花纹,尾有丝絮,象征美丽的凤尾。成年结婚的女子,是已成年的大凤凰打扮:红头绳扎的头髻升高,象征凤髻;衣领衣边和两手的衣袖,绣着很宽的彩色花边,多是大红、桃红夹着黄色的花纹,象征凤凰的颈、腰和翅膀;向后飘的腰带增宽,绣的花纹也增多,有的还扎上闪光的金边和珍珠般的丝絮,象征美丽的凤尾。老年妇女是老凤凰打扮:头髻低矮,衣服和腰带的花纹颜色也稀少。关于畲女服装的由来,还有一段美丽的传说——
古早,畲族始祖盘瓠王,平番有功,高辛帝招他为驸马。他与三公主成亲时,帝后娘娘赐给女儿三公主一顶非常美丽珍贵的凤冠和一件镶着珠宝的凤衣,祝福女儿像凤凰鸟一样,给生活带来吉祥。婚后,盘瓠王和三公主生了三男一女。三公主把女儿从小就打扮成凤凰的模样,女儿长大了,招钟志清为婿时,三公主也赐给女儿美丽珍贵的凤冠和凤衣,祝福女儿万事吉祥如意。后来,盘瓠王一家辞别高辛帝,迁到广东凤凰山居住。在这凤凰栖息的好地方,繁衍生息不断发展。凡生下女儿,都赐予凤凰的装束,以致成为风俗留传下来,一直延续至今。
讲述者:雷花桐(蕉城)
采录者:肖孝正(蕉城)
“山哈”为何爱凤凰
大凡我们畲家在婚娶喜庆的日子里,都喜欢在厅堂的正壁上贴上“凤凰到此”四个大字。还有爱穿凤凰装,在饮食上也爱把圆的东西说成凤凰蛋。这是为什么呢?传说是这样的——
很久以前,凤凰山上有一位勤劳勇敢的畲族后生仔,名叫盘阿龙,阿爸早年去世,娘儿俩单靠打猎为生。一天早晨,不等日头露面,阿龙就拿着火铳摸上凤凰岗顶,不等凤凰出窝,就脱下斗笠盖住凤凰窝,伸手摸进窝里,把一只凤凰逮住了。他把凤凰捉回家,操起刀子正要杀时,凤凰说话了:“唉!阿龙哥,求你放了我,我也是有阿娘的啊!你放了我,我娘儿俩都会感谢你的!”
阿龙呆住了,阿龙娘赶紧对阿龙说;“哎,孩子,它也是一条生命,放了它吧!”
阿龙说:“要是我不杀生,逮一只放一只,娘的生活怎么过哩?”
于是,凤凰从身上拔下三根羽毛交给阿龙,说道:“阿龙哥,今后你要是碰到困难,只要用火点着一根羽毛,我就会飞来帮助你的。”
阿龙收起羽毛,凤凰就驾着祥云飞向蓝天。谁晓得从第二天开始,“天公”便连连下雨,阿龙不能上山打猎,母子俩在家里揭不开锅了。这时,阿龙就按凤凰的吩咐,用火点着一根羽毛。
一会儿,凤凰飞来了,嘴里吐出三颗谷子,说道:“阿龙哥,请把这些谷种播进田里,保你永世吃不完。”
阿龙听了凤凰的话,把谷种撒到田里,过了一阵工夫,只见田里长出一层金色的稻谷。阿龙母子从此天天都能吃上香喷喷的大米饭,再也不用跋山涉水去打猎了。
阿龙母子饭是吃饱了。可是到了寒冬腊月,山风吹来,全身刺骨凉,就着炉子烤火也不顶用。母子俩想:“要是有个东西裹身御寒就好了”。这时,阿龙又想起了凤凰的吩咐,就用火点着第二根羽毛。
一会儿,凤凰又飞来了,嘴里吐出三粒苎麻籽,说道:“阿龙哥,请把这些种子种到园子里,保你永世穿不完。”
阿龙听了凤凰的话,把苎麻籽种了下去,过了一阵工夫,只见地上长出一棵棵毛竹粗细的苎麻。春天割了夏季长,夏天割了秋天长,秋天割了冬天又会长起来,一年四季都有苎麻收。阿龙娘剥下麻皮,日纺夜织,裁缝成件件衣衫。
阿龙母子吃能吃饱了,穿也穿暖啦。可是,阿娘逐年衰老,身边还缺一个媳妇。这年歌会,阿龙认识了一位畲族姑娘,后来托媒说亲,姑娘家虽然同意了,但是要阿龙送一套凤凰妆,才肯让女儿过门,这可难住阿龙母子俩。母子俩朝思暮想,拿不出什么好办法。这时阿龙又记起了凤凰的吩咐,于是,又用火点着第三根羽毛。
一会儿,凤凰飞来了,嘴里吐出鲜花、绿叶、虎牙,说道:“阿龙哥,请把这些东西嵌在阿娘裁好的衣裳上,保你夫妻永世和睦。”
阿龙按照凤凰讲的,把鲜花、绿叶、虎牙镶嵌在衣裳上,挂到厅前一看,真像一件凤凰衫,可是还缺头和尾。这时,凤凰又忍着疼痛,卸下了自己的头髻、尾巴。阿龙托媒人把这些东西送给姑娘。到了成亲那天,姑娘穿戴打扮停当,过了门来,就像一只美丽的凤凰。
后来,人人都说:“谁家有了凤凰,谁家就有衣穿有饭吃,就会娶到好媳妇。”因此,我们畲家妇女至今还是梳凤凰头、穿凤凰衣、系凤凰尾飘带,连家具的花纹图案也离不开凤凰呢。
讲述者:雷神富(福安)
采录者:蓝兴发 雷伏勤(福安)
畲家打尺寸的由来
畲家人在“二月二”歌会和工余的时间里,都喜欢打“尺寸”。
“尺寸”的打法是这样的,许多人在空场上围成一个大圆圈,一人站在圈内,手持一根一尺多长叫做“尺”的小木棍和一根筷子长短叫做“寸”的小竹条。圈内人以木棍击打竹条,使竹条旋转着向前飞去,圈外的人便跑着去接。要是竹条落地,就马上拣起向圈内投去,圈内人可以用手接住,也可以用木棍再将竹条击回。圈外人如能将“寸”接住,就算得胜。得胜者便替换圈内人。
这种欢乐、紧张、独特的体育活动,是从哪里来的呢?
传说在公元七百年左右,畲族英雄蓝风高率领畲军在福建汀州河对岸抵抗官军的袭击。由于多数畲军是猎手出身,手执弓弩、竹箭,百发中百,把官军杀得落花流水。后来官军开来大批援兵冲杀过来。蓝风高见寡不敌众,便命令畲军渡江撤退,自己一人断后。
双方对打一阵,官军见他英勇过人,不敢逼近,便集中弓箭手一齐向蓝风高射击。蓝风高在奋力还射中,因用力过猛,把弓弦拉断了。紧急中,他一边挥舞手中的弓挡拨官军射来的乱箭,一边乘船后退。官军因不知对岸虚实,不敢过江。蓝风高终于守住了汀州城。
后来,畲族子孙为了学习蓝风高机智、勇敢的精神,练习以弓击乱箭的本领,每逢节日或农闲时候,就围在空场上打“尺寸”。
讲述者:蓝清盛(福鼎)
采录者:蓝俊德(福鼎)
斗灯“六证”的来历
闽东畲族办喜事,都要挂斗灯和挂米筛。斗灯与米筛里都要摆上剪刀等“六证”。追溯缘由,还有一个很动听的故事呢。
相传很久以前,有三个非常聪明而心肠又好的皮匠。他们遇到一位家境贫寒但有才学的小伙子,名叫新郎。皮匠们想试试新郎的才学,一个说,请你给做一个太阳大的馍;一个说,请你装像海洋大的一缸油;一个说,请你织像路样长的一匹布。聪明的新郎就说:“请把路的尺码量出来,再来量布。”结果,三个皮匠非但没难倒新郎,反倒让新郎给难住了。轮到新郎向皮匠提问了,新郎就说:“我只想要个‘六证’。”“‘六证’是什么?”三个皮匠走乡串户访了许多人,都未搞明白。一天,他们遇到了一位在溪边洗衣的妙龄少女,忍不住问道:“请问姑娘叫什么名字,能帮个忙吗”?少女笑着说:“我叫新娘,有事就说吧!”听说要找“六证”,姑娘就从家里取来一个斗、一把剪子、一把尺、一面镜子、一杆秤、一个算盘,说:“要知粮有多少,以斗为证;衣服裁得好坏,以剪子为证;布有多少,以尺为证;容貌如何,以镜为证;东西的重量,以秤为证;账目是否清,以算盘为证,这就是‘六证’”。皮匠找到了“六证”后,新郎知道天下还有更聪明的人,非常倾慕新娘的才学,就请皮匠做媒说亲。新娘也很愿意,但有个条件,就是必须在三天内盖一幢“不用门来不用窗,无柱无瓦又无梁,上上下下不沾木,天生地长石头墙”的结实房子。结果,聪明的新郎就上山找了一处“洞外百花飘香,洞内冬暖夏凉,方向坐北朝南,座处避风向阳”的岩洞作新房,他们幸福地结成了伉俪。于是,人们就把新婚夫妇称作“新郎”、“新娘”,把三个皮匠叫做“三媒”,把新房叫洞房,举行婚礼时,家里要摆设尺、剪、斗、镜、秤和算盘,称之“六证”,并成为闽东畲族的一种风俗。
讲述者:钟伏斌(福安)
采录者:蓝兴全(福安)
哭嫁与伴娘
我们“山哈”人,功建前朝,都是皇子王孙。古早时候,“山哈”人家女子要出嫁,是照祖公的列套,女的是公主,自己愿意,所以没有哭嫁和伴娘。后来才有唱“哭嫁歌”,并由娘家安排伴娘送新娘到夫家去,这里有个传说:
说的是很久以前,有个财主,连讨三个老婆,只生一个痴呆仔。自己老了,只好给这痴呆仔讨个媳妇传宗接代。刚好邻村有个蓝姓姑娘,叫画眉,聪明美丽。财主靠钱多,决意讨画眉做儿媳妇,生下仔来也会聪明。可是画眉姑娘听讲是痴呆,死都不嫁。无奈爹娘收了彩礼硬要她嫁。出嫁前三天,姑娘大哭,她一字一句地哭诉爹娘不该贪财,骂财主依仗财势黑心肝。又对舅舅姨娘、兄弟姐妹、三亲六戚,一个个哭诉过。大家听她哭的句句在理,也伤心地陪着一句一句哭。哭了一阵后,姑娘看看嫁妆,说缺一把铜刀。家里人就顺她意,打了一把铜刀。出嫁到夫家那天,姑娘拜了天地后,进洞房时,拿出铜刀自杀了。
从那以后,姑娘出嫁才有伴娘,也都学着唱“哭嫁歌”,爹娘家里人和亲戚,都要陪哭,劝解安慰姑娘一番。
讲述者:雷良通(柘荣)
采录者:吴红妹(柘荣)
畲女哭嫁的由来
畲家姑娘“哭嫁”,得先从黄金刚与桃花女斗法说起。
从前,有个叫黄金刚的人学周易演八卦。有一家畲族母子上山砍柴,遇到雷雨,母亲回头一看,孩子没有了。她回到半路,找黄金刚算卦。黄金刚说:“你仔碰着山崩,九死一生了。”母亲大哭,继续往前走,又碰到桃花女。桃花女问道:“阿姆,什么事哭得这么伤心啊?”阿姆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她听。桃花女就地卜了一卦,说:“阿姆,你莫急。你仔患难,但会化险为夷。”两人正在说着,她孩子便从过溪的山洞里跑了出来。出来时,“轰”的一声,山塌下来了。
“桃花女算卦救人命”就像风一样地四处传开了。从此,到桃花女家里做卦的人,双脚就同“踏緕”①一样的多,而黄金刚的住处却无人理睬。黄金刚晓得这女子厉害,就托媒人挑二担重礼,送到她的家里,求她爹娘,要把桃花女娶来做媳妇。桃花女的爹娘贪他家里钱财足,就应承了。
那时候的男女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桃花女虽也晓得黄金刚娶她作仔媳妇是假,害她是真,但是不敢违抗。结婚那一天,黄金刚故意定一个犯“七煞”之日,要让她在过门之时,叫“七煞”把她打得七窍流血而死。桃花女点算晓得,就设法用啼哭的方式,以女儿出嫁,母亲舍不得的惜别情,黏黏糊糊拖过午牌时分。让“七煞”看到她与新人啼啼哭哭,伤心得很,便心酸手软,不敢“煞”她,结果就平安地到了黄家。
从此以后,畲家姑娘就学桃花女,从小就学唱“哭嫁歌”。哭爹娘、哭母舅、哭六亲、哭兄弟姐妹、哭轿、骂媒,有眼有板地连哭带唱,图个吉祥。
讲述者:蓝乃禄(福安)
采录者:蓝兴发(福安)
畲家哭丧的由来
畲家死了人,都会有一些女眷连哭带唱,时哭时唱,声调凄婉,节奏和谐,听之令人动容。
相传,唐朝李隆基当皇帝时,皇太后患病死了,第二天黎明准备出殡。
皇宫哀乐骤起,爆竹齐鸣。众力士扶抬,接连抽调了两班人,甚至连他自己在内就是抬不动。宫娥泣不成声,皇亲国戚束手无策。
这时,皇太后的老太仆上前跪在唐明皇的面前奏道:“启禀陛下,当今诗歌盛行,举国上下都是歌的海洋。皇太后生前最爱听李白的诗词华章,何不传梨园歌师、采女来吟唱,伴送皇太后归天呢?”唐明皇听了,立刻准奏,请来一班歌师、采女在灵堂里演唱了《蜀道难》。皇上并当场要她们也演唱一些赞扬皇太后功德的歌曲。
随着歌声的飘荡,力士们心情舒畅,脚步整齐,灵柩也慢慢启动了。
从这以后,唱孝歌便成为民间办丧事的习俗,特别是能歌善唱的畲族,父母病逝以后,其子女、媳妇总要通宵达旦地哭唱一些自己伺候不周、痛哉惜哉之类的词语,劝导世人行善尽孝、奉养父母、尊老扶幼和表彰死者生前德行,以寄托哀思。
讲述者:蓝寿富(福安)
采录者:蓝兴发(福安)
畲家死人为何要“借光”
畲族人病亡之时,家人必须在床头和脚边各点一盏长明灯“借光”,以示逝者还有还阳的机会。相传这盏油灯与畲族传唱中的“白蛇传”故事有关。
白蛇为了报答许仙救命之恩,在峨眉山上修行了800年后羽化成人,到西湖与许仙相会,结成夫妻,并在镇江城开设“保和堂”药店,生意十分兴隆。
且说农历五月初五,许仙到该场提药,受蜈蚣精六乙真人的挑拨,回家斟满一碗雄黄酒,硬要白蛇变的妻子白素贞喝下。白蛇不肯喝,许仙越是怀疑妻子是蛇精。连劝带压把碗口搁在白蛇嘴边,托起碗底硬把它灌下去。这一灌不得了,白蛇觉得头昏腹胀,支撑不住,倒到床上,便昏昏沉沉入睡了。白蛇睡去后,许仙就到江边看龙舟比赛。一到江边,又想到躺在床上的妻子不知怎样?便立即回头。他拨开帐子一看,不得了,只见床上蟠着一条又长又粗的白蛇,心里一颤,眼睛一黑,双脚一软,就瘫倒在地上了。
一会儿,由青蛇变的佣人小青走到床前看见许仙倒在地上,就喊醒白蛇。白蛇立刻复原成人,就和小青抱住许仙大哭一场。后悔不该贪食雄黄酒,现出原形,吓死恩人许仙,边哭边抚许仙身子。当摸到许仙鼻子时,觉得还有一口气,于是停住啼哭,两人商议出一个救人的办法来。
