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平市图书馆

2021年国家社科基金年度项目（项目编号：21BZX069）
  “王道”是传统儒学最重要的政治范畴之一，是儒家政治哲学和政治实践追求的最高目标。如果说儒家王道理想在秦汉之后发挥着愈加关键的主导作用，那么这种作用在宋代应该比以往任何时期都显得更加突出。这不仅是因为两宋是中国古代政治思想哲理化的重要历史时期，也是儒学王道政治思想发展的重要阶段。作为宋代新儒学的主要流派，程朱理学及其王道论不仅奠定了中国封建社会后期政治意识形态的理论基础，也成为儒家王道思想最成熟最具代表性的理论形态，因此具有丰富的思想内涵和重要的研究价值。
  众所周知，两汉以后，王霸之辨始终成为思想界论争的主题。到了宋明，王道出现在文献典籍中的次数大幅增加，而宋人尤多。作为宋代理学代表人物，二程、朱熹以纯粹的“天理”作为审视实际政治的形上依据，在更为抽象的层面上思考政治治理的理想模式，为王道世界开出了更为广阔的思想视阈。对宋代理学家来说，评判“王霸”的标准，在于统治者的内在动机和品行操守。如果没有纯粹的善的动机，即使取得好的效果也只能算是霸道。在这一点上，宋代理学家秉持了儒家传统，拒绝手段至上和效果主义的经验评判，而是以道义作为看待政治事务的基本出发点，自觉地强调了政治的道德属性。在这种价值原则的引导下，从两宋之后，中国政治思想由于理学家的理论建构，儒家所坚持的王道理想愈发成为矫正、批判现实政治的思想武器，而理学的王道论也强化了道义和德性在政治生活中的地位，开显与提升了“内圣”对“外王”的支配作用。
  遗憾的是，受现代新儒家的影响，学界近二三十年的宋代理学研究多集中在比较纯化的哲学视域，尤其偏重于对天理、心性等内圣之学的讨论。而在已有的王道研究成果中，也多集中于先秦两汉儒家，虽然学者们对宋代理学在中国哲学史上的地位比较关注，但没有把王道论作为研究理学的核心内容。
  我们认为，理学是修身之学，更是治世之学（修身的价值旨归也是治世），中国哲学核心是政治哲学（周桂钿），而王道是儒家政治哲学的核心理念，是儒家的政治理想与政治信仰，宋代理学王道理论不仅介入和影响了现实政治，它也实际参与了中国传统政治的进程，是塑造中国传统政治品性和面貌的重要思想力量之一。因此，研究理学应该把理学王道论作为一个重点。尽管我们对理学王道的价值（功能）有必要做进一步的探究，但基本可以肯定的是，理学家追求的王道是一种理想的政治秩序与社会生活状态，其目的是实现和化解王权与民本的内在冲突，并在道义论原则下追求国家和社会各阶层利益的平衡。因此，宋代理学王道论涵括了仁政、礼治、民本等多重思想维度，代表着王权与民利的最佳契合状态，是儒家政治正义论的典型形态。同时，王道本质上是王权的道义化与道义的政治化，正因如此，王道的理想性与现实性始终存在内在的紧张，理学家一般在理想性上坚持道统高于政统，但在现实性上又不得不承认道统依赖于政统。
  总之，作为中国古代最为精致、最为完备的理论体系，程朱理学的影响是至深至巨的，而中国思想史上有关“义”与“利”、“王道”与“霸道”关系的争论，在宋代无疑达到了一个高潮。虽然理学家对“王道”没有一个明确的定义和统一的说法，但二程、朱熹与其他宋代思想家在此问题上的论辩却最为深入和持久。因此，解读程朱理学王道论，有助于澄清宋代理学思想与宋代政治的伴生关系，有助于理解中国封建社会后期思想家对政治的价值追求，也有助于解析中国传统政治哲学的内在逻辑、展示传统政治哲学的理想境界，进而具有拓展和深化宋代理学研究的意义和价值。
  （作者单位：河北大学哲学与社会学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