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左旋右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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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朱子学与朱子后学》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6743
颗粒名称: (一)左旋右旋
分类号: B244.75
页数: 5
页码: 233-237
摘要: 本文记述了朱子在《理气下》中关于“天地之形”的主要观点和矛盾。其中,他延续了上卷的内容,特别强调了天左旋与日月星辰亦左旋的问题。这是朱子哲学体系中的一个重要部分,也是他与前人观点产生争议的焦点。
关键词: 朱子 自然哲学 天文

内容

《理气下》首先延续上卷内容,讨论“天地之形”,朱子主要观点和矛盾亦如我们上文所言。由于涉及天文历算之测量问题,这里还介绍了黄道、赤道等五道问题。《理气下》记述最多的一个问题当数天左旋与日月星辰亦左旋的问题。
  关于中国古代天文上的左旋与右旋问题,陈美东指出:
  日、月、五星右旋说在中国古代占主导地位,其说缘起不晚于战国时期。历家多取此说进行日、月、五星位置的推算。日、月、五星左旋说首见于两汉晚期,后经宋代张载、朱熹等人的提倡,在宋、元、明时期曾风靡一时。两说的论争,涉及日、月、五星是否附着于天壳的不同观念、对日行轨道的不同理解,以及君臣、阴阳关系等伦理问题,故备受天文历法界、思想界以至最高统治者的重视。由于右旋说对日、月、五星运动的描述远较左旋说精到,特别是对日行黄道等现象能提供更合理的说明,经由元代黄必寿、清初王锡阐等人的阐释,遂成定说。而左旋说在天体层次观念和力学机制的建立等方面亦有所长,也不可一概否定。②张载在《正蒙·参两》中特别提倡“左旋”之说:
  凡圜转之物,动必有机;既谓之机,则动非自外也。古今谓天左旋,此直至粗之论尔,不考日月出没、恒星昏晓之变。愚谓在天而运者,惟七曜而已。恒星所以为昼夜者,直以地气乘机左旋于中,故使恒星、河汉因北为南,日月因天隐见,太虚无体,则无以验其迁动于外也。
  地在气中,虽顺天左旋,其所系辰象随之。
  天左旋,处其中者顺之,少迟则反右矣。①关于左旋,《朱子语类》卷二有一个形象的描述:
  问:“经星左旋,纬星与日月右旋,是否?”曰:“今诸家是如此说。横渠说天左旋,日月亦左旋。看来横渠之说极是。只恐人不晓,所以《诗传》只载旧说。”或曰:“此亦易见。如以一大轮在外,一小轮载日月在内,大轮转急,小轮转慢。虽都是左转,只有急有慢,便觉日月似右转了。”曰:“然。但如此,则历家‘逆’字皆着改做‘顺’字,‘退’字皆着改做‘进’字。”②
  在张载和朱子看来,无论是恒星还是行星,都是随天左旋,日月也是这样。人们之所以会认为有左旋有右旋,是因为旋转的速度不同,给人的视觉感觉就有了差异。我们可以明显看到朱子是十分坚持“左旋”说的,他虽然在早期《诗集传》中取过右旋之说,但晚年与弟子讨论时无不坚持左旋之说。
  关于张载的观点以及朱子对张载的继承,杨立华教授认为:
  张载这里明确谈论的是某种特定的运动,即旋转运动。在他看来,凡沿圆形轨道运动的东西,必定有一个内在的发动者,也就是“机”。天与日月星辰同样沿圆形轨道运转,因此,它们之所以能运动的动力来自于位于中心的发动者。而通过对天体运动的观察,可以知道它们都环绕同一个中心,这也就是说,它们的动力都来源于同一发动者。而同一发动者,不可能产生运转方向不同的两种旋转运动。所以,既然天左旋,日月星辰自然也同样是左旋的。不仅日月星辰与天一样左旋,地气也是“乘机左旋”的。朱子对张载日月星辰左旋的观点,极为称许:“横渠说日月皆是左旋,说得好”,又“横渠曰:‘天左旋,处其中者顺之。少迟则反右矣。’此说最好”。①
  在杨立华教授看来,张载认为天地日月星左旋是因为圆周运动的动力来自一个中心发动者。我们需要指出的是,至少在朱子那里,这一内在发动者不是外在于气的事物,气之运动的内在动力就在它本身,气本身就有此动能。
