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学〉或问》中关于《“格物致知”补传》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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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朱子学与朱子后学》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6708
颗粒名称: 二、《〈大学〉或问》中关于《“格物致知”补传》的解释
分类号: B244.75
页数: 7
页码: 101-107
摘要: 本文介绍了朱熹对《大学》中“格物致知”观念的阐释和解释,以及他在《朱子语类》和《〈大学〉或问》中与门人关于这一主题的讨论。朱熹认为“格物致知”是通过研究事物来获得知识,并对这一观念进行了深入的探讨。他的解释体现了他在哲学、认识论和道德修养方面的思想观点,并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关键词: 朱熹 认识论 道德修养

内容

在《朱子语类》第十八卷中,朱熹把《〈大学〉或问》十页的补注内容分为三个部分(这一分法不见于《〈大学〉或问》本文),并把《〈大学〉或问》中门人所问问题的首句作为标题,即:
  1.“独其所谓格物致知”一段
  2.“然则吾子之意,亦可得而悉”一段
  3.“近世大儒有为格物致知之说”一段
  首段(“独其所谓格物致知”一段)涵盖了《〈大学〉或问》三页的内容。一位门人就朱熹“闲尝窃取程子之意以补”句提问如下:
  [或问]曰:“此经之序,自诚意以下,其义明而传悉矣。独其所谓格物致知者,字义不明,而传复阙焉,且为最初用力之地,而无复上文语绪之可寻也。子乃自谓取程子之意以补之,则程子之言,何以见其必合于经意,而子之言,又似不尽出于程子,何耶?”①
  朱熹在答文中首先引用了程氏兄弟三个部分共十七句(第一部分两句,第二部分十句,第三部分五句)论述,而后总结说:
  凡程子之为说者,不过如此,其于“格物致知”之传详矣。今也寻其义理既无可疑,考其字义亦皆有据。至以他书论之,则《文言》所谓“学聚问辩”,《中庸》所谓“明善择善”,《孟子》所谓“知性知天”,又皆在乎固守力行之先,而可以验夫大学始教之功为有在乎此也。愚尝反复考之,而有以信其必然,是以窃取其意,以补传文之阙,不然,则又安敢犯不韪之罪,为无证之言,以自托于圣经贤传之间乎?②
  朱熹《〈大学〉或问》第二段(“然则吾子之意,亦可得而悉”一段)涉及了朱熹的一些哲学观点,因而具有非常重要的价值。该段共685字,几乎全是朱熹回答两个门人问题的文字。第一个问题是:
  [或问于朱熹]曰:“然则吾子之意,亦可得而悉闻之乎?”③
  《朱子语类》第十八卷即以“然则吾子之意,亦可得而悉”一段为篇名。朱熹的回答分为两个层次,中间还引用了九句经典文献,在整体上阐释了自己的一些哲学主张。朱熹解答的全文如下:
  吾闻之也,天道流行,造化发育,凡有声色貌象而盈于天地之间者,皆物也。既有是物,则其所以为是物者,莫不各有当然之则,而自不容已,是皆得于天之所赋,而非人之所能为也。今且以其至切而近者言之,则心之为物,实主于身,其体则有仁义理智之性,其用则有恻隐羞恶恭敬是非之情,浑然在中,随感而应,各有攸主,而不可乱也。次而及于身之所具,则有口鼻耳目四肢之用。又次而及于身之所接,则有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之常。是皆必有当然之则,而自不容已,所谓理也。外而至于人,则人之理不异于己也;远而至于物,则物之理不异于人也;极其大,则天地之运,古今之变,不能外也;尽于小,则一尘之微,一息之顷,不能遗也。是乃
  上帝所降之衷①
  《烝民》所秉之彝②
  刘子所谓天地之中③
  夫子所谓性与天道④
  子思所谓天命之性
  孟子所谓仁义之心
  程子所谓天然自有之中
  张子所谓万物之一原
  邵子所谓道之形体者[性]⑤
  但其气质有清浊偏正之殊,物欲有浅深厚薄之异,是以人之与物,贤之与愚,相与悬绝而不能同耳。
  以其理之同,故以一人之心,而于天下万物之理无不能知;以其禀之异,故于其理或有所不能穷也。理有未穷,故其知有不尽,知有不尽,则其心之所发,必不能纯于义理,而无杂乎物欲之私。此其所以意有不诚,心有不正,身有不修,而天下国家不可得而治也。
  昔者圣人盖有忧之,是以于其始教,为之小学,而使之习于诚敬,则所以收其放心,养其德性者,已无所不用其至矣。
  及其进乎大学,则又使之即夫事物之中,因其所知之理,推而究之,以各到乎其极,则吾之知识,亦得以周徧精切而无不尽也。
  若其用力之方,则或考之事为之著,或察之念虑之微,或求之文字之中,或索之讲论之际。使于身心性情之德,人伦日用之常,以至天地鬼神之变,鸟兽草木之宜,自其一物之中,莫不有以见其所当然而不容已①,与其所以然而不可易者。必其表里精粗②无所不尽,而又益推其类以通之,至于一日脱然而贯通焉,则于天下之物,皆有以究其义理精微之所极,而吾之聪明睿智,亦皆有以极其心之本体而无不尽矣。
