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篇章次第自有深意:一贯解法、一贯经义

知识类型: 析出资源
查看原文
内容出处: 《东亚朱子学新探:中日韩朱子学的传承与创新下册》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7178
颗粒名称: 三 篇章次第自有深意:一贯解法、一贯经义
分类号: B244.75
页数: 5
页码: 787-791
摘要: 本文记述了崔象龙在《论语辨疑》中提出了独到的解经方法,即打破按篇逐章诠解的模式,择取重要章节以辨析主要概念,并相信《论语》各篇有“一贯”之主旨。他通过关注各篇次序安排的理由,融通了《论语》全书经义,并推断出其中隐含的圣人之“微言大义”。
关键词: 韩国儒学 崔象龙 经学思想

内容

诚如上文所述,除了前述承自岭南退溪后学诸派的解经法之外,作为《论语辨疑》之独到解经特色方法,就在其打破按篇一一逐章诠解之模式,择取重要章节以辨析主要概念,相信《论语》各篇有“一贯”之主旨,故篇名有其深意,各章次序安排有其定理,篇章节次环环相扣,有机贯串《论语》全书经义,融通一贯。故象龙言:
  《论语》记载之次,恐无一条无意味。②
  《论语集注》对二十篇之篇名,或有篇题以解之,如《学而》《公冶长》《乡党》等篇,然说明简单,甚至无篇题者亦不少,如《为政》《里仁》《泰伯》《颜渊》《子路》《卫灵公》《阳货》《尧曰》等八篇即是。但是,《论语辨疑》全书不仅说明各篇次序安排之主旨,更屡屡说明各章次第安排之理由,相信次第安排之间即是攸关论语经文义理深意之处。例如关于《学而》何以被安排在《论语》首篇,崔象龙并不像其师郑宗鲁一样关注所谓:为何朱子说《论语》是“入道之门”,而《大学》却是“入德之门”?这一问题。崔象龙关注的是朱子说道:“《学而》篇,皆是先言自修,而后亲师友”①一句,其以为朱子所以会如此注解,重点是在规劝学者要以“自修”为急务。崔象龙并且赞同《论语大全》小注中朱子所谓:为何说“学而时习之”后,下一句就是“有朋自远方来”;《学而》第二章说“其为人也孝弟”;第六章才说“弟子入则孝,出则弟”,其下便接着说“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第八章才说“君子不重则不威”,其后又接着说“无友不如己者”。朱子正是以此来说学者应当以“自修”为当务之急。崔象龙反而借此章次安排,推敲出了朱子未曾说出的另一面意涵:
  可知学问之虽不可专靠师友,而亦不可不靠师友。此意不可不察。②
  又如,关于《阳货》之后为何紧接着《微子》,崔象龙的说法是:
  按,此篇凡二十六章,好底止五章武城弦歌、子张问仁、学诗二南、礼云乐云,余皆不好底者。盖以篇将终矣。叹春秋人物之多不好,而记夫子伤世之心。如下篇衰世之志,故类聚恶底人、病底事,而结之以四十见恶之训。盖为举世而言,恐不必疑其为谁也。③
  崔象龙认为:《阳货》被安排在第十七篇,《微子》紧接其后为第十八篇,两篇所录之人物多为恶类,所记之事多为恶事,此乃春秋世风日下之世态炎凉,实属常态,未必如《论语集注》中苏轼所言,指此章是“此亦有为而言,不知其为谁也”④。而春秋衰世之际,时代越往下发展,也正是圣人孔子颠沛流离各国却终未受用的晚年,哲人将萎,圣言将绝,就如同二十篇记载圣人哲言的《论语》也来到尾声。崔象龙继而就《微子》第二章“柳下惠为士师”,与第四章“齐人归女乐”,再度以此两章说明其按篇次安排推测上述经义的合理性,其言:
  言夫子可止则止,而不言可仕官而仕,恐亦衰世之意。①
  最后再依据《微子》终章的“周有八士”,指出《论语大全》小注中新安陈氏所谓“记鲁末贤人之隐遯,而终以周盛时贤人之众多,其有伤今思古之心乎”②的说法有误。崔象龙乃是根据《论语集注》中,朱子认为此篇中孔子对仁者、贤士皆称赞品列;对隐者人士又有接引之意,故包含此章在内,应该皆是在表达夫子的“衰世之志”③崔象龙进一步厘清朱子所谓的“衰世之志”,就是:变乱为治之志。④
