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朝鮮時代“婚禮”所涉“諸具”疏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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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朱子家禮》在朝鮮傳播中的“諸具”疏證》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5241
颗粒名称: 第四章 朝鮮時代“婚禮”所涉“諸具”疏證
分类号: K312
页数: 80
页码: 309-388
摘要: 本文对朝鲜时代婚礼所涉及的“诸具”进行了详细疏证,分析了其历史演变和文化内涵。同时,也探讨了《丛书》对《家礼》婚礼“诸具”的衍变及创发,展现了传统婚礼文化在时代变迁中的传承与发展。
关键词: 朝鲜时代 婚礼 诸具

内容

《中庸》有訓曰:“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及其至也,察乎天地。”①作爲以血緣關係爲紐帶建立起來的宗法社會,男女婚儀是一切人倫關係的發端。與禮之最重者“喪祭”所涉“送往”相對,婚禮的“迎來”包含外姓成員的加入,以希其奉箕篇、司中饋、主蘋藻、誕子孫,承續萬世宗祧。在中國古典的士大夫禮中,男娶女嫁的程序由納采、問名、納吉、納徵(也即納幣)、請期、親迎的“六禮”爲主導。至宋代,庶人婚禮從禮儀程序及禮制規定兩方面對“六禮”省並,“並問名於納采,並請期於納成”②,所存納采、納吉、納徵、親迎“四禮”。南宋朱熹《家禮》將民間婚禮進一步損益爲納采、納幣、親迎“三禮”,以此奠定了元明清三代近六百多年間婚禮的儀章規制。然而,無論是三禮、四禮或六禮,“僅爲名稱之省略,於實質上並無增減”③,傳統六禮的内容仍然是一切衍生物的基礎。
  在締結婚姻上,半島的禮儀綱目與中國民間婚禮多有相似,然又獨具風采。在《家禮》尚未傳入的高麗時期,以入贅性質的“男歸女第”“婿留婦家”的率婿婚制爲主導。李氏王朝時期,世宗十七年(1435年)淑慎翁主與坡原君尹泙婚禮,第一次采用了親迎儀式,《朝鮮世宗實録》云“本國‘親迎’自此始”①。然而與王室爲中心的宫廷婚禮恪守《家禮》的親迎婚制不同,平民士庶階層則延續傳統的率婿婚。大臣奇遵遞呈中宗的奏文中曾説道:“婚禮,萬世之始也。我國親迎之禮,只行於上,而不行於下。不正萬世之始,而能治人道者,安有是理哉?”②率婿婚使人們對親族的範圍、父系母系的區分變得模糊,另外子女可以平等繼承財產、輪流祭祀,庶子及外孫甚至可以奉祀,嚴重影響了以父系血統爲核心家族制、宗法制的建立。16世紀中葉明宗帝(1534—1567年)時,在女家成婚並生活的婚俗逐漸演變爲“半親迎”禮,即於女方家舉行“奠雁”“交拜”“合卺”的禮儀並留宿,第二日新郎、新婦一並至男家“拜謁舅姑”。如李圭景《覽寢宴辨證説》中云:“明廟時,士林稍變其制。婿初到婦家,婦出而行禮,交拜合卺。明日婦謁舅姑,謂之‘半親迎’。”③折中的“半親迎”禮雖然在一定程度上破壞了傳統婚禮的既有程序,却爲民間社會全面推廣親迎式婚禮起到了過渡性的作用。此外,在部分地區,冠、笄禮常與婚禮合二爲一,婚禮前日舉行冠笄儀式,冠、笄與婚服不相區分。進入17世紀,伴随着禮訟與黨政的滲透,以及以《家禮》研究與實踐爲基礎的儒教文化的擴散,以“親迎”爲中心,强調名分論、正統論的婚姻模式向下傳遞至平民社會,朝鮮婚姻制度發生質的改變。基於《家禮》且具有鮮明“尊周”特色,編纂整理成的《四禮便覽》,其中涵蓋的議婚、納采、納幣、親迎等儀式爲衆人采納並一直延續至今。
  本章中以《家禮》“納采”“納幣”“親迎”“婦見舅姑”四項爲序次,在下文證考廳事儀物的過程中,不再拘泥於繁文縟節,而是著重擇選諸具集中排布的儀節,一物而諸説互出者並録之,在上不悖於李朝國制,下合於人情的前提下,力求對各物具有明晰的闡發。
  第一節 婚禮“諸具”疏證
  一納采
  據《家禮》所言,男子年十六至三十,女子年十四至二十,符合結婚年齡。兩人自身以及主婚人皆無一年以上的喪期,經過媒妁從中斡旋,待女方同意議親後,男家方可行“納采”之禮。“納采”指納其(女方)①采擇之禮,即世俗所謂的“言定”。然而在朝鮮的婚俗中,成婚於女方家,士庶階層多略去“納采”中“告祀宗廟”等儀節,而是男方通過遞送“請婚書”“四柱單子”“衣樣單子”,女方回復“許婚書”“涓吉單子”的形式,來表達男女雙方締結婚約的禮義。今下大略依《家禮》的程序,出列朝鮮禮俗中所需物具。
  1.主人具書。(簡稱“具書”)
  【牋紙】
  《家禮》朱子本注:“主人即主昏者,書用牋紙,如世俗之禮。若族人之子,則其父具書告於宗子。”
  《叢書》:(1)《家禮便考》:“《丘儀》:‘某郡姓某啟(不稱親者,方議而未成),某郡某官執事。伏承尊慈,不鄙寒微,曲從媒議,許以令愛貺室僕之男某(或某親之子某)。兹有先人之禮,謹專人納采,因以問名。敢請令愛爲誰氏出,及其所生年月日時,將以加諸卜筮。伏惟尊慈,俯賜鑒念,不宣。年月日某郡某姓啟。’〇《五禮儀》:‘具銜姓名,時維孟春,台候(二品以上稱台候,三品稱重候,四品至六品通稱雅候,七品以下稱裁候)多福。某之子某,年已長成,未有伉儷,謹行納采之禮,不宣。’〇問:‘書式,時俗所用,只以祝文,無稽甚矣,《丘儀》明示式例,遵用可乎?’退溪答曰:‘不記其文,然用之甚宜。’……牋紙(《丘儀》狀紙①)。”(26/369—370)
  (2)《疑禮通考》:“納采之具:牋紙,裁用皮封,令善寫者書之。以櫝盛之,無櫝則别以新件袱裹之。按,世俗通昏之書或用小紙,如寒暄短禮之爲,殊非謹禮之意,須别樣致敬可也。〇按,納采只是納其采擇之禮,俗世俗所謂言定。而今人誤作采段看,反以納幣通稱納采,殊可歎。”(34/294—295)又,“納幣之具:牋紙,用精品紙張”。(34/299)
  (3)《四禮便覽》:“諸具(納采):牋紙,盛以函,袱具,下同。”(40/72)
  (4)《禮疑類輯》:“問:‘書式用丘氏《儀節》乎(具鳳齡)?’退溪曰:‘用之甚宜。’尤庵問:‘昏書式不著於《家禮》,今當何從?’沙溪曰:‘當以《丘儀》參酌用之。’”(45/321)
  (5)《常變通考》:“案,《韻府群玉》蜀妓薛濤好製小詩,惜紙幅大,狹小之謂之薛濤牋。牋紙蓋謂小幅紙也。”(56/652)
  (6)《九峰瞽見》:“納采之具:男家牋紙、酒果、祝、女家答牋紙、酒果、祝、茶酒、饌幣隨宜、問名别幅紙。”(63/147)
  (7)《喪禮輯解》:“婚禮及雜禮:(納采)主人(即主婚者)具書(書用牋紙。〇盛以函,裹以袱)奉以告祠堂。”(70/623)
  (8)《士儀》:“男氏昏具:牋紙,今云簡紙,用以具納采、請期、納幣之書及復書者……〇紙用稍大者而已,不必侈大也。”(80/240)又,“主人即主昏者,書用牋紙,如世俗之禮。”(80/247)
  (9)《家禮補疑》:“納采之具:牋紙,長一尺許,裁用皮封,令善寫者書之,今俗又作外封。”(91/280)又,“納幣之具:牋紙,用精品紙,長二尺許,裁用皮封”。(91/288)
  (10)《四禮節略》:“男婚具:婚書紙(袱,金剪紙①、謹封紙具)、兩端(青紅絲具)、芙蓉香、內外袱(各一,金剪紙、謹封紙二具)、函(鎖鑰纓具)、支機(白木具)。”(97/209)
  (11)《四禮儀》:“主人具書(主人即主昏者)。〇書用牋紙(盛以函。〇袱具。〇下同)。”(112/37)
  (12)《四禮撮要》:“男昏具:昏書紙(謹封紙具)、函(鑰具)、玄纁(青紅絲具)、福同享、袱(牋紙具)、支機(白木具)。”(115/49)
  按:朱子於納采禮中延承了《書儀》男女雙方交换文書的程序,增加了婚姻關係的嚴肅性與莊重感。此外,在“納采”與下文“納幣”的過程中男方書寫婚書、女方復書,以及雙方遞呈“四柱單子”或“涓吉單子”,必不可少的物具是“牋紙”,“牋紙”同“箋紙”。《説文》無“牋”字,《龍龕手鏡·竹部》云:“箋,子前反,表也。與‘牋’同。”“牋”是“箋”改换義近的形符而形成的或體,今兩字皆爲正字。
  “牋紙”是指用來書寫信函或題詠詩文的特殊用紙,一般擇選質地精美的紙張。半島用紙多爲“高麗紙”,又稱“韓紙”“三韓紙”“繭紙”等。明人屠隆《考槃餘事》云:“高麗紙,以綿繭造成,色白如綾,堅韌如帛,用以書寫,發墨可愛。此中國所無,亦奇品也。”①高麗紙以蠶繭所造,應爲國人誤識,清聖祖玄燁曾指出:“世傳朝鮮國紙,爲蠶繭所作,不知即楮皮也……朕詢之使臣,知彼國人取楮樹去外皮之粗者,用其中白皮搗煮,造爲紙,乃綿密滑膩,有似蠶繭,而世人遂誤傳耶。”②李朝學者李圭景亦在《紙品辨證説》中云:“而我東紙品,古有‘繭紙’,名重天下矣。自昔不用他料,但取楮穀,而以繭名紙者,楮紙之堅厚潤滑如繭,故稱以繭紙者也。”③綜上可知,朝鮮紙以楮皮爲原料,紙質堅厚滑澤,外觀鮮潔,色白如繭,紙張纖維細長,上有簾條粗紋。
  除“牋紙”的質地、製作原料外,《叢書》中鄭萬陽及鄭葵陽《疑禮通考》、許傳《士儀》、張福樞《家禮補疑》三家對“牋紙”的解釋最爲詳確。首先,從形制上説,“納采”或“納幣”書寫婚書用的“牋紙”皆由兩部分構成:一是作爲封皮或書面使用。以《家禮輯覽圖説》中“昏禮納采具書式”(見圖4—1)爲例,信封上方書寫女方主人的郡縣、職官、姓名,即“某郡某官執事”;下方書男方姓氏及“謹封”字樣,即“某郡姓某謹封”。或以現存性齋許傳爲其孫許秤遞呈女方的“納幣書”爲例(見圖4—2),封皮上端寫有“上狀某郡某官執事”,下端本有“忝親姓某謹封”,可略爲“謹封”①。二是作爲書寫具體婚辭內容的正文紙箋,文書的式例《家禮》不著,首見於丘濬《儀節》。而後《五禮儀》亦有載録,然而與《儀節》不同,李朝學者多參酌兩者,随宜裁用。另外,許傳《士儀》云“牋紙,今云簡紙”,“簡紙”意爲“摺紙爲書牘之用者,名曰簡紙”②,即用長幅紙張摺疊成的書信,類似於中國裝幀中的經摺裝,然後放置於信封内。
  其次,從尺度上説,婚書的紙張不宜狹小,否則無法盡訴謙敬寒暄之語。但又不宜侈大,否則過於鋪奢浪費。《家禮補疑》曰“牋紙,長一尺許”,可作爲紙張長度上的參考。
  最後,關於承載婚書的容器,李縡《四禮便覽》云:“牋紙,盛以函,袱具。”金恒穆《喪禮輯解》、鄭琦《四禮儀》亦沿用李縡之説。納采時,男方需將“請婚書”以及寫有男子生辰年月時的“四柱單子”,一並裝入“函”(即匣子,見“納幣”節),外面多裹以紅色的布料(即“袱”,見“納幣”節)呈送女方。
  【四柱單子】
  《叢書》:(1)《家禮或問》:“今之俗禮無媒氏,特因親舊,或直通其意,兩家意合言定之後,婦家請新郎生年月日時四柱,擇日送單子。婿家其後更請衣樣,蓋爲裁衣故也。”(29/485—486)
  (2)《二禮鈔》:“嘉禮酌儀:〇案,古者納采之禮行於廟中,朱子易之以告廟。古禮使者口傳致辭,朱子易之以書牘,皆所以順俗而合情也。今檃括爲文曰:‘伏承嘉命,許以婚姻之好,某有先人之禮,謹獻庚帖,庸替納采之儀(庚帖,俗謂之四柱單子,即壻之生年月日也。今俗並録生時,無義。今擬只書年月日)。’答書曰:‘伏承嘉命,貺以庚帖,某不敢辭,謹兹祗受,伏唯鑑念。’”(69/633)
  (3)《士儀》:“四柱單子(别用一牋書之):某年某月某日某時(即生年月日時也)。按,《士昏禮》納采用雁,而《家禮》不用雁……今俗定昏之後,只書男子生年年月日時於牋紙,名曰‘四柱單子’,使奴僕送於女氏之家,以代納采之禮。而無一字致書之儀,殊非重其禮敬其事之道也,依古具書,而依俗送單,則一舉而兩盡矣,女氏之家亦宜有答書。”(80/248—249)
  (4)《廣禮覽》:“昏禮諸具(全用俗例):送四柱單子,婿家先送壻生年月日時單子,俗稱柱單。用大簡紙一幅,皮封書‘四柱’二字,簡面中疊,書云‘某年某月某日某時’。以白紙斜裹,又以杻木劈其半而納單子於其間,以紅綫繫其下,仍以其餘從上繫其上端。使人致於女家,女家饋饋之以饌,給例錢五錢。”(94/585)
  (5)《六禮修略》:“按,從俗授婿氏柱單於此時(納采具書),則納采下恐當有‘其生年月日具如別幅’九字。四柱單子:(《士儀》)某年某月某日某時(注,即生年月日時。〇按,今俗牋紙中央真楷書‘四柱’,左旁書年月日,右旁書某郡姓著署,封皮書‘四星’二字)。”(108/152)
  (6)《常變要義》:“納采:納采書式〇奉以告祠堂〇四柱名帖式〇女氏奉書告祠堂〇復書式。”(111/15)又,“四柱名帖式:某年某月某日某時生。〇按,此本謂女氏名,而今俗用壻之名帖”。(111/92)
  (7)《四禮要選》:“俗制,四星式:某年干支某月某日某時,年月日某姓著啣(銜)。”(111/341)
  按:在中國定婚環節中,男女雙方交换寫有生辰八字、家庭狀況的“庚帖”,以期通過問卜得吉無克。與中國不同,朝鮮傳統婚禮“納采”階段,兩家互通書信,男家需單方面將“請婚書”及附有結婚男子年庚的“四柱單子”一並遞送女家,即許傳《士儀》所謂的“依古具書,而依俗送單,則一舉而兩盡矣”。“四柱單子”與中國的“庚帖”用途大體相似,俗稱爲“四星單子”“柱單”“四柱”“四星”“庸帖”,即以天干地支標示男子出生年、月、日、時的信函。綏山《廣禮覽》及宋俊弼《六禮修略》兩書對“四柱單子”的形制、書寫內容有具體的描述,現參以李朝存留下來的“柱單”實物,將“四柱單子”的形態與特徵簡言如下。
  四柱紙張通常約長40釐米,寬30釐米。將紙張摺疊爲5節或7節,就當中一節由上至下以正楷墨書準新郎的年庚八字,若有善書者可適當添加謙敬之辭。或是如《六禮修略》般,於信紙中央書寫四柱干支,其左添寫信的時日,其右加書寫者的職官稱呼(如圖4—3)。
  將此字條裝入牋紙製成的信封中,皮封正面題有“四柱”或“四星”或“星帖”(如圖4—4),背面或封口處題有“謹封”等字樣。此後把杻木(即檍樹)①的枝條劈開一半,夾在四柱單子正中,以青紅綫(今俗常用)纏繞杻條兩頭,使其束縛在四柱單子的上下左右四端,於末端打結(如圖4—5)。或是如《廣禮覽》所述,以紅綫捆扎杻木的下端,從下到上繞幾圈後打結(如圖4—6)。遞送及承受“四柱單子”的雙方都十分重視,男方擇選吉日遣使者將“請婚書”和“四柱單子”以布帛包裹放置精美的匣子中送達女家,女方需適當饋於使者饌食及錢幣作爲酬謝。“四柱單子”一般由女方終生保管,逝世時一同埋葬於棺槨之中。
  【涓吉單子】
  《叢書》:(1)《士儀》:“卜昏日(擇日謂之涓吉)。按,古禮同牢合卺必行於婿家,故期日由婿家來,此陽倡之義也。《家禮》無請期,略之也;非無日也,楊氏補之是也。然我東則昏禮行於女家,故必自女家擇日,以請於婿家,習俗已久便成禮節,不可猝變也。(古者請期在納徵之後,今俗皆於納徵之前行之。〇退溪曰:‘請期一節似不可廢。’)主人具書遣使,並涓吉單子。書式:某再拜白,既受命矣,惟是三族之不虞,謹涓吉日以請昏期,可否惟命,伏惟鑑念,不宣。涓吉單子式(俗例用簡紙書之,外面書‘涓吉’二字):奠雁某年某月某日,納幣同日先行。”(80/253—354)
  (2)《廣禮覽》:“昏禮諸具(全用俗例):擇日,女家擇昏日送於壻家。用大簡紙一幅,皮封書‘涓吉’二字,幅內疊書‘奠雁某月某日並行’,列書云‘納幣同日先行’。封裹如柱單,送於婿家,壻家亦如女家受柱單之例。”(94/586)
  (3)《六禮修略》:“請期書:(補)某郡姓某白,某姓某官執事,伏承尊命,許以重禮,及是三族之無憂,謹涓吉日,以請婚期,可否惟命是聽(按,擇日之禮,女家行之,而仍請衣樣,則此下恐當有‘衣身尺度並望下示’八字),伏惟鑑念,不宣,謹狀。年月日某郡姓名再拜。涓吉單子:(《士儀》)奠雁某年某月某日(按,與柱單式同,但改‘四星’爲‘涓吉’)。”(108/159—160)
  (4)《常變要義》:“請期書式:某再拜白,既受命矣,惟是三族之不虞,謹涓吉日以請昏期可否,惟命,餘同上。涓吉單子式:吉禮某(干支)年某月某日干支。”(111/93)
  (5)《四禮要選》:“俗制:涓吉式:奠雁某年某月某日干支,年月日某姓著啣(銜)。”(111/341)
  按:朱子省六禮中的問名、納吉,止存納采、納幣、親迎,楊復《附注》云:“親迎以前更有請期一節,有不可得而略者。”中國婚禮中重陽而卑陰,行婚一衆儀節多由男方決定,而朝鮮土俗長期受“男歸女家”形式的浸染,擇定婚期的權益由女家主導,且請期一節調整於納幣之前。在男方呈送“請婚書”及“四柱單子”後,女方經術數家勘核雙方年庚、推衍命理,將所擇吉日以書函告知男方。“涓吉”意爲選擇吉利的時日,也稱“涓辰”“諏日”“諏吉”。“涓吉”一詞出自左思《魏都賦》“涓吉日,陟中壇,即帝位,改正朔”。通告男方所擇行婚吉日的信函即“涓吉單子”,也稱“擇日單子”。
