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朝鮮時代“冠禮”所涉“諸具”疏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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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朱子家禮》在朝鮮傳播中的“諸具”疏證》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5238
颗粒名称: 第三章 朝鮮時代“冠禮”所涉“諸具”疏證
分类号: K312
页数: 96
页码: 213-308
摘要: 本文研究朝鲜时代“冠礼”所涉及的“诸具”,并分析《丛书》对其的衍变和创新。通过疏证这些传统礼仪用具,可以更深入了解朝鲜时代的文化和社会习俗。
关键词: 朝鲜时代 冠礼 诸具

内容

冠禮是針對古代十五歲至二十歲,父母無“期”以上喪服在身的青年男子,以加冠、换服、修飾的象徵程序表成人的禮儀。笄禮則是指女子十五歲後,爲其盤髮插笄表成年可論婚嫁的禮儀。冠禮起源於原始社會後期,氏族部落的“成丁禮”,在“五禮”中屬嘉禮。《儀禮》中《士冠禮》位列第一,《禮記·冠義》云:“冠者,禮之始也。”個體於出生至成年的期間,完全依附於族群及家庭的翼護和教育,在認可其成人身份的人生轉折點上,以“冠”作爲禮制的象徵,經過此禮,標志着个人獲得了婚姻、治人、入祭的合法權利,以及應履行服役、參與軍事行動等各項社會義務。冠禮的重要性在於,以寓教於禮的形式對個體進行人格、心理的塑造,以區别於童年時期放縱無忌的形象。
  雖然冠禮、笄禮以直觀、生動、情景性的儀式來表示人生新的開端,但却並非同婚禮、喪禮一樣有實質成員的加入或退出。因此南北朝後“冠”“笄”大多存在於知書通禮的名門大族,逐漸被政府與學者們冷落或淡忘,民間真正實施者甚少。正如柳宗元在《答韋中立論師道書》中所云:“古者重冠禮,將以責成人之道,是聖人所尤用心者也。數百年來,人不復行。”①宋、明之時,諸如司馬光、朱熹等有識之士雖然對“冠”“笄”作了精簡的規定,政府也以《政和五禮新儀》《大明集禮》等禮典强令推行,但都收效甚微。社會的巨變加之外族文化的入侵,清後已無力改變“冠禮”“笄禮”廢失的頹勢,五四運動之後更是幾近絕跡。而與我們山水相連的鄰邦韓國,在漢文化圈的輻射下,自《高麗史》記載光宗十六年(965年)王太子伷加“元服”,冠禮得以確立之後,便深入扎根於國民生活中。古代朝鮮半島的冠、笄制度以《朱子家禮》爲藍本,雖中途亦經歷了衰敗、與婚禮合流等波折,但自始至終從未中斷。20世紀70年代以來,每年5月的第三個星期一爲韓國政府規定的“成年日”。
  朱子曾云:“古禮惟冠禮最易行。”②《家禮》中“冠禮”以嫡長子加冠爲正禮,其過程分爲:前期準備、冠日之舉措、禮成後諸事三部分,冠禮前期準備又細析爲:告祠堂、戒賓、宿賓,共三個節目。“告祠堂”中“諸具”與“通禮”祠堂節“有事告”條相同,僅是祝文內容不用,故該節所需諸具在此不贅述。冠禮雖由冠者的祖父或父爲主人來主持,但真正的負責人應爲“賓”。冠禮作爲有著繁瑣而完整程序的專門學問,非常人所能了解,因此需要挑選具有較高威望及豐富學識的賢人擔任。“戒”含有“告請”之意,在行冠禮的吉日選定後,若主人與賓居住地相近,主人需身著深衣親自前往邀請。