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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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朱子家禮》在朝鮮傳播中的“諸具”疏證》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5247
颗粒名称: 結語
页数: 4
页码: 416-419

内容

以上五章概述了有朝鮮特色的禮書著録頊——“諸具”的形成始末,並將通、冠、婚、祭四禮舉行過程中所需的禮器、物用進行了至爲詳盡的考證。
  通過對《韓國禮學叢書》窮盡式整理,結合中朝其他文獻、考古資料的利用,本書所疏證的朱子《家禮》“諸具”在類别上可分爲九類。第一類宫室建築(材料):祠堂、廚庫、堊、敘立屋(序立屋);第二類占相:杯珓;第三類紡織品:幣、袱、贄幣;第四類冠服鞋履:邊子、采屐、氅衣、道袍、幅巾、幞頭、花勝(華勝)、勒帛、笠子、掠、帽子、缺胯(骻)衫、儒巾、四?(袴)衫、唐只(唐紒、唐歧)、網巾、網巾圈(貫子)、纚、中赤莫、簇頭里;第五類人員:姆;第六類飲食:餅湯、茶、赤豆粥、花煎、角黍、松餅、霜花、水團、引餅、蒸餅;第七類器皿:茶托、茶筅、茶盞、大盤、粉盞、卺、酒注、茅沙盤、笥、湯瓶、香匙、香盒、香爐、鹽楪、盞托、盞盤;第八類日用:承塵、床、地衣、函、笏、交椅、轎、牋紙、涓吉單子、龕、簾、茅沙、墨車、鋪陳、四柱單子、刷子、席、香、椅、帟幕、遮日、櫛、祝版、燭臺、桌、座面紙、坐褥;第九類動植物:馬、茅束、牲、雁。
  對於這九類“諸具”,在疏證上“平均用力”一無可能,二無必要。有的器物複雜,如“杯珓”,文字上異體迭出,或作“環珓”、或作“〓筊”、或作“〓筊”,且質料、形制不明,中朝兩國皆無法勾勒出其清晰的流傳使用路徑。再如“勒帛”,爲中國宋金時期庶黎常用之束衣帶,但朝鮮學者對其十分陌生,因此產生了“行縢”“裹肚”等多種謬釋。諸如此類問題,需爬梳大量文獻資料纔能釐清,故用力多。有的器物簡單,如中朝兩國常見的“笥”,其質料不出竹木,雖大小不一,但形制固定,衆禮書記載較爲明晰,故用力少。有的器物雖特殊,但其功能、用途往往單一,如“花勝”,李朝婚俗多循高麗舊禮,花勝不爲所用,因而諸賢對花勝的訓釋多有訛誤,長期不明。然而中國自漢代起,“人勝”“旙勝”“花勝”“金勝”作爲頭飾,出現在人們的日常生活中,文字圖像材料豐富,故而論證起來並不費力。有的器物雖常見,但功能複雜,禮儀活動中使用場景繁多,故而在疏證難度上較“花勝”之類的“特殊”器物往往更高。如常用作饋贈物的“幣”,冠、婚二禮皆見,用於禮賓、納幣、見舅姑的環節,然禮賓幣多以筆、墨、紙替代;納幣所用爲青、紅各一段的布帛;贄幣中獻“舅”以棗栗,獻“姑”以腶脩。
  20世紀六七十年代,末代“衍聖公”孔德成曾希望以照片、膠片等影像方式復原《儀禮》。爲此,孔德成借在臺灣大學等高校、科研機構講學之機,組織起了專門的學術團隊。與事者多以考古學、民俗學、古器物學等新興學科知識,結合傳世文獻典籍等,對《儀禮》所涉各儀節名目進行了較爲系統的考察。除禮儀儀式外,禮器名物無疑是其中的研究重點。“其(禮)行之難,非盡情之難,難於盡其文而已。”毫無疑問,“諸具”就屬於“難盡之文”。“諸具”之“難盡”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
  首先是禮書難讀。早在東漢鄭玄之時,“三禮”中所涉宫室服飾、器物度數等,時人不識,已號稱“難讀”。後世云“《易》好説,禮難通”,良有以也。至於《家禮》,一如前述,世人對其真僞的疑慮,版本的蕪雜,都影響了其在中國的流傳和研究。其次是“器以致用”。“諸具”的誕生本身即有强烈的實用色彩,利用古今禮書、工具書、研究論著對每一件器物簡單的定名、溯源,於徹底地了解“諸具”而言,意義有限。在動態的“禮”中考“器”,從静態的“器”中梳“禮”,纔是“諸具”疏證的價值所在。再次是跨文化交流。文化的傳播具有選擇性,“接受了外國的某頊文化特質的社會,很可能以與群體自己的傳統相和諧的方式來對它加以消化吸收”①。朱子《家禮》源自中國,但對其進行深入研究的却主要是韓國學者。作爲中國學者,要清晰地描述出“諸具”中某一事某一物究竟會在何種情況下被傳播,爲何以“這一種”方式而非“那一種”方式傳播,被傳播的文化會被本土文化作怎樣的修改,“與傳統相和諧”的平衡點在哪裹等,仍有很大難度。
  以上三點,既是“諸具”疏證的難點,從某些角度來看,也可以説是本書的“不足”。狹義的訓詁學以語言的訓釋爲中心,而許嘉璐先生則主張語言及用語言表現的“名物”“典章”“文化”“風習”等皆在訓詁學訓釋的範圍之内。他認爲“現代的訓詁學就應該在更高的層次上把訓詁學與社會學、文化學等等結合起來”,以便“更好地保持和發揚傳統訓詁學的民族特色”“使訓詁學獲得更廣闊的應用領域”“使訓詁學注意到深層的語言背景,因而可以深入地分析文獻語言的演變規律”。②對韓國朱子《家禮》中“諸具”的考證正是在這一“宏觀意義上的訓詁學方法”指引下的探索和嘗試。高水平的訓詁學著作自然可以匹配許先生所列的三個“好處”,但反過來説,這樣的訓詁學方法對使用者同樣提出了極高的要求,無論是讀透禮書、“器以致用”,還是在跨文化交流的背景下準確把握“諸具”各項的名稱、源流,使用場合、方法與變通,都不是簡單的工作。必須通過艱難的文獻閲讀過程,從語言文字中勾稽出每一種器具、物用的内涵與外延,並盡可能利用考古學、社會學、人類學、民族學、民俗學等多學科的知識和資源觀照所研究的對象。對筆者而言,這是一個艱巨的考驗,任重道遠,還需假以時日,或能將許先生的主張付諸實踐,令韓國朱子《家禮》中的“諸具”疏證終爲完帙。
  文化是經整合而成的,“構成文化的諸要素或特質不是習俗的隨機拼湊,而是在大多數情況下相互適應或和諧一致的”①。朱子《家禮》播遷至朝鮮,必然與其本土文化排異、交織,並最終融合。從“諸具”來看,朝鮮士庶删削朱子《家禮》中不合時、地之宜的器具、物用,改用本國易得、合宜者,或從名稱、位置、尺度、形制、隆殺等角度對相同物具加以變通,都是重新“整合文化”的表現。子曰:“麻冕,禮也,今也純,儉,吾從衆。”朱子《家禮》的價值並不因禮文、諸具的損益而減少,理性地認識到彼此文化之間的優點,在“互學”與“相融”中求同存異,對於豐富我們本國的文化同樣是有利的。