  “涓吉單子”的書寫格式與“柱單”相類,今以《士儀》《廣禮覽》爲例,參以李朝涓吉單子實物(見圖4—7),簡述之:需把紙張摺疊爲5條或7條,在正中處書寫“奠雁某年某月某日”,於其左附加“納幣同日先行”。俗制簡省時,亦可衹書所擇吉日以及即書寫人的姓名和書寫時間。信函皮封書“涓吉”,反面寫“謹封”,裹封式樣如“四柱單子”。“涓吉單子”與“許婚書”一並送於婿家。
  二 納幣
  “納幣”即古禮中的“納徵”,以“幣”爲婚姻之證,亦稱爲“文定”,俗稱“過定”。納采之後送彩禮、禮單、婚書至女家,女方受物稟祠後復書,雙方婚姻關係終定。在婚約成立的兩個必要條件:聘財、婚書中,聘財是最爲重要的。納幣所送資妝因時代、方域、社會階層不同而異,其種類、數量或奢靡或質樸,爲了納幣程序的統一規範性,歷代禮書對於“納幣物目”大多有所限定。李氏朝鮮的聘幣與中國相比存在差異,今列舉如下。
  【幣】
  《家禮》朱子本注:“幣用色繒,貧富隨宜,少不過兩,多不踰十。今人更用釵釧、羊酒、果實之屬亦可。”
  《叢書》:(1)《家禮考證》:“《禮》:‘納徵,玄纁、束帛、儷皮,如納吉禮。’注:‘徵,成也,使使者納幣以成昏。禮用玄纁者,象陰陽備也。束帛,十端也。’《周禮》曰:‘凡嫁子娶妻,入幣純(即緇字)帛無過五兩。’……鄭氏鍔曰:‘《記》言男女無幣不交不親,昏禮可必用幣,幣以將厚意,亦禮之所寓也。緇帛五兩,富者無過乎此,貧者亦可以及焉,禮之中制也。’問:‘古人納幣五兩,只五匹耳,恐太簡,難行否?’朱子曰:‘計繁簡,則是以利言矣。且吾儕無望於復古,則風俗更教誰變。’曰:‘温公用鹿皮,如何?’曰:‘大節是了,小小不能皆然,亦没緊要。’〇按,此少不過兩,謂二匹,非五兩之兩。多不踰十,謂十匹,非十端之十。然必言兩,必言十者,亦取此義也。”(4/286—289)
  (2)《家禮輯覽》:“《補注》按,《雜記》:‘一束,束五兩,兩五尋。’注:‘此謂昏禮納徵也。一束,十卷也。八尺爲尋,每五尋爲匹。兩端卷至中,則五匹爲五箇兩卷,故曰束五兩。鄭氏曰四十尺謂之匹,猶匹偶之匹,言古人每匹作兩箇卷子。’〇《五禮儀》:‘幣用紬或布。二品以上,玄三纁二。三品以下至庶人,玄纁各一。’”(5/115)
  (3)《疑禮通考》:“納幣之具:幣,玄一纁一,多少隨所備,貧則或用儷皮。”(34/299)又,“幣用色繒(《士昏禮》:‘納徵,玄纁、束帛,二端相向卷而束之。儷皮首在左,毛在內。’陳淳問:‘温公用鹿皮如何?’朱子曰:‘大節是了,小小不能皆然,亦没緊要。’),貧富隨宜,少不過兩(玄一、纁一),多不踰十(玄五、纁五)。”(34/300)
  (4)《禮書劄記》:“《士婚禮》:‘納徵,玄纁。’注:‘玄六、纁四。玄纁,天地之正色。’〇束帛、儷皮。注:‘束帛,十端也。儷,兩鹿皮。’《記》:‘皮帛必可制。’《周禮》:‘凡嫁子娶妻,入幣純帛無過五兩。’注:‘幣用緇,婦人陰也。娶禮必用其類,五兩十端也。必言兩者,蓋取其配合之名。’……按,色繒者便是玄纁。少不過兩者,取儷皮之義。多不踰十者,取束帛之義。又按,《士昏記》曰:‘皮帛必可製。’疏:‘可製爲衣物。’皮即古鹿皮,用鹿皮之義未詳,故朱夫子曰‘用鹿皮没緊要’,然則今不可用也。”(36/548—549)
  (5)《四禮便覽》:“諸具(納幣):幣,俗用色絲,每段各束兩端。”(40/84)
  (6)《星湖先生家禮疾書》:“納幣:禮有所謂玄纁一束者,有五兩者,有十端者,有玄六、練四者,有三玄、二纁者,其義一也。十端爲一束,而五兩爲十端,蓋從兩端卷至中合成一匹。匹者,兩也,合二端成一匹也。以兩而言,則成三玄二纁也。以端而言,則成玄六纁四也。《雜記》云:‘納幣一束,束五兩,兩五尋。’注:‘八尺曰尋,一兩五尋,則每卷二丈合之四十尺,今謂之匹也。’按,貧者用兩,兩者與下十字照看,非禮所謂五兩之兩,蓋玄纁各用半匹,疑若不成儀制。或謂《周禮》‘庶人用緇色,無纁’,故不能具玄纁,而只用一匹云爾。然而葬禮云‘玄練各一’,一者即上文玄六纁四之一也。寧用半匹,而不可不具陰陽之義,且當從二十尺爲制也。按,《説苑·修文篇》天子束帛五匹,玄三纁二,各五十尺。諸侯玄三纁二,各三十尺。大夫玄一纁一,各三十尺。元士玄一纁一,各二丈。下士綵縵各一匹,庶人布帛各一匹,此與古制少異,恐是漢法然也。《家禮》之玄一纁一,各二丈,即用元士之禮耳。今國制幣用紬或布,二品以上玄三纁二,三品以下至庶人玄纁各一。紬、布,皆國之所出也。《禮》居山者不以魚鱉爲禮,居澤者不以麋鹿爲禮,今居其地用紬布斯可矣。更用釵釧之屬,非謂廢幣而用此也,亦許從俗而加此耳。古者天子加以穀圭,諸侯加以大璋,大夫以下不言所加,且果實嫌於女贄,恐不必用。”(41/95—98)
  (7)《星湖禮式》:“納幣,《禮》云‘皮帛必可製’。帛以四十尺爲匹,夫約準今二十尺。不如是,用不便,用木綿布二匹,一玄一纁,包以綵袱,盛以小漆函,函亦用綵袱包之。”(41/425)
  (8)《家禮集考》:“金伯剛曰:‘此書所謂少不過兩,恐是以兩匹言,而非如古禮之以一匹爲兩耳。’〇《開元禮》曰:‘一品以下束帛、乘馬,六品以下束帛、儷皮。’《通典》曰:‘上古人食禽獸之肉,而衣其皮毛。周氏尚文,元衣纁裳,猶用皮爲鞸,所以納徵用元纁、儷皮,充當時之所服耳。秦漢以降,衣服制殊,今俗用五色,得禮之變也。’《書儀》注曰:‘既染爲玄纁,則不堪他用。且恐貧家不能辦,故但雜色繒五匹。’”(52/306)
  (9)《常變通考》:“案,兩之爲一匹,十之爲五匹,制幣之常法。而《考證》以兩爲二匹,十爲十匹可疑。豈或以玄纁二色不可不備耶。《周禮》‘納幣用緇’,則雖一匹恐無不可也。少不過,猶言少不下也。”(56/655)
  (10)《家禮增解》:“《爾雅》:‘玄練,天地之正色。’〇《書儀》:‘幣既染爲玄纁,則不堪他用。且恐貧家不能辦,故但用雜色繒。’……按,《士婚禮》疏:‘五兩是爲三玄二纁,則是合兩卷爲一而數之。一兩爲一匹,三與二合爲五匹也。’《家禮》葬時之贈幣則玄六纁四,是亦五匹。而但分兩卷而各數之,六與四其卷雖十,而匹實五也。然則此昏幣之曰兩、曰十,亦是贈幣分兩卷各數之例。而其兩則一匹也,其十則五匹也。一匹兩卷故曰兩,十卷亦然矣。或曰兩爲兩匹,十爲十匹者誤矣……用紙愈全廢,問:‘貧乏者用玄纁紙二張如何?’尤庵曰:‘納幣用紙未聞,然尚愈於全廢耶。’”(58/510)
  (11)《九峰瞽見》:“納幣之具:繒用玄纁。鄭氏曰:‘四十尺謂之匹,匹猶匹偶之匹,言古人每匹作兩箇卷。’〇今俗玄繒以紅絲結之,繒以青絲結之,紅袱裹。”(63/163)又,“納幣,富則十段,貧則兩段。而古禮玄色,俗用青色。纁色同也。青色采段以紅唐絲繞中央結束,裹以紅唐紙。纁色采段以青唐絲繞中央結束,裹以青唐紙。貧不能辦,則或紬或綿,染色青紅用之。絲與紙亦染色用之。青紅兩段以紅袱裹之,盛於函中。芙蓉香一雙置於傍,婚書裹以青紗袱,置於采段上。以片竹横之,使不摇動。鎖函並開金①,又裹紅袱,以壯紙作圓封,書‘謹封’,三袱上各封之。綿布二十尺,或十八尺,繞結函兩頭,以備函負持去。”(63/165)
  (12)《二禮鈔》:“鏞案,束帛者,五匹也。古者謂匹爲兩,蓋一匹之帛,實有兩端。十端者,五兩也。五兩之中,玄三纁二,參天而兩地也。今之棉布,不讓繒帛,貧士之家,斷當用之。但二匹之布,貧士猶然病之。朱子曰‘少不過兩,多不踰十’,則朱子許以一兩,析之爲玄纁矣。況東布一匹,可當古帛之二匹哉!至貧之家,宜以一匹之布,析之爲兩,二十尺爲淡青,二十尺爲淡紅,猶可以行禮也。有無過禮,窶不備文,古之道也。近世會賢坊鄭氏,世傳鹿皮二領,雖富貴之家,只得用此爲幣,無敢用繒帛,亦美法也。”(69/637)
  (13)《喪禮輯解》:“婚禮及雜禮:幣用色繒,貧富隨宜,少不過兩,多不踰十(俗用色絲,每段各束兩端)。”(70/624)
  (14)《竹僑便覽》:“鄉俗婚禮:玄三纁二,無備者則各一爲可。”(76/362)
  (15)《禮疑問答·四禮辨疑》:“納幣,若依禮文,備玄練、束帛則甚好。而非窮貧所可辦,勿用紋緞,以紬與綿布染青紅,隨力備用爲宜。”(79/148)
  (16)《士儀》:“男氏昏具:幣(玄纁各一,納徵時所用)。”(80/240)又,“《禮式》:‘帛以四十尺爲匹,準今二十尺,用木綿布二匹,一玄一纁’。又,‘古之幣每一匹從兩端卷至中爲兩卷子,故五匹爲十端,今所云兩端者本於此,蓋吉禮以二十尺爲一段,匹爲四十尺。’〇《隨録》:‘凡婚姻幣帛,從人服飾饌食之節,皆定其式,痛禁奢侈之弊。’”(80/256)
  (17)《全齋先生禮説》:“昏時不用綾羅與洋布:昏時不用綾羅錦繡,閔擴齋、吴老洲所行,故愚嘗從之。納幣以紬或以綿布,而不以緞屬。至於西洋木,出自禽獸無君無父之地,平時猶不可近身,況婚姻所以正始乎(與申汝綏)。”(86/54)
  (18)《家禮補疑》:“納幣之具:幣(玄一纁一,或用儷皮)。”(91/288)
  (19)《廣禮覽》:“納幣諸具:函、玄纁(或用青紅,或緞或羅)……先鋪四幅褓於函中,次納玄纁,分左右安置。次納昏書紙於當中,納芙蓉香於左右。斂袱掩之,合函蓋鎖之,以開金結綬於鎖。以五幅褓裹函,而以四角金剪紙結單紐,而出其四角於封紙之上,而垂之置之機上。擔之以木,前一日三更,量送納於女家。”(94/587—589)
  (20)《艮齋先生禮説》:“昏幣用細苧(貧則代以綿布),毋得用錦緞。”(98/609)
  (21)《四禮集儀》:“幣用色繒(《書儀》;玄纁,《儀禮》;紬布各一,《五禮儀》)貧富隨宜(《家禮》),必可制(《疑禮》)爲衣(《儀疏》)。各用色絲束兩端,盛以函,具袱(《便覽》)。用牋紙具書(《家禮》),盛以函(《會典》),具袱(《便覽》)。其日(《開元》),主人以書幣函授使者(今補)。”(101/87)
  (22)《四禮纂笏》:“幣用色繒兩匹。今人或有用色絹、圓衫、釵環之屬亦可。”(107/62)
  (23)《四禮要選》:“婚禮時具:使者、從者(婿家僕隸)、擔幣者(用笠子、珠纓、圓領)、幣(俗用色絲,每段各束兩端)、函(盛幣、盛書)、袱(隨函各具)。”(111/561)
  (24)《四禮儀》:“幣用色繒。〇用色繒,每股各束兩端。〇盛以函。”(112/45)
  (25)《四禮撮要》:“男昏具:昏書紙(謹封紙具)、函(鑰具)、玄纁(青紅絲具)。”(115/49)
  按:《叢書》中諸家禮論主要涉及以下兩方面:第一,半島婚俗所用“幣”究竟爲何物?據《儀禮·士昏禮》載:“納徵,玄纁、束帛、儷皮,如納吉禮。”鄭玄注:“用玄纁者,陰陽備也。束帛,十端也。”古時士人婚禮的“幣”即黑、紅兩色的絲絹兩端合卷,共五匹;附加成對的鹿皮。最初婚禮用“幣”,其象徵意味多於物質指向性。然而漢代之後,聘財嫁資以多爲尚,買賣婚的性質日益嚴重。宋時,爲使庶民婚配不因經濟條件的困乏所限,司馬光《書儀》倡導恢復古禮,“納幣,用雜色繒五匹爲束,兩鹿皮”,並自注云:“纁既染爲玄纁,則不堪他用。且恐貧家不能辦,故但雜色繒五匹,卷其兩端合爲一束而已。”①“繒”即《儀禮》所謂“帛”,兩者皆可用作古代絲織品的通稱。此外,司馬氏“雜色繒”擴大了《儀禮》中黑、紅二色的限制。朱熹《家禮》在沿用《書儀》之外,減免了“鹿皮”,且規範了色繒上限及下限的幅度與數量,即“幣用色繒,貧富随宜,少不過兩,多不踰十”。而後,丘濬《儀節》以《家禮》爲準繩,未有改换。李朝納幣婚儀的器物在遵循《家禮》的前提下,以《儀禮·士婚禮》爲主,其國家禮儀大典《國朝五禮儀》中明確指出:“幣用納或布。二品以上,玄三纁二。三品以下至庶人,玄纁各一。”《五禮儀》用幣既凸顯了嚴格的等級性,又在施用中具有了一定的靈活性。《叢書》中,《家禮輯覽圖説》有“納幣”圖(見圖4—8)可作參考。此外,《疑禮通考》《星湖禮式》《二禮鈔》《士儀》《家禮補疑》《家禮補闕》皆以《五禮儀》中“玄一纁一”説爲定,將其作爲貴賤貧富通用之禮。從製作玄纁的原材料來説,《五禮儀》選擇半島土產的納或布,《星湖禮式》中云“用木綿布”,《全齋先生禮説》《艮齋先生禮説》又説道不可用綾羅錦繡或洋布,皆是對《五禮儀》的補充,凸顯了禮尚儉、貴有行的原則。其次,從布料色澤來説,“玄”本指黑中隱約赤、青之色,泛指黑色。“纁”爲淺絳色,且赤中帶黄。沈括《夢溪筆談》云:“玄,赤黑,象天之色;縛,黄赤,象地之色。”①清人孫詒讓《周禮正義》曰:“《周髀算經》云:‘天青黑,地黄赤。’青黑即玄色,黄赤即纁色也。”①從色彩觀上出發,天爲陽,地爲陰,以天地之正色,象徵陰陽之交、男女婚媾,是自古以來色彩玄理與陰陽五行結合的產物。在朝鮮禮俗中,玄纁二色常以“青紅”爲替,正如《九峰瞽見》云:“古禮玄色,俗用青色,纁色同也……貧不能辦,則或細或綿,染色青紅用之。”《二禮鈔》《禮疑問答·四禮辨疑》《廣禮覽》《四禮撮要》亦有以“青紅”代“玄纁”之辭。
  第二,以布帛爲“幣”,其限如何?《家禮》所謂“少不過兩,多不踰十”,“兩”“十”又爲何指?據“冠禮”章“幣”節考證已大略知道,量詞尺、丈、端、兩、束,是一套具有量值進制關係的長度單位,其中,“端”“兩”是專用於布帛的單位量詞。古代布匹,十尺爲一丈,兩丈爲一端,兩端爲一兩,一兩即一匹,五兩(即五匹)帛捆扎爲一束②。《周禮·地官·媒人》:“凡嫁子娶妻,入幣純帛,無過五兩。”鄭玄注:“五兩,十端也。必言兩者,欲得其配合之名。十者,象五行十日相成也。”且司馬氏《書儀》:“納幣用雜色繒五匹爲束。”《語類》中“問:‘古人納幣五兩,只五匹耳,恐太簡,難行否?’朱子曰:‘計繁簡,則是以利言矣。且吾儕無望於復古,則風俗更教誰變。’”③由上可知,作爲納幣物材的絹帛布匹,以五兩即十端爲上限,富貴者亦不得過此。而對於《家禮》“少不過兩”之“兩”,衆説莫衷一是,曹好益《家禮考證》、金在洪《四禮纂笏》認爲“兩”謂兩匹。而李瀷《星湖先生家禮疾書》、柳長源《常變通考》、丁若鏞《二禮鈔》皆對上説進行了駁斥,其該切處如下:以不同的布帛單位衡量,其説自不相同。三玄二纁,陽奇陰偶,即是以“兩”爲尺度;玄六纁四,即是以“端”爲尺度。布帛最多不能逾越十端之制,與之相對,至少應不低於兩端(即一匹)。一端爲玄、一端爲纁;即二十尺青黑色布帛,二十尺淺絳色布帛,此數貧窶者亦可備及。要之,《家禮》中“兩”“十”是以“端”爲量度單位的統計值。納幣之制,應以随力備用爲宜,不應以重利華奢爲趨向,富者勿過、貧者可及,纔是禮之中制。
  另外,據《四禮便覽》《九峰瞽見》等書載,對於準備好的玄纁兩色幣帛(俗用青、紅二色),各卷成一個筒子,兩端分别以絲綫束縛,青色絹帛束以紅絲,紅色絹帛束以青絲,統一裹納在紅袱中,然後放置於匣內,以便擔幣人運載。
  【函】
  《叢書》:(1)《家禮附贅》:“幣用漆函,裹以青袱(俗用紅袱)。”(8/290)
  (2)《疑禮通考》:“今人幣帛必用圅。《三禮圖》:‘篚盛幣帛。’〇《儀節》女家陳書幣條:‘執事舉書案於廳上,禮物陳庭中,有幣帛則以置階前或卓子上。’告祠堂條:‘用盤子盛書、幣帛置香案上。’(按,古人必有盛帛之器,無篚則代用圅,恐無妨。)”(34/248—249)又,“納幣之具:幣、牋紙、圅(朱漆爲之,所以盛幣者)、袱(二,一所以裹玄纁者,一所以裹函者)、帛(或綿布,所以結函者)、使者……〇《三禮圖》,今俗以圅代篚。”(34/299)
  (3)《四禮便覽》:“諸具(納幣):擔幣者。圅,二,一盛幣,一盛書。袱,隨函各具。”(40/84)
  (4)《星湖禮式》:“納幣,《禮》云‘皮帛必可製’。帛以四十尺爲匹,夫約準今二十尺。不如是,用不便,用木綿布二匹,一玄一纁,包以綵袱,盛以小漆凾,凾亦用綵袱包之。”(41/425)
  (5)《九峰瞽見》:“納幣之具:繒用玄纁……〇凾,裹以紅袱,書以謹封。羊、酒、果實、具書紙、復書紙、茶酒饌幣隨宜,並同納采之具。”(63/163)又,“納幣,富則十段,貧則兩段……貧不能辦,則或紬或綿,染色青紅用之。絲與紙亦染色用之。青紅兩段以紅袱裹之,盛於凾中……鎖凾並開金,又裹紅袱,以壯紙作圓封,書‘謹封’,三袱上各封之。綿布二十尺,或十八尺,繞結凾兩頭,以備凾負持去。”(63/165)
  (6)《士儀》:“男氏昏具:牋紙、盛服、酒饌布帛、幣、函(盛幣者,木函,黑漆,具鎖鑰)、紅袱三(裹幣及函,又以小袱裹雁,乃《家禮》色繒交絡之意)、負布(俗用白綿布爲襁,負函而進)、炬、燭(俗用紗籠)、生雁(以色繒交絡之,無則刻木爲之,裹以紅袱)、紗帽、團領、品帶、黑靴、馬具鞍。”(80/240)
  (7)《家禮補疑》:“納幣之具:幣、牋紙、凾(朱漆爲之,所以盛幣者)、紅袱(二,一所以裹玄纁者,一所以裹凾者)、帛(十二尺,或綿布,所以結函而負者)、使者。”(91/288)
  (8)《廣禮覽》:“納幣諸具:凾、玄纁(或用青紅,或緞或羅)……先鋪四幅褓於凾中,次納玄纁,分左右安置。次納昏書紙於當中,納芙蓉香於左右。斂袱掩之,合凾蓋鎖之,以開金結綬於鎖。以五幅褓裹凾,而以四角金剪紙結單紐,而出其四角於封紙之上,而垂之置之機上。擔之以木,前一日三更,量送納於女家。”(94/587—589)