小青说:“相传南极山上有一种灵芝草,服后能使死人还魂。现在只有这种药才能救姐夫的命。可惜山路险,又有仙人管着,不好取啊。”
白蛇应道:“只要能救恩人一命,就是刀山火海我也闯,何怕仙家不给?”说着就捧出一盏菜油灯,吩咐小青道:“青仔,这次我去仙家取药,凶多吉少。你看这盏油灯三天三夜熄灭了,我恐怕有生命危险,回不来了,你将恩人收殓好埋葬在堂前的大树下,再回到青龙洞修炼,以后替我除掉蜈蚣精。如果三天三夜灯亮着,那么,我还有回来的希望。”说完,二人抱头痛哭一场。白蛇假做尼姑模样,挥泪告别了。
小青在家里,日夜守护在许仙身旁。只见灯火忽暗忽明,有几次险些熄灭,小青的心也随着油灯一阵紧似一阵,她完全晓得白蛇正处在生死关头。白蛇在南极山讨草中与鹤童搏斗。南海观音佛听到消息后,立刻教莺歌童子去半天拦截白鹤。最终二鸟都被南极仙翁叫进洞中和谈,让白蛇把采到的灵芝草带回苏州救活许仙。
一阵工夫,白蛇回到保和堂,推门一看,那一盏“借光”灯还在昏暗中亮着。小青守护在许仙身旁打瞌睡。白蛇忙将仙草煎汤,同小青撬开许仙的嘴巴,硬灌下去。只见许仙身体慢慢发热,睁开双眼,一会儿就能站起来走路,开口说话了。
于是,畲家人办丧事,在死人的枕边点起“借光”灯,祈求上天神灵能将死人像许仙那样起死回生。而到尸体入棺时,才把油灯熄灭。
讲述者:雷金黄顾晓明(福安)
采录者:蓝兴发关庚(福安)
畲家新娘为何套穿白衣服
早在隋唐之前,福建漳州和广东潮州就是畲家人的住地。唐总章二年(669年),唐王朝为了“靖边”,占领该地,便派遣陈政、陈元光父子带兵3600名、将领120员进攻漳、潮地区“蛮獠”。当年的所谓“蛮獠”即是畲族先民。其先民在蓝风高、雷万兴的领导下,织织十万畲军进行反抗,并占领了潮阳(今广东潮州)。唐王大惊,又命陈政兄长及其母亲带领58姓固始人来援助。陈政死后,陈元光又被蓝风高“刃伤而卒”,其子“代理州事”,继续疯狂镇压畲族起义军。经过陈政祖孙三代的剿杀,经历“大小百余战”,为时46年,才把畲民杀个净光。
畲族男人被杀光之后,官兵就霸占了他们的妻女。妇女们为了纪念父亲或丈夫,就偷偷地穿起白色衣裤。陈政父子为了争取民心,下令不许杀害她们,并允许她们穿白色内衣。姑娘们新婚时穿白,也意味着不忘民族压迫。因此,直到今天,在粤北的钟厝、鸢峰,以及闽东各地的畲族新娘,在结婚时都要穿一套贴身的白衣裤,才能拜天地、拜祖公。三天后方可脱下,存放起来,待老了去世时,再把这套贴身衣裤穿上入殓。
讲述者:王克旺(福安)
采录者:蓝兴发(福安)
三步一回头的“猎捕舞”
相传畲人始祖盘瓠王和三公主,拜别了高辛帝后,带领盘、蓝、雷三个儿子和一个姓钟的女婿等子孙们来到广东潮州凤凰山定居。经过他们几年的辛劳耕作,凤凰山变得美好了。可是崇山峻岭中的野兽出出没没,盘瓠王和三公主都为这件事发愁。
一天,盘瓠王对三公主说:“这些野兽闹得我们日夜不安,我要上山巡猎,把它们统统打杀干净,好让子孙们过个太平日子。”三公主听了劝他说:“野兽虽然可恶,但是你已经年老,比不得当年年轻时,千万别去逞强了。还是叫儿孙们多去一些人,总能除掉兽害的。”盘瓠王说:“有我在场,为儿孙们出出主意,壮壮胆子也是好的。”三公主见他决意要去,只得依了他。不过再三交代“到山头岭尾,要多加小心,赶在天黑之前早早回来。”
第二天清早,盘瓠王领着身强力壮的子孙,带上三公主为他们连夜准备的糍粑、干粽和饭团,背起弩弓、猎刀和螺号,出发向远处山头巡猎去了。他们来到野兽经常出没的深山老林里,齐心协力,互相照应,吹响螺号,呐喊助威,从这个山头到那个山头,什么虎豹啦,豺狼啦,山猪啦,野羊啦,凡是他们看见的,都一一追捕,见一只杀一只,一只也不让它逃掉。就这样,他们先后捕杀了很多野兽。盘瓠王累了,当他坐在一块岩石上闭目养神时,不料从背后蹿出一只高大而凶猛的野山羊,红着眼睛,翘起双角,冷不防地把他猛撞一下。盘瓠王一摇晃,就从岩顶上翻落到陡壁下面去了。
子孙们发现自己的祖公跌落万丈深坑,一时都吓呆了。有的下到谷底寻找,有的吹起螺号向凤凰山方向传讯。三公主突然听到远处密集的螺号鸣声,知道山林里一定出了事,就立即集合在家的儿孙们,急急忙忙地赶到山里去,可惜已经晚了!三公主哭得死去活来,子孙们也围拢在一起抱头痛哭,一时间,整个山林天昏地暗,仿佛风停了,水也断了流。最后,三公主领着儿孙们抬起盘瓠王的遗体,一路点燃着火把,高举猎刀,吹起螺号,送到凤凰山上安葬。
现在,畲家每年在迎送祖宗牌位时,总有一班青壮年扮演手执猎刀,吹响螺号,用大鼓响器伴奏,按三步一回头的步法跳跃前进,作为纪念盘瓠王的祭祖仪式。这种仪式以后就逐渐演化为“猎捕舞”,一代一代地留传下来。
讲述者:钟坛申雷细标(蕉城)
采录者:龚龛(蕉城)
畲族照明火把缘何又称“相竹”
相传南宋末年,宋朝宰相文天祥在家乡庐陵起兵勤王,转战南下。有一天,夜里行军到了广东凤凰山脚下,正愁黑夜无物照明之苦。山上畲民得知后,就打着火把下山接应。后来,文丞相就叫将士入山砍竹子,如法炮制,解决军中的照明问题。因此,军民就称这种竹子为丞相竹。
丞相竹高两三米,直径一厘米左右,属畲山野生植物。畲民砍之从头到尾均匀地捶至四分五裂,连而不断,并扎成小捆,沤到水田里,浸泡七天七夜后捞起来晒干,夜里点着十分明亮。畲族有谚语说:“七光作暗”。语意即火篾一定要浸泡七昼夜。少浸一天,被烧过的篾炭就会“不过牙”,即不会自熄灭后变黑,掉到易燃物上还会引起火灾。多泡一天又点不着。过去,畲村生活简单,夜间,人们只用围坐在用相竹做的火把下吃饭、喝茶、编织、缝补、唠家常或对山歌。篾花“辟卟”响,照得满寮光影交错,笑声不断。
讲述者:蓝长柏(福安)
采录者:蓝兴发(福安)
上坪人打松果,下坪人拣一背篓
上坪与下坪是两个小畲村,两村房子都盖在同一山坡上,相距仅两里路。
上坪村有一片松树林。每年秋季,松果成熟时,村民们便争相拿着长竹竿,打松树枝头的松果卵,然后敲果壳里的籽育种,果壳作烧饭燃料用。可是,上坪村民打松果时,松果都往下滚。下坪村民听到村头有人在打松果卵的声响,使背着竹篓钻进山地里,专拣上头滚下的松果,因为松果卵是大自然赐予的。大山里的松树数不尽,敲一竹竿,人们都拣烦。所以,打松果卵的人从来不计较。因此,拣的人往往都比打的人多。畲家人常常都用“上坪人打松树果,下坪人拣一背篓”来比喻“以逸待劳”。
讲述者:雷坤华(福安)
采录者:蓝兴发(福安)
“十八石”是咋来的
在福鼎罗唇海边的后山顶上,有十八块大石头,远远看去,就像十八个将军站在那里。对面的山峰上,不多不少也有十八块小一点的石头,跟十八将军石隔山相望,像是十八位夫人在盼望丈夫归来。罗唇村的畲胞,都喜欢指指点点这两个山上的石头,说着这么一个传说:
古时候,罗唇梅溪湾的柚子村下住着一户雷姓的人家,妻子一连九胎生下十八子。十多年过去了,孩子们个个长大成才。这一年,十八兄弟进京考举,全部在朝里做了大官。皇帝很宠爱这十八兄弟。
可真奇怪,这年冬天,十八兄弟老家梅溪湾厝前的那棵柚子树,突然开花结了个大柚子,家乡人便送到京城给十八兄弟尝。消息传开,人人称奇。
朝里有个奸国舅平时就嫉妒十八兄弟十八条玉带在朝,听到这个柚子的消息,就更加怨恨。第二年冬天,十八学士思乡心切,请奏皇帝回乡探母。国舅就趁机买通钦差向皇上谎报:十八学士在家乡招兵买马,存心造反。皇帝大怒,下旨革去十八学士官职,押送回京治罪。
当时幸好有一位马氏大人巡察南方,得知十八学士冤情,就偷偷把他们兄弟安顿在罗唇镇守海疆。消息传来,卑鄙的国舅害怕阴谋败露,暗自通番,使大兵压境,朝廷上下不安。马氏夫人见时机成熟,急奏皇帝,急诏十八学士回朝领兵平番。但是晚了,罗唇离京都万水千山,十八学士北上,几次遭遇番兵狙击,最后全部战死沙场。十八位夫人起兵增援,赶到浙江马站时,正好是正月十八日。她们惊悉十八学士殉职,悲痛至死,变成十八夫人石。十八学士遗体运回故乡,葬在柚子村的后门山,变成了十八块将军石。
多少年过去了,这一带的畲胞每逢正月十八,就用十八臼粳米,舂十八臼白粿,做成十八个人才能抬起来的冥斋①,逛村祭奉,家家户户摆酒行令,大会宾客,以示对十八学士、十八夫人的怀念。
讲述者:蓝景枝(福鼎)
采录者:蓝钟生蓝静(福鼎)
雨伞和房屋
做木师傅去给人起厝,头个晚上都要在东家供桌上放一把伞,请一请鲁班祖师。这是做什么呢?
传说古早没厝,人都住在崖壁下、山洞里。鲁班祖师看到了,想办法起了厝让人住。可是人们都不去住,怎么劝都没用。鲁班就用木材、茅菅和泥巴做了头老虎,想把人惊到厝里去住。人呢,看到虎来了,就避,虎走了,还是回到原处。有的人避不开,就给老虎含到厝里去。日子一长,谁都晓得虎只会叼人,不会伤人,都不惊了。鲁班无奈,只好用凿插到老虎口中做牙齿。他惊这式会伤人,就交代虎讲:“凡是有厝宅的人,你都不准咬。”老虎听了鲁班的吩咐,专门捡不去厝宅住的人咬。人们这下怕了,纷纷搬到厝里去。他们还惊老虎来,就去问鲁班:“老虎还来怎么办?”鲁班应:“它不会进厝的,我已经吩咐过了。”“那我们要出门怎么做?”“出门去碰着就打呗,虎的背脊梁是门杠做的,腰骨是茅草杆做的,鼻头呢,是土捏的。故此,虎的腰和鼻最不经打,一打就不会挺动了。”人们还是不放心,鲁班讲:“那我就做件家什给你们吧。”说好,就做了雨伞分给他们说:“这伞就是我的化身,日间可以遮阳遮雨,暝间可以逐虎驱邪。”
这下,人人都放心了,只是出门都带伞。做木师傅呢,也把伞看做是祖师的化身来供了,会逐虎驱邪的。
讲述者:吴德明(柘荣)
采录者:吴红妹(柘荣)
山鸡毛插香炉供奉
远古的时候,畲家有一个猎手,打鸟的本领特别高。鸟铳一举,百发百中,真神了。乡亲们就叫他“神铳”。据说,“神铳”还跟阎王爷结拜过兄弟哩。
“神铳”打得最多的是山鸡。有一回,一只山鸡王被他打死了,阴魂跑到阎王爷殿前告状。它又哭又叫,说:“要是阎王爷不惩治那个‘神铳’,我们山鸡就绝种了!”阎王爷感到有些为难:“我与‘神铳’”是谊兄弟,多少算个亲戚,怎的惩治?”想来想去,他想出个主意,说:“我赐你还魂,你先回去,待我好好规劝‘神铳’,叫他就此罢手就是。”几句话,把山鸡王打发走了。
山鸡王还魂以后,看到阎王爷根本没规劝“神铳”,被打死的鸟更多,连山喜鹊、山鹁鸽都跑到山鸡王面前诉苦。山鸡王说:“明天,我再去告状。”
这一次,山鸡王是豁出去了!它在阎王面前说:“大王若再不捉拿‘神铳’治罪,我就当面撞死在殿前给你看!”
阎王怕事闹大,立刻走下金阶,扶起山鸡王说:“不必如此,不必如此。明日,我一定查清这事,捉伊到案!”又把这事给糊过去了。
这天晚上,“神铳”做了个梦,梦见阎王爷站在他床沿,跟他说:“贤弟,你打山鸡太多,山鸡王到我这里告你了!”又交代他明日上山须如此这般,为哥的自有道理。
“神铳”记住了。第二天,他上山打山鸡的时候,就抬起右腿,装着跛脚的样子,闭紧左眼,扮作眼睛瞎了一边。山鸡还是没能逃脱他的铳口。
山鸡王得知同类又被打死,第三次跑去向阎王爷告状,责问阎王爷:“你一次又一次拿话骗我,到底管不管?不管我就告到玉皇大帝那里去!”
阎王爷说:“你先莫急,我问你,那打鸟人是什么模样?”山鸡王说:“他一边脚跛,一只眼瞎了。”只见阎王爷把惊堂木一拍:“山鸡刁徒,胆敢诬告!那‘神铳’既然是跛脚瞎眼,你们是会飞会跑的,怎么会被打死?!如果有被打死,那也是该死!”山鸡王当堂大喊:“无道呀,无道呀!”气得满脸通红。阎王爷拿起铁笔一勾,说,“不予还魂,命归阴司。但念你为同类请命有功,钦赐你为阴间鸡神。”就这样,山鸡王做了一个不明不白、不甘不愿的冤死鸡神。
山鸡王成神后,畲家把山鸡呼作神鸡。从那以后,畲族猎户将山鸡杀食以后,要把山鸡尾的羽毛,插到香炉中当神供奉,不敢怠慢它。这习俗一直流传至今。
讲述者:钟树义(福安)
采录者:钟伏龙(福安)
石嘴为何不流银了
很久以前,山哈山上有两个兄弟落底①合得好。阿哥雷望自从讨了老婆以后就变了,同阿弟雷锦分开过,十成家产他分去九成九,雷锦只分得一把锄头和一件棕衣。他就靠这两样家私上山开荒种田过日子。做得实在乏了,就坐在一块石头上歇息。这石头生得怪,形状像一个人,只是不会开口说话。阿弟天天干活,坐在石头上歇息时就对石头人讲:“唉!石头人啊石头人,我要是像你这样,也就不会受这个累了!”