  此愚之所以补乎本传阙文之意,所不能尽用程子之言,然其指趣要归,则不合者鲜矣,读者其亦深考而实识之哉!③
  该文简要论述了朱熹在形而上学与认识论方面的思想。从某种意义上说,朱熹在这里以更为清晰的语言对《〈大学〉补传》中的注文进行了表述。《〈大学〉补传》中关于此节的文字是:
  所谓致知在格物者,言欲致吾之知,在即物而穷其理也。盖人心之灵莫不有知,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惟于理有未穷,故其知有不尽也。是以《大学》始教,必使学者即凡天下之物,莫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穷之,以求至乎其极。①
  《〈大学〉或问》第二段提到的第二个问题是:
  [或问于朱熹]曰:“然则子之为学,不求诸心,而求诸迹,不求之内,而求之外,吾恐圣贤之学,不如是之浅近而支离也。”②朱熹的答复如下:
  人之所以为学,心与理而已矣。心虽主乎一身,而其体之虚灵,足以管乎天下之理;理虽散在万物,而其用之微妙,实不外乎一人之心,初不可以内外精粗而论也。然或不知此心之灵,而无以存之,则昏昧杂扰,而无以穷众理之妙。不知众理之妙,而无以穷之,则偏狭固滞,而无以尽此心之全。此其理势之相须,盖亦有必然者。是以圣人设教,使人默识此心之灵,而存之于端庄静一之中,以为穷理之本;使人知有众理之妙,而穷之于学、问、思、辩之际,以致尽心之功。巨细相涵,动静交养,初未尝有内外精粗之择,及其真积力久,而豁然贯通焉,则亦有以知其浑然一致,而果无内外精粗之可言矣。今必以是为浅近支离,而欲藏形匿景,别为一种幽深恍惚、艰难阻绝之论,务使学者莽然措其心于文字言论之外,而曰道必如此然后可以得之,则是近世佛学诚淫邪遁之尤者,而欲移之以乱古人明德新民之实学,其亦误矣。③
  这段答文也显示了朱熹把哲学思想运用于认识论与方法论的重要性,由此也反驳了陆九渊等对朱熹学理“支离”的指责。
  《〈大学〉或问》最后一段是关于《〈大学〉补传》的。该段在《朱子语类》中题为“近世大儒有为格物致知之说”,包括门人的三个问题及朱熹的回答,内容主要是反驳宋代学者对“格物致知”的解释。朱熹在文中逐一反驳了温公司马光(1019—1086)及程颐六弟子的观点,后六人即与叔吕大临(1040—1092)、上蔡谢良佐(1050—1103)、龟山杨时(1053—1135)、和靖尹惇(1071—1142)、文定胡安国(1074—1138)和五峰胡宏(1106—1162)。在《〈大学〉或问》中,虽然朱熹对七人的观点一一进行了反驳,但并未举出他们的名号。但在《朱子语类》第十八卷第三节“近世大儒有为格物致知之说”一段,他却逐一介绍这七人的论点,并标出其名号或地望。
  《或问》中“近世大儒格物致知之说”曰:
  “格,犹扦也,御也,能扦御外物,而后能知至道。”温公
  “必穷物之理同出于一为格物。”吕与叔
  “穷理只是寻个是处。”上蔡
  “天下之物不可胜穷,然皆备于我而非从外得。”龟山
  “‘今日格一件,明日格一件’,为非程子之言。”和靖
  “物物致察,宛转归己。”胡文定
  “即事即物,不厌不弃,而身亲格之。”五峰①
  在《〈大学〉或问》中,朱熹对程颐及其门人后学的观点做了总结性的批驳:
  程子之言,其答问反复之详且明也如彼,而其门人之所以为说者乃如此,虽或仅有一二之合焉,而不免于犹有所未尽也,是亦不待七十子丧而大义已乖矣,尚何望其能有所发而有助于后学哉!②
  在结论中,朱熹引用了本师李侗(延平先生,1093—1163)关于“为学”的观念:
  间独惟念昔文延平先生之教,以为“为学之初,且当常存此心,勿为他事所胜,凡遇一事,即当且就此事反复推寻,以究其理,待此一事融释脱落,然后循序少进,而别穷一事。如此既久,积累之多,胸中自当有洒然处,非文字言语之所及也”。①
  朱熹对李侗的观点做了如下评论:
  详味此言,虽其规模之大,条理之密,若不逮于程子,然其功夫之渐次,意味之深切,则有非他说所能及者。惟尝实用力于此者,为能有以识之,未易以口舌争也。②
  综上所述,朱熹对《大学》第五节的补注分三个层次:一是阐明朱熹自己的补文(134字)来源有自,贴合了程子的说法;二是阐述了其中有关“理”的哲学观点;三是反驳了司马光等人的指责,并介绍了自己与先师有关的哲学观点。

知识出处

朱子学与朱子后学

《朱子学与朱子后学》

出版者:商务印书馆

本书收录了来自美国、德国、法国、中国大陆和台湾地区知名朱子学者近作14篇,内容涉及朱子的道统论、礼学、气论、诗论、格物致知论、人心道心、家国天下等问题,时间上从南宋跨越到现代,空间上从中国走向东亚世界,以点带面,简单勾勒了朱子思想的多元面向,介绍了朱子学的思想理念、政治实践及其当代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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