  (9)《四禮笏記》:“主人具禮書及幣,各以圅盛之,使子弟爲使者如女氏,從者一人持書幣隨之。”(97/137)
  (10)《四禮節略》:“男婚具:婚書紙……內外袱(各一,金剪紙、謹封紙二具)、凾(鎖鑰纓具)、支機(白木具)。”(97/209)
  (11)《四禮集儀》:“幣用色繒……各用色絲束兩端,盛以凾,具袱(《便覽》)。用牋紙具書(《家禮》),盛以圅(《會典》),具袱(《便覽》)。其日(《開元》),主人以書幣圅授使者(今補)。”(101/87)
  (12)《四禮纂笏》:“幣用色繒兩匹,婿氏主人具書,以□凾盛幣及書,使使者奉函以進,侍者受凾,女氏主人開函視幣及書。”(107/62)
  (13)《四禮要選》:“婚禮時具:使者從者、擔幣者、幣、圅二(盛幣盛書)、袱(隨圅各具)。”(111/561)
  (14)《四禮儀》:“納幣,幣用色繒。〇用色絲,每段各束兩端。〇盛以圅。”(112/45)
  (15)《四禮撮要》:“男昏具:昏書紙(謹封紙具)、凾(鑰具)、玄纁(青紅絲具)、芙蓉香、袱(牋紙具)、支機(白木具)。”(115/49)
  按:“函”於《叢書》中常寫作“圅”“凾”兩形。考其變化,函的古文爲“圅”,即《説文》篆書“圅”隸變後的形體,今以“函”爲正字,故而將“圅”視爲異體。而“凾”是“函”由於書寫中筆畫的變異而形成的俗體,魏晉時期碑刻已見,《字學三正》《字彙》中明確指出“函,俗作凾”。納采階段“函”已作爲盛裝男方請婚書及女方許婚書的器物出現,惜半島婚俗爲求節省財力、人力常略去納采環節,故而今將“函”於納幣節細析之。
  函(〓)是指用以盛服裝、首飾、文書等正方形或長方形的箱匣。其高爲15—50釐米,正面寬度爲40—130釐米,側面寬爲20—60釐米。根據用途及所盛物品來分,有婚函、印函、冠帽函、冠服函等類别。憑製作材料區分,又有梧桐函、竹張函、鮫皮函等不同。李朝時期“函”作爲小型家具,其裝飾、色彩、形態、紋樣等各式各樣。具體來説,函常爲螺鈿漆器,器身及邊緣雕刻有華麗而複雜的圖案,函蓋與器身以金屬製成的鎖鑰相連接,函匣內部以韓紙鋪設。古時婚禮用以納幣的容器爲“篚”,今俗則以“函”代“篚”。據《叢書》各家考證可知,“函”爲木胎,髹朱色漆(見《疑禮通考》《家禮補疑》)或黑漆(見《士儀》),函蓋部以鎖鑰開合,且鑰匙上還裝飾有穗狀的纓帶(見《廣禮覽》《四禮節略》)。納幣所需“函”數爲二(見《四禮便覽》《士儀》《四禮笏記》《四禮要選》),一爲婚書函,其狀較小;一爲幣函,其狀較大。函匣外面包裹以彩色袱布,並以白綿布打結以便背負。今以李朝時期存留下來婚函實物(見圖4—9)爲圖示參考。
  【袱】
  《叢書》:(1)《家禮附贅》:“幣用漆函,裹以青袱(俗用紅袱)。”(8/290)
  (2)《疑禮通考》:“納幣之具:幣、牋紙、圅(朱漆爲之,所以盛幣者)、袱(二,一所以裹玄練者,一所以裹函者)……”(34/299)
  (3)《四禮便覽》:“諸具(納幣):擔幣者。圅,二,一盛幣,一盛書。袱,隨函各具。”(40/84)
  (4)《星湖禮式》:“帛以四十尺爲匹,夫約準今二十尺。不如是,用不便,用木綿布二匹,一玄一纁,包以綵袱,盛以小漆凾,凾亦用綵袱包之。”(41/425)
  (5)《九峰瞽見》:“凾,裹以紅袱,書以謹封。羊、酒、果實、具書紙、復書紙、茶酒饌幣隨宜,並同納采之具。”(63/163)又,“鎖函並開金,又裹紅袱,以壯紙作圓封,書‘謹封’,三袝上各封之。綿布二十尺,或十八尺,繞結函兩頭,以備函負持去”。(63/165)
  (6)《士儀》:“男氏昏具:牋紙……函(盛幣者,木函,黑漆,具鎖鑰)、紅袱三(裹幣及函,又以小袱裹雁,乃《家禮》色繒交絡之意)。”(80/240)
  (7)《家禮補疑》:“納幣之具:幣、牋紙、凾(朱漆爲之,所以盛幣者)、紅袱(二,一所以裹玄纁者,一所以裹凾者)。”(91/288)
  (8)《四禮節略》:“男婚具:婚書紙……內外袱(各一,金剪紙、謹封紙二具)……女婚具:遮日……袱(紅紫各二)。”(97/209)
  (9)《四禮集儀》:“幣用色繒……各用色絲束兩端,盛以凾,具袱(《便覽》)。用牋紙具書(《家禮》),盛以圅(《會典》),具袱(《便覽》)。其日(《開元》),主人以書幣圅授使者(今補)。”(101/87)
  (10)《四禮要選》:“婚禮時具:使者從者、擔幣者、幣、圅二(盛幣盛書)、袱(隨圅各具)。”(111/561)
  (11)《四禮撮要》:“男昏具:昏書紙(謹封紙具)、凾(鑰具)……袱(牋紙具)。”(115/49)
  按:包裹或覆蓋物體所用的方形布塊即“袱”,袱可以用來包裹“幣”(即玄纁,或青紅絲緞),亦可用來裹束“函”或“雁”,其數量不限,根據使用的需要或增或删。盛放婚書及幣的箱匣,若不以布帛扎束,不利於僕隸搬運,因此“函”外一般都有包縛用的“袱”相配套。婚禮時,袱的色澤多爲象徵陰陽的青、紅爲主。由於紅色具有强烈的視覺效果,且長期以來具有辟邪、吉祥等明顯的象徵性意義及標識性,因此世人又以“紅”色袱的使用爲最盛。《九峰瞽見》中大略言及“袱”的扎束方式,即將袱四角統縛於中,以壯紙(〓〓,半島出產的一種紙,質地厚硬)作封條,上書“謹封”字樣(見圖4—10)。除納幣環節外,親迎階段裹雁時亦需用到“袱”,下文不復贅述。
  三 親迎
  “親迎”儀式在婚禮過程中最爲繁雜,一般涵蓋鋪房、醮子、醮女、奠雁、婿婦交拜、合卺、主人禮賓等諸多環節。《家禮》與朝鮮婚俗最爲相異處,在於“親迎”步驟的采用或廢棄。今下以《家禮》儀節爲名目,半島士庶婚禮之不同夾述其中。
  1.厥明,壻家設位於室中。(簡稱“婿家設位”)
  【卺】
  《家禮》朱子本注:“設倚卓子兩位,東西相向。蔬果、盤盞、匕筯如賓客之禮,酒壺在東位之後。又以卓子置合卺一於其南……〇卺音謹,以小匏一判而兩之。”又,劉璋《補注》:“《儀禮》疏云卺,謂牢瓢。以一匏分爲兩瓢謂之卺,壻之與婦各執一片以酳,故云合卺而酳。”
  《叢書》:(1)《家禮考證》:“陸佃曰:‘長而瘦上曰瓠,短頸大腹曰匏。’”(4/294)又,“卺,破匏也。”(4/313)又,“《郊特牲》曰:‘器用陶匏,尚禮然也。’注:‘此謂太古之禮器。’疏曰:‘共牢之時,俎以外但用陶匏而已。三王作牢用陶匏,言太古無共牢之禮,三王之世作之,而用太古之器,重夫婦之始也。唐虞以上曰太古。’程氏復心曰:‘半用爲瓢,全用爲匏。’”(4/314)
  (2)《家禮輯覽》:“匏,《韻會》:‘蒲交切,瓠也。’‘陸佃曰:‘長而瘦上曰瓠,短頸大腹曰匏。’”(5/121)
  (3)《明齋先生疑禮問答》:“問:‘昏禮卺杯之義(再從子智教)。’答:‘《記》器用陶匏,尚禮然也。’注:‘此太古之禮器也。用太古之器,重夫婦之始也。’《昏義》:‘合卺而酳,所以合體,此即用卺之義也。’問:‘今俗夫婦合卺,係以紅絲,相换交飲,是有據歟(宋命賢)?’答:‘卺以小匏一判而兩之,是不異爵之義也。分置婿婦之前,酒各飲而已焉,有相换交飲之理乎?’”(16/156—157)
  (4)《南溪先生禮説》:“問:‘今俗卺杯以紅絲繫之,亦有所據否(李世璞癸亥)?’答:‘紅絲於禮無之,不敢爲説。’”(21/223)
  (5)《家禮便考》:“《字彙》:‘匏與瓟同,瓠也,可爲飲器。瓠音胡,瓦器也。’又‘瓠、〓,葫蘆也。’陸佃曰:‘長而瘦上曰瓠,短頸大腹曰匏。’程復心曰:‘半用爲瓢,合用爲匏。’”(26/397)
  (6)《疑禮通考》:“設位之具:卓子二、盥盆二、帨二……卺(二,以小匏一判而兩之。〇按,今俗以青紅絲繫而連之)。”(34/301)
  (7)《禮書劄記》:“《士昏禮》:‘實四爵合卺。’……《經禮》曰:‘謂卺爲牢瓢者,同牢禮時所用故云爾。’南溪問:‘卺杯紅絲亦有所據否?’答:‘於禮無之,不敢爲説。’(36/584—585)
  (8)《四禮便覽》:“諸具(壻家設位):席(即地衣)、椅二(即坐交椅,俗用方席)、交拜席……卺桮(用以爲第三斟者,俗或承以小盤。《家禮本注》以小匏一,判而兩之)。”(40/89)
  (9)《家禮增解》:“又以卓子置合卺一(《儀節》酒注)於其南……〇音謹,以小匏一判而兩之。(陸佃曰:‘長而瘦上曰瓠,短頸大腹曰匏。’)”(58/524)
  (10)《二禮輯略》:“短頸大腹曰匏。”(62/578)
  (11)《竹僑便覽》:“治農:匏,正月掘地作坑,填以油麻及爛草等,二月下旬種之,每日早清糞水澆之,蔓長用裩上棚。《詩》云‘八月斷瓠’。”(76/400)
  (12)《常變纂要》:“卺杯换飲之非:明齋曰:‘卺是不異爵之義,分置婿婦之前,斟酒各飲而已焉,有换飲之理?’”(78/284)
  (13)《士儀》:“女氏具:衾、枕、……卺盃、匙箸楪、器皿(俎以外皆用陶匏)。”(80/241)又,“别以小盤設玄酒、醴酒、清酒及卺盃、盞盤,置兩卓之南。(《儀禮》疏:‘卺,牢瓢,以一匏分爲兩瓢,婿婦各執一片。’)〇卓前設雙燭(俗用紅燭)。〇凡饌器用陶匏。(《士昏禮》〇疏:‘俎以外其器用陶匏而已。’〇《郊特牲》:‘三王作牢用陶匏。’注:‘用太古之器,重夫婦之始也。’〇今之磁器,此古陶瓦潔白可用。)”(80/261—262)
  (14)《溪書禮輯》:“合卺用瓢,用紅絲。答:‘瓢之用不用,在所商決。紅絲循俗,恐亦無甚害理。’”(84/697)
  (15)《家禮補疑》:“設位之具:盥盆二、帨二、燭一雙、酒壺二、盤盞二、卺(二,以匏判而兩之)、筯二雙。”(91/293)
  (16)《廣禮覽》:“主人又揖而前導,壻答揖而隨之。至醮席西向立,婦東向立。婦再拜,婿一拜,婦又再拜,婿又一拜。婿婦皆跪,取卺繫紅絲分置婿婦之前,斟酒交舉訖,婿婦入室中相向坐。”(94/589)
  (17)《禮疑問答類編》:“古禮則三酳皆祭皆卒爵,而《家禮》從簡,再斟、三斟並不祭,今可依此。但初斟之有祭而無舉飲,當是闕文,今須補入爲可。紅絲之聯綴於卺杯,此俗陋,非禮意也(答郭君玉)。”(100/149)
  (18)《四禮集儀》:“厥明婿家設位於室中……又以卓(《家禮》)置酒注(《書儀》)合卺(《儀禮》)二於其南(《書儀》),承卺以小盤(《便覽》)。”(101/94)
  (19)《四禮汰記》:“又設酒壺一、爵四、卺二(一匏判爲二片者)。”(105/71)
  (20)《常體便覽》:“厥明,婿家鋪席設屏,對置二床,東西相向(婿東婦西),各陳饌(饌器皆用陶匏,今之磁器)。”(106/42)
  (21)《四禮纂笏》:“又以卓子置合卺一於其南(卺音謹,以小匏一判而兩之)。”。(107/46)又,“又取卺分置婿婦之前,斟酒(《儀節》婿婦各執其一。〇按,今俗以一條紅絲兩端係卺相换交飲恐非禮意)。”(107/53)
  (22)《四禮要選》:“昏禮時具:使者、從者、擔幣者……酒瓶、玄酒瓶、酒注、盞盤、卺杯(第三斟)。”(111/561)
  (23)《四禮撮要》:“女昏具:遮日、揮帳、彩屏……卺杯。”(115/49)
  (24)《四禮要覽》:“諸具(壻家設位):席(即地衣)、椅二(俗用方席)、交拜席……酒注、盞盤(用以爲初斟、再斟者)、卺桮(用以爲第三斟者,俗或承以小盤。〇《家禮本注》:‘以小匏一判以兩之’)。”(117/152)
  按:“卺”字釋義,中朝兩國並無相悖處。將匏剖切爲兩瓢即卺,《國朝五禮儀序例·嘉禮·尊爵圖説》及《家禮補闕》中皆有“卺”圖,以示參考(見圖4—11)。匏即葫蘆,味苦不可食用,其形頸短而大腹,可用於舀水或作盛酒器。“合卺”又稱合瓢,是指新婚夫婦用卺具酒,於新婚夜以酒漱口後少量飲之。合卺是親迎階段最重要的程序,後世也可用以代指“成婚”。合卺之儀源於先秦象徵著夫婦二人此後合體相親、恩愛互敬、同甘共苦、同心同德。唐時,作爲專用婚禮飲酒器的“卺”逐漸被杯盞替代,以酒漱口或微飲,也演變爲一飲而盡。在宋代,合卺的內容變化爲“交杯”,卺代之以日常酒器,兩杯盞底部或柄部須用彩色絲綫連接,新人交臂對飲;或夫婦互换傳杯共飲。如司馬光《書儀》中合卺之器仍爲“匏”,而北宋末《政和五禮新儀》時則“以常用酒器代之”。再如宋人王得臣《塵史·風俗》云:“古者婚禮合卺,今也以雙杯彩絲連足,夫婦傳飲,謂之‘交杯’。”①南宋昊自牧《夢粱録·嫁娶》載:“命妓女均雙盃,以紅綠同心結綰盞底,行交卺禮畢,以盞一仰一覆,安於床下,取大吉利意。”②此外,作爲“瓢”替代物的合卺杯,唐宋文獻中習見,其形制具體爲何?明胡應麟《甲乙剩言·合卺杯》中有細緻的描述:“都下有高郵守楊君,家藏合卺玉杯一器,此杯形制奇怪,以兩杯對峙,中通一道,使酒相過。兩杯之間,承以威鳳,鳳立於蹲獸之上,高不過三寸許耳。”①明陳繼儒《妮古録》亦載:“京中見雙管漢玉杯,下穴一酒眼過酒,有鴛鴦及熊蟠其上,乃合卺杯也。”②一些流傳至今的合卺杯實物,如西漢中山靖王劉勝妻墓出土青銅合卺杯、明代青玉英雄合卺杯、清乾隆玉鷹熊合卺杯等(見圖4—12),皆能從器型中窺見胡、陳二氏所述合巹杯其貌。
  《叢書》中對於婿家設位時桌上所擺放的“卺”,李朝學者的關注點在於,第一,是否以彩色絲綫相纏繫。《疑禮通考》《溪書禮輯》《廣禮覽》等皆提及,李朝風俗常以青絲或紅絲將飲酒器相連接,林應聲《溪書禮輯》云“紅絲循俗,恐亦無甚害理”。然而《南溪先生禮説》《禮疑問答類編》《四禮笏記》認爲禮書中並未記載卺以彩綫聯綴的條件,順庵先生安鼎福在《婚禮酌宜》中曾指出“以紅絲一條,繫兩卺而斟酒,稱解紅絲。且紅絲之説,出於稗家,誕不可從”。可見以綫拴繫卺爲民間俗陋,兩班士大夫多不苟從。第二,新人合卺時是否需要交相换飲。《禮記·昏義》孔穎達疏説“合卺則不異爵,合卺有合體之義”,把一個葫蘆剖開爲二,夫婦分執,就是爲了體現不貳爵、夫妻一體的意味,若相互换飲則破壞了禮儀的本旨,因此《明齋先生疑禮問答》《常變纂要》《四禮笏記》明確指出“卺杯换飲之非”,夫婦二人不應换卺飲酒。第三,半島俗禮用来代“卺”之器爲何。“卺”爲秦漢時期婚禮專用飲酒器,上段所述唐宋後中國已换用常見的合卺杯、杯盞等器物,半島國俗亦同。《四禮便覽》《四禮要選》《四禮撮要》《四禮要覽》中將“卺杯”列爲物具,作爲同牢合卺時第三次飲酒所用,俗家還常以小盤承托酒杯。惜並未有李氏王朝合卺杯實物流傳,而今僅能從中國合卺杯物樣中考察其形制。
  2.初昏,壻盛服。(簡稱“婿盛服”)
  【花勝】
  《家禮》朱子本注:“世俗新壻帶花勝,以擁蔽其面,殊失丈夫之容體,勿用可也。”
  《叢書》:(1)《家禮考證》:“《山海經》:‘昆崙之丘,有人戴勝,虎齒,有尾,穴處,名曰西王母。’勝,世傳西王母冠名。《漢書·司馬相如傳》:‘西王母暠然白首,戴勝而穴處。’注:‘顔師古曰:勝,婦人首飾也。漢代謂之華勝。’杜子美《人日》詩:‘樽前柏葉休隨酒,勝裹金花巧耐寒。’注:‘《荆楚歲時記》人日剪綵爲花勝以相遺,起於晉代。或鏤金薄爲人勝,以像瑞圖之形,賈充李夫人曲①云:像瑞圖金勝之形。’蘇子瞻《元日》詩亦曰:‘年年幡勝剪宫花。’注:‘《荊楚歲時記》正月其日爲人日,鏤金薄爲人,以貼屏風,亦戴之頭鬢。又造花勝相遺。’又按,子瞻《春日賜幡勝》詩亦曰:‘鏤銀錯落翻斜月,剪綵繽紛舞慶霄。’是宋時以賜群臣,而其制亦略可想見矣。蓋以西王母之故,而至於君臣以爲慶,世俗又轉以爲新婿之慶者歟。”(4/295—296)
  (2)《家禮源流》:“《荊楚時記》:‘人日剪綵爲花勝相遺,後人因貼首以爲飾。’《相如傳》注:‘勝者,婦人首飾,漢時曰華勝。’”(14/279)
  (3)《明齋先生疑禮問答》:“問:‘婚禮壻盛服,注帶花勝,是何物歟(姜酇)?’答:‘花勝是首飾,未知其制,而《荊楚歲時記》人日剪采爲花勝相遺,後人因以貼首爲飾……漢代曰華勝云。’”(16/612)
  (4)《家禮輯解》:“退溪曰:‘疑非花勝擁蔽也,別作一物以蔽之。’〇按,《荊楚記》:‘正月人日,鏤金薄爲人,戴之頭鬢。’既戴於頭鬢,則面自蔽,恐非别一物也。”(25/240)
  (5)《家禮便考》:“花勝,《字彙》:‘式正切,旙勝,婦人首飾。’……退溪曰:‘帶花勝猶掐也,花即幡勝,如今立春領賜侍臣者也。擁蔽其面疑恐非花勝,别作一物以蔽之也。’”(26/399)
  (6)《家禮集考》:“世俗新壻帶花勝(按,‘帶’蓋‘戴’字之訛,《書儀》可見。〇《漢書》注:‘勝者,婦人首飾。’)擁蔽其面,殊失丈夫之容體,勿用可也(《書儀》考異作注而文少異,‘帶’作‘戴’)。”(52/329)
  (7)《常變通考》:“案,《書儀》曰:‘花勝必不得已,且戴花一兩枝,勝一兩枚可也。’是花與勝恐非一物。”(56/656)
  按:《家禮》朱子本注乃沿承司馬氏《書儀》,《書儀》“婿盛服”下小注云:“世俗新婿盛戴花勝,擁蔽其首,殊失丈夫之容體。必不得已,且隨俗戴花一兩枝,勝一兩枚,可也。”《書儀》與《家禮》其文少異,《書儀》“戴”與《家禮》“帶”,兩字通用,不必强辨;至於“花勝”一物遮掩位置“首”或“面”,亦相差不遠;司馬氏妥協從俗,朱子則棄俗勿用。至於“花勝”究竟爲何,其考如下。