  其实,天地日月星皆左旋,是符合朱子的哲学逻辑的,我们可以从朱子论述天地之始的逻辑来看这一问题。在朱子看来,天地运化如磨,在这样的运化过程中,作为渣滓之气凝聚于中央成为地,能有此凝聚,天地之运化必然有一整体的运化态势,“天左旋”正是这一整体运化态势的展现。天左旋的动力就来自于气的这种如磨的运动。假若天是左旋的,日月星辰右旋,就会产生一个问题:右旋的第一动力来自于哪儿?是什么东西给了日月星辰一个力,能够让它们与天之旋转方向相反呢?尤其是我们考虑在朱子的图式当中有所谓“刚风”之说,那么逆天之行而右,原初所需要的力甚至会大于天自身左旋之力,这就会导致朱子的思想中出现矛盾,即天最清最刚,没有物质会刚过、快过天,那么也就不可能有一个巨大的右旋的推动力出现。更进一步的,在朱子看来,日月星辰是火之极清者形成的,那么为什么会从一气分为水火进而五行的过程当中产生一个完全相反的运动方向呢?其实,我们看到历家在主张日月五行右旋时,首先考虑的是历算计算的准确性,而不关注旋转动力的问题,这就在思想逻辑上留下了漏洞②。朱子也认为,历家是考虑计算,认为历家那里“进数难算”,所以考虑“退数”,“取其易见日月之度耳”③。
  朱子从其左旋之说出发,考虑历算问题,依据其哲学逻辑,对天地日月旋转之速做了重新规定,这些规定与右旋说之规定速度不同。《楚辞集注·天问》有:
  天周地外,其说已见上矣,非沓乎地之上也……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周布二十八宿,以着天体,而定四方之位。以天绕地,则一昼一夜适周一匝,而又超一度,日月五星亦随天以绕地,而唯日之行,一日一周,无余无欠,其余则皆有迟速之差焉。然其悬也,固非缀属而居:其运也,亦非推挽而行。但当其气之盛处,精神光曜自然发越,而又各自有次第耳。①
  传统右旋说一般认为天行之速为一周天,而在朱子等左旋说看来,天行之速为一周天过一度,日的旋转速度是一日一周,月则比日慢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当然,比起张载,朱子并没有更进一步叙述五星的转速,这在理论上是不完善的②。但是,这些转速的排布却是符合朱子哲学理论的。为什么“天最健”转速最快呢?因为天最清,也就是最无形之物,日则比天有形,但还是气之清者,因此速度比天慢,而“月比日大故缓”③。在朱子看来,越有形之物,其转速越慢。地最为有形,因此其随天左旋之速应该是最慢的。从上面材料中我们还可以看出,在朱子那里日月星都是有一定形状的实体之物,朱子反对日月不是固定实体,只是在一定的轨道上,一定时间气盛发光就显现出光芒的说法④。
  从天文发展的角度来看,右旋说有很大的优势,但我们也要看到朱子学说的用意。朱子坚持左旋说,我们可以看出,其中一项用意就是反对日月五星附着于天球之说,这就和他对天地之形论述的逻辑相一致⑤。其实我们还可以看出,朱子坚持这样的说法也是为了寻求解释与计算的一致性,解决古代历算当中的一些问题,寻求更为精确的历法。《朱子语类》中十分明显地表达了这种倾向:
  古今历家只推算得个阴阳消长界分耳。人杰。
  今之造历者无定法,只是赶趁天之行度以求合,或过则损,不及则益,所以多差。……意古之历书,亦必有一定之法,而今亡矣。三代而下,造历者纷纷莫有定议,愈精愈密而愈多差,由不得古人一定之法也。……天运无定,乃其行度如此,其行之差处亦是常度。但后之造历者,其为数窄狭,而不足以包之尔。僩。①
  在朱子看来,历家虽然从计算的精密性出发对天地日月星进行阐释,但这种追求并没有带来最终的精确性,反而导致历算当中的一些问题产生,对很多问题只是“大约可算”②。朱子希望从“合理性”的理论出发,追求历法的精确。当然,朱子认为自己没能对一些问题进行阐述,主要在于“布算”能力不足,我们也的确能发现左旋说在计算上的一些困境。

知识出处

朱子学与朱子后学

《朱子学与朱子后学》

出版者:商务印书馆

本书收录了来自美国、德国、法国、中国大陆和台湾地区知名朱子学者近作14篇,内容涉及朱子的道统论、礼学、气论、诗论、格物致知论、人心道心、家国天下等问题,时间上从南宋跨越到现代,空间上从中国走向东亚世界,以点带面,简单勾勒了朱子思想的多元面向,介绍了朱子学的思想理念、政治实践及其当代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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