  然夫子虽有变乱为治之志,贤人隐遁却是衰世常态,故此《微子》“记贤人之隐遁,以寓篇将终之意”⑤。但《微子》后所以又安排进《子张》这类“门人之言”,《论语》编者之用意,乃在“以为此篇如今人文集有附录”⑥。而在附录弟子之言以为《论语》篇终附录之外,最后所以借《尧曰》结束之,崔象龙以为此做法之目的与设想,乃在:
  以明列圣相承之统,如今之文集附世系也。⑦
  如上所述,《论语辨疑》主张篇章次第有其微言深意的解经法,屡屡见于《论语辨疑》全书。前述崔锡起教授之先行研究中已就各“章”次第加以剖析说明,笔者在此则聚焦于崔象龙此种以各“篇”次序安排,来推断论辩其间所隐含的《论语》之“正义”与圣人之“微言大义”的做法。盖因设若《论语》各篇篇旨确定,则该篇各章之经义便可范限于一定之意义中,而不至于“歧出”误解圣人意旨。而此种以一个相对固定之大旨以固定《论语》各篇各章经义的解经法,其实与其以“仁”来界定《论语》全书大旨的解经法相同,堪称是崔象龙解《论语》时“通书”“通篇”且“通章”的“一贯”之解经法。又或许正因为崔象龙相信《论语》篇章次第自有深意,故在其自身所撰《在迩录》中,亦仿此做法。例如《在迩录》所录最后一条为《产业》,崔象龙于该条目下说明《在迩录》该篇之所以以该条殿后之理由如下:
  家政之不可忽,而士者之所当戒,故结之以此。①
  崔象龙在其记载日常生活为用的《在迩录》中,之所以以《产业》一项来收摄全篇,正因士人治学、治家当先治理产业,若无产业、田业则奔走衣食,既无暇治学,恐亦难于生活,维持家道。故崔象龙以之系于《在迩录》诸项目之末,作为总结,既发挥收束全书的压轴重点项目效用,亦可见欲为有恒心之士,必要有恒产,“产业”看似为“末”,然而唯士为能。故崔象龙以《产业》一项置于《在迩录》篇末,明其列在末尾之“产业”,乃是一位有恒心之士人,在讲究恪守其前诸多日常为用之事项后,不可忘失忽略之大本,故殿后以收读者眼目,明其要点所在。
  继而《在迩录》在《产业》一项之后,又附录有《师弟朋友宾客婚姻长幼》项,崔象龙的说明是:按,四者,非家内日用,而齐家之道,赖而得全,故附记。②
  亦即,收在《在迩录》篇后的“师弟朋友宾客婚姻长幼”一项,其所以作为该篇附录,就在此等虽非具体居家日常事务,但却是士之所以为士的修身齐家,与人往来之道,人伦纲常无不系于此等。故《在迩录》全书所载诸项日常生活为用,所言在实务,篇后附以“师弟朋友宾客婚姻长幼”一项,则在表明日常生活之“家用”事项,若无“人道”以纲纪之,则又岂能“治齐”一家?故从《在迩录》全篇之性质而言,“师弟朋友宾客婚姻长幼”一项当然不在具体之家用事项,故为“附录”。然若就一家之所以立,则无此师弟、朋友、宾客、婚姻长幼等人道纲纪,则具实之家又岂能毅然挺立?所以师弟、朋友、宾客、婚姻长幼等人伦纲常,宛若附于具实之家其后之支撑,虽未见于诸项日常具体家用事务中,却是完善、全备一家之纲要也。故师弟、朋友、宾客、婚姻长幼等虽为具实家政之“附录”,确是一家人事背里之“主干”,无此无以张立一家。如上所述,由此可见主张篇章次第自有深意,既是崔象龙的解经法之一,又是其个人撰述时借之蕴含撰作者之微言大义的作文法之一。

知识出处

东亚朱子学新探:中日韩朱子学的传承与创新下册

《东亚朱子学新探:中日韩朱子学的传承与创新下册》

出版者:商务印书馆

《东亚朱子学新探——中日韩朱子学的传承与创新》是2013年度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点项目“日韩朱子学的传承与创新”的结项成果,并于今年被认定为是成果。近九十万字,吴震教授主编,由海内外中国哲学领域的一线学者组成的性团队合作分篇撰写,代表了当代朱子学研究的前沿的成果。

阅读

相关人物

金培懿
责任者
崔象龙
相关人物
郑宗鲁
相关人物
崔锡起
相关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