  “花勝”亦作“華勝”,爲“勝”下屬類别之一。“勝”作爲名詞,其特殊義項指“古代的一種首飾”,最初爲婦女專用。文獻記載中,最早見於《山海經·西山經》:“西王母其狀如人,豹尾,虎齒而善嘯,蓬髮戴勝,是司天之厲及五殘。”東晉郭璞注:“蓬頭,亂髮;勝,玉勝也。”①“勝”本爲西王母所戴髮飾,亦是其最鮮明的頭飾標志物。無論是古籍記述還是文物圖繪,所涉西王母形象,幾乎都脱離不開“戴勝”的共性。據大量漢代銅鏡、畫像磚、畫像石及雕塑中保留的西王母像(見圖4—13),以及朝鮮樂浪古墓出土的“玉勝”,湖南長沙五一路漢墓出土的“金勝”等遺物(見圖4—14),大致稽考出“勝”的質料及形制。漢魏時期製勝的材料以金、銀、玉爲主,其造型中心爲一孔隙(或圓或方),上下兩端附有相對的梯形翅翼,整體裝飾有各類幾何紋飾。“勝”一般成對使用,左右各一,借助簪釵(或一根横梁,即“杖”)從孔隙透穿,横插髮髻之中,使其垂懸於鬢邊太陽穴處。由於最初“勝”爲西王母所戴,西王母作爲長生不老的靈人代表,故而“勝”亦具有了驅邪、納福、吉祥等意義。
  隨着時代的發展,“勝”的質料、造型、用途都有了顯著的變化。從用料上區分,有琢玉而成的“玉勝”;雕鏤金銀而成的“金勝”“銀勝”;内用木片、硬紙爲胎,外裹絹帛的“織勝”,如《太平御覽》載:“金勝一枚,長五寸,形如織勝。”②此外還有以寶石製作的“寶勝”,以稀疏且柔軟的絲織品“羅”製成的“羅勝”等。從形狀上説,宋明文獻中常見“方勝”,以金銀玉石等材質雕琢成兩菱相疊交的形狀,取其福澤綿延、同心相結的寓意。浙江省衢州市南宋史繩祖墓出土有此種雙菱套接的藍色玻璃方勝;明代汪興祖墓曾亦有此形(見圖4—15)。還有以彩綢、五色紙或鏤刻金銀箔爲人形的“人勝”,南朝風俗每逢正月七日爲人日,將人勝插於髮際以示慶祝。如《荊楚歲時記》云:“正月七日爲人日①,以七種菜爲羹。剪綵爲人,或鏤金薄爲人,以貼屏風,亦戴之頭鬢。又造華勝以相遺,登高賦詩。”②“勝”與“人日”節令結合起於晉,盛行於唐宋。
  在唐代每至人日朝會,滿朝文武皆戴人勝,吟詩作賦,以此增强節日的歡慶氣氛。1965年新疆吐魯番阿斯塔那唐墓中出土了“人勝剪紙”(見圖4—16),其形爲七人相連站立狀。一説用以招魂,一説圈圍髮髻之用。唐墓人勝的出土爲我們提供了可貴的形象資料。除人日外,還有與立春節序相應,以彩繒或彩紙製成旗幟狀的“旙勝”(同“幡勝”“旙勝”),又稱“春旙”。孟元老《東京夢華録·立春》載:“春日,宰執親王百官皆賜金銀幡勝,入賀訖,戴歸私第。”①昊自牧《夢粱録·立春》亦云:“宰臣以下,皆賜金銀幡勝,懸於幞頭上,入朝稱賀。”②宋代,除民衆自行佩戴外,皇帝還將“旙勝”作爲賞賜頒賜朝臣。
  最後,對於《叢書》出現的“花勝”(即“華勝”),亦是“勝”造型中的一種,是指在勝上裝飾以花樣,或直接將彩絹、金玉、色紙等製作成花草狀,插於髻上或綴於前額正中。舊時還會在花勝上點綴上羽毛或金葉,使之更加栩栩如生。《漢書·司馬相如傳》“戴勝而穴處兮”,顔師古注云:“勝,婦人首飾也。漢代謂之‘華勝’”。①《釋名·釋首飾》中:“華勝,華象草木華也。勝言人形容正等,一人著之則勝也。蔽髮前爲飾也。”②《後漢書·輿服志》曰:“太皇太后、皇太后入廟服……簪以瑇瑁爲擿,長一尺,端爲華勝,上爲鳳凰爵,以翡翠爲毛羽,下有白珠,垂黄金鑷。”③川渝地區墓中出土有大量漢魏時期簪戴花勝的陶俑(見圖4—17),由此可知至遲漢時花勝已廣泛使用。“花勝”已脱離了早期“勝”的形象及寓意,在一定程度上相當於“簪花”的作用,亦是“像生花”的别稱,即代替受時令限制的鮮活花卉,以常開不敗、經久耐用的優勢插戴髮端。漢之後直至明清,花勝一直流行不衰,有宋一代,插花或戴花勝,適用男女且老少咸宜。女子戴於髮股中,男子則多插於冠帽的兩側。另外,男性頭戴花勝通常用於中舉入仕、娶妻親迎,頭裹小帽、簪花騎馬、披紅戴綠,一副風流的裝扮。如宋孟元老《東京夢華録·娶婦》所述:“婿具公裳,花勝簇面。”④此與《書儀》《家禮》載新婿盛服戴花勝相同。
  《叢書》中《家禮考證》《家禮源流》《家禮輯解》等著述,引中國《山海經》《漢書》及杜甫詩、蘇軾詩等古籍資料,大略介紹了“勝”的起源、作用及其與節令的關係,所涉“勝”的類别有“人勝”“旙勝”“金勝”“花勝”四者。然而由於半島婚禮多循高麗舊俗,將《家禮》種種儀法皆棄置不用,且兩代相隔久遠、民風國俗異制,對於“花勝”文獻闕徵,衆人惶惑,故考釋難免出現錯訛。如《明齋先生疑禮問答》中尹拯對於後學提問,答道“花勝是首飾,未知其制”;而退溪則將“花勝”釋作“旙勝”,且認爲遮蔽其面者並非“花勝”,而是他物。柳長源《常變通考》更是將“花勝”兩分爲“花”與“勝”兩物,舛誤甚遠。綜上,“勝”爲男女所用頭面飾品,始於漢代,其形狀各異、歷代有别。且用料不一,常以金銀、玉石、彩紙、羅絹製成。按照其形制、用途、質料的不同,名稱亦不同。主要有金勝、銀勝、寶勝、織勝、方勝、人勝、旙勝、花勝等。“花勝”其形類花草,爲唐宋婚禮遺風,半島並未采納。
  【盛服】
  楊復《附注》:“先生曰:‘昏禮用命服乃是古禮,如士乘墨車而執雁,皆大夫之禮也。冠帶只是燕服,非所以重正昏禮,不若從古之爲正。’黄氏瑞節曰:‘士昏禮謂之攝盛,蓋以士而服大夫之服,乘大夫之車,則當執大夫之贄也。’”
  《叢書》:(1)《寒岡先生四禮問答彙類》:“盧懼仲問:新婿所著冠服當用何物?側聞張德晦初迎相,承尊命用公服云,公服不可得,則玄端、紗帽何如?’答:‘……冠服從俗用黑團領、紗帽不妨。昔者張德晦之來娶也,用公服。此因見古禮中有用公服之語而爲之,然自今思之,似不甚穩當,不若從俗用黑團領,反爲便宜也。如何如何……意者只是吾東人俗中之禮,久而成例耳,今有好禮之家,據古不用,姑(固)善,如不免從俗而用之,亦復何妨?’”(2/60—61)
  (2)《家禮考證》:“命服,大夫服也。按,《周官·大宗伯》一命受職,下士、中士再命受服……故大夫之服謂之命服,士而命服即攝盛也。士未仕而昏,用命服,禮乎?程子曰:‘昏姻重禮,重其禮者當盛其服。況古亦有是,今律亦許假借。’曰:‘無此服而服之,恐僞。’曰:‘不然,今之命服,乃古之下士之服也。古者有其德則仕,士未仕者也,服之其宜也。若农商則不可,非其類也。’或問:‘正月欲行親迎,欲只用冠帶如何?’朱子曰:‘昏禮用命服乃是古禮,如士乘墨車而執雁,皆大夫之禮也。冠帶只是燕服,非所以重正昏禮,不若從古爲正。’”(4/296)
  (3)《家禮輯覽》:“《五禮儀》:‘有職者,不拘時散,公服。文武兩班子孫與及第生員,紗帽、角帶。庶人,笠子、絛兒。其不得備紗帽、角帶者,笠子、絛兒亦可。衣服皆用綿紬、木綿亦可。’”(5/122)
  (4)《家禮輯説》:“寒岡答盧懼仲曰:‘冠服從俗,用黑團領、紗帽不妨。’”(24/303)
  (5)《家禮便考》:“《大明集禮》:大夫以上親迎,冕服、纁裳。士親迎爵弁,纁裳緇袘。唐品官儀:服皆用本職冕服,一品衮冕,二品鷩冕,三品毳冕,四品繡冕,五品玄冕。宋與唐同。國朝各用本職朝服,三品以上子昏假五品服,五品以上子假七品服,六品以下子假八品服。又曰:品儀無官者用假服。又庶人昏儀,假幞頭、公服,或皂衫衣、折上巾。又曰:壻服常服,或假九品服。婦服,花釵、大袖。”(26/398)
  (6)《家禮或問》:“芝山曰:‘士而命服,攝盛也。’今則兩班皆假一品冠服,庶人弟著笠子,雖公私賤亦或有濫著帽帶、團領者,亦足以觀世變也。”(29/558)
  (7)《疑禮通考》:“親迎之具:帽、帶、黑團領。”(34/301)
  (8)《禮書劉記》:“按,《家禮》只言盛服,不言服名,不過是常時祠堂所著耶?不明指爲大夫之服,未詳。”(36/579)
  (9)《四禮便覽》:“諸具(婿盛服):紗帽、團領、品帶、黑靴(並國俗用此)。”(40/90)
  (10)《家禮集考》:“愚按,此書之言盛服,據參禮,則士當以衫幞,而朱子他時之論如此,當以此爲正……愚按,此近於古禮爵弁,而合乎程朱命服之義,當從之。今俗别製紗袍,非禮。而帶一品之犀帶,則過僭矣。”(52/328)
  (11)《家禮增解》:“雖士庶婿當攝盛,則此所謂盛服,恐指祠堂章有官者幞頭、公服而言也。〇《三禮儀》按,攝盛當從《附注》。〇尤庵曰:‘婿服既曰攝盛,則當用大夫服。而若“胸背”,則存之亦可,去之亦可。’”(58/525)
  (12)《九峰瞽見》:“親迎之具:婿盛服,古服爵弁,纁裳緇袘,時服紗帽、章服、角帶、靴。”(63/181)又,“按,今俗婚禮不從《儀節》者,十居八九,而不以爲非禮。至於盛服條,古服之爵弁、玄冕,今無可論,一從《五禮儀》之時服。而不著紗帽、角帶,只著笠子、絛兒,則不曰娶妻,而曰卜妾。笠子亦在不能備而娶妻也,然則古服之爵弁、玄冕不能備而娶妻,則亦云‘卜妾’耶?著笠子而娶亦在,時王之制耳”。(63/196)
  (13)《二禮鈔》:“古禮婿服爵弁、纁裳、緇袘……東俗婿服紗帽、緋袍、犀帶(一品服)。”(69/640)
  (14)《禮疑問答·四禮辨疑》:“男子冠昏衣服,道袍則用苧布(或麻布),而中赤幕(古無此名,而今俗稱)、袍襖(似今小敞衣)、袴襪之屬,皆用綿布。赤古里(今俗稱衣)、汗衫則或用紬。而並以綿布無妨。赤衫、單袴之婚時必用麻布者,暑月猶可以。而寒則義不必循俗。幅巾用黑色紗繒爲可,以紬染皂亦可。星州三從祖,每以皂色紬,作揮項及笠纓,常時恒著。可見家規之尚儉矣。”(79/147)又,“婿服飾,既從攝盛,用大夫之服,則雖崇品貂犀之具,不必爲拘,而未易求得,則用黑團領、烏角帶。亦不妨”。(79/149)
  (15)《士儀》:“男氏昏具:牋紙、盛服(使者所著,從俗從便)……紗帽、團領、品帶、黑靴(並用大夫之禮,攝盛也)、馬具鞍。”(80/240)
  (16)《居家雜服考》:“或曰今俗婚假時,婿服紫袍、犀帶是國制,大君王子服也……所謂攝盛者,獨士婚禮婿乘墨車,鄭氏以爲大夫之車也,其他冠服只是攝己之盛服,於己之私事也。曾非攝尊者、貴者之服也。紫袍、紅衫既非古之禮服,則己不足欽羨而效爲之矣。又況國制既盛極貴之品服,則士庶人何敢僭用不稱之制乎?又況婚姻之禮辭無不腆無辱(不爲虚謙),摯不用死,皮帛必可製者(必可製爲衣物),貴質直而教婦以誠信也。夫衣服者,稱己身而爲之制也,安有出錢貰服,暫時假飾,如登場戲子,倣像衣冠之爲,而謂之禮也者乎?”(85/321—322)
  (17)《家禮補疑》:“親迎之具:帽、帶、黑團領。”(91/297)
  (18)《禮疑續輯》:“婿服飾:本庵曰:‘《五禮儀》有職者不拘時散……絛兒(《五禮儀》言止此),此近於古禮爵弁,而合乎程朱命服之意,當從之。今俗别製紗袍非禮,而帶一品之犀帶,則過僭矣(《類輯續編》)。’”(93/87)
  (19)《廣禮覽》:“昏禮諸具:〇章服(或出貰或新製)、紗帽(袷角具)、耳掩(貂皮,自十月初一日至正月晦日用之)、犀帶、黑靴、青扇、黄囊(黄豆赤豆八核綿花衣香)、紫紬氅衣(即夬子內拱白紬紬)、綠絛、白馬。”(94/589)
  (20)《四禮節略》:“男婚具:……黑衣(七)、朱笠(貝纓具)、縇揮項、團領(胸背具)、黑靴、紫廣帶、侍陪、紗帽(裌角具)、貂耳掩、紫紗團領、紫敞衣(或紫戰服)、犀帶、黑靴、青扇、白馬、鞍(白木左牽具)、雁(袱、金剪紙、紅絲、白紙具)、雨傘。”(97/209)
  (21)《四禮集儀》:“初昏,婿盛服(命服),紗帽、團領、品帶、黑靴(《便覽》)。”(101/94)
  (22)《四禮要選》:“婚禮時具:(壻服)紗帽、團領、品帶、黑靴。”(111/561)
  (23)《四禮儀》:“壻盛服(國俗用紗帽、團領、品帶、黑靴)。”(112/51)
  (24)《四禮撮要》:“男昏具:……黑衣(七)、朱笠(纓具)、團領、紫廣帶、黑靴、紗帽、色扇、馬(白木左牽鞍具)、雁(色繒所以交絡雁者)。”(115/49)
  (25)《四禮要覽》:“初昏,婿盛服。〇《大全》用命服。〇紗帽、團領、品帶、黑靴(並國俗用此)。”(117/153)
  (26)《四禮儀》:“《附注》:‘用命服。’〇《五禮儀》:‘有職者公服,文武子孫生員紗帽、角帶,庶人笠子、絛兒。’按,《儀禮》注:‘士乘墨車,攝盛。’當從《附注》。”(120/25)
  按:《家禮》衹言婿盛服,而不言服名,楊復《附注》引朱子説,婚禮盛服應從古禮,攝盛用大夫之命服。《儀禮·士昏禮》:“主人爵弁、縛裳、緇袘,從者皆玄端。”鄭玄注:“爵弁而纁裳,玄冕之次。大夫以上親迎冕服。”婚禮中士庶禮服,應頭戴無旒、用葛布或絲帛所作、赤而微黑色的爵弁;身穿黑色上衣、淺絳色的絲裳;著黑色的大帶。此外,或謂“盛服”即祠堂章“正至朔望參”下所舉的幞頭、公服、帶、靴等,即朱子所在宋世之服,李衡祥《家禮便考》中對宋明時新郎禮服闡述較詳。綜之,若新婿爲品官,可用本品官服,若爲品官子孫或庶人,亦許假借公服以示尊隆。如《宋史·士庶人婚禮》:“三舍生及品官子孫假九品服,餘並皂衫衣、折上巾(即幞頭)。”又,《宋史·輿服志》云:“淳熙中,朱熹又定祭祀冠婚之服,特頒行之,凡士大夫家祭祀冠婚則具盛服,有官者幞頭、帶、靴、笏,進士則幞頭、襴衫、帶,處士則幞頭、皂衫、帶,無官者通用帽子、衫、帶。又不能具,則或深衣或涼衫。”①明時新郎禮服與宋時大體相承,可服常服或是假九品公服,如《大明會典》云:“品官子孫假九品服,餘皂衫、折上巾。”
  《家禮》爲宋時之論,與東人習制不符,雖有好禮之家秉承朱子説,然却並不依朱説製服,不若從李朝國制或俗尚服飾而用之。對於半島新婿盛服,衆學者多有論説,主要有以下幾種模式:其一,國家禮典所著,《國朝五禮儀·嘉禮·宗親文武官一品以下昏禮》載:“婿盛服:有職者,不拘時散,公服。文武兩班子孫與及第生員,紗帽、角帶。庶人,笠子、絛兒。其不得備紗帽、角帶者,笠子、絛兒亦可。衣服皆用綿紬、木綿。”《九峰瞽見》《三禮儀》《家禮輯説》《四禮汰記》等禮著皆以《五禮儀》爲宗。《五禮儀》將新婿盛服依身份等級分爲三類:職官、兩班、庶人。就公服制度來説,高麗王(1365—1389年)革除胡服、襲承明制,1387年6月開始嚴格實施“冠服通制”,其中包括一品至九品官員的朝、祭、公服。據《高麗史》載:“十三年六月,始革胡服。依大明制,自一品至九品,皆服紗帽、團領,其品帶有差。”②而李氏朝鮮的“百官服飾制度”制定於世宗八年(1426年),睿宗時又集大成於《經國大典》中,朝鮮公服基本與高麗時期類同,由紗帽、團領、胸背(即“補子”,服飾前胸後背處依品級綴有飛禽走獸圖像的徽識)、品帶等組成。文武兩班及生員所服與品官服飾亦通,著紗帽、角帶(皮革混合絲綢布帛包裹而成),庶人百姓則服以常見材料製成的笠子和絲帶。在製衣布料上,半島主要所用爲粗綢和絲綿。其二,以鄭逑、李縡、許傳爲代表的禮學大家對東國俗用盛服的探討。《寒岡先生四禮問答彙類》中鄭逑認爲俗用“黑團領、紗帽”;《四禮便覽》李縡認爲婿盛服爲“紗帽、團領、品帶、黑靴”,許傳《士儀》、洪在寬《四禮要選》、鄭琦《四禮儀》、具述書《四禮要覽》皆同李縡所舉。學者之討論大體與《五禮儀》暗合,不同處僅在於《五禮儀》按照等級差别區分婚服,而學者則統一將品官紗帽、團領、品帶、黑靴作爲士庶通用的婚禮男子時服。此外,據《朝鮮王朝實録》記載,自太祖至英祖朝,庶民服色中有紅、紫的禁制。一來紫緋二色作爲染料極爲珍貴,二來紅、紫是統治階層專用的顔色。然而丁若鏞《二禮鈔》“嘉禮酌儀”中云:“東俗婿服紗帽、緋袍、犀帶。”朴珪壽《居家雜服考》及都漢基《四禮節略》有婿服“紫袍”“紫紗團領”的記録。可見雖有國法禁令,習俗却難以遽變。
  3.壻出,乘馬。(簡稱“婿乘馬”)
  親迎當日,男方家人夙興始,擺設室隅所需物具。主人告拜祠堂先祖,行“醮子”禮,男子跪聽訓誡,禮畢,帶領從者往迎新婦。
  【馬】(【墨車】並論)
  楊復《附注》:“先生曰:‘昏禮用命服乃是古禮,如士乘墨車而執雁,皆大夫之禮也。冠帶只是燕服,非所以重正昏禮,不若從古之爲正。’黄氏瑞節曰:‘士昏禮謂之攝盛,蓋以士而服大夫之服,乘大夫之車,則當執大夫之贄也。’”
  《叢書》:(1)《家禮考證》:“墨車,《禮》:‘主人乘墨車。’注:‘婿爲婦主,故曰主人。墨車,漆車。士而乘墨車,攝盛也。’疏:‘《周禮·巾車》大夫乘墨車,士乘棧車。注:墨車革鞔而漆之,棧車但漆而已。’”(4/297)
  (2)《家禮輯解》:“朱子曰:‘古人親迎必乘馬。’”(25/251)
  (3)《家禮便考》:“《通典》乘墨車,伊川《昏儀》、朱子《趙壻儀》①、《大明集禮》、《丘儀》、《五禮儀》皆乘馬,《五禮儀》曰:‘主人使其屬送之。’”(26/406)
  (4)《家禮或問》:“《儀禮》、《通典》、唐制皆乘墨車,而伊川《昏儀》、朱子《趙壻儀》、《大明集禮》、《丘儀》、《五禮儀》皆曰乘馬,何歟?……《通典》:‘後漢立軺併馬。唐三品以上革車(輅),四五品木輅,五品非京官乘青通幰犢車,六品以下青編(偏)幰犢車。從者公服,乘車。’宋與唐同,大明乘馬,我東元不用車,自當乘馬。”(29/563)