有一天,石头人开口讲话了:“啊!雷锦,你乏我也乏。你这件棕衣整天背到暗,人再坐上来,我越背越重了。”雷锦一听,赶忙把棕衣拿开,人也跳下。石头人又张嘴讲:“你真是个好人哪,我送你一点银钱,回转讨个老婆成家好好过生活。明早你拿个袋来装吧!”
讲来奇怪,第二天雷锦拿着袋来,石头人真的开口流出许多银钱,阿弟赶紧去接,一下就装满一袋了。石头人问:“够不够?”雷锦应:“早就够了,太多了。”石头人接着讲:“你开山种田,为我除了草,理当多得些钱的。”
阿弟高兴地背银回了家。这事被阿哥晓得了,阿哥也学阿弟样,拿着锄头与棕衣到石头人上等它开口。
可是石头人一连好几天不开口。阿哥想了一条计,把小石头一粒一粒地放在石头人顶上,石头人被压得没办法,只好开了嘴,对雷望讲:“你也拿一个袋来装银就是。”雷望高兴得只顾往回跑,石头人大声喊:“你只懂银钱,还不把石头搬掉,要压死我吗?”雷望这才把顶上的石头搬掉。
第二天,天还没亮,雷望就背着许多袋上山。石头人开口把银钱流出,雷望一边接银钱一边忖:有这么多银拿回去,我可以买田收租食了,哈哈!
这时石头人开口问:“够不够?”雷望看一袋都满了,还讲:“还差得多呢!不够!不够!”石头人只好再流银钱,几个袋都装满了,银钱流到地上,满地都是,雷望还嫌不够,又大声喊:“再流,再流!”一边说一边将手伸到石头人嘴内,想把它腹肚内的银钱全部扒出来。
这时,石头人气急了,一下子把嘴合拢来,把雷望的手夹在嘴内,骨头压扁了,鲜血直流,痛得雷望呼天叫地,但怎么使劲,手还是拔不出来。半夜下起了一场大雨,哗哗的大水把全部银钱都冲走了,雷望淋得像一头落水鸡。
第二天,雷望老婆寻上山来,看到这情景,差点昏死过去。她忙用力拔老公的手,可是拔得两手酸痛也拔不出来。
没办法,雷望只好要老婆天天帮他送饭食,老婆送了三年饭,把厝里的田里的都卖光食光,石头人的嘴也没开。
一天,雷望老婆去送饭,看看没什么办法,正准备举刀砍去。石头人开口哈哈大笑起来,雷望这才趁机把手拉出来,可是骨头早已断了。他恨死了石头人,叫老婆拿刀在石头人头上猛砍两刀。从此石头人再也没开过口和流过银了。
现在,据说那个石头人头上还有两道深深伤痕,有时他还会偷偷地张嘴,站在远处也还能听到他“琅琅”的笑声呢!
讲述者:钟德铃(福安)
采录者:钟伏龙(福安)
土地婆去哪了
传说,很久以前,天下的金银财宝都是属土地婆保管的。土地婆看见凡间人困难,常常不让土地公晓得,莫吱声地把金银丢给凡人捡。土地公晓得了,就和土地婆大吵。土地婆后来胆就小了。
有一天,土地婆又看见路上有三个后生仔袋里无钱,唉声叹气,走路都无力气。土地婆就对土地公说:“你看,那三个人多可怜?快丢些银钱给他们捡吧!”土地公说:“你以前送金送银,很多人都被金银害死了!”土地婆说:“我最后再送一次,试试凡人的心。”
土地公听了,就不管。
土地婆拿了银库的锁匙,开了门,装了一担银丢到山路中。
三个后生仔,看见路上一担银,满心欢喜。就把银弄到路边的林中。每个人都忖要独占这担银,就吵了起来。越吵越凶,就打了起来。打来打去,三个人都打死了。土地公晓得后,大骂土地婆:“你看,你又作恶害得三个人都送了命。”土地婆心酸透了,又悔又气直流目汁,再也无面见人。就把银库的锁匙丢到海里,自己跑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因此,后来的土地庙里只剩土地公,没有土地婆了。
讲述者:陈孝洪(周宁)
采录者:陈凤禧(周宁)
山哈女人如何得单方
平阳山门畲乡,有一对结婚刚三个月的夫妻,妻子叫蓝碎当,丈夫叫雷顺春。一次,夫妻俩上山砍柴,雷顺春不幸被毒蛇咬伤,摔下山崖身亡。
碎当哭了七天七夜,眼泪哭干了,哭累了,伏在床上就睡着了。她梦见顺春叫她去学医,为畲山千千万万穷人医治蛇伤治病。
隔日,有个讨饭人身上绕着一条大花蛇,上门求乞,碎当恨透了蛇,正要赶他出去,那讨饭人见妇人头束拧麻丝,脚穿白鞋,料定是个寡妇,忙堆笑说:“对不起,我走错门了。你有什么事用得着我,我一定帮忙。”这时,盘在讨饭人身上的大蛇,伸出三角形头,嘴里还吐着舌。碎当觉得奇怪,这毒蛇怎么伤不着讨饭人,忙问是什么缘故。讨饭人说,这蛇已经取了毒牙,不伤人。碎当不由哭诉自己丈夫被毒蛇咬死的经过,要请教防治蛇咬的方法。
讨饭人便将几种治蛇伤的单方告诉碎当。碎当非常感激,端茶递烟杆,好好地款待了一番。
从此以后,碎当一边砍柴,一边挖草药,替人治病。她用半边莲、三叶青、重楼和烟筒油治疗蛇咬伤;遇到被剧毒蛇咬伤中毒的,则以毒攻毒,用蜈蚣、蝎子毒浸酒内服外敷,救活了许多人。可她做了好事,却分文不取。
好像蜜蜂采蜜一样,碎当到处采集民间单方,跑遍了方圆百里山沟。什么草药,什么时候生长,什么样的形状,花果茎根派啥用场,她都了如指掌。
有对穿村挨户替人弹棉花的中年汉人夫妻,那天在碎当邻居家弹棉花,突然一头栽倒在地上打滚,手捧小腹,头冒冷汗,叫苦连天。碎当闻讯赶到,看了看症状,知道他是患盲肠炎,忙用鸡口舌①煎汤,连服三剂,第三天就痊愈啦。弹棉花夫妻口口声声叫碎当是救命恩人,要请碎当到他们家做客。盛情难却,碎当就随带一袋草药来到江南弹棉老师傅家里住上几天。左邻右舍听说畲客医术高明,纷纷求她看病。许多小孩子患遗尿、疝气、百日咳及颈轻无力等病症,经碎当切脉,抓几样草药一吃,灵验得很。于是,你送鸡蛋,他送鱼鲞,待如亲人。碎当呢,礼物一概不收,只收几文草药钱。
此后,碎当一年四季爬山越岭,奔波于四方八邻,替畲汉兄弟姐妹治病。不论男女老少,一见到碎当背着药袋进村,都奔走相告,亲切地称她“畲娘”。
后来,碎当把自己的医术传授给村人,不少畲族妇女也学会了挖药治病、行医济世。这就是畲娘行医的来历。
讲述者:钟伏斌
采录者:陈华文 蓝兴发 杨秉正 蓝俊德
大年初二为何莫串门
福安畲族民间有这样的一个传统习俗,大年正月初二日总不高兴出门,如果到亲戚朋友家时也不受欢迎。这是什么原因呢?
相传,明代嘉靖年间,我国东南沿海一带,经常遭受倭寇的侵袭,害得百姓叫苦连天。嘉靖三十八年(1559年)四月初五日,福安县城沦陷,城中军民为保卫国土齐心协力,抗击倭寇的教谕程箕、训导谢群锡不幸阵亡,知县李尚德逃遁,军民死者两千余人。至嘉靖四十一年,当朝总兵戚继光率领戚家军由浙入闽,打得倭寇人仰马翻,屁滚尿流,并擒杀倭寇于穆阳“焚头壑”,光复了县城。
倭寇入侵福安时,吓得许多老百姓都往山里跑。年三十,倭寇被打败,溃退了。避进深山幸免遇害的人到了大年初一才回到家里,整洁卫生,重起炉灶,与亲人团聚。初二日,齐到亲戚家里探望,有无阵亡和未归者。同时,在这一天,齐备祭礼,祭奠死去的亲人。
后来,福安人就决定每年农历的正月初二日,作为为国捐躯的志士和与世长辞的亲友的纪念日,又叫做探亡日(白年日)。因此,人们就讳忌这一天登门拜访。
讲述者:叶鹤鸣(福安)
采录者:蓝兴发(福安)
正月二十为何要补天穿
每年正月,阴雨绵绵,落得畲民都不好下地劳动。到了二十这一天,人们都要舂春菊糍粑补天。
相传,在远古的时候,“天柱”折,“天倾东南”,大雨如注,下了七七四十九日,东南方成了一片泽国。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都因此“或为鱼鳖”,令人惨不忍睹。话说最感到伤心的却是那个美丽而又善良的女娲娘娘。想当初她与伏羲悄悄地下了“天界”,用地上的黄土泡了溪里的水,捏成一个个的“小人儿”。“小人儿”都活了而且都长大了。他们一起唱着美丽的歌,跳起快乐的舞。那日子过得多么快活啊!可是,一眨眼,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出了一个恶魔叫共工氏,他用头撞倒不周山。天缺一角,水注东南,不知淹死了多少人。女娲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儿孙们遭受如此的灭顶之灾呢!
女娲跑到玉皇大帝的后花园里来,这里有许多用五色宝石砌起来的假山,熠熠发光。这些五彩宝石都是她用神火炼出来的。但现在她顾不了这许多,把一块块的宝石都拆了下来,匆匆忙忙运到东南方去,小心翼翼地“补”起“天”来。补啊补啊,还是补不密,那些边边角角总要漏雨。因此,每逢正月二十,女娲娘娘生日,畲族主妇总要到地里采来富有韧性的春菊草和香糯米一起蒸制糍粑,帮助补天。大家在吃糍粑前,扯片糍粑抛向寮顶,象征补天;撕片糍粑扔向地上,象征补地,喜气洋洋。
讲述者:雷金英(福安)
采录者:蓝兴发(福安)
双华“二月二”的由来
福鼎县前岐镇双华畲族村,土名“小麻洋”,这里地处闽浙交界,四面高山峻岭围成一个椭圆形的山谷,当中一条大溪,直通罗唇海口。双华聚居着蓝、雷、钟三姓畲族同胞,四百多户一千七百多人。传说“二月二”有这么一个故事:
明末清初,双华的祖公头从浙江省苍南县蒲门、甘溪一带,来到当时深山密林的小麻洋开山造基。一天晚上,大风大雨,忽然从正在开掘的厝基后壁的石洞里,爬出两条碗口粗、两丈长的大蛇。一条赤黄、一条青蓝,瞪着灯盏似的大眼睛,吐着三寸长的舌头素素响,实在惊人。蛇一直盘在厝基上,到天蒙蒙亮了还不走。大家说,这两条蛇,将来会变龙,不可伤害,就用大竹箩扛着把它放生了。
不知为什么,这两条大蛇,就是不肯走,今天扛到水口去,当晚就回来,第二天再送到水口处,第三天又回来。祖公头想想没办法,还是叫人再用大竹箩,扛起两条大蛇,亲自送到水口放生,并且点起香烛,祷告说:“两位蛇仙,请入东海,成龙上天;若恋故土,请留本境,形象莫现,起宫你住,奉祀香烟;年年“做福”①,演戏三天,保护“山哈”,平安康健,风调雨顺,岁岁丰年!”
说也奇怪,这样祷告后,当晚,这两条大蛇就没回来。
这天夜里,祖公头做了一个梦,看见一个红面、一个蓝面的两个将军向他喊谢。祖公头醒来,等不得天光,就叫各姓头人来商量,拣“二月二”这天破土动工,在水口这座山脚,盖起一座石板宫,塑一个红面将军、一个蓝面将军奉祀起来。又一年,大风大雨,大风刮来一个“华光大帝”的石香炉,落在这座石板宫前,许多人猜想,这个红面将军大概是“千里眼”,那个蓝面将军大概是“顺风耳”,刚好是传说的“华光大帝”手下二将。因此把这个飞来的石香炉,一起放在宫里奉祀。
从此以后,那两条大蛇,再也没有出现,并且四境平安,人丁兴旺。双华这个地方,就传了十七代人,分房搬家,娶进来,嫁出去,双华这三姓子孙、亲戚就遍布浙南、闽东各县。于是,祖公头就定“二月二”这天,大家回双华来会亲。
因此,年年“二月二”,来双华会亲的畲族同胞都有两、三千人,家家户户都有客人两三桌、七八桌,客人越多,主家越觉光彩。又因为畲族最爱唱歌,大会亲也是大会歌,所以,这个“二月二”,既是福鼎畲族的会亲节,也是福鼎畲族最大的一个歌节。这就是“二月二”的由来。
讲述者:蓝黎甫(福鼎)
采录者:蓝振河(福鼎)
鼓楼山的二月二庙会
居住在福安境内的畲族同胞,每年农历二月初二要到坂中后门坪鼓楼山上举行庙会。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传说数百年前,福安县畲族雷姓祖公从牛石坂逃荒到鼓楼山的时候,鼓楼山只住着一对姓魏的汉族兄弟,哥哥名叫崇广,弟弟名叫福应。兄弟两人聪明善良,体力过人,是最先来到这座山开荒的。畲族雷姓祖公迁到这里后,汉族两兄弟热情接待,他们互相帮助,共同合作,把这座荒山开成一片片良田。
可是,这座山里的鸟害和兽害很严重:谷子发了芽,鸟雀飞来啄;禾苗分了蘖,山羊出来啃;稻谷出了穗,山猴、野猪齐来抄。弄得一年到头颗粒无收。此后他们只好把田水烤干插番薯。可是,薯苗一发蔸,山猴就来拔;薯蔓一分枝,麂子就来吃;薯仔一长大,野猪就来拱。大家被弄得没有办法,畲家祖公就和汉家两兄弟一起商量如何除害。崇广兄弟会打铁,便造了神铳和铃刀,见鸟雀来啄谷芽时,便放响神铳,鸟雀就吓飞;稻谷出穗时,摇响铃刀,山兽听到铃声就不敢来吃了。可是时间一长,鸟兽听惯了铳声和铃声,又不怕了。这时,畲族祖公就用树皮制出螺号。野兽来了,祖公吹响螺号,畲、汉两族在四面山头的小孩、姑娘及小伙子、老阿公们,便都纷纷赶来,将野兽围在中间,用铳打,用刀砍,一齐动手,渐渐地把鸟害兽害灭除了,年年获得了丰收。
从此以后,鼓楼山的耕田面积越来越大,畲族后代越来越兴旺。畲族人民为了纪念这两个汉族兄弟的帮助,就在鼓楼山上为他们兴建一座庙宇,尊称他们为“魏公侯”。因魏崇广是农历二月初二生的,所以定这一天在这里举行盛大的庙会,庆祝他的生日。大家还用糯米和蔗糖做成馒斋、米酒,到山上公祭。同时放起神铳,舞起铃刀,吹响龙角,驱逐飞禽走兽,祈祷田园丰收,人畜平安。然后,在庙前燃起两丈来高的“火树”,银花四射,照耀歌场,进行盘歌,通宵达旦。庙会活动完了以后,大家就互赠馒斋,预祝来年丰收。
讲述者:钟金生(福安)
采录者:蓝兴发(福安)
畲歌与祖牌
很久以前,我们畲族人家中,有一对夫妻,只生了一个孩子。孩子六岁那年,他爹就死了,剩下孤儿寡母,相依为命。母亲辛辛苦苦把孩子带大,穿的吃的件件为孩子操劳,每次进山耕地或砍柴回来,都带些山果给孩子吃。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也都留给他。
日子一年一年地过去了,孩子也一年一年地长大了,而母亲却一天天地衰老下去,不能进山砍柴,也不能下地种田了,只能在家煮煮饭,做些家务事。想不到这孩子却对母亲嫌恶起来,不是吵就是骂,使得老人家不敢在他面前说话。有时看到儿子脸色一变,就吓得全身发抖,成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不久,村里新迁来一户畲家人。这家有个姑娘,聪明美丽,每天上山牧羊,能唱很多很多好听的山歌。她见到什么就能唱出什么。从天上的星星月亮,到地上的花草鸟兽,人世间的苦辣酸甜,她都能随口唱出许多歌来。每天她赶着羊群上山坡唱歌时,这个嫌恶母亲的后生仔就跟在她后面听,越听越喜欢,有时竟忘了耕地。
一天,母亲送饭来。他嫌迟了,边吃边骂,吃完后还将饭碗掷向母亲,说:“以后若不早点送来,就不放过你。”可怜的母亲,吓得抖抖颤颤,好一阵子说不出话来。
这后生仔干活的地方,离姑娘牧羊的地方不远,他锄了一会儿地,看到小羊两脚跪在母羊腹下吃奶,就问那姑娘:“为什么羊崽是跪着吃奶呢?”