若距離較遠,則可派遣子弟致函特邀。爲體現出“賓”的不可替代性,以及對冠禮的重視,在舉行冠禮的前一天還要“宿賓”,“宿”通“速”,意爲約請、招致使來,即主人再次以書信邀約。戒賓、宿賓的物具相同,除主人、賓、使者外,衹需書寫紙張即可。冠禮的繁複,主要集中在加冠當日的擺設、器服、人員進退等調度,因此本章延續前章的節文排布,以《家禮》文本爲源,以《叢書》中衆説、異論爲流,將“陳設”“陳冠服”“序立”“禮賓”主要程序所需諸具摘録彙聚,其下兼收並存諸家的疑文變節,裁以就簡,且添附己意,以俟知禮者取正。紛争辨訟非單一諸具所能涵括者,以“專題”形式綜理爬櫛。
  第一節 冠禮“諸具”疏證
  1.陳設。
  所謂“陳設”,即在冠禮舉行的前一日,家人依照儀式的需要來佈置廳堂。需要安排好冠者、賓、主的席位,更换衣服之房室,盥盆、帨巾等輔助用品。
  【帟幕】
  《家禮》朱子本注:“以帟幕爲房於廳事東北。”楊復《附注》:“(司馬温公曰)無室無房則暫以帟幕截其北爲室,其東北爲房。此皆據廳堂南向者言之。”
  《叢書》:(1)《家禮考證》:“帟幕,《周禮·幕人》:‘掌帷、幕、幄、帟、綬之事。’注:‘鄭氏曰在旁曰帷,在上曰幕,四合象宫室曰幄。帷幕皆以布爲之。’帟,鄭司農云‘平帳也’,玄謂‘帟,幄中坐上承塵也。皆以繒爲之’。《禮》注:‘帟,幕之小者。’”(4/243)
  (2)《家禮輯覽》:“帟,夷益切。在上曰帟,又小幕。《説文》:‘惟帷在上曰幕。’”(5/84)
  (3)《家禮源流》:“《輯覽》‘帟亦遮日’。”(14/194)
  (4)《家禮便考》:“帳、幔、帷、幕(《周禮·幕人》注:‘在旁曰帷,在上曰幕。幕或在地上,展陳於上。帷幕皆以布爲之。’)。”(26/392)
  (5)《疑禮通考》:“陳設之具:帷幕,所以障之爲房室者。”
  (34/212)又,“以帟幕(《周禮》注‘在旁曰帷,在上曰帟幕,坐上承塵。’)爲房於廳事之東北。(《禮》東房西室。鄭氏曰‘士無西房’,温公曰‘無室無房,則以帟幕截其北爲室,其東北爲房,此皆據廳堂南向者言之’。《儀節》又於便室用帷幕隔一處爲賓次。)”(34/213)
  (6)《四禮便覽》:“諸具(陳設):帟幕,二。即小幕,制見下祭禮祭器條。”(40/26)又,“諸具(祭器):帟幕,《周禮》注:‘帟,平帳也。幕之小者,在幄內承塵者,上及四旁皆有帷。’”(40/508)
  (7)《家禮集考》:“《韻會》:‘在上曰帟,又小幕。’《説文》:‘帷在上曰幕。’〇朱子《釋宫》曰:‘人君左右房,大夫士東房西室。’愚按,以帷爲房,本於開元。”(52/187)
  (8)《冠禮考定》:“《考證》:‘東北爲房,即禮東房西室之制。鄭氏所謂士庶無西房者。’……《退溪講録》:‘帟幕猶遮日……’愚按,《家禮圖》長子冠位在主人之右,衆子冠在房户外阼階上西頭。冠禮不用室,如以帟幕截而設之,則只設房,而室則不設亦可。”(57/23—25)
  (9)《家禮彙通》:“以帟(方遮日也)幕爲房,於廳事之東北。”(61/155)
  (10)《九峰瞽見》:“《韻會》:‘在上曰帟,又小幕。’《説文》:‘帷在上曰幕。’〇《開元禮》以帷爲房……尤庵曰:‘凡堂室之制,北爲房室而南爲堂矣。今之廳事無堂室,故以帟幕權設爲房,倣古制也。’〇按,今無廟制,則難以如禮行冠事。依《家禮》廳事行禮可也,而貧家亦鮮有廳事者,則所居家庭之前,設帟幕爲房室。布莞席,以片紙書之以標主人席、賓席、冠者席、醮席。阼階、西階各三等,粘於席上亦可也。”(63/30—31)
