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山之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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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朱子语类第四册》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5982
颗粒名称: 牛山之木章
分类号: B244.71
页数: 10
页码: 1044-1054
摘要: 本文主要是对《孟子》中关于“牛山之木”一章的解读和讨论。这一章主要讲述了良心的重要性以及如何保持良心的清明和存活。文中指出,夜气和平旦之气是指人心在夜间静息和清明时的状态,而旦昼之所为则指人在日间的行动和操持。文章解释了良心的存亡取决于日夜之间的操持和保养,如果心放任不顾则气昏暗,气昏暗则心亡失。只有操持得当,心才能常存,夜气才能养得清明。同时,文章也强调了日间的梏亡对良心的消耗,以及操持良心的重要性。最后,文章总结了要点,强调了常操心的重要性。
关键词: 朱熹 善恶

内容

孟子激发人。说放心、良心诸处,说得人都汗流!
  问“牛山之木”一章。曰:“‘日夜之所息’底是良心,‘平旦之气’自是气,是两件物事。夜气如雨露之润,良心如萌蘖之生。人之良心,虽是有梏亡,而彼未尝不生。梏,如被他禁械在那里,更不容他转动。亡,如将自家物失去了。”又曰:“‘日夜之所息’,却是心。夜气清,不与物接,平旦之时,即此良心发处。惟其所发者少,而旦昼之所梏亡者展转反覆,是以‘夜气不足以存’矣。如睡一觉起来,依前无状。”又曰:“良心当初本有十分,被他展转梏亡,则他长一分,自家止有九分;明日他又进一分,自家又退,止有八分。他日会进,自家日会退。此章极精微,非孟子做不得许多文章。别人纵有此意,亦形容不得。老苏们只就孟子学作文,不理会他道理,然其文亦实是好。”贺孙。
  或问:“‘日夜之所息’,旧兼止息之义,今只作生息之义,如何?”曰:“近看得只是此义。”问:“凡物日夜固有生长,若良心既放,而无操存之功,则安得自能生长?”曰:“放之未远者,亦能生长。但夜间长得三四分,日间所为又放了七八分,却摺转来,都消磨了这些子意思,所以至于梏亡也。”
  吴仁父问“平旦之气”。曰:“气清则能存固有之良心。如旦昼之所为,有以汩乱其气,则良心为之不存矣。然暮夜止息,稍不纷扰,则良心又复生长。譬如一井水,终日搅动,便浑了那水。至夜稍歇,便有清水出。所谓‘夜气不足以存’者,便是搅动得太甚。则虽有止息时,此水亦不能清矣。”铢。节录别出。
  仁父问:“平旦之气”。曰:“心之存不存,系乎气之清不清。气清,则良心方存立得;良心既存立得,则事物之来方不惑,如‘先立乎其大者,则小者弗能夺也’。”又曰:“大者既立,则外物不能夺。”又问:“‘平旦之气’,何故如此?”曰:“歇得这些时后,气便清,良心便长。及旦昼,则气便浊,良心便着不得。如日月何尝不在天上?却被些云遮了,便不明”吴知先问:“夜气如何存?”曰:“孟子不曾教人存夜气,只是说歇得些时,气便清。”又曰:“他前面说许多,这里只是教人操存其心。”又曰:“若存得此心,则气常时清,不特平旦时清;若不存得此心,虽歇得此时,气亦不清,良心亦不长。”又曰:“睡梦里亦七劳八攘。如井水,不打他便清,只管去打便浊了。”节。