“为什么?”姑娘对他不孝敬老母的事,早就看在眼里,今天,见他问羊崽吃奶,便唱山歌答道:
天上乌鸦最孝顺,地有羊崽最知母;
乌鸦啼哭守母死,羊崽吃奶就下跪。
今日阿哥为哪桩,诸事不提问羊娃?
阿母待哥心肝肉,阿哥待母是哪般?后生仔听了姑娘的歌声,不觉勾起重重心思,一时无言对答。这时,草坪角落里传来老鹧鸪的啼声和小鹧鸪的讨吃声,两人一齐走到跟前一看,只见老鹧鸪有气无力地把它刚刚衔来的一条小虫,送进小鹧鸪的嘴里,然后颤抖几下,就倒在草丛里死掉了。这时,牧羊姑娘又唱道:
鹧鸪鹧鸪你真苦,喂了儿子自命故,
鹧鸪鹧鸪命故了,小鸟长大可知母?
姑娘的歌声还没唱完,后生仔的脸色便一阵苍白。他想到母亲辛苦养育自己的情景,羞愧地感到自己还比不上羊崽和乌鸦!他自责自问,心里难过极了。真是痛悔莫及!正在这时,老母亲从山坡那边一步一拐地又送饭来了。后生仔“啊”的一声,便向母亲奔跑过去,连手上的锄头,也忘了放下。他本来想跑过去迎接母亲,向母亲认罪的,可是,母亲不知孩子有了悔悟,见他手里握着锄头,以为是要跑来打她,吓得转身就跑。不料才跑几步,就被树根绊倒,一头栽到树头下,当即死了。那树头被鲜血染得通红。孩子痛苦极了。他把母亲安葬好后,常抱着那棵被母亲鲜血染红的树头大哭。后来,他边哭边把这块被血染红的树头挖回家中,将血红的一片取下制成木牌,写上母亲姓氏,逢年过节,就对着木牌跪拜痛哭。
以后,畲家人为了纪念自己祖先,便都学着样子,用树头制成祖牌,漆上红色,写上祖先姓氏,放在大厅堂或祖龛上。逢月过节,家家户户都要在祖牌前摆上几碗酒菜,以此寄托对祖先的哀思,形成了畲家世世代代祭祖的隆重仪式。又因牧羊姑娘是用唱歌来使小伙子迷途知返、痛改前非的,所以从那以后,村里学唱畲歌学编畲歌的人就越来越多,渐渐成为畲家生活中最普遍的一种活动了。
讲述者:雷盛成 雷盛坤 雷官圣(蕉城)
采录者:谷梅(蕉城)
三月十六日林公节
从前,畲族群众世居深山,以农为业。山里虎豹山猪很多,经常糟蹋庄稼,还把家养的牲畜叼走,大家总想能出个打猎英雄,把这些野兽除尽,以保人畜平安,田园丰收。
有一个汉族的长工名叫林公,有一天上山砍柴,把一包草包饭缚在穿担上,走到半路遇到一只老虎,虎眼直瞪着草包饭,林公问老虎:“虎哥,虎哥,你想吃我这包饭吗?”老虎点了点头。林公又说:“那你将嘴张开,我把饭送到你嘴里给你吃。”老虎就伏在地上,把嘴张得大大的。林公见时机正好,用尽平生力气,连饭带穿担一下子插进老虎肚子里,把老虎捅死了,他自己也因为过度劳累离开了人世。这一天正是三月十六日,畲族群众为了纪念这位汉族兄弟的功绩,感谢他为民除害,就定三月十六日为“林公节”。每年到了这一天,家家户户都要舂米做糍,相互馈送,四村头还鸣放神铳,敲锣打鼓以示纪念,并以此威吓山兽。
讲述者:雷陈养(蕉城)
采录者:左夷山钟建良(蕉城)
分龙节
一年农忙过后,畲族都有过“分龙节”的习俗。分龙节的由来,要从白龙仔出世讲起。
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旱灾年年不断,黄坑村有个看牛的小孩,学着财主家楼楹上的雕龙,在沙滩上画了一条黄龙,企望它行云布雨。这条龙,身像蛇,角像鹿,鳞像鱼,腿像牛,活像真龙一般。
有一天,一位道人路过沙滩,一看到了黄沙龙连声说:“善哉,善哉!龙虽画得好,就是缺龙珠。”看牛小孩听见了,立即跑回村里,摘来两粒桂圆,放到黄沙龙的嘴里。说也奇怪,一时天地漆黑,雷电交加,狂风大作,下起大雨来了。黄沙龙飞起来,变成了条黄龙,连放牛小孩都被刮跑了。
黄龙在天上飞来飞去,只因嘴里多了一粒龙珠,进不了天庭。有一天,黄龙飞到瓮潭上空,看见溪边有个在洗腌菜陶瓮的姑娘,生得好像一朵莲花映在水里。它心花一开,咧嘴一笑,一颗桂圆掉下嘴来。洗瓮的姑娘看见水面浮着一粒东西,连忙伸手去拾。这时,她好像听到背后有人笑,就把它扔进嘴里,一下就滑到肚里去了。
洗瓮姑娘吞下了这粒东西,肚子立即大了起来。她原来是人家的童养媳,未拜堂先怀孕,名声多坏呀!婆婆不由分说,就把她赶出家门。她无家可归,只好在后坑的避风处搭个茅寮住上,靠编龙须草席过日子。
洗瓮姑娘怀胎十月,生下一个小男儿,全身白兮兮,外号“白龙仔”。白龙仔一岁那年,官井革带龙称王,要天下各处龙公向他进贡珠宝。瓮龙向他进贡又嫩又细、冬暖夏凉的龙须草席,他还不满足,还要瓮龙嘴里的那粒龙珠。白龙仔晓得这事,就对他娘说:“把劈柴刀给我用用。”
白龙仔背插柴刀,腾云来到官井洋上空。革带龙看见迎面来的是一位小孩,毫不在意。白龙仔恨从心头起,一爪扑去,就戳中了他的眼睛。革带龙眼睛受伤,连忙逃避。白龙仔紧追不舍,从背后拔出劈柴刀朝他砍去。革带龙连龙带刀都栽进了官井洋。
龙怕铁,虎怕叉。革带龙在海底拼命打滚。一时天昏地暗,恶浪冲天,好不容易才把柴刀甩出东冲口。革带龙这一滚,天下遭殃了,山洪暴发,河水倒流,田园受淹,厝倒人亡,百姓哭喊连天,躲避无门。
玉皇大帝知道了,急忙下旨四海龙王,不许他们争斗,祸害人间。这一天,是夏至刚过的辰日。从这以后,每年夏至过后逢辰的一天,各处龙王自己把守自己的地盘,不敢争斗,乱下云雨。玉皇还托梦给村中长老:这一天叫做“分龙日”,大家莫掏铁器和挑粪桶出门,以免惊吓龙王。因此,每逢分龙日,畲家人就不上山下田耕作了。他们有的挑着山货去赶集,有的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盘歌。畲乡这个分龙节,比过年还热闹。
讲述者:雷奶言(福安)
采录者:蓝兴发(福安)
方广寺与畲族歌会
闽东畲族传统习惯,每逢分龙节(夏至节气过后地支逢辰日),青年男女都高高兴兴去周宁县方广寺游玩、对歌。这是什么原因呢?故事要从元朝说起。
元至元年间,僧人平麓祖师在周宁川中凤山院学道,满师后,想到其他地方另建一座寺庙。他用檬杆①当扁担,挑着一只土捏的公鸡和一个石臼,一路往北走。看土公鸡在哪里叫,扁担在哪里断,就在哪里建寺。当他挑到玛坑灵凤山时,土公鸡“喔喔”叫了,他把担子放下,看这里碧水青山,只可惜溪水流向不对。他又把担子挑起来,一直往东北方向的山顶爬去。当爬到章丹山的山坳时,土公鸡又叫了,檬杆扁担一下断了,于是便决定在这里建寺。但土坪后有一处黄姓人家的墓,是“鲤鱼弹琴朝天子”的风水地,如果在这里建寺,香火一定很兴旺。他就去和墓主说:“这处墓地只能盖寺庙。不相信?你们晚上伏在墓坪地面上听听就知道了。”墓主晚上真的来了,他只听到墓地下面“叮咚叮咚”响的声音,以为是和尚念经敲罄声,就相信了平麓祖师的话。可是墓搬哪里好呢?平麓祖师说,我的禅杖丢出去落在哪里,你们就在哪里做墓。说着把手里禅杖一丢,飞到东南面的莲花山上,后来黄氏子孙便把墓迁到莲花山了。
这时正是至元五年(1339年),平麓祖师就在那里建起方广寺。刚建寺时,雇有一位年青的长工。有一日天正光,长工去寺前种菜,看见两条四脚蛇,在扭来扭去,又争又夺,不知做什么。他走近一看,原来在抢一颗珠。他觉得奇怪,随手用树枝将它们赶开,拾起珠扔到上坪地里。
一会儿,那两头四脚蛇又在上坪地里争夺起来了。这下夺得更凶,长工又去赶开四脚蛇,把珠子拾起来。两头四脚蛇围着他团团转,他慌了神,忙把珠子含到嘴里。恰好在这时,寺里有个和尚喊他,他开口应声,珠子一骨碌滑进腹里去了。随后,他全身发热,心肝腹肠像火烧一样难受。他拼命跑去找大水潭,跑了几十里路到了康厝畲族乡像地溪,看到前面有个深潭,就跳下去,只听“泼剌剌”一阵,他身上生出一片片金闪闪的鳞甲来。他在潭中转了几圈,就变成了一条龙。
长工“变龙”以后,还记得方广寺,常回到寺里来。这时平麓祖师也得道了,两人合得很好,结拜为义兄弟。那时盖方广寺,要很多杉木,平麓祖师就请“龙”来帮忙。
“长龙”腾空驾雾,飞到浙江地界。它看到一片深山老林,杉木非常粗大,半夜刮起一阵大风,把杉树尾全部吹断。然后由和尚去同山主商量,施舍建寺事宜。山主一听说是建寺,就答应凡断尾的杉木都无代价送给他。“长龙”即把杉木一根一根地往潭里扔。这杉木从浙江潭里扔进去,会从方广寺内的水井中浮出来。平麓祖师就在方广寺收杉木,看看差不多了,就说:“够了。”这时,还有一根刚浮上来的杉木卡在井底,上不来了。直到如今,这根杉木仍在方广寺的井里,这井就叫“输木井”。
寺庙建好后,方广寺就热闹起来了。可是,和尚多,田地少,烧香人又常来常往,饭菜不够吃,怎么办呢?平麓祖师又请“龙”来帮忙。“龙”便答应替寺里开山造田,交代说:“明天早晨开山造田时,水会淹到寺庙门口,你们不要怕。要记住,等水涨到寺前第三台阶时,才能鸣钟击鼓。”
第二天,天快亮时,方广寺上空乌云滚滚,电闪雷鸣,风雨大作。忽然,一声雷响,“长龙”从半空飞下来,在寺前的山坡上打了三个滚,好似山崩地塌,山包立刻被削成平地。同时,它扬起尾巴,往山边一甩,山岩顿时裂开一条路。洪水来了,淹到寺前第二台阶时,小和尚见水势凶猛,大惊,慌慌忙忙就鸣钟击鼓,洪水即时退去。至今,寺前尚存一丘特别阔的水田和一条水坝。平麓祖师和“象地龙”兄弟也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到这里烧香祈梦的人就越来越多。方广寺住不下了,又在福安廉村盖一“麓祖堂”。相传清朝末年,福安城关叶某无业可就,便到“麓祖堂”祈梦,梦见有一白发苍苍的老人,拿一竹片给他。第二日,住持教他回去做豆酱卖。叶某照办,后来就成为大财主。
方广寺地处福安、宁德、周宁三县交界,海拔高,环境幽深。六月天,正是避暑胜地,加上此寺“龙”字当头,故畲家人过“分龙节”都要去游方广寺,他们边游玩边对歌,真是别有一番情趣。
讲述者:林光社 肖志四 陈佛新(周宁)
采录者:祝文秋(周宁)
龙·白〓鱼·端午节
闽东、浙南沿海几个县的老百姓,特别是定居这里的畲族人家,每年端午节,送礼也好,自己过节也好,都要备一、二条鲜白〓鱼,这里有一个传说。
很久以前,海边一个畲族村庄,有姑嫂两人经常来到海边捡贝壳。一天,嫂嫂看见一个又圆又滑的小石蛋,五颜六色的很好看,就捡起拿在手中。小姑看了很稀奇,就向嫂嫂要。嫂嫂不给,小姑抢到手后马上塞进嘴里含着。嫂嫂伸手去抓小姑的喉下,小姑“吃吃”一笑,就把这粒小石蛋吞下去了。
从那以后,小姑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只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后,产下了一个小孩。可是孩子一落盘就不见了,到了晚上孩子才回到母亲身边吃奶,天未亮又没了。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孩儿长到五岁,会讲话了,母亲就问:“仔呀!你究竟为何白天不见,夜间到我身边吃奶,让母亲见上一面,做娘的也放心哩。”仔说:“娘啊!您不见好,见了您就没人做了。”母亲不依,说:“不管怎么样,儿是娘的心肝肉,见了一面,为娘死也甘愿了。”在母亲夜夜苦苦的哀求下,孩儿答应了。他叫母亲在五月初五端午节午时,坐在大厅中,旁边放一桶水,与母亲相见。那一天,母亲早早坐在厅堂等候,旁边满满放了一桶水。午时到了,一刹时雷公大作,满天大雨来。这时屋檐下伸入一条二人才能抱住那般粗的龙。头有角,身有鳞,嘴有须,鼻似弓,怪样惊人的。把母亲吓得魂不附体,不省人事,不多时就昏死了去。原来那五颜六色的石蛋,是龙蛋,妹妹吃了生龙仔。此时哥哥无奈,只好含泪把妹妹葬了。
第二年端午节,哥哥家的屋檐下挂着两条鲜白〓鱼。此后每年端午节,都是如此。这是龙仔为报答母舅的恩典,又为母亲祭灵,将自己身上鳞片脱落变成的。
又一年端午节,龙仔母舅对着屋檐大声说:“龙外孙,你如果孝顺母亲,再不必送白〓鱼了,就把你母亲灵棺接走吧。”这一讲真验灵,潮水一下涨到母亲灵棺处,灵棺浮起,向海中漂去,一直漂到一个叫老鹰石的大礁旁。龙仔用尾巴向礁石一摆,礁石就开了一个洞,将母亲灵棺葬到里面去,龙仔就在这里守灵了。从那以后,只有老鹰石的地方,才有龙出现。每到这时,就有倾盆大雨降落。这一带畲家人遇大旱,就看看老鹰石的龙会不会动。龙鳞片变的白〓鱼,每年在端午节前后,总要发海一次。畲族人家也都要买白〓鱼过节。
讲述者:李圣回(福鼎)
采录者:蓝清盛(福鼎)
攻破“棺材山”与初四端午节
五月五,包粽子,划龙船,吊忠魂——这是南方世代相传的风俗。可是寿宁县车岭上下村子的畲族人家,偏偏赶在五月初四过端午节,这是为什么呢?