  (11)《士儀》:“陳設之具:帟幕,俗稱遮日、揮帳之屬。”(80/211)
  (12)《家禮補疑》:“陳設之具:帷幕(所以障之爲房者)。”
  (91/245)
  (13)《四禮輯要》:“諸具:帷、幕、屏、席(隨宜),盥盆二(一有臺,賓所盥;一無臺,贊及執事所盥)、帨巾二。”(95/272)
  (14)《四禮汰記》:“帟幕,俗云遮日。”(105/203)
  (15)《四禮提要》:“陳設,以帟(遮日)幕爲房於廳事之東北。”(109/424)
  (16)《四禮撮要》:“設盥帨,以帟(在上曰帟,小幕也)爲房於廳事之東北。”(115/37)
  按:冠禮的施行地點,《家禮》主張設在“廳事”中。“廳事”本作“聽事”,又可省稱“聽”。《集韻·青韻》:“廳,古者治官處謂之聽事,後語省,直曰聽,故加广。”古時官府問案、辦公、議事的場所叫作“聽事”,六朝時加上表意義歸屬的部件“广”以示區别。“廳事”亦可用來指私人住宅中用以接待賓客的堂屋。古代房屋建築平面佈局的標準樣式是“前堂後室”,屋室前部爲公共活動空間,後部爲日常起居的“房”和“室”。隨著房屋風格的發展變化,出現了僅有廳堂的單體建築。“廳事”由於其主要職能爲聚會、治事,因此多不包含休憩用的房室。而加冠時,需進房内替换相應身份的服裝,這就需要以帷幕進行分隔遮擋,帷幕後部充當“房”。
  《家禮》云:“以帟幕爲房於廳事東北”,其直接沿襲司馬氏《書儀》“無室無房,則暫以帟幕截其北爲室”而來。據《家禮集考》及《九峰瞽見》考證,《書儀》的源頭應爲《開元禮》“以帷爲房”。此外,丘濬《儀節》冠禮“合用之物”下設“帷帳”爲具。李朝禮學家在對《家禮》“帟幕”作詮釋時,不免涉及到“帟”“幕”“帷”“帳”“幄”等多個概念,今以《叢書》爲依托,簡述如下。統言之,“帷帳”是上述室內簾布類詞語的總稱,其製作材料多爲布帛,主要作用爲室内障蔽物。析言之則各詞表示的佈設位置、大小及用途全不相同。“帟”又稱“承塵”(見圖3—1),其位置平張於幄內座位或床榻的上方,作用是防止屋梁塵埃粘衣,古代多以繒爲之,鋪設面積較小。“幕”特指帳幔的頂蓋部分,多以布製成。
  “帷”則指上面没有頂蓋,僅在旁側圍障的布幅,多爲單面陳設。“帷”與“幕”合而爲“帳”,帳最初施於室内床笫之上,且包繞四面。後來範圍擴大至室外,可用於行軍、舉行儀式等,如軍帳、喪帳(即“帷堂”)之類,製作材料除布帛外,還有皮革、毛氈等。“幄”是帳的形態之一,與圓頂的大帳不同,幄多指小型的帳篷,且頂部隆起似屋頂,四角以木質構件支撐呈方形,上下四旁圍合形同屋宇。依諸衆説,“冠禮”中“帟幕”應指室内四旁圍繞,遮擋視綫,以示內外隔斷的帳幕,《儀節》以“帷帳”稱之較爲貼切。此外,《家禮源流》《冠禮考定》《士儀》《四禮汰記》及《四禮提要》五書中,將“帟幕”俗稱爲“遮日”(〓〓)。“遮日”又名“遮日帳”或“遮帳”,是李朝對於帷帳類用具的特殊稱謂。即用寬幅布製成用來遮擋陽光的帳篷,多用於人群聚集的場所。如英祖十年(1734年)《甲寅春親政圖》,描繪了國王親自執行人事行政活動的畫面,图中建築内部有白色的“遮日”(見圖3—2)
  【堊】
  《家禮》朱子本注:“或廳事無兩階,則以堊畫而分之,後放此。”楊復《附注》:“廳事無兩階,則分其中央,以東者爲阼階,西者爲賓階。”
  《叢書》:(1)《家禮考證》:“堊,白土也。丘氏《儀節》用石灰。”(4/243)
  (2)《家禮輯覽》:“堊,《韻會》:‘遏戟切,白墡土也。’”(5/85)