  “平旦之气”,只是夜间息得许多时节,不与事物接,才醒来便有得这些自然清明之气,此心自恁地虚静。少间才与物接,依旧又汩没了。只管汩没多,虽夜间休息,是气亦不复存。所以有终身昏沉,展转流荡,危而不复者。贺孙。
  器之问:“‘平旦之气’,其初生甚微,如何道理能养得长?”曰:“亦只逐日渐渐积累,工夫都在‘旦昼之所为’。今日长得一分,夜气便养得一分;明日又长得一分,明夜又养得两分,便是两日事。日日积累,岁月既久,自是不可御。今若坏了一分,夜气渐薄,明日又坏,便坏成两分,渐渐消,只管无。故曰:‘旦昼之所为,有梏亡之矣。梏之反覆,夜气不足以存。’到消得多,夜气益薄,虽息一夜,也存不得。又以爱惜钱物为喻,逐日省节,积累自多。”贺孙。〓录别出。
  器之问:“孟子‘平旦之气’甚微小,如何会养得完全?”曰:“不能存得夜气,皆是旦昼所为坏了。所谓‘好恶与人相近者几希’,今只要得去这好恶上理会。日用间于这上见得分晓,有得力处,夜气方与你存。夜气上却未有工夫,只是去‘旦昼’理会,这两字是个大关键,这里有工夫。日间进得一分道理,夜气便添得一分;到第二日更进得一分道理,夜气便添得二分;第三日更进得一分道理,夜气便添得三分。日间只管进,夜间只管添,添来添去,这气便盛。恰似使钱相似,日间使百钱,使去九十钱,留得这十钱这里;第二日百钱中使去九十钱,又积得二十钱;第三日如此,又积得三十钱。积来积去,被自家积得多了,人家便从容。日间悠悠地过,无工夫,不长进,夜间便减了一分气;第二日无工夫,夜间又减了二分气;第三日如此,又减了三分气。如此梏亡转深,夜气转亏损了。夜气既亏,愈无根脚,日间愈见作坏。这处便是‘梏之反覆,其违禽兽不远矣’。亦似使钱,一日使一百,却侵了一百十钱,所有底便自减了,只有九十;第二日侵了百二十,所留底又减了,只有八十。使来使去转多,这里底日日都消磨尽了。”因举老子言:“治人事天莫若啬。夫惟啬,是谓早复;早复,谓之重积德;重积德,则无不克。”“大意也与孟子意相似。但他是就养精神处说,其意自别。平旦之气,便是旦昼做工夫底样子,日用间只要此心在这里。”〓。
  器远问:“‘平旦之气’,缘气弱,易为事物所胜,如何?”曰:“这也别无道理,只是渐渐捱将去,自有力。这么只是志不果。”复说第一义云:“如这个,只有个进步捱将去底道理,这只是有这一义。若于此不见得,便又说今日做不得,且待来日;这事做不得,且备员做些子,都是第二、第三义。”贺孙。
  问:“‘平旦之气’,少顷便为事物所夺。气禀之弱,如何可以得存?”曰:“这个不容说。只是自去照顾,久后自惯,便自然别。”卓。
  敬子问:“旦昼不梏亡,则养得夜气清明?”曰:“不是靠气为主,盖要此气去养那仁义之心。如水之养鱼,水多则鱼鲜,水涸则鱼病。养得这气,则仁义之心亦好,气少则仁义之心亦微矣。”僩。
  问:“‘夜气’一章,又说心,又说气,如何?”曰:“本是多说心。若气清,则心得所养,自然存得清气;浊,则心失所养,便自浊了。”贺孙。
  或问:“夜气、旦气如何?”曰:“孟子此段首尾,止为良心设尔。人多将夜气便做良心说了,非也。‘夜气不足以存’,盖言夜气至清,足以存得此良心尔。平旦之气亦清,亦足以存吾良心,故其好恶之公犹与人相近,但此心存得不多时也。至‘旦昼之所为,则梏亡之矣’。所谓梏者,人多谓梏亡其夜气,亦非也。谓旦昼之为,能梏亡其良心也。”谟。