宋朝时候,寿宁还未建县,县城还叫杨梅村。那时红场一带有着很大的银矿,皇帝派来内侍的武将监督开采。这些钦差住宿处,老百姓叫做太监府。
一年年过去了。民工们血汗炼出的雪花银子一担担进贡给皇帝。钦差更不是省油的灯,乘机大刮地皮,银矿渐渐不出银了,民工纷纷逃跑。后来,炼出的银子还不够钦差自己花销。发给兵丁的粮饷一减少,兵丁便三五成伙溜下山。他们先还只在邻近村子偷鸡摸狗、摘瓜拔菜。慢慢狠劲上来,拦路要买路钱,打家劫舍抢妇女。不上三年,这伙皇帝的心腹,便变为凶神恶煞的强盗。后来他们索性在一个叫寨宝尖的山上盖了个寨子,寨前摆满刀、剑、弓、戈、矛,四边放上炮石,这寨子,老百姓背地里叫它“棺材山”。山寨的一大王武艺高强,人说他浑身铜皮铁骨,唯有三寸喉头是肉;二大王力大如牛,使一条大关刀重一百来斤,他平时就拿农家舂米的大石臼作头盔。而那群先是皇帝亲兵,后是山寨喽啰的,也是个个如狼似虎。这“棺材山”气焰嚣张,下属寨子如雨后的毒菌,多至十八个小寨,遍及周边五县地界,所有的要道都有喽啰打劫过往客商。朝廷里不是没有听到这边的事,只是强盗们大半是皇亲国戚,也曾为皇帝捞过不少好处,而且他们抢到东西从没少分给当地官儿。因此,皇帝和官府也就睁一眼闭一眼。到后来,“棺材山”的大王都懒得下山了,逢年过节,传下话来,叫村村户户把钱、粮送到山寨。哪个村子敢说个“不”字,或拖上三五日,山寨王便带了喽啰,恶狠狠打上门来。
这样,山民们既要受官府抽盘,老财剥皮,又要被强盗敲骨吸髓,哪还有活路呀。终于山民的反抗心也生出来了。有人走村过户暗中联络,要大家同心除去这占山为王的强盗。但山上那些强盗太凶猛了,如果硬攻强打,肯定不会得胜。商量再三,他们决定先派人做内线,伺机进攻。
那时杨梅村有个猎人叫阿叶,射得一手好箭,他说要射飞着的乌鸦脖颈,就决不会射到胸脯,阿叶自告奋勇去当内线。
一天,“棺材山”寨门前喽啰嚷嚷,只见一大王把一个交不起贡品的老农,绑在岩上当活靶子射。一大王挽弓搭箭,对准岩上老农的心窝“嗖”一声箭出弦,众喽啰就一片喝彩。当一大王的箭就要射到老农时,右边高坡上突然飞来一枝白翎箭,只听“叮”的一声,箭镞相撞,火星一迸,齐齐落在老农的脚背上。寨门前喽啰都作声不得,一大王暗暗吃惊,正要发作,一个猎人从高坡上跑下。他双手向前,说愿意献出自己猎得的所有野味,代老农交贡品。一大王顺水拉猎人入伙,那猎人推三阻四一番后答应了。一大王立即叫他也坐一把交椅,并让他亲自把守山寨大门。
猎人在山寨里,时时把摸到的底细写在纸上用箭射下山来。车岭上下村庄一齐决意五月初五攻打“棺材山”,各村提前在初四过端午节。
初四过了节后,初五早上,各村挑拣出健壮的十来个汉子,身藏暗器,挑着美酒、糯米粽、全鸡全鸭,登山进寨送礼来了。而千百个山民初四夜就带了田刀、铁锄暗暗潜伏在山寨外的草丛中……
初五晌午,山寨正热闹。杀牛宰羊,全寨人马都在大厅中呼三喝四,吃肥肉,喝烈酒,欢笑作乐。守寨门的喽啰们馋得眼里冒火。猎人挥手说道:“去吧,有我把门,一只黄蜂也莫想飞进来。”喽啰们活像地狱里放出来的饿鬼,一溜烟去了。吃呀喝呀,众头目轮番给大王敬酒。大王和喽啰醉得雾蒙蒙的,有的“咿咿呀呀”乱唱,有的骂天骂地,有的醉倒在阶前,惹得狗仔围着舔脸哩。
突然一声锣响,一大王惊得抬起头来,“何事?”话还来不及出口,猎人一支利箭,就射穿他的喉咙。这时,侍候在阶下的送礼的壮汉,个个拔出暗藏的刀枪,砍菜样杀起来。二大王看事情不妙忙溜进后厅,端起廊边那个七八百斤的舂臼套在头上,边挡射来的利箭,边从后门逃走,直跑到炭三岔口,才掀开舂臼,想游水逃走。可是山洪暴发,把他淹死了。
威名赫赫的“棺材山”被攻破,强盗被剿灭了。为了纪念这次胜利,车岭上下村子的山民从此改在五月初四过节了。
讲述者:钟伏波(寿宁)
采录者:郑锦升陆新籁(寿宁)
“阿乐哥”贺喜
霞浦畲族婚礼会八仙中,有一出“阿乐哥”贺喜,来由是这样的。
相传清乾隆帝非常欢喜看戏。有一次,乾隆帝下江南,在大街看戏,戏里演的是一家财主遇天灾,全家失散,逃难的千金小姐,也被人骗入青楼。有个二十几岁的青年,父母已过世,家有业产,因面相丑,人号他“阿丑”。阿丑见财主千金误入青楼,不愿从,常受到鸨母的打骂。一天,就来见鸨母,要为她赎身,鸨母说:“要赎身,你要备大银五百元来赎。”阿丑下狠心,将父母留下的田产瓦厝卖光,得五百五十五块大银,交五百大银赎回小姐。因厝卖掉,没地方住,阿丑就讲明原因,先带她在破瓦窑暂住。小姐要以身相许。阿丑想到自己貌丑,匹配不上,没有答应。后阿丑多方探问,问到一个穷书生人品端庄,就拿出余下的五十大银为穷书生与千金小姐完了婚事。自己将最后五块大银拿到元宝店买来香烛纸钱,在父母墓前焚烧,然后去帮人做长年。
乾隆王看了这出戏后讲:“世间全忠和半忠,全忠就是精心护主的关云长,半忠就算是这戏中的‘阿丑哥’。”自此,凡做戏,丑角身价百倍,连戏班头也要敬他。
霞浦畲族民众把“阿丑哥”故事用在婚礼会八仙贺喜一场中。因办喜事“丑”字不雅,便改成“乐”字。这样“阿乐哥’贺喜成为霞浦畲族婚俗,流传至今已二百年左右。
讲述者:雷开朗(霞浦)
采录者:郑东夫(霞浦)
“七夕”歌会的由来
很久以前,在福安与寿宁县交界的白云山上,住着一位马氏真仙。这位女仙,常年采金花,摘银果,淘金冶银,生活很富裕。她劳动累啦,常同女伴在金罗伞下弈棋,在金水桥边观鱼,在银亭上乘凉风、数星星、吹洞箫、听凤鸣,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要是天年降旱,她还会呼风唤雨,济世佑民。
于是,长年累月受尽劳苦,喘不过气来的畲家男女,也同当地汉民族一样,把希望寄托给神仙。到了马氏真仙生日(七夕)这一天,便备上几碗素菜、甜果以及地宝(纸线)香烛等到白岩仙宫祈祷一番。畲族青年男女也借这机会,上山看热闹。在行路中,歌兴即发。一经唱起,就会落得满山回歌。结果在山坡上,在洞水旁,在绿荫下,在岩石边都有男女在对歌。他们在野外唱得难舍难分,黑夜又带到就近亲友家里继续对到天明。所以每年“七夕”,白岩山上山下就成了一片歌海。
讲述者:雷党弟(福安)
采录者:蓝兴发(福安)
“山哈”为何也拜妈祖
畲族同胞多数都住在山上。但是,闽东却有少数的畲民居住在霞浦沿海的下岐山、南塘以及蕉城区的横屿、雷东一带。他们长年累月在海边生活,依靠滩涂养殖和乘船出海捕捞鱼虾过日子。于是他们总想祈望风调雨顺,出海平安,生产日增,年年有丰收。所以也同汉族渔民一样,把希望寄托于妈祖。畲族还有重女轻男的习惯,女子劳动比男子强。女子从事田间劳动外,还要砍柴、喂养六畜、拧〓(纺苎麻布纱)织布、生男育女做家务事。当了母亲后的妇女都成了“内当家”。因此,畲家男女对于女性神灵特别崇拜。
在长期的劳动生活中,沿海畲民与汉族渔民结成兄弟。妈祖是汉渔民的保护神,于是,畲民也把妈祖当成自己的保护神。每年农历三月二十三,福安溪潭妈祖庙祝神节,畲家男女也穿上节日的盛装,赶去参加,赛歌通宵达旦。
采录者:郑东夫(霞浦)
采录者:蓝兴发(霞浦)
孝顺节的来历
“上天奏好事,下界降旨祥。”这是每年农历十二月二十四祭灶日,畲家人欢送灶神上天过年时,所说的虔诚之语。
据说,灶神返天以后,玉帝曾问他:“凡间人者是如何对待父母的?”灶神答:“都是大(长者)惜细(小孩),未见细惜大。”玉帝有一点不相信,就派太白星君到凡间查个清楚。
太白星君化做造饼师傅,在福宁(霞浦)畲乡桥头开了一间卖“继光饼”的店。凡是上门买饼的人,他都要问:“哎,这饼你买回去给谁食?”那人答道:“我买回去给仔食。”他问一百个人,一百个人都这样答;他问一千个人,一千个人也是这样的回答。他饼店开了三年,一直问了三年。到了最后一个人,他问道:“哎,你把饼买回去给谁食?”他答:“我买回去给母亲食。”“你叫什么名字?”“我名目连。”目连因为孝顺父母,已经成佛。他这样做,是为了帮凡间百姓做面子,也让太白星君好收场。太白星君也晓得目连的用意,就收摊上天给玉帝回话了。
后来,每逢农历“九月九”,目连寺做佛节,畲族男女就到目连寺所在的红山参加庆祝,盘唱孝顺歌相庆。距离目连不远地的畲族群众也就地选择福地登高,一路上男女对歌,学习目连孝顺母亲而上西天,好不热闹。
讲述者:雷双勋(霞浦)
采录者:蓝兴发(福安)
横林下村“做半”为何要供两个猪头
畲家俗语说:“做年不到无母,做半(过七月半)不到无祖。”畲族人们信仰祖公神。每年农历七月十五这天,身上再没有钱的人,也要想办法买几件供品,回家祭祀先祖。
话说很早以前,福安潘溪横林地方,只有十几户畲族人家,分上、下二村居住。有一年,过“七月半”,上村人去街上买供品,在归途中,老天爷突然下了大雷雨,山洪暴发,把山涧上的木桥冲跑了。他便赤脚下涧,半淌半游地过了涧,可是,他手一松把刚刚买回的猪头掉进涧里,被洪水冲走了。猪头流呀流,流到了下村,被下村的畲民拣到了。他们拣到猪头后,便合在自家的一只猪头一起煮,煮后就一起上桌供祖公。原先是想代表上村人的心意向祖公神献礼,后来却成了俗套,上村人做“七月半”祭祖,不要供品,下村人“做半”祭祖,却要用两个猪头。
讲述者:钟玉长(福安)
采录者:蓝兴发(福安)
“爬山节”的由来
每年农历六月初一,住在福安、寿宁、周宁三县交界一带的畲族男女都爬闽东最高峰——海拔1448.7米的白云山上,看风景并进行赛歌活动。
相传很久以前,穆云畲族乡有个姓缪的砍柴人,日日上山砍柴,上街换米度日。有一天,他到了白云山上,看见两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弈棋。他看完一盘棋,回过头来,发现放到边上的斧头木柄已被白蚁蛀食了。老者送给他一颗蟠桃吃了,他立刻挑着干柴下山。回家一看,家里人和他都不认识了。他只好再上山,以卖柴采药为生,住在石洞里修道成仙。
家乡人虽不认识他,但是都曾听老人说过其祖公曾上山砍柴未归,不知去向。后代子孙便满山找来满山叫。也不知过了多少年,人们发现在白云山天池边,有一怪石堆。说这石堆就是缪氏真仙的埋骨处,每年六月一日是他的生日。后来,每逢这一天,就引来了白云山下成千上万的信男信女,到这里来烧香秉烛,祈福祝愿,还建了缪仙庵。因此,也吸引了众多的畲家男女上白云山来看热闹。他们边说边盘唱山歌,驱散整年劳动的疲劳。
讲述者:雷金英(福安)
采录者:蓝兴发(福安)
冬节为何要食糯米丸
畲家人过冬节,先要把上代人的骨瓮侍弄好。骨瓮便名“古瓮”,美称“金瓮”,是上了年纪的畲族人亡故,打“红孔”埋葬,肉体腐烂干燥后,开棺移盛遗骸进行重葬的一种陶具。
《汉书》载:“冬至阳气超,君道长,故贺。”杜甫在《小至》诗中亦云:“天时人事日相催,冬至阳生春又来。”畲族谚语云:“冬至过了是明年。”“冬至”是个吉日,是捡遗骸、掼古瓮的最好时光。大家都要到山里看看暂藏的骨瓮。畲民侍弄好古瓮归来后,全家人还要围坐一起,食糯米团子(即汤丸或冬节圆),由长辈讲自己的根:祖家在中原何地、途经何处,如今是第几代了,按辈排,你们都是什么字头,等等。
那么,这冬节圆又是怎么来的呢?这还有一个曲折的故事。
传说很久以前,闽东有个寡妇,家道贫,日耕夜织挣钱供儿子元元读书。元元夜借萤火攻读,昼用沙盘练字。到了20岁就中了进士,当上了朝廷命官。他为官清正,心图报国,一连几年没有回家。可思念老母心切,平时把薪金省下一半,托仆人送给母亲。谁知仆人是个酒鬼,几次都在路上出事,丢失银两,半路抓回,瞒过元元。有一次,皇帝问起元元身世,为他母亲的气节所感动,下旨赐建元元母亲的“贞节坊”。元元领旨回乡,其母亲却早已怨恨元元当官忘本,躲进了深山,日食野果,夜宿岩穴,誓不与儿子相见。元元回到村里,一查,才晓得是仆人误事,老母误会。元元进山寻母,一路喊来一路哭,听到的只是山谷的回音。后来,他想出一个办法,用米粉做成山果的模样,叫人粘到山路的树干上,让母亲摘食。自己则躲在草丛中看守。三天过后,果然看见母亲出来觅食,元元即从草中钻出,“扑通”的一声跪在老母的面前,抱住了母亲的双脚哭诉真情,母子才得以相逢。此时逢“冬至”之日。
后人为了孝敬父母,都在这一天用糯米粉做团子,让长幼咸集,敬神祀祖,全家聚会,称之团圆节。古时,私塾馆也在这日放假,让师生各自回去与家人团聚过节,故闽东还有“教书先生不食冬节圆”之说。
讲述者:雷党弟(福安)
采录者:蓝兴发(福安)
大年三十为何要“守岁”
常言道:“三十晚上的火,十一晚上的灯”。畲族除夕之夜都要把火烧得旺旺的,象征生活红火。把烧火取暖的火塘(炉)称为“聚宝盆”。大男细女领了压岁钱,欢聚在塘边,不断地给炉火添柴(财),预兆家庭财源广进,万事兴隆,并听长辈讲故事、唱古歌、畅谈往事、讨论未来,俗称“守岁”。相传“守岁”可为父母延年益寿,全家快活。并说年夜要是通宵不眠,毫无倦意,来春必定精神焕发,添丁发财。
“守岁”诗文殊多,有些传说也神。传说很久很久以前,闽岭有一村姑,心灵手巧,能绣百样花卉,唯独绣不出杨梅花。有人告诉她:“番薯开花不结子,杨梅结子暗开花。”她却不信民间有不开花的果树,便暗中发誓道:要是绣不出杨梅花,就不出嫁。于是,日夜在想象杨梅花的模样。一夜,梦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对她说:“杨梅要待大年三十夜子时开花哩。”到了除夕,她就上山坐到杨梅树下等看杨梅花。等呀等,等到三更五尽,风雪漫天,什么也没看到,她被冻得昏过去了。次日,人们找到她时,她已经变成了一位“雪人”。春去夏来,人们发现在她死去的这一棵杨梅树上,结的果又红又大。大家都讲,这果子是她血泪凝成的。可直到今天,谁也没有见过杨梅花的样子。福鼎一带畲家妇女礼服的服斗上还绣上一对红滴滴的绿叶相衬的杨梅果。所以每当除夕,人们还在“守岁”,直到鸡啼。当老人轻轻地说:“杨梅要开花了。”人们便打开门,跑到外面去看个究竟呢!