  (5)《疑禮通考》:“乘墨車。《周禮·宗伯》:‘服車五乘,孤乘夏篆,卿乘夏縵,大夫乘墨車,士乘棧車,庶人乘役車。’注:‘墨車不畫也。’〇《士昏禮》:‘乘墨車,從車二乘。’注:‘墨車,漆車。士而乘墨車,攝盛也。’”(34/253)又,“親迎之具:墨車,國俗不用車,當以鞍馬代之。”(34/301)
  (6)《四禮便覽》:“諸具(壻乘車):執雁者、生雁……馬(鞍具)、燭籠四、炬。”(40/94)
  (7)《九峰瞽見》:“親迎之具氈褥、帳、幔、帷……馬具鞍、交床、鞍籠。”(63/181)
  (8)《士儀》:“男氏昏具:牋紙、盛服……馬具鞍。”(80/240)
  (9)《家禮補疑》:“親迎之具:帽、帶、黑團領、墨車、雁、女從者。”(91/297)
  (10)《廣禮覽》:“昏禮諸具:章服、紗帽……白馬(軍門行下)左牽。”(94/589)
  (11)《四禮節略》:“男婚具:……白馬、鞍(白木左牽具)、雁(袱、金剪紙、紅絲、白紙具)、雨傘。”(97/209)
  (12)《四禮撮要》:“男昏具:昏書紙、函、玄纁……馬(白木左牽鞍具)、雁(色繒所以交絡雁者)。”(115/49)
  (13)《四禮要覽》:“諸具,執雁者(納幣時擔幣者)、生雁(婿執以爲贄者。〇《家禮本注》:‘以生色繒交絡之,無則刻木爲之。’)、袱(用以裹雁者)、馬(鞍具)、燭籠四、炬。”(117/153)
  按:古禮等級差别森嚴,不可輕易僭越,否則被視作犯上。然其特殊處在於“攝盛”習俗,尤其在婚禮中,爲求體面風光、彰顯貴盛,男女車服常越等代用,新婿盛服、新婦盛飾、奠雁以及乘車,都有打破禮制界限“攝盛”之舉。在周禮的體系中,公務車根據乘坐人員職爵的高低,質材及裝飾規格各異,《周禮·春官·巾車》:“服車五乘:孤乘夏篆,卿乘夏縵,大夫乘墨車,士乘棧車,庶人乘役車。”可見,墨車爲大夫日常所乘,鄭玄注云“墨車不畫也”,孫詒讓《正義》云“車輿黑漆之,轂則徒漆,無刻文又無畫文也”。所謂墨車(見圖4—18),即整車漆以黑色,無刻畫的圖紋;車廂處以革爲飾。士人平時所乘的車爲“棧車”,即用竹木編製車身,外部不包裹皮革之飾,漆之,雖輕便却易坼壞。《儀禮·士昏禮》:“主人爵弁,纁裳緇袍,從者畢玄端。乘墨車,從車二乘,執燭前馬。婦車亦如之,有裧。”
  舊時男女婚禮,士可以憑攝盛之俗,暫時提升一等車服常制,假大夫之墨車前往女家,這一制度一直延續至唐。入宋後,婚禮雜俗興起,親迎時由古禮的婿婦皆用馬車,改爲新娘乘轎、新郎騎馬,而《家禮》“乘馬”既是秉承司馬氏《書儀》内容,亦是宋時婚俗的客觀反映。親迎男子騎馬之規,一直延續至明清,甚至傳播到半島文化圈,《國朝五禮儀·嘉禮·宗親文武官一品以下昏禮》亦同《家禮》“婿乘馬”。《叢書》中除《家禮補闕》沿用古禮用“墨車”外,《家禮或問》《疑禮通考》《四禮便覽》《士儀》《四禮要覽》等禮書,皆闡明了李朝婚俗不用車,以備好的鞍馬作爲新郎迎親工具的習俗。
  4.遂醮其女而命之。(簡稱“醮女”)
  【姆】
  《家禮》朱子本注:“女盛飾,姆相之,立於室外,南向……姆導女出於母左。”又,《家禮》正文:“姆奉女出,登車。”
  《叢書》:(1)《家禮考證》:“《禮》注:‘婦人年五十無子,出而不復嫁,能以婦道教人者,若今時乳母。’疏:‘七出之中餘六出,是無德行不堪教人。故無子出,能以婦道教人者,以爲姆。既教女,因從女向夫家也。’《喪服》:‘大夫子有三母,子師、慈母、保母。其慈母闕,乃今有乳者養子,謂之爲乳母,死爲之服缌麻。師教之,乳母直養之而已。漢時乳母則選德行有乳者爲之,並使教子,故引以證姆也。’司馬公曰:‘乳母必擇良家婦人稍温謹者,乳母不良,非惟敗亂家法,兼今所飼之子性行類之。’”(4/301—302)
  (2)《家禮輯解》:“陳氏曰:‘姆,女師也。’”(25/246)
  (3)《疑禮通考》:“姆導女。《禮》:‘姆宵衣在右。’注:‘婦人年五十無子,出而不復嫁,能以婦道教人者,若今時乳母。姆亦玄衣在女右,當詔以婦。’《禮》疏:‘漢時乳母則選德行有乳者爲之,並使教子,故引之爲證也。’姆在女右者,《少儀》云:‘詔辭自右,地道尊右之義也。’”(34/255)
  (4)《四禮便覽》:“諸具(醮女):姆,即女師,若今乳母,以背子、長衣之類爲其盛服,用玄色。”(40/98)
  (5)《家禮集考》:“《士昏禮》曰:‘姆纚、笄、宵衣在其右……宵,讀爲綃。姆亦玄衣,以綃爲領。姆在女右,當詔以婦禮。女從者,姪娣也。〇《書儀》注曰:‘姆以乳母或老女僕爲之。’愚按,姆不言服,自《書儀》,而此書又略其在右之儀矣。其從者,後世雖無姪娣,亦有婢侍,故《開元》若《書儀》,皆云:‘而此書亦略其文也。’《五禮儀》言主人使其屬送之。”(52/340)
  (6)《九峰瞽見》:“又按,《丘儀》擇乳母或老女僕一人爲姆。是日,女盛飾,姆相之,立於室外。又擇侍女一人爲贊。〇姆,《儀禮圖》作母,《家禮》本文從女。”(63/210)
  (7)《居家雜服考》:“按,今俗嫁女則先招首母,首母者,工於粧抹首面,且有首飾衣服與人貰用,故謂之首母。今年俗謬認爲《士婚禮》之姆者,非也。”(85/319)
  (8)《四禮集儀》:“姆(《儀禮》;乳母,《儀注》;或老女僕,《書儀》)在其右,奉女立於室户外,南向。”(101/96)
  (9)《四禮要選》:“昏禮時具:使者、從者……醮女姆(女師)。”(111/561)
  (10)《四禮儀》:“姆(擇乳母、老女僕爲之)相之,立於室外,南向。”(112/54)
  (11)《四禮要覽》:“諸具(醮女):姆,姆即女師,若今乳母。”(117/154)
  (12)《四禮儀》:“姆,《儀節》擇乳母或老女僕。”(120/27)
  按:親迎中新娘的身旁右側,有一個值得注意的人物,即“姆”,其職責是輔助新娘婚儀中行婦禮,使之不出差忒。《説文》:“姆,女師。”在女子未嫁之前,“姆”除了教授少女家務常識,更重要的是教導少女德、言、容、功。此外,《士昏禮》鄭玄注:“婦人年五十無子,出而不復嫁,能以婦道教人者,若今時乳母矣。”鄭注表明作爲“姆”的條件是年長且賢淑有德行,一般是由女子的乳母擔任。女師和乳母的相似性在於訓誡教育未出閣的女子遵守婦道。聞一多《詩經通義》:“女師之職,略同奴婢,特以其年事長而明於婦道,故尊之曰師,親之曰姆(母)耳。”①在《士昏禮》中還規定了姆所穿的服裝規格爲“宵衣”,即黑色的絲帛服;其位置在“女右”。司馬光《書儀》略去了姆應服的著裝,增加了可以作爲“姆”的人物,即“以乳母或老女僕爲之”,“老女僕”亦可充當姆的角色。《書儀》中對於“姆”的闡釋並未被《家禮》承續,《家禮》文略,故而對於姆服、位置、人員條件皆未論及,然而其後的丘濬《儀節》則沿用《書儀》的論述,姆即“乳母”“老女僕”。
  朝鮮婚禮中“姆”的身份限定與中國大體相同,《四禮便覽》論述最詳,《四禮要選》《四禮儀》中亦有略説。可知“姆”的職責即女師,其身份有乳母、女僕構成;其服循俗,身著黑色的背子、長衣(即女子出門時裹頭掩面、其長曳地之衣)。而朴珪壽《居家雜服考》則糾正了世俗認爲“首母”即“姆”的錯誤認識,“首母”(〓〓)即粧婆,首母爲俗稱,她負責婚禮時新娘的梳妝打扮以及衣服穿戴,並非有教導之責的“姆”。
  【盛飾】
  《家禮》朱子本注:“女盛飾,姆相之,立於室外,南向……母送至西階上,爲之整冠斂帔命之曰:勉之敬之,夙夜無違爾閨門之禮。”
  《叢書》:(1)《家禮考證》:“《禮》:‘母施衿結帨。’程子曰:‘今謂之整冠飾。’帔,裙也。胡德輝《蒼梧雜志》婦人禮服有横帔、直帔者,是陳魏之間謂裙爲帔。”(4/303)
  (2)《家禮輯覽》:“《士昏禮》:‘女次,純衣纁袡,立於房中,南面。’注:‘次,首飾也,今時髮也。《周禮·追師》掌爲副、編、次。純衣,絲衣。女從者畢袗玄,則此衣亦玄矣。袡,亦緣也。袡之言任也,以纁緣其衣,象陰氣上任也。’”(5/124)又,“《韻會》:‘帔,披義切,君帔也。’《事物紀原》:‘三代無帔,秦有披帛,以縑帛爲之;漢即以羅;晉永嘉中,制絳暈帔子;開元中,令三妃以下通服之。是披帛始於秦,帔始於晉矣。今代帔有二等,霞帔非恩不得服,爲婦人之命服,而直帔通用於民間也。唐制,士庶子女在室搭披帛,出適披帔子,以別出處之義,今士族亦有循用者’。(5/126)
  (3)《疑禮問解》:“帔制,諸家説與《詩》注不同,更詳之。
  〇《會通》納幣章曰:‘一品以下霞帔,庶民藍、青、素、霞帔。’〇《淳于棼傳》云:‘冠翠鳳冠,衣金露帔。’〇《詩》:‘被之僮僮。’注:‘首飾也。’〇韓愈氏曰:‘著冠帔。’”(6/100)
  (4)《家禮附贅》:“帔狀如大帶,自項繞肩垂前當胸,有繫相著,長與裙齊。《事物紀原》曰:‘帔有二等,女子在室搭帔帛,出適披帔子以别之。霞帔非恩賜不服,爲婦人之命服,而直帔通用於民間耳。’”(8/297)
  (5)《明齋先生疑禮問答》:“問:‘華冠、袡衣,婦人冠服,見於參禮條者詳矣。昏禮亦曰冠帔,亦曰裙衫,因此推之,可知其概。蓋婦若從婿攝盛,似當用假髻、大衣、長裙,然《儀》《家》二禮並無其文,則恐用冠子、背子,或冠子、大衣、長裙爲當。背子既曰本國蒙頭衣,大袖既曰本國長衫,則其制不難知矣……今罷此制,而用華冠、袡衣,恐甚不然。何者?婦人冠子起於後代,而純衣纁袡乃周制也,既非《儀禮》,又非《家禮》,一今一古,揍合而成之,亦不及於牢床之用特豚黍稷,雖乖於今,猶全於古也。此事恐當更詳而歸正如何。〇俗服亦難深斥,蓋其制似本於大衣、長裙,而首餙亦本國歷朝所用故也,但因此益肆妖奢之習,是則不可不痛斥耳(朴持平世采)。’答:‘来教所謂非《儀》非《家》,一今一古揍合而成之者,則是也。然《儀禮》之所謂次,《家禮》之所謂大衣、長裙,既未詳其制,而國俗之辮髮爲首餙,實近胡風。紅色爲長衫亦非雅服,故意不如此服之謹嚴而近古也。昨蒙面命有用冠之意,若首用冠,而衣用大袖、長裙,則爲合於《家禮》而無揍合之弊矣。然大袖、長裙之真制,既不可得,而只用上衣下裳而已,則或無近於太簡耶。以爲太簡而或未免用今之紅衫,則其揍合今古,反不如用古之用法式耶。此事一流於俗,則自不覺入於妖奢之習矣,更望深省。’”(16/149—150)
  (6)《南溪先生禮説》:“女飾當以時服爲主。所謂時服者,似是出於宋時大衣、長裾之制,其首飾亦古副、編、次之遺意。但俗姆誤爲跪狀,不可猝變,是可嘆也。向來前輩以花冠、純衣纁袡行之,雖有所據,亦未必合於《家禮》,斟酌古今之意,未知孰勝也。”(21/226)
  (7)《三禮儀》:“《五禮儀》:‘衣服用綿紬、木綿。’按,盛飾當用時服。”(23/521)
  (8)《家禮或問》:“本注女盛服,盛服何服歟?……疏:‘不言裳者,以婦人服不殊裳也。’《内司服》注云:‘婦人尚專一,德無所兼,連衣裳不異其色是也。褖衣是士妻助祭之服,尋常不用纁爲袡,今用之,故云盛。婚禮爲此服,王后以下初嫁皆有袡也。’《通典》曰:‘《儀禮》純衣纁袡。唐花釵、翟衣,一品花釵九樹九等。二品八樹八等,三品七樹七等……六品以下花釵大袖之服,品官子娶婦花釵、大袖、采與唐同。大明花釵、翟衣各隨夫之本品,三品以上子假五品服,五品以上假七品服,六品以下假八品服。’《五禮儀》衣服用綿紬木棉。今俗舉頭美紅長衫,無者於汝美唐衣,或用花冠。姪娣亦與從者同服。”(29/565—566)又,“母送之西階,爲之整冠斂帔,帔者何物歟?……諸説之不同如此,雖未知的是何物,程子曰今謂之整冠斂帔則裙也,退溪曰婦人首飾,當從程訓爲是”。(29/567)
  (9)《禮書劄記》:“《經禮》假髻、大袖、長裙果如今俗所用乎?注:有整冠之文,當用冠。”(36/580)
  (10)《四禮便覽》:“古者昏用袡衣,玄衣而纁緣,義有所取,今俗用紅長衫甚無謂,好禮之家當製用袡衣,以爲變俗復古之漸矣。”(40/98)又,“諸具(醮女):姆、贊者、席、冠(尤庵曰:‘注有整冠斂帔之文,當用冠。’)、袡衣(色玄,連衣裳不異色,用綾綺之屬爲之,以素紗爲裹,以纁緣衣下,袂長二尺二寸,袂口一尺二寸,指尺,一名純衣。〇按,歷考禮書,袡衣、宵衣、褖衣同是一衣,而其制可據者,不過玄衣不殊裳,以素紗爲裹,袂長二尺二寸,袂口一尺二寸,而袡則有纁緣爲異耳。尤庵有兩説,一則以爲袡制未能考,欲用古制,則連上衣下裳而緣之以紅。一則以爲袡亦是深衣,而但緣用紅色爲異,今亦未敢信其必然……蓋婦人質略,尚專一,德無所兼,故古者婦人服,必連衣裳不異色。至秦始皇,方令短作衫,衣裙之分自秦始也。今世之短衣長裳,即莫嗣所謂服妖者。《家禮》以大衣、長裙爲盛服,朱子既因時制而從之,則賢於今服遠矣,而猶失尚專一之義。又起隋唐之世,則不可謂先王之法服矣。故此編於喪禮女人襲衣,有所論説。舉似褖衣而猶以深衣爲首者,以褖衣制度之分明可據,不如深衣,故不得已爲從先進之論也。兹著新制於下,覽者詳之。〇玄衣素裹,衣身用黑絹二幅,中屈下垂,通衣裳長可曳地,綴內外衿,亦通衣裳而衣身通廣,令可容當人之身,衣身兩邊接袖處,度二尺二寸爲袖,斜入裁破,腋下一尺,留一尺二寸爲袼,袼下兩邊並前後幅及初衿旁,皆反摺直下翦去之。又用三幅長可自袼,下至衣末,交解裁之爲六幅,一頭尖一頭闊,尖頭向上闊頭向下,二綴於左旁袼下一尺之下,二綴於右邊亦如之。二各綴一於內外兩衿旁亦如之。並衣身下垂者前後合四幅,內外衿下垂者二幅,則爲裳十二幅,聯之而平其下齊,領則如俗所謂唐領者以綴之。袖各用一幅長四尺四寸許,中屈爲二尺二寸許,綴於衣身兩旁。縫合其下爲袂,而袂端不圓,袂口一尺二寸,縫合袂口下一尺。大夫妻,袂長三尺三寸,袂口一尺八寸)、帶(用錦爲之,制如男子之帶,廣二寸許。〇尤庵曰:‘帶亦如深衣之帶,而以紅緣其紳之旁及下。’)、帔(用色縑爲之,其制對衿無袖開旁,長與裙齊,旁及裔末皆有緣,如蒙頭衣、無袖背子之類。中國婦人加於衣上,謂之霞帔,爲命婦服)、裙(即裳,在衫下者)、衫子(用以承上衣者,見上冠禮笄序立條)”。(40/98—101)
  (11)《星湖先生家禮疾書》:“今俗純衣、纁色、廣袖、長裾謂之紅衫,其制固不違於不殊衣裳之文,而與玄衣纁袡者不合,然成俗既久,不可猝變……帔狀如大帶,自項繞肩垂前當腦,有繫相著,長與裙齊,秦有披帛,晉有帔子,爲在室適人之别。”(41/106—107)
  (12)《星湖禮式》:“女之盛飾亦不得已用裝婆俗樣,蓋其首飾用假髻,衣用紅錦、長裾、廣袖。按,《周禮》:‘追師爲副編次。’注云:‘副,覆首爲飾,若今步摇。編,編列髮爲之,若今假髻髢也。’假髻《家禮》所許,隨便用之無妨。《士婚禮》疏云:‘婦人衣裳不異其色。’今之紅錦長衫,雖與玄裳纁袡差别,循俗用之亦可。然窮鄉難辦,雖不備無妨。”(41/434—435)
  (13)《家禮集考》:“《文獻通考》大袖連裳,見通禮參。《開元禮》曰:‘六品以下女花釵、大袖之服,庶人連裳服。’愚按,《家禮》於參既以假髻、大衣爲盛服,而此止言盛飾,至戒女有整冠斂帔,則是用冠子、背子而盛珠翠之飾而已……今制婿用公服,而婦無定制,俗用卷髻、紅長衫,卷髻有髲之遺意,若又用參禮,官尊者妻之大袂連裳服,則庶合於士昏次純衣之義矣。或用袡,則於婿服《五禮儀》之帽帶爲不相稱耳。”(52/339)
  (14)《近齋禮説》:“笄禮淡黄帔之帔,諸家説不同,或謂之裙,或謂之被。被,首飾,如《詩》云‘被之僮僮’是也。以《會通》所載一品以下霞帔,庶民藍、青、素、霞帔觀之,又似衣服,非徒婦人所著。沙溪於此亦未的斷,當更詳之(答洪直弼)。”191)
  (15)《家禮增解》:“按,或曰國俗之辮髮爲首飾,實近胡風。紅長衫亦非雅服,意不如花冠、袡衣之謹嚴而近古。若首用冠,而衣用大袖、長裙則爲合於《家禮》。然大袖、長裙既未詳其制,只用上衣下裳而已,則無或近於太簡。〇愚按,纁袡者,取陰氣上任之義,與婿服緇袘陽氣下施之義相應矣。然則必婿服緇袘,然後方可婦服練袡矣。不然而徒用纁袡,恐未免爲半上落下之歸矣。南溪所謂冠子、大衣、長裙恐爲定論。”(58/534)又,“《儀節》命婦珠冠、背子、霞帔。〇《家禮》忌祭婦人有白大衣、淡黄帔之文,帔與大衣相對,則大衣即大袖,黄帔即黄長裙也。《書儀》時祭婦人盛服亦云大袖、裙帔,則帔之爲裙明矣。然此條下文有裙衫之文,一物而或曰帔或曰裙可疑,然畢竟是一物”。(58/537)
  (16)《九峰瞽見》:“親迎之具:女盛服古服次、副笄、純衣纁袡;漢服芙蓉冠;唐服步摇,插翠釵,裙襦、大袖;隋服仙裙、大衣、背子。時服冠帔、華冠、帶。”(63/181)又,“古禮婦人有冠,東俗婦人無冠,士大夫家婚姻,或用花冠或用簇頭於右,古有據否”。(63/212)又,“今制婿用公服,則婦亦用卷髻、紅章服恐無妨。〇尤庵曰:‘袡之别於他服者,其重在於紅褖矣,欲從古制則連上衣下裳而緣之以紅。’”(63/209)