  “夜气不足以存”,是存个甚?人多说只是夜气,非也。这正是说那本然底良心。且如气,不成夜间方会清,日间都不会清。今人日用间,良心亦何尝不发见,为他又梏亡了。若存得这个心,则气自清,气清,则养得这个心常存。到“夜气不足以存”,则此心陷溺之甚,虽是夜气清时,亦不足以存之矣。此章前面譬喻甚切,到得后面归宿处极有力。今之学者最当于此用功。
  问“夜气”一节。曰:“今人只说夜气,不知道这是因说良心来。得这夜气来涵养自家良心,又便被他旦昼所为梏亡之。旦昼所为,交衮得没理会。到那夜气涵养得好时,清明如一个宝珠相似,在清水里,转明彻;若顿在浊水中,寻不见了。”又曰:“旦昼所为,坏了清明之气。夜气微了,旦昼之气越盛。一个会盛,一个会微。消磨得尽了,便与禽兽不远。”植。
  景绍问“夜气、平旦之气。”曰:“这一段,其所主却在心。某尝谓,只有伊川说:‘夜气之所存者,良知也,良能也。’诸家解注,惟此说为当。仁义之心,人所固有,但放而不知求,则天之所以与我者始有所汩没矣。是虽如此,然其日夜之所休息,至于平旦,其气清明,不为利欲所昏,则本心好恶,犹有与人相近处。至‘其旦昼之所为,又有以梏亡之。梏之反覆’,则虽有这些夜气,亦不足以存养其良心。反覆,只是循环。‘夜气不足以存’,则虽有人之形,其实与禽兽不远。故下文复云:‘苟得其养,无物不长;苟失其养,无物不消。’良心之消长,只在得其养与失其养尔。‘牛山之木尝美矣’,是喻人仁义之心。‘郊于大国,斧斤伐之’,犹人之放其良心。‘日夜之所息,雨露之所润,非无萌蘖之生’,便是‘平旦之气,其好恶与人相近’处。旦昼之梏亡,则又所谓‘牛羊又从而牧之’,虽芽蘖之萌,亦且戕贼无余矣。”道夫问:“此莫是心为气所动否?”曰:“然。”章末所问,疑有未尽。道夫。
  问“夜气”。曰:“夜气静。人心每日梏于事物,斫丧戕贼,所余无几,须夜气静,庶可以少存耳。至夜气之静而犹不足以存,则去禽兽不远,言人理都丧也。前辈皆无明说。某因将孟子反覆熟读,每一段三五十过,至此方看得出。后看程子却说:‘夜气之所存者,良知良能也。’与臆见合。以此知观书不可苟,须熟读深思,道理自见。”大雅。
  问“夜气”一章。曰:“气只是这个气,日里也生,夜间也生。只是日间生底,为物欲梏之,随手又耗散了。夜间生底,则聚得在那里,不曾耗散,所以养得那良心。且如日间目视耳听,口里说话,手足运动,若不曾操存得,无非是耗散底时节。夜间则停留得在那里。如水之流,夜间则闸得许多水住在这里,这一池水便满,次日又放干了;到夜里,又聚得些小。若从平旦起时,便接续操存而不放,则此气常生而不已。若日间不存得此心,夜间虽聚得些小,又不足以胜其旦昼之梏亡,少间这气都干耗了,便不足以存其仁义之心。如个船阁在干燥处,转动不得了。心如个宝珠,气如水。若水清,则宝珠在那里也莹彻光明;若水浊,则和那宝珠也昏浊了。”又曰:“‘夜气不足以存’,非如公说心不存与气不存,是此气不足以存其仁义之心。伊川云:‘夜气所存,良知良能也。’这‘存’字,是个保养护卫底意。”又曰:“此段专是主仁义之心说,所以‘此岂山之性也哉’下,便接云:‘虽存乎人者,岂无仁义之心哉?’”又曰:“此章不消论其他,紧要处只在‘操则存’上。”僩。