讲述者:蓝宗秀(福安)
采录者:蓝兴发(福安)
乌米饭的来历
每年农历三月初三,畲族家家照例都要做乌米饭,全家共餐,馈赠亲友,共同纪念这一节日。
乌米饭是畲族人家,用山上的一种野生植物,叫乌稔树的叶(俗称乌饭叶柴)煮成汤,将糯米泡在汤里数小时后捞起,放到木甑里蒸熟,便成“乌米饭”。这种乌米饭,色泽蓝绿乌黑,油光发亮,吃到嘴里,香软可口。由于乌稔有防腐开脾作用,将乌米饭用苎麻袋装起来,挂于通风阴凉处,数日不腐。乌米饭加上猪油热炒,更加味美。因此,畲家人说:“一家蒸饭十家香。”但乌米饭起于何时呢?传说唐高宗李治总章二年(669年),畲族英雄雷万兴领导畲军反抗官府时,被朝廷军队围困在大山里。这时,钱绝粮断,完全失去外援。雷万兴便吩咐大家,在大山里寻找食物。当时,正是大寒天,山里各种植物都已经脱叶落果,唯有一种名叫乌稔的野生植物,落叶以后枝条上还挂着串串像珍珠一样的甜果。畲军采了一把,带回营中给雷万兴尝。他尝后立刻感到满嘴流蜜,十分香甜,便马上传令大量采集这种野果充饥。军粮解决了,雷万兴于三月初三这天,杀下山去,取得了反围剿的胜利。
此后,雷万兴平日食厌鱼肉米酒,感到口中乏味,在三月初三这天,就想起在大山里食过的甜果。于是便吩咐手下人去采些乌稔果给他开胃。可是,这时正是春天,乌稔刚刚生发出绿叶,哪里去找甜果呢?畲军只好将乌稔叶子采回军营,和糯米一起炊煮,结果糯米变成同乌稔果一样的蓝黑色,其香无比。雷万兴吃了乌米饭,食欲大增,还下令将此法教给畲家百姓。
以后,畲民们为了纪念雷万兴率领畲军反抗官军的胜利,在每年的农历三月初三这一天,家家都出门“踏青”,采集乌稔叶,制作“乌米饭”,以致衍为风俗,传至今天。
讲述者:钟伏斌(福安)
采录者:蓝兴发(福安)
畲家端午菅粽的来历
每到端午节,我们畲家人都用菅叶①包粽子,不用大竹叶包粽。这里面还有一段来历呢。
传说臭头皇帝朱元璋小时帮人放牛。他整天做孩子头,任凭牛去糟蹋田园菜地。有一次,他放的牛跑到畲民菜园吃菜,一个畲家阿婆用竹枝把牛赶走。朱元璋看见,反怪阿婆打他的牛,就说:“今后有出头之日要杀掉你畲民。”
后来朱元璋真的做皇帝,下旨到处杀畲家人。畲家人就四处逃散:安徽的逃到江西、闽北;广东凤凰山的,就坐船逃到连江、罗源上岸,分散到闽东各个深山老林避灾。到端午节,不敢下山采大叶包粽子。有一位族长用长长的菅叶来包,包成七、八寸长,扎上四、五扎的菅叶粽,圆圆长长的,摆上供桌祭祖,也祭被朱元璋杀害的本族宗亲。大家看了,也就学着这样做,一村传一村。从那时起,畲家端午包菅粽的习俗,也就一直延续到今天。
讲述者:吴祥勇(柘荣)
采录者:吴红妹(柘荣)
“七夕”炒豆的来历
从前,每年农历七月初七,宁德有些地方都有洗井的习惯。人们洗罢水井,就要放下七种豆粒供喜鹊。希望喜鹊吃了豆子,好搭鹊桥让牛郎织女相会。于是,也使畲族人家炒起豆子过“七夕”。
相传有一年,风不调雨不顺,豆荚也不肥。一位畲家妇女到了田头,只见豆株都被害虫吃得不成样子。心里想道,都是你们这帮虫把我们闹得地穷人也穷,今天,我就拿你当供品,好让神仙也晓得人间的苦楚。于是,就在园间捉了很多害虫带回家,烧红铁锅就炒,炒熟了就摆到天门①下敬神明。说也奇怪,一个时辰后,那些炒熟的害虫都变成了豆豆。有人拿到嘴里咬,又香又脆。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年年“七夕”,畲族人都到地里去捉害虫,并且也把豆子当虫炒,以实现除虫的愿望。
讲述者:雷如富(福安)
采录者:蓝兴发(福安)
橄榄茶为何又叫“谏茶果”
茶以畲族高山云雾茶为最,果品也以畲村中出产的橄榄佳,茶和橄榄泡成的茶供皇帝喝了,皇帝都能荡气回肠,解去心中的烦躁。相传历史上有这样的一则故事——
唐贞观年间,政通人和,百废俱兴,国泰民安。这唐太宗李世民广开言路,善纳谏官,而在满朝文武大臣中,最有胆略见识、最敢直谏的算是魏征了。
可是有一次,魏征似乎做得太过分了。那时皇上新召了几位姓郑的才女为宫中妃子,聘礼已下,人也进宫了,魏征却推拒说娶不得。这一下可惹了皇上大恼火了。太宗责问,犯地条天规了?魏征理直气壮地批评道,这个郑才女早已许嫁给民间一户姓陆的人家,皇上怎能凭天下至尊之位,夺取小民之良配姻缘呢?说得太宗一时瞠目结舌,满脸羞赧,不知如何是好。在场的大臣们都替魏征捏了一把汗。也有的大臣看不过去,只好站出来附和解说,他们与郑父是好友,从未听说过订婚受聘之事。隔了数天,那户姓陆的人家,也战战兢兢地上书皇上,声言郑才女与他没有什么瓜葛,希望皇上不要相信道听途说。
这时,唐太宗立即转羞为喜,心里想,现在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看你这个倔老头,还敢在寡人头上动土!殊不知魏征却不给皇上留点脸面,反而抗颜地说:“陛下怎么能这般糊涂,别人讲的话,都是吹捧您的。他们揣度您,说是陆家愿意放弃郑才人,而内心是不愿意,所以才编造一番假话来博您欢心!”
唐太宗辞朝回宫后仍然憋了一肚子气,越想越不通,不觉自语道:你这个魏征,专在鸡蛋里挑骨头,总有一天我要在金銮殿上算你的老账,非砍掉你的脑袋瓜不可!在旁的内贤文德皇后看他发那么大的火,一声不吭,也不劝说,只是沏了一杯浓浓的热茶,请太宗坐下来解解心头上的烦躁。太宗接过茶喝了一口,便怔怔地问道:“这是什么茶,竟然这般苦涩难咽呀?”文德皇后说:“这是橄榄茶。陛下近来心火正旺,这杯茶正好解火清心。”太宗接着一口一口品尝,顿觉苦涩中有甜,荡气回肠,神清目朗,心中的燥热,不觉冰消雪化。
此时,文德皇后才向太宗把郑才女入宫前后的真实情况讲出来,果然与魏征抗颜直谏完全相符。太宗倒抽了一口冷气,心想幸亏魏征又给挽回了一个可能出现的过失。
文德皇后又接着说:“这‘橄榄茶’是魏征送来,叫我冲给您喝的。陛下不是常说:‘忠言逆耳利于行’,英明的天子要有正直的大臣啊!今天您能尝出苦中的回甜,自然身心就会得到补益。”从此皇宫中常备“橄榄茶”,皇上为了记住魏征的劝谏,也就把橄榄茶叫做“谏茶果”。
讲述者:吴家阔(福安)
采录者:蓝静(福安)
白娥哭竹冬生笋
从前,畲家有一位名叫白娥的姑娘,年庚十六,美丽善良。
白娥所住的地方,尽是茅竹。春天到了,遍地都长竹笋。到了“谷雨”,竹笋就像涨潮的海水,直漫上山坡。到了冬天,竹笋就少了。人们看到的尽是一簇簇翠竹连成的漫无边际的竹海。
有一年“冬至”,白娥的亲娘病倒了,茶饭不思,吩咐白娥道:“妮呀,娘什么都不想,就想鲜嫩的竹煮汤喝一口,死了心也甘。”白娥道:“眼下九冬十月,百草不生,到哪去寻竹笋煮汤呢?”娘亲说:“古大爷讲,暗岗茅竹生好笋,在那很深很深的深山里一定能挖到竹笋的,只有不怕艰苦的人,才能得到它。”
第二日,天蒙蒙亮,白娥就拜别爹娘,踏着严霜,进山寻觅竹笋。她走过一山又一山,跨过一涧又了涧,始终不见竹笋露出地面。天暗下来了,她双腿跪在一棵桶仔大小的茅竹蔸下,哭求茅竹冬生笋,以当良药救娘亲。白娥的娘在家里等了一天,不见女妮回来,便叫人点着火把满山找来满山叫,连着找了三天三夜,才看见女妮双腿跪着,双手扑在一棵茅竹下。白娥饥渴过度,加上竹林霜冻,已经变成僵尸了。当人们把她抱起来准备埋葬的时候,发现她脚下的一道裂土里,露出一条白芽黄壳的竹笋来。大家扒开泥土,拿回去给她娘吃了,她娘的病就好了。
后来,人们都说,那是白娥行孝冬生笋,就把冬笋又叫做白娥(与畲语“白牙”谐音)笋。每年“冬至”到正月元宵的这一段日子里,在畲山上都可以挖集到很多冬笋。它肉白如雪,好似白娥姑娘的肤色,煮后清香扑鼻鲜嫩可口。如果加上香菇一炒,更是一道过年下酒的佳肴。故畲族对歌时,常用它来比喻漂亮的姑娘——
少娘生好是作佳①,面里无痕又无疤,
胜过岗中白娥笋,真像洛阳牡丹花。
讲述者:钟金馀(福安)
采录者:蓝兴发(福安)
山皇后的来历
“山皇后”是一种草本植物。它和苦菜一样,畲家人常把它的叶子煮食充饥。山皇后还可以做药用。
相传五代闽王时候,闽王要选皇后(即是娘娘)。夜里,国师的宝镜照到福安白云山,看到那里起了毫光,现出龙气,便奏闽王道:“皇后出在白云山”。
闽王听奏大为高兴,便派钦差大臣带上人马,一路查访到白云山麓的晓阳村。这村尽是民间女子,哪有带龙气的皇后娘呢?最后,他想了一个办法,在村祠堂里摆下酒席,通知周围凡是16至18岁的姑娘都要到祠堂里来食酒。
酒不知食了几桌,人也不知来了多少。钦差大臣却未能看到一位有龙气的女子。后来外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喊:“皇后来了,皇后来了。”钦差大臣探头一看,只见一位十七岁的姑娘赶着一群水鸭朝祠堂方向走来。
这看鸭姑娘父母早年去世,家里只剩阿公七十二,阿婆六十八岁,连她共三人,全靠放养三十六只鸭母为生。她放鸭时无论到哪里,头上总有一片黄云遮着,六月晴,晒不到她,大雨也淋不着。因此,她的皮肤就特别白皙幼嫩。这天中午,她听说祠堂里请吃饭,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鸭子放到门口田里,自己进到祠堂里吃饭去了。她吃饱饭,就把一双沾了油渍的手往大厅的红柱上抹。五个指头五条痕抹下来,钦差大臣一看:“这不是五龙缠柱吗?”便高兴地大声咋呼起来:“这一个就是皇后了。”他的部下听他一喊,也不管七八五十六就把看鸭姑娘塞进轿里抬走了。看鸭姑娘感到莫名其妙,便皇天三界地哭。经过谷口地方时,一个在犁田的后生哥听见轿里的哭声,就半开玩笑地说:“阿妹,阿妹,你莫哭,宽心去吧。”直到现在,民间还流传着“晓阳出娘娘,谷口出国舅”的话。
话又说回来,钦差大臣一伙抬着看鸭姑娘,经过白云山下的坦洋村歇了一两日。看鸭姑娘上轿后,变得又白又嫩,真像个仙女下凡。于是大家就把坦洋说成变洋村。
看鸭姑娘进宫后,闽王一看,大有天姿国色,遂封为皇后。有一日,闽王问她:“爱妾啊,孤王还未曾问过你家情况,今天请你说一说吧。”看鸭姑娘回答道:“我家黄金建梁,白玉作栋,上有七十二天窗,下有三十六鱼池,门前有百亩池塘,厝后千里花园。六十八厨娘煮饭不够食,七十二樵夫拣柴不够烧,三十六河船运货不够用。”闽王一听:“哇哈!那你家乡的风水可不一般啰?”姑娘又说:“我的家乡,左有金溪玉林,右有章龙龟凤,南有南门,东有东门,四周有九村庇护呢。”闽王觉得很惊奇,便提出与姑娘去晓阳看个究竟。
一日,闽王一队人马跋山涉水到了离村不远的两山壁立的岔口,望着远处云遮雾障的地方,问道:“爱妾家到底在什么地方啊?”看鸭姑娘说:“我家就在那白云山下。”闽王心里很不快活,疑心姑娘骗他,遂派人探察。探马回报说:“那山头的路又陡又恶,晓阳乃是一个小山村,周围都是田垅荒山,哪有什么金宫玉殿?”闽王听了气得昏了过去,后来人们便管这地方叫“宿(失)帝岔”。盖了一座凉亭,取名“屈帝岔亭”。
闽王醒来后,又有臣下奏道:“皇后出身下贱,故意撒谎引皇上到这蛮荒之地,乃欺君之罪。”闽王听了,不容姑娘分说,喝令把她斩了。
闽王回到宫廷,恼恨在心,还要惩治钦差大臣的罪。钦差大臣跪下奏道:“孤王,孤王,你错杀了一位大贤人了。”闽王问道:“孤王错杀了谁?”钦差大臣接着奏道:“皇后的话句句是真。皇后家住的是茅寮,茅屋经风吹日晒,为金黄色。茅叶像银子一样的白,阳光直射寮里面亮堂堂,即为上有七十二天窗,若遇雨天,寮面漏水,下面就成三十六鱼池。皇后的祖母六十八岁了,要当厨娘,皇后的阿公七十二岁了,还得上山拣柴烧。皇后在家时,每日要养三十六只田鸭过生活,皇后家的门口一片池塘,屋后千里青山,山上百花鲜艳。还有金溪、玉林、章龙、龟凤、南门、东门等等都是皇后家乡周边的地程式。她那些比喻,无不表示着她的智慧、幽默与乐观,哪里有半句虚言呢?”闽王听了失声大叫道:“孤愚矣。”钦差大臣叩首再奏道:“皇后乃一国之母,要是明说,岂不失去了皇上的尊严?”