  (17)《禮疑劄記》:“親迎婦盛飾:婦盛飾,即參禮之婦人盛服,假髻、大衣、長裙。在室者冠子、背子。及中門内整裙衫之類,只云盛飾,蓋宋時盛服而殊未分曉。蓋《家禮》大袖即《備要》之圓衫,則對襟、後長前短,又於袖端以彩帛施數層,謂之燕香袖,詭異不經,而不可用於行禮之禮服。今嫁時褖衣即袡衣,爲正服,而其制亦歷考禮書,袡衣、宵衣、褖衣同是一衣,而其制之可據者,不過玄衣不殊裳,以素紗爲裹,袂長二尺二寸,袂口尺二寸,而袡則但有纁緣爲異耳。”(70/88)
  (18)《禮疑問答·四禮辨疑》:“女子婚嫁衣服,亦皆用綿布,惟赤古里或用色紬。裳則以綿木染青紅無妨。”(79/147)又,“婦服飾。則《家禮》假髻、大衣、長裙,殊未分曉。或云假髻如《周禮》副編次,大衣長裙如本國背子長衫,而猶難詳考。今之首飾,似是古副編次之意,而形容太繁詭,未知其果合古制。亦非鄉居窮巷之所可猝求。則冠子代以簇頭或華冠,長衫則代以唐衣或圓衫亦宜”。(79/150)又,“古者婦人不冠,以簪固髻而已。故笄禮之儀,亦不過梳髮作〓而插簪。自漢唐以來,始有鳳冠、花冠之説,而未詳其制,近世則各家異用。故自舅家行冠禮於于歸之後,而非古笄禮之意也。吾家則婦人冠禮,分髮爲兩絞,合而略垂於頭後。而因於頭上,卷作小髻,用鐵絲楺作下層。而從後連續旋繞爲圓蓋,更立曲柱於下層,而撑其盖前稍高起。裹之以髢,戴安於頭髻,而横插篦簪之屬,綴黑色綃緞於後而垂尺餘。撑前之處,或飾以石雄黄玉版等物。此果倣於何制,倣於何時,而今則行之已久,因成家規矣。然笄者,簪也。非冠也,通稱曰笄,似無意義。曾無冠名指定,可訝”。(79/152—153)
  (19)《士儀》:“袡衣圖。婦人嫁時盛服也,制同深衣而用玄爲衣裳,用絳爲緣,帶則以白絹爲之,緣以絳。褖衣圖。制統於袡衣而但衣裳用黑絹,其裹用白絹,緣用纁,其帶亦如深衣帶而緣以赤色。”(80/68—69)又,“嫁時盛服:帔(《事物紀原》晉制紅暈帔子,開元中今王妃以下通服,帔有二等,霞帔爲夫人命婦,直帔通於民間。〇宋孝宗朝有司進真紅大袖、紅羅裙、紅霞帔、褙子,用紅羅衫子用紅紗)、冠笄(《事物記原》皇帝制爲冠冕,而婦人首飾無文,至周始有副笄而已。〇《補注》婦人不冠,以簪固髻而已)。”(80/243)又,“首飾用假髻,上服用袡衣,無則從便循俗可也”。(80/265)
  (20)《居家雜服考》:“或曰今俗婚假時,婿服紫袍、犀帶是國制,大君王子服也。婦服假髻、紅衫,是大君王子妻外命婦一品服也。婚禮攝盛,古禮則然,故今之士庶亦皆攝盛而用此服,固非悖於義也……紫袍、紅衫既非古之禮服,則己不足欽羨而效爲之矣。”(85/321)又,“其衣今人皆謂圓衫是婦人禮服,其制綠色爲之,長襟廣袖,兩骻缺開,袖端以紅白黄各寸許相次爲緣,未知起自何時,於禮無據。陶庵李先生(文正公諱縡)《四禮便覽》所謂圓衫對襟,後長前短,又於袖端以衫帛施數層,謂之燕香袖,詭異不經,若去燕香袖,前後無長短得與裙齊,則爲有袖背子”。(85/324)
  (21)《禮疑續輯》:“婦服飾。竹庵曰:‘所謂紅長衫即古禮純衣纁袡之遺意,而失其制。青質紅緣之説,載《尤庵集》中。今雖不能備此儀,若以圓衫、紅裙代純衣練袡而用之,則此諸紅長衫之不經亦似有間。首飾用今所用大首或圍髢,俱無不可。見舅姑時,則古用纚笄宵衣,今之簇頭里、凰釵、唐衣即其遺意(《類輯續編》)。’〇按,我國婚禮婦服色非俗制,則元制不可謂之法服,愚意用深衣則大善,其次袡衣亦可,無已則《家禮》所載大衣、長裙猶賢於今制也。”(93/88)
  (22)《四禮輯要》帔。按,《蒼梧雜誌》以裙爲被,而《家禮》此下有整裙衫之文,蓋其制上如背子,下如長裙裳,以覆髮中以蔽面,下以避塵,故其衣巾從皮。《詩》所謂‘被之祁祁’,髲上之覆,而《雜誌》所謂横帔,《儀節》霞帔即所謂直帔歟。”(95/295)
  (23)《四禮節略》:“女婚具:命服首飾(從俗。〇或圓衫、大帶、唐衣、花冠、花簪)、紅裳。”(97/210)
  (24)《四禮集儀》:“女盛飾,玄衣、纁袡(《儀禮》),花冠、錦帶(《便覽》)。”(101/96)
  (25)《四禮汰記》:“女盛飾,纁袡(袡衣之制見上)。”(105/69)
  (26)《四禮要選》:“婚禮時具·醮女。帔(長與裙齊)、裙(裳在衫下者)。”(111/561)
  (27)《四禮儀》:“盛飾,純衣纁。”(112/54)又,“帔,用色繒爲之,其制對衿無袖開旁,長與裙齊,旁及裔末皆有緣,如蒙頭衣、無袖背子之類。中國婦人加於衣上謂之霓帔,爲命婦服”。(112/56)
  (28)《四禮常變纂要》:“女盛飾,冠子、大衣、長裙。”(113/95)
  (29)《四禮撮要》:“女昏具:命婦首飾,從俗,或圓衫、大帶,或唐衣、華冠、華簪。”(115/49)又,“女盛飾,華冠、袡衣,無則大衣、背子、圓衫”。(115/60)
  (30)《四禮要覽》:“諸具(醮女):冠(見上冠禮笄陳服條。〇尤庵曰注有整冠斂帔之文當用冠)、帔(用色縑爲之,其制對衿無袖開旁,長與裙齊,旁及裔末皆有緣,如蒙頭衣、無袖背子之類,中國婦人加於衣上謂之霞帔,爲命婦服。〇或作被)。”(117/154)
  (31)《四禮儀》:“《五禮儀》衣服用綿紬木綿。按,盛飾當用時服。”(120/27)
  按:婚禮中新娘盛飾,《叢書》引學者之論辯主要集中於穿戴服飾究竟爲何,當選李朝時服?或是從《家禮》用宋制?或是從《儀禮》用周制?《家禮輯覽》《家禮或問》引《士昏禮》中嫁女所服“女次,純衣纁袡,立於房中,南面”,其禮義爲“婦人尚專一,德無所兼,連衣裳不異其色”。古禮中新娘頭飾爲“次”,服飾爲“純衣纁袡”,純衣①又稱宵衣、袡衣、褖衣。整體而言女子頭戴真假髮混同編織的假髮,衣著淺絳色衣緣的黑色衣服,上衣下裳相連,顔色統一不異。李縡《四禮便覽》對半島俗用的紅長衫進行了批判,並號召好禮之家復古用“袡衣”(見圖4—19),且爲袡衣的製作制定了新的規範。他認爲袡衣用黑絹二幅製成,黑色衣表、素色衣裹,以絳色緣衣下之邊,衣長曳地,袖長二尺二寸等。另外,李縡還對禮服中的“帶”“帔”“裙”進行了注解及闡發。如帶廣二寸許,以赤色緣邊;帔製對衿、無袖、緣邊,長和裙齊。宋時烈、許傳所謂“袡衣”的釋義大體與《四禮便覽》相同,許傳《士儀》認爲婦人嫁時盛服有假髻、袡衣、帔、帶,若袡衣難以備辦,則可循俗用紅長衫。康逵《禮疑劄記》、李應辰《禮疑續輯》認爲婦服不應從俗用時制,應采古禮用“袡衣”爲最善。朴文鎬《四禮集儀》、張錫英《四禮汰記》、鄭琦《四禮儀》中亦將“袡衣”列爲盛飾諸具。除從古禮用袡衣外,部分學者認爲應據《家禮》所述爲正服,《家禮》祠堂章參禮一節列有婦人盛服:假髻、大衣、長裙。婚禮朱子本注又有“整冠斂帔”之文,可知女子服飾有假髻、衣裙、冠帔。《明齋先生疑禮問答》引南溪朴世采説,若新婿從《家禮》用幞頭、公服,則新婦服飾亦相應從《家禮》。李宜朝《家禮增解》亦以南溪説爲定論。然而《叢書》中以《家禮》爲準繩規範婦人婚服者鮮見,其原因,一則如明齋尹拯所云大衣、長裙製式難以詳考;二則如李縡所言大衣、長裙是朱子因時所製,與婦人服色尚專一的禮義相違。
  除上述部分學者采古禮或《家禮》爲新婦婚裝外,多數李朝學者以俗用時服爲準。如朴世采《三禮儀》認爲“盛飾當用時服”;李衡祥《家禮或問》以“紅長衫”或“唐衣”“花冠”;李瀷《星湖先生家禮疾書》以“紅衫(即紅長衫)”“假髻”“帔”;金鍾厚《家禮集考》以“卷髻”“紅長衫”;金禹澤《九峰瞽見》以“華冠”或“簇頭(即簇頭里)”“卷髻”“紅章服”“帔”“帶”;宋來熙《禮疑問答·四禮辨疑》以“華冠”或“簇頭”、“唐衣”或“圓衫”;朴珪壽《居家雜服考》以“假髻”“紅衫”。綜之,從首飾上説,《家禮》有冠、假髻,而辮髮爲假髻有胡風之遺,且東俗婦人不服冠,因此婚禮中新娘常戴“簇頭里”。“簇頭里”(〓〓〓,見圖4—20,又稱爲“簇兜”“簇冠”“足道里”“簇兜里”“足頭里”“簇頭伊”),原是古蒙古貴族婦人的頭飾,高麗時期用於貴婦禮服中,朝鮮時期新婦婚禮時佩戴。其材質多采用竹木、棉絮等輕便的材料,外面以華貴的黑色綢緞包裹,上常鑲綴有金銀圈、珊瑚珠、玉板等,其造型常見有圓柱、瓶形,通常高一尺左右。從服裝上説,新娘服圓衫、紅裙,圓衫(見圖4—21)即大袖、長衫,其式樣爲對襟,前襟長至膝蓋,後襟較前襟更長,腋下開衩,袖子寬且長,袖口根據等級身份采用不同色澤的袖邊,然後銜接有布帛作的白袖,衣身底襟稍圓,因此而得名。圓衫在顔色、紋飾、製作工藝方面有嚴格的等級差别,一般黄圓衫爲王后的禮服;紅圓衫爲王妃禮服;而緑圓衫應用廣泛,翁主、命婦、貴族婦女、百姓大婚皆以綠圓衫爲禮服。就《叢書》來説,民間俗用常僭越穿紅長衫。就衣料材質來説,多用《五禮儀》《禮疑問答·四禮辨疑》所謂“綿紬”“木綿”,兩者皆爲半島土產,常見易得,可適用於多數人家。此外,曹好益《家禮考證》、李宜朝《家禮增解》以裙爲帔,其實不然。《家禮附贅》《四禮便覽》《星湖先生家禮疾書》中對“帔”有詳説,其狀如大帶,自頸部繞肩佩掛在胸前,其長與裙齊,緣邊。宋時“霞帔”是命婦昭明身份的標誌,宋後逐漸消失。在朝鮮半島,雖然衆學者對“帔”進行了解釋,然而“帔”與李朝風俗不同,因此並不采用。
  5.姆奉女出,登車。(簡稱“奉女登車”)
  【轎】
  《家禮》朱子本注:“壻舉轎簾以俟,姆辭曰:未教,不足與爲禮也。女乃登車。”
  《叢書》:(1)《家禮考證》:“《禮》:‘婿御婦車,授綏。姆辭不受。’注:‘婿御者,親而下之。綏,所以引升車者。’疏:‘令婿御車,即僕人禮,僕人合授綏,姆辭不受,謙也。’〇《書儀》:‘今無綏,故舉簾代之。’轎,程子所謂擔子是也。《漢書·嚴助傳》:‘輿轎踰嶺。’注:‘薛瓚曰:轎,竹輿車,今江表作竹輿以行。’”(4/309)
  (2)《家禮便考》:“《士昏禮》:‘婦車亦如之,有裧。’注:‘亦如之者,車同等。士妻之車,夫家共之。大夫以上嫁女,則自以車送之。裧,車裳幃,《周禮》謂之容。車有容,則固有蓋。’疏:‘婦車之法,自士以上至孤卿,皆與夫同,有裧爲異。至於王后及三夫人、諸侯三公夫人,皆當乘翟車,九嬪與孤妻同用夏篆,世婦與卿大夫妻同用夏縵,女御與士妻同用墨車也。’《大明集禮》:‘車輅。《儀禮》墨車有裧,後漢立軺併馬,唐制三品以上革車,四五品木輅,五品非京官職事者乘青通幰犢車,六品以下青偏幰犢車。從者公服,乘車。婦車各準其夫。’宋與唐同,國朝婦乘轎子。〇《五禮儀》:‘王妃大輦、小輦,制見《序例》。王女及大君夫人、士大夫妻,皆乘轎,而轎制各異,擔夫亦有等差。’”(26/417)
  (3)《疑禮通考》:“《士昏禮》:‘乘墨車,婦車亦如之,有裧。’注:‘亦如之者,車同等,士妻之車,夫家共之。’〇《書儀》:‘《禮》壻御婦車授綏,姆辭不受,今無綏,故舉轎簾代之。’轎,程子所謂擔子是也。”(34/260)
  (4)《四禮便覽》:“諸具(奉女登車):從者、轎(簾具)、帕、贄。”(40/103)
  (5)《家禮集考》:“《程子禮》曰:‘婿出乘馬,前引婦車。’注:‘婦車,迎婦之車,今或用擔子。’愚按,《士昏》婦車繼上主人從車而言,則當是在諸從者之後,而程禮之言前引,亦謂婿車前乎婦車也。《書儀》《家禮》於奉女登車條,乃言氈車、擔子及轎,但不知自何具之。今俗用金飾屋轎,八人舁者,是王女所乘,則攝盛之過僭者歟。”(52/336)
  (6)《九峰瞽見》:“親迎之具:氈、褥、帳、幔、帷……車(俗用轎,珠簾)、燭。”(63/181)又,“今不用車,以今之轎子代古之車也。”(63/221)又,“(《書儀》)注:今婦人幸有氈車可乘,而世俗重擔子輕氈車,借使親迎時暫乘氈車,庸何傷哉。然人亦有性不能乘車,乘之即嘔吐者,如此則自乘擔子。其御輪三周之禮更無所施,姆亦無所用矣(〇按,今無氈車,自有乘轎,則三周之禮恐亦難施也。〇又按,婿乘車大門外,婦西階下乘車恐宜。)”。(63/223)
  (7)《四禮類會》:“親迎之具:盛服、雁、燭(二,以上婿之事)、盛飾、轎(並簾)、燭(二,以上婦之事)。”(66/241)
  (8)《士儀》:“東俗用轎不用車。”(80/268)
  (9)《廣禮覽》:“新禮諸具:金轎,貰錢三兩。燈籠二雙。轎軍十名。”(94/599)
  (10)《四禮要選》:“婚禮時具。〇奉女登車:從者、轎、帕、贄、幣、盤、袱。”(111/562)
  (11)《家禮酌通》:“《集考》曰:‘此以當時之轎而名,從古之車也。’”(114/116)
  (12)《四禮要覽》:“諸具:從者、轎(簾具)、帕、贄。”(117/155)
  按:由上文中“馬(墨車)”頊稽考可知,古禮親迎時婿、婦所乘交通工具皆爲馬車。《儀禮·士昏禮》云“婦車亦如之,有裧”。新婦馬車依其夫身份而有等差之别,婿乘墨車,婦人同等,應攝盛用墨車,比之添“裧”(即有車蓋、車帷)而已。宋時婚俗與古禮相異,男子改乘馬、婦人乘轎,因此《家禮》每以車言,實則指婦人之轎。此外,新娘登車時,新郎需親自把乘車用的繩索(即“綏”)遞給新娘,助之升車。棄車用轎後,男子無授綏之節,故易爲執轎簾俟女登車。《家禮》所謂“轎”,即司馬光《書儀》及伊川先生“成婚”下舉隅的“擔子”(又作“檐子”)①。
  今總考“轎”源流及演變如下,明陸容《菽園雜記》云:“古稱肩輿、腰輿、板輿、筍輿、兜子,即今之轎也。”①除此之外,“轎”還可稱爲“步輿”“編輿”“籃輿”“擔子”“兜籠”②等。古無“轎”字,其形制源自肩輿,即人力肩扛的代步工具,目前所見最早的肩輿出土自河南固始侯古堆春秋昊句敔夫人墓(見圖4—22③),該肩輿爲木製結構,有頂、門及四人擡的槓桿,其形類似車廂,又似亭屋。唐代肩輿習稱爲“擔子”“兜籠”,一般常限於年老、疾病或貴族婦女乘坐,衆人仍以騎馬乘車爲主。其形制已較完備,唐後期還出現了垂簾。然由於唐人席地而坐的習慣,故而肩輿內部多是平底木板,人在其中盤坐或跪坐(見圖4—23)。五代末後周時期,始有“轎”之名,其後逐步取代了“肩輿”的稱呼。宋人王銍《默記》載:“藝祖(宋太祖)初自陳橋推戴入城,周恭帝即衣白襴乘轎子出居天清寺(世宗節名,而寺其功德院也)。”④北宋時轎子專供皇室及官員使用,是權利及地位的象徵。高宗趙構南渡後廢除乘轎的禁令,轎子大興。《宋史·輿服志》中載有宋代轎子的形制:“其(轎子)制:正方,飾有黄、黑二等,凸蓋無梁,以篾席爲障,左右設牖,前施簾,舁以長竿二,名曰竹轎子,亦曰竹輿。”⑤隨着高足家具的盛行,轎子亦受到波及,此時的轎子已改爲全遮式,側面開窗,內設高腳座椅。明清兩代承襲唐宋舊制,轎子成爲上至朝廷下至民間日益普及的交通用具。婚禮時所用“轎”與日用略不同,又稱爲“花擔子”“花轎”,其空間較爲寬闊且裝飾華麗,紅色帷幔上多繡福禄鴛鴦、和合二仙、喜上梅梢等花樣,製作工藝精細。除髹漆外,還采用貼金、彩繪、雕鏤等手法,轎夫人數多用4人。北宋中期以後始有以花擔子(花轎)迎娶新婦的風氣,宋孟元老《東京夢華録·娶婦》:“至迎娶日,兒家已車子或花擔子發迎客引至女家門,女家管待迎客,與之彩緞。”①綜上,“轎”最初稱“肩輿”,選材爲多香樟、楠木、梓木、銀杏等木料,由轎廂、轎頂、垂簾、帷幔、擡轅部分組成,一般由2—8人肩荷,憑尺寸、裝飾、轎夫人數來區分尊卑等級。
  《九峰瞽見》《士儀》中指出東人本不用車,故男子慣常乘馬、女子坐轎。轎在半島多稱爲“轎輿”,有駕轎、步轎等分别。現在尚未明確轎子最早於何時傳入半島,然而在高句麗安岳三號墓壁畫《主人圖》《婦人圖》中有坐在豪華轎子上主人和婦人的形象,可見至遲在朝鮮的三國時代半島已有轎子的存在。宋人徐兢《宣和奉使高麗圖經》中收録有“采輿”“肩轝”在内高麗時代轎子的形制。李氏朝鮮時代,根據官階的不同,設有不同規格的“轎輿之制”。總之,半島轎子的種類、式樣、用途各異,其存留下來的實物材料十分豐富(見圖4—24)。有喪禮所用笠狀“草轎”;用來搬運皇室玉册、金寶所用的“龍亭子”;前後各兩人肩扛、婚禮所用的“四人轎”;王室禮儀中運送貴重物品所用的“彩輿”;以及轎轅固定在馬上,由馬牽引的“騎轎”等。正如《家禮便考》《家禮集考》《廣禮覽》所説,婚禮親迎時王妃、王女、大君夫人、士大夫、庶民等所用轎各不相同,然而由於半島親迎禮廢棄已久,民間俗用多有僭越,常見以金飾轎頂、用8人轎軍擔轎,采用王女的轎制。此外,《家禮補闕》繪製的“轎簾”圖(見圖4—25)即“騎轎”,以馬引轎,與常用轎夫擔轎不同,今可作爲旁參。
  6.主人出迎,婿入奠雁。(簡稱“奠雁”)
  【雁】
  《家禮》朱子本注:“主人迎壻於門外,揖讓以入,婿執雁以從,至於廳事。”又“凡贄用生雁,左首以生色繒交絡之,無則刻木爲之。取其陰陽往來之義。程子曰:取其不再偶也”。
  《叢書》:(1)《寒岡先生四禮問答彙類》:“盧懼仲問:生雁非南土所易得,或用木雁如何?’答:‘雁不得其真,借用生鵝不妨。鵝即今之家育者,又無則古人令刻木用之矣。’”(2/61)