知识出处

《朱子家禮》在朝鮮傳播中的“諸具”疏證

《《朱子家禮》在朝鮮傳播中的“諸具”疏證》

出版者: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本书共分五章。首章,推究朝鲜时代礼书中“诸具”这一名目产生、发展、定型之过程。其中第二至五章,依通、冠、婚、祭礼的次序,将提炼的“诸具”作爲词头,着重稽考《丛书》较《家礼》衍变及创发的物具,分三端进行细化的处理:第一,所谓“创发”者,即《家礼》文本所无,凭半岛民俗所用而增设。所增之物,皆有本源可考,未敢有一字赘入。第二,所谓“删汰”者,即《家礼》所载服器已不合朝鲜之用,或李朝世人更不知其爲何物,故需依后贤议论对部分“诸具”进行裁革。“诸具”的适时删减,体现了礼因时、因俗而变的原则。第三,所谓“衍变”者,主要是指“诸具”名称、位置、形制、隆杀等,与《家礼》描述相去甚远,《丛书》或改换俗用,或係以俗称,或补充所明。结语部分从器物性质上对疏证对象安排了大致的分类,并就疏证过程中的难点和不足作了概括,另着眼于宏观意义上的“训诂学”方法,对“诸具”疏证的理想形式及目标给予了有限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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