  问:“两日作工夫如何?”某答略如旧所对。曰:“‘夜气’章如何?”答以:“萌蘖生上,便见得无止息本初之理。若完全底人,此气无时不清明。却有一等日间营管梏亡了,至夜中静时犹可收拾。若于此更不清明,则是真禽兽也。”曰:“今用何时气?”曰:“总是一气。若就孟子所说,用平旦气。”曰:“‘夜气不足以存’,先儒解多未是。不足以存此心耳,非谓存夜气也。此心虚明广大,却被他梏亡。日间梏亡既甚,则夜一霎时静亦不存,可见其都坏了。”可学。
  盖卿问:“夜气”一章。曰:“夜气是母,所息者是子。盖所息者本自微了,旦昼只管梏亡。今日梏一分,明日梏一分,所谓‘梏之反覆’,而所息者泯,夜气亦不足以存。若能存,便是息得仁义之良心。”又曰:“夜气只是不与物接时。”植。
  问“夜气”之说。曰:“只是借夜气来滋养个仁义之心。”炎。
  夜气存,则清过这边来。闳祖。
  子上问:“夜气”。曰:“此段紧要,在‘苟得其养,无物不长;苟失其养,无物不消’。”璘。
  “牛山之木”,譬人之良心,句句相对,极分明。天地生生之理,本自不息,惟旦昼之所为,有所梏亡。然虽有所梏亡,而夜气之所息,平旦之气,自然有所生长。自此渐能存养,则良心渐复。惟其于梏亡之余,虽略略生长得些子,至日用间依旧汩于物欲,又依然坏了,则是“梏之反覆”。虽夜间休息,其气只恁地昏,亦不足以存此良心。故下面又说:“苟得其养,无物不长;苟失其养,无物不消。”见得虽梏亡之余,有以养之,则仁义之心即存。缘是此心本不是外面取来,乃是与生俱生。下又说存养之要,举孔子之言:“操则存,舍则亡。”见此良心,其存亡只在眇忽之间,才操便在这里,才舍便失去。若能知得常操之而勿放,则良心常存,夜之所息,益有所养。夜之所养愈深,则旦昼之所为,无非良心之发见矣。又云:“气与理本相依。旦昼之所为不害其理,则夜气之所养益厚;夜之所息既有助于理,则旦昼之所为益无不当矣。日间梏亡者寡,则夜气自然清明虚静,至平旦亦然。至旦昼应事接物时,亦莫不然。”贺孙。
  “人心于应事时,只如那无事时方好。”又举孟子“夜气”一章云:“气清,则心清。‘其日夜之所息’,是指善心滋长处言之。人之善心虽已放失,然其日夜之间,亦必有所滋长。又得夜气澄静以存养之,故平旦气清时,其好恶亦得其同然之理。‘旦昼之所为,有梏亡之矣’,此言人才有此善心,便有不善底心来胜了,不容他那善底滋长耳。”又曰:“今且看那平旦之气,自别。”广云:“如童蒙诵书,到气昏时,虽读数百遍,愈念不得;及到明早,又却自念得。此亦可见平旦之气之清也。”曰:“此亦只就气上说,故孟子末后收归心上去。”曰:“‘操则存,舍则亡。’盖人心能操则常存,岂特夜半平旦?”又云:“恻隐、羞恶是已发处。人须是于未发时有工夫,始得。”广。
  问:“良心与气,合下虽是相资而生,到得后来或消或长,毕竟以心为主?”曰:“主渐盛则客渐衰,主渐衰则客渐盛。客盛然后胜这主,故曰‘志动气者十九,气动志者十一’。”贺孙云:“若是客胜得主,毕竟主先有病。”贺孙。
  再三说“夜气”一章,曰:“气清则心清。‘其日夜之所息,平旦之气’,盖是静时有这好处发见。缘人有不好处多,所以才有好处,便被那不好处胜了,不容他好处滋长。然孟子此说,只为常人言之。其实此理日间亦有发见时,不止夜与平旦。所以孟子收拾在‘操则存,舍则亡’上,盖为此心操之则存也。”人杰。
  刘用之问“夜气”之说。曰:“他大意只在‘操则存,舍则亡’两句上。心一放时,便是斧斤之戕,牛羊之牧;一收敛在此,便是日夜之息,雨露之润。他要人于旦昼时,不为事物所汩。”文蔚。