  (3)《家禮輯解》:“以堊(《中庸或問》注‘白土也’)畫而分之,後倣此。(丘氏曰:‘如人家廳事無房,宜將帷幕隔之。無階級,用石灰畫而分之。凡冠者席與賓主位次,皆用灰依圖界畫。至日按畫敷布。〇洗盆、帨巾設於東階下東南,又於便室或用帷幕隔一處爲賓次。’)”(25/188)
  (4)《家禮便考》:“以堊(《韻會》‘白善土’,退溪曰‘白土’)畫而分之,後放此。”(26/309)
  (5)《疑禮通考》:“陳設之具:白土,所以畫爲東西階級者。《儀節》用石灰。”(34/212)又,“或廳事無兩階,則以堊畫而分之。(温公曰:‘分其中央,以東爲阼階,西爲賓階。’《儀節》:‘無階級用石灰畫而分之,東西階皆三級。凡冠者席與賓主位次皆用灰依圖界畫。’)”(34/213)
  (6)《四禮便覽》:“陳設(諸具):堊,即白土。”(40/26)
  (7)《家禮集考》:“《韻會》:‘堊,音惡,白墡土也。’〇按,此本於《聘禮》之壝壇畫階也,階等見祠堂章及下初加。”(52/187)
  (8)《冠禮考定》:“以堊(白土)畫而分之,後倣此。”(57/88)
  (9)《九峰瞽見》:“陳設之具:白善土,畫以分之爲兩階。”(63/29)又,“以堊(《韻會》‘音惡,白墡土也’)畫而分之,後放此。”(63/30)
  (10)《喪禮四箋》:“堊,白土也,塗以白土曰堊室。”(67/380)
  (11)《喪禮備要補》:“《字彙》:‘堊,音惡,色土也。蔥聾之山多白堊(詳見土部)。’”(73/430)
  (12)《士儀》:“陳設之具:堊,白土也,畫階者。”(80/211)又,“以帟幕爲房於廳事之東北。或廳事無兩階,則以堊(《儀節》用石灰)畫而分之。設盥帨。(《書儀》曰:‘古禮謹嚴之事皆行之於廟,今人影堂偏隘,難以行禮。但冠於外廳,笄於中堂可也。’〇星湖云:‘《家禮》帟幕爲房,堊畫象階,無容更議。’)”(80/212)
  (13)《全禮類輯》:“諸具:堊,即白土。”(88/306)
  (14)《家禮補疑》:“陳設之具:堊,即白土,所以畫東西階者。”(91/245)
  (15)《四禮撮要》:“或廳事無兩階,則以堊(白土)畫以分之(並鋪陳),後倣此(《儀節》有賓次)。”(115/37)
  按:三加冠服時,“賓”分别降西階三級以受執事者進送的服飾。並非所有住宅的廳堂都設有臺階,爲了加冠的需要,無階的人家應用“堊”來畫綫標界,東爲阼階,西爲西階,各三級。對於“堊”字訓義,李朝學者多引《韻會》《中庸或問》《字彙》中的內容來闡發,釋爲“白土”“白善土”“白墡土”“色土”,或是如《疑禮通考》般,直接在冠禮“陳設諸具”下列出“白土”條目。而關於“白土”爲何種泥土?抑或指白色塗料?學者却並没有進一步的説明。今稽考古文獻中關於“堊”字的訓解,可知土多有赤、青、黑、黄、白五色,黄色爲正色,白色爲惡色,後人諱“惡”字,因此改稱“白善土”。而所謂的“白善土”“白土”實際上包含兩種物質①,一爲高嶺土,又名瓷土、陶土或坩子土,它是燒製瓷器所用的粘土礦物原料,主要成分是硅酸鋁。如《天工開物·陶埏·白瓷》載:“凡白土曰堊,爲陶家精美器用。”②又如李時珍《本草綱目》載:“胡居士云:‘始興小桂縣晉陽鄉有白善,而今處處皆有之,人家往往用以浣衣……’李時珍曰:‘白土處處有之,用燒白瓷器坯者。’”①一爲以碳酸鈣爲主要成分的石灰巖,即石灰,又名白灰、白堊或堊灰。如《説文解字注》:“(堊)白涂也。以白物涂白之也……《釋名》曰:‘堊,亞也。亞,次也。先泥之,次以白灰飾之也。’按謂塗白爲堊,因謂白土爲堊。”又如《爾雅·釋宫》:“牆謂之堊。”郝懿行疏:“《一切經音義》十一引《蒼頡篇》云:‘堊,白土也。’按飾墙古用白土,或用白灰,宗廟用蜃灰。”②