闽王后悔极了,下旨治罪奸臣,册封看鸭姑娘为“贤圣皇后”,赐金头银兜项,行三十六墓葬。
第二年,天降旱灾,稻谷断镰,各地饥荒。人们到“贤圣皇后”的坟墓上恳求解难。不久,在她的墓边上就长出一种植物,叶子幼嫩,便采回去煮食充饥,还可以用来治病。大家就称之为“山皇后”。
讲述者:雷党弟谢大白谢金龙(福安)
采录者:蓝兴发刘松年(福安)
苎麻为何一年剥三次皮
相传很久以前,畲村青源坑住着一户姓蓝的人家。丈夫早年过世,剩下后母雷弟麻和前妻的女儿蓝石玲。
雷弟麻为人奸诈刻薄,凡碰到她不顺心的事,就怨天尤人。加上寡妇孤女,生活紧迫,蓝石玲三天两头都要挨她的打骂。
蓝石玲伶俐勤劳。一场春雨,她就进山采蘑菇、摘野笋;一阵秋风,她就下地扫树叶。拣落果。有一天,她听伙伴说,太姥山有一块金宝碗,只要放进一文钱,过一夜就能变出一碗钱;如果放进一粒米,隔一夜就能变作一碗米;要是放进一丝棉,经一夜就能变成一碗棉。谁能拾到这块金宝碗,一世人的食穿用都不要愁了。石玲回到家里把这事对后母说了,后母连夜里做梦都想得到它。
雷弟麻想得到的东西,得不到,又把气出在石玲的头上了。她骂石玲是老大的黄花女,还不如人家的一只大母狗,不去嫁人?外面有宝还不快点去拣?整天厚着脸皮赖在家里食她的、用她的。
石玲想了想,应道:“实心的铁树再小也是硬的,空心的芽竹再长还是软的。一蔸草,一滴露,我也有一双手,不怕捞不到食的。我这一去,如果找不到金宝碗就不回来。”
弟麻当面夸她是好孩子,要她快一点上路把金宝碗端回来。背后则把她看成眼中钉,想把她赶出家门。
石玲出门了,她也不知涉过几条溪,爬过几道岭,最后来到一座高高的山冈上——太姥山。她遇到一位头发花白的种蓝老大娘。大娘问:“阿妹,你孤身一人,在这里奔波做什么?”她把后母虐待她的事一一说了。大娘说:“若不苦扎苦干,脱去一层皮,落一身大肉,这块金宝碗是拿不到的。”大娘叹了一口气又说:“阿妹,我看你也是一个苦孩子。我这里有一袋摇钱树的种子,我们一起把它播下了,往后也是有好日子过的。”石玲听了便点点头,跟大娘在山洞里住下来了。她们白天种草种树,夜宿岩穴,只用三年的工夫,山上山下草木成荫,涧水也变清了。
这日“清明”,石玲想起了死去的生身父母,就下山扫坟烧纸,一路播下“摇钱树”的种子。然后又走回寮里。谁知她一脚刚踏进寮里,头发就被后母揪住了,后母恶狠狠地骂:“石玲,小时离家时是怎样数(发誓)的,今天空着手回来,还敢见人?还不给我跪下?”不等石玲分说,拿起火钳照头劈下,石玲脑袋出血不止,当场倒在地就死了。
三村五境的人听到石玲被后母打死的消息,心里都愤愤不平。后母雷弟麻的耳里也灌满乡邻们的怒骂声。她心里又怕又颤,茶饭不思,不久也死了。乡亲们把石玲和弟麻的尸体埋到石玲生身父母坟墓面前的两边。
不久,人们看到石玲的坟上长出一丛树,树上开出一簇簇鲜艳的红花,大家都叫它为石玲(石林)花,也有人说是红杜鹃。后来,人们又看到青源坑山上都长满木槠、柚子、桃树、枇杷等,这是石玲为畲村栽下的摇钱树,直到现在,人们还这样唱道——
石玲花开红彤彤,春来迎风斗雨长,
装点畲山山更美,穷穷改尽变富强。
同时,人们也发现,在雷弟麻的坟上长出了一丛树不树,草不草,全身毛茸茸的植株。大家都叫不出名字来。一天,有人听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娘路过此地时,嘴巴在不停地叨念着:“树是弟麻(苎麻)树,草是苎麻草,苎麻心狠手头毒,剥它皮来织衣着。苎麻一年剥三遍,头遍剥皮田见秧,二遍剥皮米见糠,三遍剥皮地见霜。坏人总是无好报,骨头还要火烧光。”从此,畲家才兴种这一年可以剥三次的苎麻,并把它的皮晒干,拉丝、绞线、织布、裁衣;剩下的苎麻骨还可以用来当火把照明……
而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娘便是太姥娘娘。她教石玲种蓝、种菁、植树造林,又教畲家人用蓝靛青靛去染制苎麻布衣。
讲述者:钟法品雷金英(福安)
采录者:罗尔东蓝兴发(福安)
蓝花芋蛋丸
相传明末,霞浦盐田磨石坑,住着几户姓蓝的畲家人。其中有一户,娶了个媳妇也姓蓝,名叫蓝花。
蓝花家中贫苦,平日三餐饭都很难糊上口。过年时节,都买不起一条鱼一块肉。有一次,蓝花发愁没菜了,上楼看见一篮芋蛋种①。心想,这么多种,全留着种也种不完。于是就随手捡了一大碗,放入锅里煮。芋蛋煮后香喷喷的,她腹肚也饿得咕咕叫,就挟一粒放进嘴。刚好这时,她阿爸做式回来,叫她到门口接担柴。她一急,把含在口里的芋蛋仔“骨碌”吞下去,卡在喉咙头,气给憋住,晕了过去。她阿爸进来,也不知蓝花是怎么“死”的。
蓝花娘家人讲蓝花是被夫家人逼死,要夫家给她厚葬。吵得没办法,夫家就把仓里所有食粮卖光,凑钱料理媳妇丧事。当时的风俗,富家女死了,只穿五层衣,她穿九层衣。当天就先移棺到半山大岩洞。她的叔公,刚好从岩洞口经过。这是年兜②啦,他为逃财主债连夜外出。到岩洞口就念道:“孙媳妇呀孙媳妇,叔公年关无钱,实在走没路了,今夜只好去外村避债了,没想到你也这么苦呀!”他一边念一边走近棺材,听到里边还有响声。他不信鬼,想起孙媳妇可能未死,就打开盖,用松明照明,举起手掌在孙媳妇胸口重重拍三下。只听到蓝花喉咙头响一声,想不到蓝花活转了过来。他不知是不是活鬼,拔脚就跑。蓝花才醒过来,借松明火,看清是叔公,大叫:“叔公,叔公,深更半夜,你一个人走了,这深山里丢下我会惊呵。”蓝花叔公一听,忖:这是人的声音。回头一看,孙媳妇真的活过来了。心里忖,自己逃债,无意开棺盖看看,反而救活孙媳妇一条命。就回头把蓝花带回家,蓝花全家人皆大欢喜。
第二年,芋蛋大收成,全家三顿都煮芋蛋吃。蓝花见了芋蛋心就怕,不敢下箸,厝里人又一直叫她吃。厝里人作式去,蓝花便把芋蛋掺在别的食物中煮来吃。一次掺上番薯粉①做丸子,真好吃,她也不再惊了。全家人也都说好吃。
以过了一年,蓝花带了全家人到城里西门城兜,开了一间煮芋蛋丸的小吃店。城里人一尝她做的芋蛋丸,都叫好吃。蓝花的芋蛋丸也就名扬远近,连衙门里的人也要到蓝花店里买芋蛋丸吃。蓝花芋蛋丸也就流传至今。
讲述者:蓝范义(霞浦)
采录者:郑东夫(霞浦)
太姥娘茶绿雪芽
畲家古语说:“下海求妈祖,上山示太姥。”
相传很久以前,山下有一村姑,因受迫害逃到山上种茶为生,后来得道成仙,被尧帝封为太母,人们就呼这山为太母山。后来东方朔受汉武帝委派给天下名山授名,就取其谐音太母山为太姥山,并题了“天下第一山”五个大字。太姥山麓多住着畲族“山哈”。明万历三十年(1602年)进士谢肇淛游太姥道中诗曰——
新晴山气转氤氲,野鸟钩辀处处闻,
溪女卖花当午道,畲人烧草过春分,
数行岩瀑千层雪,一线天梯半岭云。
迢递前村何处宿?竹篱茅舍日初曛。
这一带的畲族多为菁客②,以练茶为业,多是姓蓝,连村名都取名菁寮和苎寮。因此,畲民就将太母神附会为蓝母,作为畲山女神。明永乐甲辰年(1424年)《福鼎牛埕下村雷氏置山场宅基记事》称:“公病卧床不起,四雷上太姥一片瓦解焚香,向太姥祈梦求医,一片瓦老妪撮一樵苏(茶叶)返回给公冲饮,病果痊愈。次年又去求医,老妪折一绿雪芽树,唤其带回植之。四雷植于牛埕冈顶繁殖。一年,土瘟大发,男女老幼求之,凡饮此皆病除,家渐富。”
2004年11月5日《福建日报》“上海茶王来自闽东”一文称:叶石生2002年在闽东首届名茶拍卖会上,以3.2万元拍得100克绿雪芽名茶,不惜重金打响企业的品牌。
讲述者:蓝俊德(福鼎)
采录者:蓝兴发(福安)
福安大白茶的鼻祖
福安穆云畲族高山村,至今还长着两棵一米多高的“皇帝茶”,传说还曾救过高山上的村民呢。
一年夏天,天降“天火”,烧得泉涸井干,疫病流行,人们得上一种病,上吐下泻。村上人好比烂笆篓里的泥鳅,死的死,溜的溜,不几天就去了一大半。当下,有个名叫钟大弟的畲民,为了救活村民便想出门寻医问药。有人告诉他说:“这种疫病,除非向‘皇帝伯’求救,别的没有良方。”钟大弟想:“山高皇帝远,到哪里去找呢?难道全村畲民就没救了吗?”他不甘心,仍然跋山涉水,到处寻求。一天,他走得唇干舌燥,便坐在山坡上的一棵枫树下面休息。这时,看到对面悬崖上有棵绿叶葱茏的小树在随风摇摆,并且传来阵阵奇异的香味。他好奇地爬到悬崖上,随手采下一叶,凑近鼻子一闻,清香沁人,放到嘴里一嚼,口舌生津,只觉精神马上好了许多。他心中暗想:“眼下请不到医生,这树叶能使我精神变好,说不定可以医病哩。”他攀上树去采了一篮子绿叶带回家里,用沸水泡了,饮上一口,开头觉得有点苦涩,但稍过一会,便感到味道渐渐转甜,香气直沁心脾,心中烦躁尽消。钟大弟欢喜极了,立刻再泡一杯喝下。当晚,腹泻就止住了,第二天病便痊愈。村民听说这个消息,纷纷来向钟大弟求药。钟大弟热情地给全村畲民治病,并且慢慢地摸索出了“姜茶治痢,糖茶和胃”的处方,使全村病人转危为安。钟大弟为了使这株仙茶繁殖起来,便赶到原地,折下两支枝条插在自己的园里,细心培植。
钟大弟插下的枝条,经过高山云雾雨露的滋润,慢慢地长成七米多高的大树。由于它是钟大弟寻找皇帝求药而得来的,便呼它为“皇帝茶”。后来,群众又称它为高山云雾茶或高山大白茶。后来,这两棵茶,根径长到碗口粗,树冠像把伞,茶叶巴掌大。用锄头轻轻一敲,树干会发出“镗镗”的响声。每年“春分”一过就发芽。摘茶芽时,要用梯子攀上。这茶育芽能力强,新梢长得快,芽头密度大,耐寒,耐旱,耐病虫害,茶肉厚,产量高,被叫做福安大白茶。
讲述者:钟伏美(福安)
采录者:蓝兴发(福安)
春菊糍
闽东畲家人,除了有“三月三”这天染乌米饭祭祀祖宗的传统习俗外,每年清明后,还有吃春菊糍的习俗。
传说很早以前,住在闽东太姥山上的一户畲家父子,平时常做一些糍粑,备进山干活时做点心。可是,每到晚上,糍粑就不见了。开始,他们还以为是被人偷去。后来,才发现偷糍粑的不是人,而是可怕的“山魈鬼”。这种“山魈鬼”,既不像猴,又不像犬,面部铁青,样子十分可怕;并且来去诡秘,行动迅速,山里的畲家人都不敢去惹它。这样,山魈鬼越吃越馋,越馋越偷,畲家人被糟蹋得没法,只好求神灵保佑。
这天,阿爸提了一篮糍粑,领着阿仔来到山神庙供奉山神。忽然天上下起大雨,好久不停。阿仔肚子饿了,就拿起供龛上的一块糍粑吃,不想被阿爸看见,伸手一掌,把糍粑打落到香炉里。阿爸生气地说:“这是敬菩萨的,怎敢乱吃!”接着就拾起这块沾满香灰的糍粑,虔诚地放回供龛。
畲家人说:“敬神心不虔,补供得三天。”
阿爸知道用弄脏的糍粑供神是不虔诚的。第二天,便带着阿仔再到山神庙补供。到了那里一看,昨天的供品不见了。阿爸说:“菩萨真灵!把糍粑都吃了。”阿仔心里不信,东瞧西看,在神龛下找到那块沾有香灰的糍粑。阿爸说:“这是菩萨不吃脏了的供品,所以剩下这一块。”阿仔不信,趁阿爸上供品时,又偷抓一把香灰,撒在一块糍粑上。
第三天,父子起个大早,去做最后一次补供。阿仔人小步捷,抢先来到庙门口,听到里面有吃东西的声音。他好奇地朝门缝里一望:呀!吃糍粑的不是菩萨,也不是人,是山魈!他就急忙拉着阿爸来看,阿爸一望,吓得蹲在地上,闭上眼睛,祈求山神爷保佑。直等山魈走后,阿爸才走进庙里,匆匆补好供,带着阿仔回家了。
第四天,阿仔背着阿爸,又偷偷来到山神庙。一看,供龛上的干净糍粑都吃光了,留下的又是那块沾有香灰的糍粑。为了揭破这个谜,这天晚上,阿仔又拿两块糍粑滚上灶灰,与其他糍粑一起放在家里的晾篮上。第二天早上一看,晾篮里留下的,果然是那两块沾有灶灰的糍粑。他高兴地拿起这糍粑就吃,并将这两天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阿爸。阿爸说:“这是菩萨香炉里的香灰能避邪,所以山魈不敢吃。”没想到当天中午,阿仔的肚子痛了起来,阿爸说他这是敬神心不虔,被菩萨怪罪了,要他吃一撮山神庙香炉里的香灰来治病。阿仔说自己就是吃了沾有香灰的糍粑,肚子才痛的,死不肯吃。阿爸拗不过他,只好拔来一篮能消积化食、又可止痛的春菊草,和粳米一起做成糍粑给他吃。
说也奇怪,自从做成春菊糍后,再也不见山魈来偷糍粑了。原来山魈看到春菊糍那毛茸茸的样子,以为是生了绿霉的坏糍粑,所以就不吃了。后来畲家人认为,春菊糍能“防妖避邪”,消积去病,大人孩子都爱吃。从此世代沿袭下来,成了清明后吃春菊糍的习俗。
讲述者:钟阿石(霞浦)
采录者:汤滔(霞浦)
红军洞