  (2)《家禮考證》:“昏禮有六,五禮用雁,納采、問名、納吉、請期、親迎是也,惟納幣不用雁,以其自有幣帛可執故也。《周禮·大宗伯》:‘以禽作六贄,卿執羔、大夫執雁、士執雉、庶人執鶩,工商執雞。’此昏禮無問尊卑,皆用雁……丘氏曰:‘昏禮六禮皆用雁,《家禮》惟用之親迎者,從簡省也。’”(4/304—305)又,“《士婚禮》:‘贄不用死。’注:‘贄,雁也。’疏:‘凡贄亦有用死者。士贄雉,雉,死贄也。用死亦是士禮,恐用死雁,故云不用死也。’今《家禮》贄用生雁,即不用死之義。左首即左頭奉之之義。以色繒交絡之,即飾以布、維以索之義。生如所謂生綃、生絹之生。生色繒,未熟而染之者。必用生者,贄生之義。用色者,疑亦以繢之義,即所謂攝盛者不言其色,皆可用也。”(4/307)又,“丘氏曰:‘按,《白虎通》昏禮贄不用死雉,故用雁也。刻木爲雁近於死,無則代之以皂鵝。蓋鵝形色類雁,足皆腕(蹼)屬,故借以代之。或謂交絡爲兩雁,非是。’又曰:‘李涪《刊誤》曰:雁非時莫能致,故以鵝替之。《爾雅》云:舒雁鵝,鵝亦雁之屬也。’按,涪,唐人,則唐時已用鵝替雁矣。或者不當用鵝,當替以巾帕,無所據。”(4/308)
  (3)《家禮附贄》:“校訂:……或云雁既用生,故繒亦用生。贄雁左首者,《曲禮》執禽者左首,蓋受禽當以右手執其首,故授禽者左其首,爲其便於受也。”(8/299)
  (4)《家禮源流》:“龜峰曰:‘《家禮》只用雁於親迎,從簡也。’”(11/307)
  (5)《明齋先生疑禮問答》:“問:‘昏禮贄雁以生色繒交絡之……當於何處絡之耶(權絿)?’答:‘古詩有生色之語,亦恐不必五色也。交絡有何處所,只以繒包雁而束之於頸耳。’……問:‘贄雁左首何義?’答:‘《曲禮》禽鳥也,首尊,主人在左,故横捧而以首授主人。’”(16/148—149)
  (6)《疑禮通考》:“無生雁則用鵝。丘氏曰:按,《白虎通》……又曰:‘古者執贄相見,大夫用雁,士用匹。故《儀禮》謂昏禮用雁爲下達,蓋言士亦通執大夫所執之雁也,是即所謂攝盛也。《家禮》仍《書儀》,取其順陰陽往來之義,又引程子不再偶之言,質之《儀禮》,似非古意。今若主二説所取之義,則壻所奠必用雁,決不可以他物代之,無則刻木爲之可也。若主《儀禮》攝盛之義,則執贄爲禮,於昏禮無所取,苟類似之物亦可用以代之矣。矧雁之爲物不常有於四時,而閩廣之地亦所不到,鵝形類於雁,借以代之亦無害,刻木爲雁,近於用死,恐非嘉慶之禮所宜也。’”(34/259)又,“親迎之具:雁,用生者,左首以色繒交絡之,無則刻木爲之,丘氏以鵝代之”。(34/301)
  (7)《四禮便覽》:“諸具(壻乘馬):執雁者、生雁(壻執以爲贄者。〇《家禮本注》以生色繒交絡之,無則刻木爲之)、袱(用以裹雁者)。”(40/94)
  (8)《星湖先生家禮疾書》:“《語類》問:‘壻執雁,或謂不再偶,或云取其順陰陽往來之義。’朱子曰:‘士昏禮謂之攝盛,蓋以士而服大夫之服,乘大夫之車,則當執大夫之贄,前説恐傅會。’據此則《家禮》所載鄭氏及程子兩説,乃初年所定也……《曲禮》云執禽者左首。愚恐受者當以右手執其首,故授禽者左其首爲便於受也……生如生絲之生,生色繒即色繒之不漚熟者。雁既用生,故繒亦用生……或曰禮云贄不用死,刻木近於死。愚謂二生一死皆贄也,而死乃士之禮,安在乎不用死,今不用雉而用雁,故曰不用死也。用雁則宜用生,故刻木而象其生物,蓋欲其不用死也。或又引《爾雅》雁舒鵝之之無雁處宜用鵝也,然舒鵝者即雁之別名,非鵝與雁通稱也,只從《家禮》刻木爲是。”(41/107—110)
  (9)《星湖禮式》:“贄:刻木爲雁,俗皆借用,甚不可,裹用綵袱。”(41/425)
  (10)《九峰瞽見》:“親迎之具:氈、褥、帳……雁代木雁。”(63/181)又,“士庶人皆得用雁,亦攝盛之意也。贄不用死,故越雉而用雁(〇按,士執雉,大夫執雁,越雉者,士不執雉而越等用大夫雁也。)……左頭,頭陽也。〇下大夫相見以雁,飾之以布,維之以索……以色繒(〇《書儀》飾以繢)交絡之(今俗以紅袱包雁,書謹封於背上)”。(63/218)
  (11)《士儀》:“男氏具:生雁(以色繒交絡之,無則刻木爲之,裹以紅袱)。”(80/240)
  (12)《全禮類輯》:“用鶩之非。《增解》按:《曲禮》庶人之贄匹,注:‘匹讀爲鶩,野鴨曰鳧,家鴨曰鶩,不能飛騰,如庶人之終於守耕稼也。《通解》既有雖庶人不用匹之説,世或以家鴨代雁則誤矣。’”(88/483)
  (13)《家禮補疑》:“親迎之具:帽、帶、黑團領、墨車、雁(生者,《士相見禮》:‘下大夫相見以雁,飾之以布,維之以索。’注:‘飾謂裁縫衣其身,維謂係聯其足。’無則刻木爲之,《儀節》木雁近於用死,以鵝代之)、女從者。”(91/297)又,“《五禮儀》則執雁者在婿之右差後,今俗皆依此行之”。(91/300)
  (14)《廣禮覽》:“昏禮諸具:章服、紗帽………雁夫(擔函人,具服色)、生雁(畿營行下,或貰一錢)、紅紬單幅袱(四角金剪紙)。”(94/589)
  (15)《四禮節略》:“男婚具:婚書紙、兩端、芙蓉香……雁(袱、金剪紙、紅絲、白紙具)、雨傘。”(97/209)
  (16)《四禮集儀》:“徒役執燭前馬照道,生雁用生色繒交絡之(無則刻木爲之,《書儀》),裹以袱,吏僕一人盛服執雁前行。”(101/96)
  (17)《儀禮集傳》:“《家禮》曰:‘凡贄用生雁,左首以五色繩交絡之,無則刻木爲之。’《儀節》曰:‘雁,非時莫致。唐時已用鵝替雁。’朱子曰:‘下達,自上達下也。凡贄,大夫用雁,士執雉。今自士至庶人,人皆得用雁,蓋昏禮攝盛,得用貴者之贄,是上達下也。’又曰:‘用雁,只攝盛之義,非取於陰陽往來也。’”(102/125)
  (18)《四禮要選》:“婚禮時具:〇奠雁。執雁者(即擔幣者)、生雁(或刻木)、袱(裹雁)。”(111/561)
  (19)《四禮撮要》:“男昏具:昏書紙、函……雁(色繒所以交絡雁者)。”(115/49)
  (20)《四禮要覽》:“諸具:執雁者(納幣時擔幣者)、生雁(壻執以爲贄者。〇《家禮本注》:‘以生色繒交絡之,無則刻木爲之。’)、袱(用以裹雁者)。”(117/153)
  (21)《四禮儀》:“主人迎婿於門外(按,執雁者在婿之右差後)揖讓以入,婿執雁(用生,左首以生……色增交絡之,無則刻木爲之)以從,至於廳事。”(120/28)
  按:新郎到女家後,自西階入室,北向跪,置雁或其替代物於地,稱爲奠雁。雁即鴻雁,又稱大雁,其形與鵝略似,足、尾短,頸、翼長;善飛翔,春天北去,秋天南往,不失節時;雁屬鳥類,多爲一夫一妻制,終身一侣(見圖4—26)。《士昏禮》六禮中除納徵外,其餘皆以雁爲贄,納徵多有絲帛、首飾、財物,因此不需用雁。而《家禮》簡省,僅用於“親迎”節。“雁”之用,在此有幾點需説明:將雁作爲贄禮的原因,執雁的方式,以何物交纏覆蓋雁,無雁則以何替。
  其一,擇雁作爲贄禮,是朱子因襲司馬氏《書儀》之説。《書儀》納采節下有注:“用雁爲贄者,取其陰陽往來之義。”另外還引程顥説,雁有不再偶之義。而《叢書》中《家禮考證》《疑禮通考》《星湖先生家禮疾書》《九峰瞽見》《儀禮集傳》五書對上説產生了疑議,他們認爲以雁爲贄源自攝盛,與士庶可穿大夫服、乘大夫車類似。《周禮·春官·大宗伯》中“以禽作六摯(同‘六贄’),以等諸臣。孤執皮帛,卿執羔,大夫執雁,士執雉,庶人執鶩,工商執雞”。《禮記·典禮》亦云:“凡摯……大夫雁。”此外,朱子曾説:“昏禮用雁禮,謂之攝乘(盛)。蓋以士而服大夫之服(雀弁),乘大夫之車(墨車),執大夫之摯。蓋重其禮,故盛其服。”①丘濬在《儀節》“昏禮餘注”下辨析道,若取陰陽往來或不再偶之因,則新婿所執祇能爲雁,不可代以旁物。若取攝盛之因,類雁之物皆可代之,因此丘氏便以皂鵝爲替。綜上,細審李朝學者之闡發,親迎用雁源於攝盛説可信。朱子《家禮》采《書儀》及程子兩説,應是其早年所定,與晚歲觀點衝突。《家禮》爲士庶通禮,親迎用大夫禮,即是攝盛。在此基礎上,衆學者從禮義及象徵角度附會,認爲用雁具有以下幾層含義:一則雁爲陽鳥,随陽而處,似婦人從夫;二則木落南翔,冰泮北徂,不失時、不時信;三則飛行有序,老壯居先、幼孱随後,不逾規矩;加之雌雄終身相守,不再匹偶,寓意男女忠貞不渝、從一而終。這些與婚姻的内涵以及對婦人婚後的期待相貼合,因此親迎無論尊卑階層皆用雁。
  其二,關於執雁的方式。《家禮》朱子注云:“左首以生色繒交络之。”《家禮考證》《家禮附贅》《明齋先生疑禮問答》《星湖先生家禮疾書》闡發了執雁的方式及意義,鳥獸以頭爲尊,主人在左,左爲陽,首亦象徵陽,“左首”即雁頭朝左端主人方向。進獻方式是:新婿左手執雁頭横捧授置於席,主人侍者授之,雁首在其右手。半島婚俗中增加了“雁夫”②的角色,雁夫即執雁者,多以僕隸擔任。《國朝五禮儀》載雁夫在婿右側稍後處,至女家後雁夫先將雁授予新婿,新婿受雁,雁首在左,然後再由婿授女方。
  其三,以何物交絡裹雁。《家禮》以“生色繒”,即用未經漂煮的彩色絲帛纏縛大雁。《明齋先生疑禮問答》進一步指出,彩絲最終束於大雁頸部。據《家禮考證》《家禮附贅》考述,生色繒者即絹帛未熟而染色。雁用生,繒與之相應用生爲佳。此外,《四禮便覽》《星湖先生家禮疾書》《九峰瞽見》《士儀》等多部禮書有云,朝鮮婚禮中常以“袱”(即方形的布料)包裹雁(見圖4—27),袱色多以象徵嘉吉的紅色爲主。①
  其四,無雁則以何替。《家禮》承《書儀》采生雁或木雁,丘濬《儀節》認爲刻木爲雁,近似於死,不宜用於吉慶的場合。因此不用木雁,無生雁代以皂鵝,且唐時已有用家鵝替雁的先例。湯鐸《文公家禮會通》亦云:“有則用,無則不必刻木,以鵝代之亦可……俗人不以雕刻爲難,特以新人抱一死物爲不吉之兆。”①李朝學者對於用或雁、木雁、家鵝作爲贄,持不同意見。多數學者采用《家禮》説,以生雁或木雁爲定,如《星湖禮式》《士儀》《四禮集儀》《四禮要選》《四禮要覽》《四禮儀》等。部分學者認爲無生雁用家鵝替换無妨,無家鵝則刻木成雁形,如《寒岡先生四禮問答彙類》《疑禮通考》所述。此外,《全禮類輯》明確糾正了世俗以家鴨代雁的錯誤。大雁作爲飛禽,難以捕捉,加之並非随時、隨處可得,因此今考朝鮮土風民俗,多以木製小雁爲主,木雁或髹皂漆,或保留木胎本色,上多刻畫花紋,或添以彩繪。李朝存留下來的木雁實物十分豐富(見圖4—28),可推想當時以木雁爲贄的風尚。
  四婦見舅姑
  1.明日夙興,婦見於舅姑。(簡稱“見舅姑”)
  在新人同牢合卺後的第二日清晨,新婦盛服拜見公婆,半島多穿“唐衣”。朝鮮時代人們往往把從中國傳來的服飾通稱爲“唐衣”,其形制通常爲窄袖、側面開衩、長近膝的女子常服。除唐衣外,或用大衣、長裙。公婆東西相向坐於廳堂中(俗家舅姑並南面坐堂中),新婦分别向公婆行拜禮並獻上贄幣,在拜舅姑、舅姑禮婦等一系列程序結束後,新婦作爲家庭成員的身份得到了確認。
  【贄幣】
  《家禮》朱子本注:“婦進立於阼階下,北面拜舅,升,奠贄幣於卓子上。舅撫之,侍者以入。婦降,又拜畢,詣西階下,北面拜姑,升,奠贄幣。姑舉以授侍者。婦降又拜。”
  《叢書》:(1)《家禮考證》:“按,男女之贄不同,《春秋·莊公二十四年》秋八月丁丑,夫人姜氏入。戊寅,大夫宗婦覿,用幣。《左傳》公使宗婦覿用幣,非禮也。御孫曰:‘男贄,大者玉帛,小者禽鳥,以章物也。女贄,不過榛栗棗脩,以告虔也。今男女同贄,是無别也。’……婦人之贄取其義亦深,而《家禮》用幣非古人之意,恐或從俗而然也。”(4/323)
  (2)《家禮輯覽》:“《曲禮》:‘婦人之摯,椇榛脯脩棗栗。’注:‘贄同執物,以爲相見之禮也。棋形似珊瑚,味甜美,一名石李;榛似栗而形小;脯即今之脯也;脩用肉煅治,加薑桂乾之。脯形方正,脩形稍長,並棗栗六物,婦初見舅姑,以此爲摯也。’……《春秋注》:‘腶脩者,脯也。《禮》婦人見舅以棗栗爲贄,見姑以腶脩爲贄,見大父至尊兼而用之。棗栗取其早自謹敬,腶脩取其斷斷自修也。’……《五禮儀》:‘棗栗無則用時果,腶脩無則用乾肉。’”(5/135)
  (3)《疑禮問解》:“《白虎通》云:‘凡肉脩,陰也。棗取其乾,早起栗戰,慄自正也。’〇《禮輯》曰:‘《家禮》改用幣者,近世以幣帛爲敬,故舉其所貴者爲禮。’〇《會通》曰:‘幣,絹帛也,量婦家貧富,或絹或布,隨宜用之,不拘多小。’”(6/104)
  (4)《家禮附贄》:“又據《士婚禮》贄用棗栗腶脩,無用幣之文。《春秋》莊公二十四年,《公》《穀》《胡》傳,皆以婦人用幣爲非禮,然則《家禮》之用幣,因俗未改者也。”(8/304)
  (5)《明齋先生疑禮問答》:“問:‘升奠贄幣,采嘗據《問解》所引《禮輯》之説,以謂贄是虚字,幣即代古棗栗腶脩者也。及考《家禮諺解》,質之尤齋(即宋時烈),皆云兩用,古贄今幣。然則《禮輯》所謂改用幣者,何以看破耶。下文或言無贄,或言不用幣,似是只用贄只用幣,以見殺於舅姑之義。而尤齋云單言贄者,幣亦舉之,恐不然(朴持平世采)’答:‘高明初見所謂贄是虚字,幣即代古之贄云者,合於《禮輯》,而《家禮》本意似亦如此。下文或言贄或言幣者,或是文字之未勘者耶。若曰兼用古贄今幣,則應有一言以明兼用之義者。若曰或只用贄或只用幣,則婦之於婿黨,婿之於婦黨,必以贄與幣之間置輕重焉。尤有不可知者,函丈之諭及高明之見,俱未敢信也,未知如何。’”(16/158)
  (6)《疑禮通考》:“按,禮抄長子婦則玄一端、棗一器,獻舅位前;纁一端、棗一器,獻姑位前。衆婦則無幣,以贄兩器獻於舅姑前,行禮如是,循俗行之或可,而但舅姑俱用棗恐未必然,舅用棗栗、姑用腶脩,始不失禮意,更詳之。”(34/274)又,“見舅姑之具:棗栗一盤,獻舅前之贄。腶脩一盤,獻姑前之贄。《家禮》改用幣,《會通》幣即絹帛,或絹或帛,隨宜用之。按,循俗用帛或可,而窮家猝難辦,依古禮舅用棗栗,姑用腶脩可也。”(34/306)
  (7)《禮書劄記》:“《會通》幣,絹帛也……《五禮儀》棗栗無則用時果……《經禮》有贄且有幣,單言贄者,幣亦舉之矣。又曰雖或用幣,非必布帛,紙束亦可。”(37/25)
  (8)《四禮便覽》:“諸具(奉女登車):……贄(棗栗腶脩)、幣(隨宜)、盤(用以盛贄幣者,隨品各具)、袱(用以裹贄幣盤者,隨盤各具)、燭籠四。”(40/103)
  (9)《星湖先生家禮疾書》:“《士昏禮》贄用棗栗腶脩,無用幣之文……如納幣許用釵釧果實之屬等,是爲可廢。不若依古禮,於舅用棗栗,於姑用腶脩爲得。”(41/116)
  (10)《星湖禮式》:“婦再拜於舅前,侍者授贄棗盤。受婦盤進奠於桌上,侍者舉以入。婦又再拜,又拜姑,奠贄脯如前,姑舉以授使者,婦又再拜。《禮》云笲棗栗笲腶脩……今從俗之用棗脯……棗取盈楪,脯用十脡而已。”(41/426)
  (11)《禮疑類輯》:“同春問:‘昏禮婦奠贄幣,贄幣何物耶?’沙溪曰:‘禮經諸説可考。’……尤庵曰:‘古禮見舅姑時只用贄,《家禮》兼用贄幣,然世俗單用贄,從俗恐無妨。《禮》曰:婦人之贄,棗栗腶脩,所謂腶者,捶脯施薑也。古禮及《家禮》贄之器數無文,而世俗並盛棗栗腶脩於一器,從俗恐無妨。若從《家禮》而並用贄幣,則不得不各盛一器矣。雖或用幣,非必布帛也,紙束亦可。昔年尼山尹參判家行昏禮時,亦用紙爲幣矣。據古禮,則棗栗奠於舅,腋脩奠於姑(答或人)。’”(45/350。—351)
  (12)《家禮集考》:“愚按,《書儀》自依古用棗栗腶脩,而至婿見婦之父母用幣,此書之婦亦用幣,似或賺連婿見之文,而恐非古重別男女之意。今俗却依古用棗,而於姑用乾雉爲合義矣。”(52/381)
  (13)《常變通考》:“幣即絹帛或布。案,《左傳》及《白虎通》女贄不過棗栗腶脩,《家禮》‘升,奠贄幣’者,非贄幣兼用,似是文字之賺連未勘者,而《會通》《禮輯》俱言用絹帛,恐未然。〇宋翼弼曰:‘以義合者,必有贄。親迎及婦見舅姑皆有贄。’”(54/541)
  (14)《家禮增解》:“據古單用贄。〇愚按,古禮男贄大者玉帛,女贄不過棗脩,則《士昏禮》婦贄但用棗栗腶脩者,正也。《家禮》之兼用幣,雖從俗禮而乃用男贄之大者,未知於禮意如何也。世俗之單用贄,實得古義,從之恐宜。”(58/552)
  (15)《九峰瞽見》:“婦見之具:桌子二……椇(形如山珊瑚,味甘美,一名石李)、榛(似栗小)、脯(即今之脯也,脯形方正)、脩(用肉煅治,加薑桂,乾脩形橢長)、棗、栗、笲(竹器,有衣)、時果、乾肉。”(63/242)又,“按,下文以單言贄、單言幣觀之,則此文贄幣兩用恐無疑。又按,男贄玉帛禽鳥,今俗舅用棗,姑用乾雉合義否?”(63/247)
  (16)《四禮類會》:“婦見舅姑之具:贄二、幣二、桌子二。”(66/242)
  (17)《二禮鈔》:“婦降自西階,至中庭立。贊者授笲(棗栗器),婦執笲,升自西階,進至舅前,坐奠于卓,舅坐撫之(撫棗栗,以表嘉帨)……婦又退,至西階上,立(東嚮立)。贊者授笲(腶脩器),婦執笲,進至姑前,坐奠于卓,姑坐撫之(古禮姑舉以授人)……〇又按,腶者,鍛也。脩者,長也。鍛治而加薑、桂曰腶條,割而爲乾,腊曰脩也。今俗唯一棗、一腒(即乾雉),以獻舅姑,蓋從簡也。貧士之家,不得棗脯者,雖用一栗、一鱐,未爲失也。棗栗腶脩,只是物名,賈疏取其諧聲,各言字義,拘曲甚矣。”(69/645)
  (18)《常變纂要》:“東巖曰:‘《左傳》及《白虎通》,女贄不過棗栗脩。’”(78/285)