  瓷土及石灰,在古代話語體系中皆可稱爲“白土”或“堊”,兩者實際上屬於名同而實異。而針對用作建築塗料的“堊”而言,則專指石灰。利用堊(即石灰)作爲塗抹地面或牆壁的材料,具有防水、防蟲、防潮的功效,據考古發現可追溯到新石器時期。③綜上所述,《家禮》中用以畫界的“堊”,實際上指石灰。在丘濬《儀節》冠禮“陳設”下云“無階級用石灰畫而分之”,亦再次證明了堊即指石灰。
  2.厥明,夙興,陳冠服。(簡稱“陳冠服”)
  舉行冠禮當日黎明,執事者需要將冠禮三加所需要更换的衣帶履靴,以及修飾頭髮的相關物品,依照取用的順序,由北向南依次放置於房中西墙下的桌上,衣領朝東。桌子北面另設一桌,陳列尊祖、敬神所需的酒壺、盞盤、脯醢等物。冠禮中最爲重要的三套冠具,則以盤分别盛放,並覆蓋巾帕,安放在西階下。
  【櫛】
  《家禮·通禮·司馬氏居家雜儀》:“凡子事父母,婦事舅姑。天欲明,咸起盥、漱、櫛(阻瑟切,梳頭也)、總(所以束髮,今之頭〓),具冠帶。”又,“冠禮”朱子本注:“通用皂衫、深衣、大帶、履、櫛、〓、掠,皆桌子陳於房中。”
  《叢書》:(1)《家禮考證》:“丘氏曰:‘櫛是梳子。頭〓是總。’”(4/246)
  (2)《家禮輯覽圖説》:“櫛,梳也。朱子曰:‘理髮器也。’”(5/507)
  (3)《疑禮通考》:“陳冠服之具:櫛,所以理髮合紒者。”(34/213)
  (4)《四禮便覽》:“諸具(陳冠服):櫛,用以理髮者,盛以函。”(40/34)
  (5)《冠禮考定》:“《儀節》:‘是日早起用桌子陳當用衣帶、靴履、梳篦、網巾,並用笥盛於房中……《家禮》去篦,而用櫛、〓、掠三物。櫛是梳子,頭〓即是總。’《禮注》:‘所謂裂練繒以束髮是也。’掠即掠頭編子。今皆不用,擬以時制網巾代之。”(57/27)
  (6)《家禮增解》:“《儀節》按:‘《書儀》合紒用櫛、篦、總、幧頭四物,其自注云:總是頭〓,幧頭是掠頭也。《家禮》去篦,用櫛、〓、掠三物。櫛是梳子,頭〓即是總。《禮注》所謂裂練繒以束髮是也。掠頭今無其制,考《喪禮篇》解“免”字,謂裂布或縫絹,廣寸,自項向前交於額上,却繞髻,如著掠頭,則其制亦可以意推矣。今皆不用,擬以時制網巾代之,並用笥盛。’〇愚按,《書儀》櫛、篦、總、幧頭四物,本出於《内則》櫛纚笄總之制。櫛與總則名同而制亦同,惟掠頭與《內則》所謂纚其制少異。纚則以黑繒長六尺、廣終幅者,韜髮而作髻。掠頭則作髻後施之,初不並髮,韜之笄則横貫於髻縫之上以固髻者,即《書儀》所謂篦也。《家禮》則不用篦。又按,《儀節》所用網巾,即大明初兜率菴道士所創造,而明太祖見而善之,遂頒其制於天下者也。”(58/434)
  (7)《九峰瞽見》:“冠服之具:櫛,梳子……櫛,朱子曰‘理髮器也’。”(63/39)又,“贊者即席,如其向跪,爲之櫛(《輯覽》按:‘《集説》注,今用刀鑷’),合紒施掠。(《士冠禮》:‘贊者坐櫛設纚設笄。’〇《書儀》:‘合紒,施總,加幧頭。’〇《丘儀》:‘以網巾代之。’〇《五禮儀》:‘贊櫛畢,徹櫛具,設纚,興,少北南向立。’)”(63/57)
  (8)《家禮補疑》:“陳冠服之具:櫛,所以理髮合紒者。”(91/246)
  (9)《四禮輯要》:“諸具:櫛、〓(古謂之總,所以束髮固髮)、掠(俗用網巾)。”(95/273)
  (10)《六禮修略》:“三加冠服(諸具附):櫛,《儀節》是梳子。”(108/125)