新中国成立前,福安穆阳镇的穆阳、桥溪、外洋、咸福等地都有反动民团驻扎,是白色恐怖区。可是当年中共地下党在这一带山村却很活跃,像蟾溪村的上、下竹州村就是闽东老革命根据地。闽东革命领导人马立峰、詹如柏、阮英平等都曾在这里开展革命活动,叶飞同志领导的一支红军游击队也曾驻扎竹州山,建立了苏维埃政权,打土豪、攻民团,发动农民抗租抗税、分田地。在福安、周宁两县交界的竹洲山大前坪(原称苎园坪)后山石洞里还建立有枪械厂,修枪械,造子弹、地雷,补充游击队的装备。1934年,国民党政府派中央军八十七师向敬久部来“围剿”这根据地。这个“王牌师”到达穆阳时,听到密报:“这里游击区有上洲州、下洲州,‘三关’(即三弯)、‘十二炮’(即十二泡)”。吓得惊叫:“有三个关,十二尊大炮?那还了得!”竟出动了一个机枪连、一个迫击炮排配合步兵连,气势汹汹猛扑上山。怎知我们的游击队化整为零,村民也坚壁清野,结果敌人扑了个空。“十扣柴扉九不开”,连安锅做饭也没个去处,敌军气急败坏地放火烧光了村舍,拖着机枪、大炮,垂头丧气下山去。在返回咸福一带时,却老羞成怒地杀害了不少无辜群众来泄气。
“红军洞”在大前坪的后门山上,前后两洞相通,呈“人”字形,右边的一块大岩石,长约十多米,紧连在左边一块大石上。洞宽4米许、深10米左右,走出洞口几步,是十几米深的断崖,直插龙亭溪,四周山峰陡峭,丛林环卫。在闽东革命斗争中,它发挥过重大的作用:从这里修出的枪支,制造的子弹、地雷补充了游击队的装备,给敌人以沉重的打击。
1935年,在大前坪的(福)(安)(宁)德县委接受红军闽东独立师在这里设立枪械厂的任务。他们从穆阳请来徐师傅,带着儿子来到这里和另外三位铁匠一起办厂。先是通过秘密渠道从外地弄来锤、锯、锉、老虎钳、铁砧等工具,再由徐师傅写信叫女儿邀请穆阳一个开馆的老板秘密购得硫黄、火药,从敌人眼皮下,昼宿夜行运到红军洞。同时,还通过地下党组织发动革命群众收集的“破铜烂铁”以及前方游击队送来的废弹壳,熔炼铸造出枪支弹药。
可是,这一简陋的枪械厂也成了敌人重点“围剿”的目标。1936年,敌军发动多次“围剿”,妄图彻底捣毁枪械厂。可是,大前坪群众却像爱护眼珠一样保卫着她。有一次,敌人分两路合围大前坪,放哨的畲族妇女蓝眉招立即报警:“山猪来了!山猪来了!”通知隐蔽在村内的十多名红军伤病员迅速转移。敌人向雷银弟等8位老人、妇女逼问红军医院和枪械厂的所在,结果只得到“不知道”三个字。敌人烧毁了他们住的四座房屋,并把他们押到邻边的陈凤村去,用马刀威逼说:“不讲就砍头!”折腾了老半天,结果捞到的还是“不知道”,最后只好无可奈何地释放了他们。敌人一走,他们就同红军一起重建家园,并把后方搬到下竹州畲村去。又一次,在情况极其危急下,刚转移埋藏好工厂的设备和物资,敌人就猛扑而来,“红军洞”虽被找到,却一无所获。敌人放火烧山,疏散枪械厂设备和物资的同志被围困山中,大家众志成城想方设法绕道送饭送菜上山,与敌人周旋了七昼夜,直到安全转移到宁德古田屏南交界处。不甘失败的敌人再次以更大的兵力合围大前坪,枪杀了村革委会成员雷良俊,烧毁了全部茅屋,使竹州山变为一片废墟。躲进山中的群众蹲在冰冷的山洞里、阴森的大树下,忍饥挨冻。可是敌人还把他们一个一个赶下山,实行并村,编保甲,订连坐,满以为这下子可以一网打尽共产党和红军。其实竹洲山像共产党雷成波这样的一批共产党员仍然活跃在这一带,他们秘密地把红军后方医院的伤病员和枪械厂的机械设备再度转移到安全地带去。
人们永远不会忘记为革命壮烈牺牲的福安周墩县苏维埃主席、中共党员钟住同志的英勇事迹。就在竹州山畲族群众掩护红军伤病员的过程中,1937年2月13日,他被敌人抓到咸村竹湾村。敌人疯狂地对他施以酷刑,用刺刀尖挑落他的一只眼珠,用锥子扎他全身,又把他压到刺骨的溪水里。但他仍是咬紧牙关,怒目横视,表现出一个共产党员永远忠于党的钢铁意志。为了革命事业,竹洲山一带的群众,有的在山上被敌人活活烧死,有的宁可饿死病死在山洞里也决不离开,表现了中华儿女视死如归、舍生取义的革命英雄气概。
敌人前后十几次的疯狂袭击,都没有达到目的,每次都洗动一番走掉。但是“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大前坪人民毫不气馁,搭起草房,安下土灶,采野菜充饥,始终高举红旗,坚持战斗,直到赢得了革命的胜利。
讲述者:蓝木庆(福安)
采录者:蓝兴发陈朴庵王乃我(福安)
瑞云畲族乡苏维埃政府成立
1934年3月,位于福鼎太姥山下几个畲族村寮的中共地下党员,以清明喝“扫墓酒”为名,汇集到十八丘村张国桃家秘密开会,研究成立瑞云畲族乡苏维埃政府的大事。他们有长岗畲族村的雷阿萱、钟阿应等人,还有招坑畲族村钟品珍等。
酒饮半酣,雷阿萱说:“眼下,四处成立苏维埃,打富济贫,我们瑞云还没有人为头哩!”钟阿应接着讲:“是嘛!我们山哈自己地界的事,应该由山哈自家来管比较好。瑞云这几个山村应该联合起来,成立一个畲族苏维埃政府,举个‘山哈’头来领导大家反霸分粮才是。”席间,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物色谁来当领头人。
当时,瑞云畲民都不识字,人们写信、开条子,都要求钟品珍代笔。大家议来议去,都想推钟品珍当头。钟品珍本来就是瑞云乡百姓自发组织起来的“联防”头领。他头脑灵,办法多,穷兄弟都把他比作月亮。他见众人抬举他,就说道:“闹革命,我愿一马当先,什么也不怕。只是成立畲族苏维埃政府,不晓得乡亲叔伯们都愿意不?”接着便凑到雷阿萱的耳边,叽咕了要这样,这样……
月上中天,钟品珍回到村头大路。雷阿萱拿条绳子把钟品珍捆在路边树秆,而后跑到村里,报知联防队员和本族叔伯弟兄道:“品珍被反动派绑架走啦!我们快去把人赶回来哟!”村下本族人一个个都赶到路头,把品珍解救回来。消息传得很快,瑞云三村五境凡是听到风声的人,都拥到品珍家里来看望他。钟品珍看人来了,就说:“这年头土匪贼盗四起,我们乡还没有个苏维埃,山哈受人好欺侮啊。叔伯兄弟们,看怎么办?”大家受到鼓动,都举起拳头说:“人家成立,我们也成立。我们就选品珍做头。”群众发动起来后,瑞云畲族红色政权就诞生了。
瑞云畲族乡苏维埃政府成立以后,钟品珍珍惜革命群众的热情,组织大家下山,缴获了峡门伪联保士兵的步枪十余支及一批弹药等。山哈的穷哥们,第一次出了气。
讲述者:钟大湖(福鼎)
采录者:蓝兴发(福安)
霞浦青皎农民武装
1933年,霞浦县青皎地区畲民被国民党反动派压迫得憋不出气来了,便村村组织“红带会”武装。大家一村或几个村为一坛(一支)。一坛二三十人到百把人不等。每坛都有自己敬奉的神灵和咒语,如“一心会”、“白鹤会”、“奶娘会”等,由武艺高强的拳头师傅来掌坛。出征前,喝朱砂黄酒,拜神灵,念咒语,队员勇猛无比。
这年冬天,青皎地区有47个畲、汉民族村庄的四千多名红带会队员,集结在海边畲族村一带进行活动。他们或到地主家破仓分粮,或在半路上阻杀国民党兵,所向无敌,威震闽东。11月9日,夜色苍茫,青皎各路红带队员三百多人,在大队副队长、畲族农民蓝继明的率领下,手执棍棒、田刀,腰插利刀、大刀,浩浩荡荡开赴盐田。镇上的反动官员闻风丧胆,早就逃之夭夭。“红带会”队员打进了盐田海关和税馆,摧毁了反动武装的碉堡。接着打开盐田镇两家大财主的粮仓,将二百多担谷子分给穷人。同时,宣布废租废债、废捐废税,当地贫民无不拍手称快。
可是,仓皇出逃的豪绅地主死不甘心,不久就勾结霞浦县教导团三百多人和地方反动大刀会队员一千多人,兵分四路,于黑夜包围了整个青皎地区。红带队员即速奋战突围,畲族雷大全等三位同志与敌人作战中英勇牺牲。敌人放火烧去“红带会”的驻地——洋中厝、陈罗洋村房屋六座,杀死工农游击队排长樊阿炎和战士以及无辜群众等二十多人。
是时,闽东革命领导人任铁锋获悉情报,即带三百多名工农游击队员赶来救援。敌人见势不妙,立刻逃遁。这就是闻名的“青皎农民武装斗争”。
后来,大家在共产党领导下,纷纷筹款,购买枪支弹药,把青皎红带会改编为青皎工农游击队。
讲述者:雷成章(福安)
采录者:蓝兴发(福安)
槟树岔伏击战
1935年5月,福鼎县梅洋、长久昌、樟家岭畲族村共有八十多位“肃反”队员,配合叶飞、陈挺所率领的特务队和红四团,参加了槟树岔伏击战。
战斗前的准备工作,在梅洋畲族村秘密进行。根据侦察,驻福鼎县的国民党军新十师打算以一个营的兵力包围我苏区。他们兵分三路:一路从水路经过武平向承天偷袭,一路由白琳向仙浦包抄,一路是敌人指挥部从正面经过桑园向湖林进逼。叶飞、陈挺同志根据当时敌强我弱的形势分析,坚持“分兵以发动群众,集中以打击敌人”的游击战争战术,当即采取诱敌深入的战略,撇开承天、白琳两路敌军,在槟树岔山里设伏击圈。由红四团第一连埋伏在左坪地方,第三连埋伏在槟树岔山的翠竹林中,第二连故意从大弯、步竹方向前进,迎接敌人中路指挥部人马。
为了有把握地把敌人引进伏击圈内,首长先派几名战士配合畲族“肃反”队员赶到桑园,杀死了两个反动分子,以迷惑敌人。在湖林的敌人听到枪声,果然命指挥部的士兵赶到桑园侦探。他们听说来这地方活动的红军只有七八人和几支破枪的时候,就朝我战士撤退的方向追赶。
正当敌人落入伏击圈的时候,我二连即尾追前去,截断敌人的退路。一连从左坪居高临下,集中火力射击。三连从翠竹林中杀了出来,形成三面夹攻。畲族“肃反”队员运送弹药,并在山上摇旗大喊:“缴枪不杀!缴枪不杀!”敌人指挥部的官兵,在我三面部队火力的夹攻下,惊慌失措,有的抛了武器逃路,有的举手投降。整个战斗不到20分钟,击毙敌连长等36人,俘虏敌兵30人,缴获步枪68支,轻机枪一挺,子弹两担。此外,还有作战地图、望远镜等军用物资。
讲述者:钟大湖(福鼎)
采录者:蓝兴发(福安)
攻打八都镇
1936年6月,驻扎在宁德桃花溪的工农红军独立师准备攻打八都镇,收缴国民党兵的枪支弹药。
当时,八都镇驻有一支国民党保安队,整天在蜈蚣山的炮楼里。炮楼四面是几丈高的围墙,墙上尽是炮眼,架着机枪。独立师的同志与当地畲族赤卫队员商量后,挑选熟悉地情的一个畲民当向导,引“蛇”出洞。
一天清晨,巫家山村畲族村民钟天宏等人,带着装扮成挑柴火的红军战士,瞒过敌军岗哨,进入了八都镇。
本来每担只值二三角钱的禾柴,这时乔装代卖柴火的红军却喊高价钱——每担要卖四五角钱,在大街上挑过来、担过去,以观察敌军行动,伺机开火。
晌午,有个红军战士口渴,伸手摸进衣袋里掏钱买酒喝,不小心暴露短枪了。一个地痞看见枪,立刻惊叫起来:“不好了,共产党来啦!”喊着,就往海关里跑去。
坐在厅前吸烟的海关掌柜,一听说“共产党”三字,连忙甩掉烟筒,转身和地痞一起去报告民团团长。这时,红军战士便尾追上去。只听“叭!叭!”两声枪声,地痞和海关掌柜被毙倒了。
在镇里镇外等候的畲族赤卫队员,跟着红军分头向民团团部和镇公所冲去。毫无思想准备的反动官员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晕头转向,他们只管自己逃命。红军和赤卫队势如破竹,“缴枪不杀!”“缴枪不杀!”“缴枪不杀!”的呐喊声,吓得他们魂不附体。民团一班班长猛地操起一杆长枪走到一棵树下,妄图开枪抵抗。这时,有个红军战士眼疾手快,未等他枪响,就把他毙倒了。
在蜈蚣山炮楼上的敌军官兵,听到镇上枪响,赶忙下山救援。早已埋伏在炮楼附近的红军战士,一见他们出“洞”,就立刻冲了进去,占领了这个火力阵地——炮楼。敌人看大势已去,便不敢应战,各自仓皇逃命。攻打八都,红军共缴获了63支长短枪和二十几箱子弹。
讲述者:蓝同永(蕉城)
采录者:蓝兴发(福安)
附注
①侯官:今福建闽侯县旧属侯官。 ②庄:田庄,整片田产。 ③滚浆:指水牛在泥潭中打滚。 ①形倪:模样。 ①布女仔:姑娘。 ①枪担:闽东农村两头削尖的用于挑柴的木棍。 ①上四府:指建宁府、邵武府、延平府、汀州府。 ①张天师:道教神灵。 ②游朴:明进大。 ③谊仔:干儿子。 ①细姨:小老婆。 ①做式:干活。 ①白云山:福建省福安市境内的一座山,海拔1448.8米。 ①夏至霉:夏至前后梅雨季节东西易发。 ①“踏緕”:畲族妇女纺纱织布时,两脚不停地上下踩动,此处喻来人之多。 ①冥斋:祭祀用的斋饭。 ①落底:原先。 ①鸡口舌:一种中草药。 ①做福:一种民间迎神庙会。 ①檬杆:山地的芦苇秆。 ①菅叶:菅是一种野生植物,其叶偏长。 ①作佳:漂亮。 ①芋蛋种:马铃薯种子。 ②年兜:年关。 ①番薯粉:番薯淀粉。 ②菁客:以种菁为主业的畲民。
知识出处
《闽东畲族文化全书·民间故事卷》
出版者:民族出版社
本书介绍了闽东畲族神话传说、地方风物传说、人物故事、生活故事、动植物故事、寓言笑话等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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