  问“夜气”一章。曰:“这病根只在放其良心上。盖心既放,则气必昏,气既昏则心愈亡。两个互相牵动,所谓‘梏之反覆’。如下文‘操则存,舍则亡’,却是用功紧切处,是个生死路头。”又云:“‘梏之反覆’,都不干别事,皆是人之所为有以致之。”焘。
  孟子言:“操则存,舍则亡,出入无时,莫知其乡”,只是状人之心是个难把捉底物事,而人之不可不操。出入,便是上面操存舍亡。入则是在这里,出则是亡失了。此大约泛言人心如此,非指已放者而言,亦不必要于此论心之本体也。端蒙。
  “操则存,舍则亡”,只是人能持此心则心在,若舍之便如去失了。求放心,不是别有一物在外,旋去收拾回来。只是此心频要省察,才觉不在,便收之尔。按先生他语:“只操,便存;只求,便是不放。”如复卦所谓‘出入无疾’,出只是指外而言,入只是指内而言,皆不出乎一卦。孟子谓‘出入无时’,心岂有出入,只要人操而存之耳。明道云:‘圣贤千言万语,只要人收已放之心。’释氏谓‘一大藏教,只是一个注脚’。所谓‘圣贤千言万语’,亦只是一个注脚而已。”谟。
  问:“操则存”。曰:“心不是死物,须把做活物看。不尔,则是释氏入定、坐禅。操存者,只是于应事接物之时,事事中理,便是存。若处事不是当,便是心不在。若只管兀然守在这里,蓦忽有事至于吾前,操底便散了,却是‘舍则亡’也。”仲思问:“于未应接之时如何?”曰:“未应接之时,只是戒慎恐惧而已。”又问:“若戒慎恐惧,便是把持。”曰:“也须是持,但不得硬捉在这里。只要提教他醒,便是操,不是块然自守。”砥。
  人心“操则存,舍则亡”,须是常存得,“造次颠沛必于是”,不可有一息间断。于未发之前,须是得这虚明之本体分晓。及至应事接物时,只以此处之,自然有个界限节制,揍着那天然恰好处。广。
  “操则存,舍则亡。”非无也,逐于物而忘返耳。
  子上问:“操则存,舍则亡”。曰:“若不先明得性善,有兴起必为之志,恐其所谓操存之时,乃舍亡之时也。”璘。
  “操则存”,须于难易间验之。若见易为力,则真能操也。难,则是别似一物,操之未真也。伯羽。
  某尝谓,这心若未正时,虽欲强教他正,也卒乍未能得他正。若既正后,虽欲邪,也卒乍邪未得。虽曰“操则存,舍则亡”,也不得恁地快,自是他势恁地。伯羽。
  “操则存,舍则亡,出入无时,莫知其乡。”人更不知去操舍上做工夫,只去出入上做工夫。
  孟子言操舍存亡,都不言所以操存求放之法,只操之、求之便是。知言问“以放心求心如何”,问得来好。他答不得,只举齐王见牛事。殊不知,只觉道我这心放了底,便是心,何待见牛时方求得!伯羽。
  盖卿以为,“操则存”,便是心未尝放;“舍则亡”,便是此心已放。曰:“是如此。”盖卿。
  求放、操存,皆兼动静而言,非块然默守之谓。道夫。
  操存舍亡,只在瞬息之间,不可不常常着精采也。又曰:“孟子‘求放心’语已是宽。若‘居处恭,执事敬’二语,更无余欠。”贺孙。
  “操则存,舍则亡,出入无时,莫知其乡,惟心之谓与!”“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这个只在我,非他人所能与也。非礼勿视听言动,勿与不勿,在我而已。今一个无状底人,忽然有觉,曰:“我做得无状了!”便是此心存处。孟子言“求其放心”,亦说得慢了。人杰。