  (19)《士儀》:“女氏昏具:衾、枕、氈……贄(棗栗脯脩)、贄盤、芹菜(廟見所奠)。”(80/241)又,“《要儀》:‘今俗用雉。雉不去頭,合兩足而乾之,形甚怪,又非婦人之贄也,不若從古用棗脩。’〇按,《春秋》注説,婦贄舅以腶脩,贄姑以棗栗,與《士昏禮》異矣。蓋古者贄必隨有而用之,無舅姑之别耶。今俗只用棗爲舅贄,用雉爲姑贄,然雉非古也,用脯甚便,脯則十脡可也。”(80/274—275)
  (20)《家禮補疑》:“婦見舅姑之具:棗栗(士昏禮以獻舅)、腶脩(士昏禮以獻姑)、錚盤(二,所以盛贄者,《士昏禮》用笲,今以錚盤代之)、桌子。”(91/308)
  (21)《禮疑續輯》:“問:‘見舅姑用棗栗腶脩,而今俗只用棗與乾雉云云(或人)。’竹庵曰:‘只用棗不用栗,禮未備也。乾雉即所謂腒,古者士相見用腒,見舅用之,亦甚苟簡,然腶脩未易備,則代用亦恐愈於廢也。腶與脩亦二物,今或用國家所用片脯,亦非古,且私用片脯,有邦禁矣(《類輯續編》)。’”(93/93)
  (22)《廣禮覽》:“婦入門,舅姑坐大廳,東西向各置一盤於前,覆以紅紬褓。婦北向立,四拜,進幣棗盤,姆受而置諸盤,舅撫之。婦退,又四拜。次進乾雉或片脯於姑,姑亦如之。拜訖,又遍拜內外諸尊長。”(94/591)
  (23)《四禮汰記》:“婦執笲……奠贄幣于舅席(棗栗,取其早自謹敬。幣或布或帛隨宜)……奠贄幣于姑席(腶脩,取其早自修正。脯加薑桂曰脩,無則用乾肉)。”(105/72)
  (24)《四禮要選》:“婚禮時具。〇奉女登車:從者……贄(棗栗腶脩)、幣(隨宜)、盤(盛贄)、袱(裹贄)。”(111/562)
  (25)《四禮儀》:“侍女以盤盛贄以進。〇婦盥帨受贄(笲棗栗)奠於桌上。〇舅撫之。〇侍者以入。〇婦還又拜。〇姆引婦進立於姑席前,北面拜。〇奠贄(笲腶脩)於桌上。〇姑舉以授侍者。”(112/59)
  (26)《四禮常變纂要》:“世俗單用贄,盛棗栗於一器,無棗栗則用時果。”(113/99)
  (27)《四禮撮要》:“婦進立於阼階下,北面拜舅(從者以棗栗笲授婦),升,奠贄幣於卓子上。舅撫之,侍者以入。婦降,又拜畢,詣西階下,北面拜姑(從者以腶脩笲授婦),升,奠贄幣。姑舉以授侍者。婦降又拜。(《士昏禮》只用贄。〇尤庵曰:‘用贄,代以紙束亦可。’)”(115/64)
  (28)《四禮要覽》:“諸具(奉女登車):從者……贄(棗栗腶脩)、幣(隨宜)、盤(用以盛贄幣者,隨品各具)、袱(用以裹贄幣盤者,隨盤各具)、燭籠四(俗又用炬)。”(117/155)
  按:“贄”與“摯”“質”相通,指世人有事相見時手中所執的禮物,以玉器、禽鳥爲主,其目的是表明賓主身份地位,以示對旁人的尊重。而“幣”義頊之一,指用作祭祀或贈勞賓客等的禮品,主要有皮帛、車馬、玉器等。“贄”“幣”兩者作用相同,即饋贈的禮物;傳遞方式亦同,需要授受雙方的共同參與;使用的物品大體相類或多有交叉。因此“贄”“幣”義近連用成詞,泛指各種禮品,抑或側重表“贄”意。①《家禮》新婦敬獻公婆以便確立親族關係的“贄幣”即表示“贄”。《儀禮·士婚禮》中婦見公公,贄用“棗栗”;見婆婆,用“腶脩”。司馬氏《書儀》依承古禮,用棗栗腶脩。楊寬先生於《“贄見禮”新探》中曾云:“氏族制末期男子從事狩獵,常以獵得禽獸爲禮物;女子從事采集,常以采得果實爲禮物。
  後來貴族男子以鹿、雉等爲‘贄’,女子以乾果、乾肉爲‘贄’,當時沿襲原始風習而來。”①而《家禮》僅云“奠贄幣”,“贄”之外,另增“幣”字,並未注明“贄幣”是兩物或是一物,且究竟爲何。丘濬《儀節》全盤承襲朱子之説,未作勘正。而湯鐸《家禮會通》云:“幣,絹帛也,量婦家貧富,或絹或布,随宜用之,不拘多少。”②湯氏首次將“贄幣”中“贄”視作虚字,表單一的“幣”意,指玄纁布帛。《叢書》中朝鮮禮學家多秉持湯氏説,如曹好益《家禮考證》、安〓《家禮附贅》、鄭萬陽和鄭葵陽《疑禮通考》、金鍾厚《家禮集考》皆認爲,《家禮》改用幣並非古人之意,應是從俗造成的。而另有部分學者認爲《家禮》“贄幣”應當作不同的兩種物品對待,以“贄”代指“棗栗腶脩”,以“幣”代指“布帛”或俗用的“紙束”。婦獻舅姑時“贄”與“幣”同時使用,贄兩器、幣兩器(古禮用竹器“笲”,朝鮮俗用“盤”)。該説以尤庵宋時烈及陶庵李縡爲代表,從者甚多,主要有南振道《禮書劄記》、金禹澤《九峰瞽見》、李遂浩《四禮類會》、洪在寬《四禮要選》、具述書《四禮要覽》。
  筆者以爲上述兩説皆不確,正如柳長源《常變通考》所説,《家禮》“奠贄幣”並非“贄”“幣”同用,而是文字兼連未勘造成的。《家禮》下文“婦見於諸尊長”中“如見舅姑之禮……無贄”可知,“贄幣”即單用“贄”,“幣”爲衍字。古禮中新婦見舅以棗栗爲贄,棗栗皆爲果品;見姑以腶脩爲贄,腶脩指捶搗加上薑桂香料的乾肉。從禮義上分析,棗栗以諧音,取早自謹敬之意;同理腶脩取“斷斷自修”,含有自我約束、恪守婦德之意。針對朝鮮半島俗用來説,《國朝五禮儀·嘉禮·宗親文武官一品以下昏禮》載“棗栗無則用時果,腶脩無則用乾肉”;李瀷《星湖禮式》、丁若鏞《二禮鈔》中從俗用棗、脯,棗量取滿楪,脯以十條爲數;金鍾厚《家禮集考》、金禹澤《九峰瞽見》選用棗、乾雉;《禮疑續輯》引竹庵尹能觀説、綏山《廣禮覽》認爲除棗外,乾雉和脯可替用。綜上,敬獻公公的棗栗,或依《五禮儀》用時果,或從簡用棗;獻予婆婆的腶脩,可以换爲同類别且不添加額外香料的乾雉肉,或擴大肉品選擇範圍,乾肉(脯)亦可。雖然朝鮮俗用與《家禮》文本不符,然而依據婦家經濟程度選擇合適的“贄”,遠勝於廢禮而不用。
  第二節 《叢書》對《家禮》婚禮
  “諸具”的衍變及創發
  安鼎福《婚禮酌宜》篇旨曾説:“國俗婚禮最爲沽略,循襲已久,或有難變者。夫風氣之變而古今殊制,此《家禮》所以作也。我東與中華俗習懸殊,由宋至今,亦逾五百有餘歲,其間自有不可强而相合者。”①婚禮之體存在於婚事動静當然之間,然其方法却依時代而變遷,並随地域環境、經濟資財狀況及外來因素等影響而各不相同。高麗時期,婚禮的主要形式是程序簡單的率婿婚,就婦家成禮,婚後長期從妻居住,生子後養於妻家,此風一直延續至李氏朝鮮。以《家禮》爲圭臬建立起的李朝禮法體系,於婚禮的傳播上却步履維艱。文化群體接受的不平均性,決定了以《儀禮》爲標準的“六禮”實施,僅存於王室成員間;貴族及兩班士大夫根據人力及財力,或擇“六禮”,或依“三禮”;士庶階層受限於經濟負擔及傳統婚俗習慣,即便是簡化後《家禮》的成婚儀節亦未能完全貫徹。這種多元化的選擇方式,使得大多學者憑借從俗且不違禮的協調態度,對《家禮》的婚禮進行改動及創新。儀節及程序的改變,必然牽涉物具人員的調整,因此本節延續以往章節,將《叢書》與《家禮》諸具之乖别統歸下表(表4—1),以期於參差處窺得衍變之大略。

附注

①朱熹:《四書章句集注》,《新編諸子集成(第一輯)》,中華書局1983年版,第124頁。 ②脱脱等:《宋史》卷115《志第六十八·禮十八》,中華書局2000年版,第1845頁。 ③陳鳴盛:《家禮目式》,轉引自陳顧遠《中國婚姻史》,上海文藝出版社1987年版,第152頁。 ①《世宗實録》卷67,《李朝實録》第8册,日本學習院東洋文化研究所1956年版,第410頁。 ②《中宗實録》卷23,《李朝實録》第20册,日本學習院東洋文化研究所1959年版,第760頁。 ③[韓]李圭景:《五洲衍文長箋散稿·人事篇·論禮類》,首爾東國文化社1959年版,第376頁。李濟臣《清江先生鯸鯖瑣語》中所引略同《五洲衍文長箋散稿》:“近來士族家,於吉夕即依《家禮》行事者,謂之‘真親迎’。既夕就女家交拜卺宴,明日謁舅姑者,謂之‘半親迎’。”可作旁參。 ①程頤云:“納采,謂壻氏爲女氏所采,故致禮以成其意。”(程顥、程頤:《河南程氏文集》卷10,《二程集》,中華書局2004年版,第620頁) ①《丘儀》未有“牋紙”爲“狀紙”之辭,《家禮便考》所引不知爲何本,暫且存疑。 ①《四禮節略》中婚書紙由“謹封紙”即信封、封條所用紙,“金剪紙”即書寫婚書正文内容的紙,這兩部分構成。“金剪紙”即“金牋紙”“金箋紙”,半島古籍文獻中常見。“金箋紙”是在紙張製作工藝中,用膠粉施以金銀粉或金銀箔,使紙張呈現赤金或青金兩種色調,給人以富麗堂皇的視覺效果。 ①屠隆:《考槃餘事》卷2,鳳凰出版社2017年版,第45頁。此外,明人文震亨《長物志》及清人谷應泰《博物要覽》中有同樣説法。 ②愛新覺羅·玄燁著,李迪譯注:《康熙幾暇格物編譯注》,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年版,第84頁。 ③[韓]李圭景:《五洲衍文長箋散稿·人事篇·器用類》,首爾東國文化社1959年版,第667頁。 ①李朝前期婚書格式多參考金長生《家禮輯覽圖説》,後期則多以李縡《四禮便覽》爲標準。許傳所寫納幣書式即是參考《四禮便覽》而來,可參看《四禮便覽》第86頁,納幣時雙方婚姻關係已確立,故稱“忝親”,在尚未確立的納采階段,封皮下端僅書“某郡姓某謹封”,或省爲“謹封”即可。 ②[韓]丁若鏞:《與猶堂全書》第5集《政法集》卷27《牧民心書》卷12,韓國民族文化推進會編《韓國文集叢刊》第285輯,景仁文化社2002年版,第579頁。 ①綏山《廣禮覽》所謂“杻木”,李圭景《柶戲辨證説》中多釋作“荊木”。(見《五洲衍文常箋散稿·人事篇·技藝類》:“其骰四板荆木。東國土名杻木也。”)《便轎機辨證説》中又釋作“紫荊木”。(見《五洲衍文常箋散稿·人事篇·器用類》:“實紫荆,似是我東俗名杻木也。”)《荊幡桑匕辨證説》中釋作“牡荆”。(見《五洲衍文常箋散稿·人事篇·器用類》:“方技術,多用牡荊,而荆我東俗稱杻木者也。”)然而丁若鏞在《雅言覺非》“杻荆”條考辨云:“杻者,檍也。荊者,楚也。東俗以荆爲杻,荆笥曰杻籠,荆繩曰杻繩,非矣。”(見[韓]丁若鏞《與猶堂全書》第1集《雜纂集》卷24《雅言覺非》卷1,韓國民族文化推進會編《韓國文集叢刊》第281輯,景仁文化社2002年版,第513頁)丁氏認爲杻木即檍木,且糾正了李朝學者將其識爲荊木的錯誤認識。 ①司馬光:“司馬氏書儀”,《叢集成初編》,上海商務印書館1936年版,第32頁。 ①沈括:《夢溪筆談》,《歷代筆記叢刊》,上海書店出版社2009年版,第239頁。 ①孫詒讓:《周禮正義》卷16,中華書局1987年版,第605頁。 ②作爲測量布帛所使用的長度單位量詞,尺、丈、端、兩、匹其中的關係,具體可參看盧嘉錫主編,丘光明等著《中國科學技術史·度量衡卷》,科學出版社2001年版,第19—20頁;劉世儒《魏晉南北朝量詞研究》,中華書局1965年版,第225—227頁。 ③朱熹:《朱子語類》卷89《禮六》,朱傑人、嚴佐之、劉永翔主編《朱子全書》第17册,上海古籍出版社、安徽教育出版社2010年版,第3000頁。 ①王得臣:《塵史》,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版,第75頁。 ②昊自牧:《夢粱録》卷20,商務印書館1939年版,第188頁。 ①胡應麟:《甲乙剩言》,中華書局1991年版,第7頁。 ②陳繼儒:《妮古録》,盧輔聖主編《中國書畫全書》第3册,上海書畫出版社1993年版,第1059頁。 ①《家禮考證》引“賈充李夫人曲云”中“曲”爲“典”之誤字,“典”即《典戒》(或作《典誡》)。 ①袁珂:《山海經校注》卷2,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年版,第50頁。 ②李昉等:《太平御覽》卷719《服用部二一·花勝》,中華書局1960年版,第3185頁。 ①道教以爲,正月一日至六日,天地生雞、狗、豬、羊、牛、馬,七日始生人。正月初七,天氣清明,人繁衍安泰。 ②宗懔著,姜彦稚輯校:《荆楚歲時記》,嶽麓書社1986年版,第9頁。 ①孟元老:《東京夢華録》卷6,中華書局1982年版,第163頁。 ②昊自牧:《夢粱録》卷1,商務印書館1939年版,第2頁。 ①班固:《漢書》卷57《司馬相如傳》,中華書局1962年版,第2598頁。 ②劉熙:《釋名》卷4,叢書集成初編》第1151册,中華書局1985年版,第75頁。 ③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志第三十《輿服志》,中華書局1965年版,第3676頁。 ④孟元老:《東京夢華録》卷5,中華書局1982年版,第144頁。 ①脱脱等:《宋史》卷115《志第六八·禮十八》,中華書局2000年版,第1845頁;《宋史》卷153《志第一〇六·輿服五》,第2391—2392頁。 ②[韓]鄭麒趾:《高麗史》卷72《志》卷第26《輿服一》“冠服”條,首爾大學奎章閣藏本。 ①《趙壻儀》即朱子《文集》卷69所收《趙婿親迎禮大略》,“趙”即“趙師夏”,爲朱子門人,亦爲朱子長孫女婿。 ①聞一多:《詩經通義》,朱自清、郭沫若編輯《聞一多全集》第2册,開明書店1948年版,第111頁。 ①《儀禮》“純衣纁袡”,其中“純”,鄭玄注:“純衣,絲衣也。餘衣皆用布,惟冕與爵弁服用絲耳。”孔穎達《禮記》疏:“純衣者,謂絲衣,則玄衣總裳也。”而清王引之《經義述聞·純衣》謂純當讀爲“黗”,指黄黑色。“純”爲衣服質料或爲顔色,諸説不一,本書從鄭、孔之説爲正。 ①《伊川先生文·禮》“成婚”下云:“壻受命於所尊,出乘,前引婦車(受命而出,乘馬前引婦車,迎婦之車也。今或用擔子),執燭前馬。”(程顥、程頤:《河南程氏文集》卷10,《二程集》,中華書局2004年版,第621頁) ①陸容:《菽園雜記》卷11,《歷代筆記小説大觀》,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版,第87頁。 ②“轎”的别稱,見厲荃輯,關槐增纂《事物異名録》卷17,嶽麓書社1991年版,第260—261頁。 ③此圖摘自周成《中國古代交通圖典》,中國世界語出版社1995年版,第133頁。 ④王銍:《默記》,《歷代筆記小説大觀》,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版,第130頁。 ⑤脱脱等:《宋史》卷150《志第一〇三·輿服二》,中書華局2000年版,第2344頁。 ①盂元老:《東京夢華録》卷5,中華書局1982年版,第144頁。 ①此處朱子説爲朝鮮本《語類》所增,見朱熹《朱子語類》卷85後所附“校勘記”(朱傑人、嚴佐之、劉永翔主編《朱子全書》第17册,上海古籍出版社、安徽教育出版社2010年版,第2909頁)。 ②安鼎福:《婚禮酌宜》云:“俗又使一人黑笠木纓,黑袍烏,執雁左首而行,名‘雁夫’,以綵絲絡雁首。”([韓]安鼎福:《順庵先生文集》卷14《雜著·婚禮酌宜》,《韓國文集叢刊》第230輯,景仁文化1999年版,第73頁) ①半島常見以青布、紅布爲“袱”包裹木雁,紅色象徵新郎,青色象徵新娘。 ①湯鐸:《文公家禮會通·昏禮·奠雁》,日本京都大學科學研究所藏本。 ①如《漢語大詞典》中“贄幣”即泛指禮品,華夫《中國古代名物大典·禮俗類下·雜俗部》“贄幣”條,將“贄幣”視爲“贄”。 ①楊寬:《古史新探》,中華書局1965年版,第353頁。 ②湯鐸:《文公家禮會通·昏禮·婦見舅姑》,日本京都大學科學研究所藏本。 ①[韓]安鼎福:《順庵先生文集》卷14《雜著·婚禮酌宜》,《韓國文集叢刊第230輯,景仁文化社1999年版,第73頁。

知识出处

《朱子家禮》在朝鮮傳播中的“諸具”疏證

《《朱子家禮》在朝鮮傳播中的“諸具”疏證》

出版者: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本书共分五章。首章,推究朝鲜时代礼书中“诸具”这一名目产生、发展、定型之过程。其中第二至五章,依通、冠、婚、祭礼的次序,将提炼的“诸具”作爲词头,着重稽考《丛书》较《家礼》衍变及创发的物具,分三端进行细化的处理:第一,所谓“创发”者,即《家礼》文本所无,凭半岛民俗所用而增设。所增之物,皆有本源可考,未敢有一字赘入。第二,所谓“删汰”者,即《家礼》所载服器已不合朝鲜之用,或李朝世人更不知其爲何物,故需依后贤议论对部分“诸具”进行裁革。“诸具”的适时删减,体现了礼因时、因俗而变的原则。第三,所谓“衍变”者,主要是指“诸具”名称、位置、形制、隆杀等,与《家礼》描述相去甚远,《丛书》或改换俗用,或係以俗称,或补充所明。结语部分从器物性质上对疏证对象安排了大致的分类,并就疏证过程中的难点和不足作了概括,另着眼于宏观意义上的“训诂学”方法,对“诸具”疏证的理想形式及目标给予了有限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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