  问:“注云:‘出入无定时,亦无定处。’既云操则常存,则疑若有一定之所矣。”曰:“此四句,但言本心神明不测,不存即亡,不出即入,本无定所。如今处处常要操存,安得有定所!某常说,‘操则存’,‘克己复礼’,‘敬以直内’等语,不须讲量,不须论辨,只去操存、克复便了。只今眼下便是用功处,何待拟议思量!与辨论是非,讲究道理不同。若此等处,只下着头做便是,不待问人。”僩。
  因操舍而有存亡出入。僩。
  入,不是已放之心入来。升卿。
  触物而放去是出;在此安坐,不知不觉被他放去,也是出。故学先求放心。升卿。
  道夫言:“尝与子昂论心无出入。子昂论心大无外,固无出入。道夫因思心之所以存亡者,以放下与操之之故,非真有出入也。”曰:“言有出入,也是一个意思;言无出入,也是一个意思。但今以夫子之言求之,他分明道‘出入无时’。且看自家今汩汩没没在这里,非出入而何?惟其神明不测,所以有出入;惟其能出入,所以神明不测。”道夫。
  或问:“‘出入无时’,非真有出入,只是以操舍言。”曰:“出入便是存亡。操便存,舍便亡。”又曰:“有人言无出人,说得是好。某看来,只是他偶然天资粹美,不曾大段流动走作,所以自不见得有出入。要之,心是有出入。此亦只可以施于他一身,不可为众人言。众人是有出入,圣贤立教通为众人言,不为一人言。”贺孙。
  “操则存,舍则亡”,程子以为操之之道,惟在“敬以直内”而已。如今做工夫,却只是这一事最紧要。这“主一无适”底道理,却是一个大底,其他道理总包在里面。其他道理已具,所谓穷理,亦止是自此推之,不是从外面去寻讨。一似有个大底物事,包得百来个小底物事;既存得这大底,其他小底只是逐一为他点过,看他如何模样,如何安顿。如今做工夫,只是这个最紧要。若是闲时不能操而存之,这个道理自是间断。及临事方要穷理,从那里捉起!惟是平时常操得存,自然熟了,将这个去穷理,自是分明。事已,此心依前自在。又云:“虽是识得个大底都包得,然中间小底,又须着逐一点掇过。”贺孙。《集义》。
  “‘夜气’之说,常在日间,旧看此不分明。后来看伊川语有云‘夜气不足以存良知良能也’,方识得破。”可学云:“此一段首末,自是论心。”曰:“然。”可学。
  人心缘境,出入无时。如看一物,心便在外,看了即便在此。随物者是浮念;此是本心,浮念断,便在此。其实不是出入,但欲人知出入之故耳。无出入是一种人,有出入是一种人。所以云淳夫女知心而不知孟子。此女当是完实,不劳攘,故云“无出入”;而不知人有出入者多,犹无病者不知人之疾痛也。方。
  伯丰问:“淳夫女子‘虽不识孟子,却识心’,如何?”曰:“试且看程子当初如何说?”及再问,方曰:“人心自是有出入,然亦有资禀好底,自然纯粹。想此女子自觉得他个心常湛然无出入,故如此说,只是他一个如此。然孟子之说却大,乃是为天下人说。盖心是个走作底物。伊川之意,只谓女子识心,却不是孟子所引夫子之言耳。”〓。
  范淳夫之女谓:“心岂有出入?”伊川曰:“此女虽不识孟子,却能识心。”此一段说话,正要人看。孟子举孔子之言曰:“出入无时,莫知其乡”,此别有说。伊川言淳夫女“却能识心”。心却易识,只是不识孟子之意。去伪。

知识出处

朱子语类第四册

《朱子语类第四册》

出版者:長江出版傳媒崇文書局

本书为包括朱子语类卷第五十二至卷第六十六,内容为孟子二、公孙丑上之上、孟子三、公孙丑上之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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