  (11)《四禮要選》:“冠禮時具:櫛,理髮。”(111/552)
  (12)《四禮要覽》:“櫛,用以理髮者,盛以函。”(117/135)
  按:冠禮儀式開始後,將冠者(以嫡長子爲例)從東房中走出,面朝西跪坐於阼階東北的席位上。此時受冠者的服裝及髮式還是童子的裝扮,贊冠者爲其梳頭綰髮,將象徵童子身份的“雙紒”,梳理整合爲頭頂一髻,等待賓前來加冠。作爲梳頭的工具,司馬光《書儀》中有“櫛”“篦”兩物,而《家禮》僅存“櫛”。《叢書》中大多學者采用朱子説,並以“梳子”或“理髮器”來釋“櫛”,對其形制則未過多闡發。今補述如下。
  《説文·木部》:“櫛,梳比之總名也。”在古籍文獻中,“梳”常作“疏”,“比”又作“篦”“笓”或“枇”。櫛是梳子和篦子兩物的總稱,然而兩者的形制仔細區分則有明顯不同。劉熙《釋名·釋首飾》:“梳,言其齒疏也。數者曰比,比於梳,其齒差數也,亦言細相比也。”①畢沅注云:“數,密也,所角反。”②綜此可見,梳子的齒部大而粗,少則五六根,多則十幾二十根。宋高承《事物紀原》引《二儀實録》:“赫胥氏造梳,以木爲之,二十四齒,取疏通之義。”①赫胥氏製梳僅爲傳説,就考古所見最早的“骨梳”實物來看,梳子的源頭可追溯至6000多年前新石器時代的大汶口文化。其用途是代替手指作爲疏通打理頭髮的工具。唐宋時期逐漸由實用工具演變爲婦女頭部的裝飾品。梳子的質地由早期的獸骨、竹木、青銅擴展到金銀、玉石、象牙、玳瑁等貴重物材,其造型結構也由直豎形發展爲上圓下方的馬蹄形、梳背弧度較大的半月形、梳脊爲圓柱狀的扁方形(見圖3—3)等。
  篦子的產生較梳晚,大約在春秋時代晚期,“山西長治分水嶺古墓出土的髮篦是目前所見法髮篦中年代較早的一件實物”②。篦子齒部細而密,可達幾十甚至上百根之多。古人多蓄髮,久之則易藏污納垢,髮篦的用途除理順蓬頭散髮外,主要在於清除髮垢及蟣虱。正如《急救篇》中唐顔師古注:“櫛之大而麤,所以理鬢者,謂之疏,言其齒稀疏也。小而細,所以去蟣虱者,謂之比,言其齒密比也。皆因其體而立名也。”①髮篦的材質和造型與梳子大體相類,随時代發展其製作工藝越發精緻,選材也更加豐富。宋元之後流行兩端皆有齒的“非”形髮篦(見圖3—4),兩面齒的篦從而和單面齒的梳,從外部結構上便能輕易區别出來。
  此外,除單體梳、篦外,還有梳篦同體兩用的特殊“非”形櫛具(見圖3—5)。與中國相同,梳與篦在朝鮮半島統稱爲櫛,最早在樂浪遺址的漢墓中便有髹漆的木櫛出土,朝鮮三國時代櫛亦被作爲婦女插在頭髮上的飾品使用,大量的骨櫛及玉櫛等被發現,其中以忠清南道公州市百濟時期武寧王陵中出土的金屬櫛最爲精緻,而保留下來李氏朝鮮時期的梳篦多爲半月形的木櫛爲主。
  【〓】
  《家禮·通禮·司馬氏居家雜儀》:“凡子事父母,婦事舅姑。天欲明,咸起盥、漱、櫛(阻瑟切,梳頭也)、總(所以束髮,今之頭〓),具冠帶。”又,“冠禮”朱子本注:“通用皂衫、深衣、大帶、履、櫛、〓、掠,皆桌子陳於房中。”
  《叢書》:(1)《家禮考證》:“櫛、〓、掠。丘氏曰:‘櫛是梳子,頭〓是總,《禮注》所謂裂練繒以束髮是也。’”(4/246)
  (2)《家禮附贅》:“校訂:網巾之斂髮如〓、掠,而其制則不同,網巾始於大明洪武時,頭〓見於《書儀》,〓即古之總,總以布條束髮本及末者。蓋以此束髮,然後復有撮髻也。《書儀》‘冠禮用總、幧頭’,總是頭〓,幧頭是掠頭,《家禮》之〓、掠是也。朱子曰:‘今掠頭編子,自頂而前交於額上,即繞髻也。《名臣録·張詠傳》:‘見僧額上有巾痕,知其爲賊。’巾即掠頭之屬,後來網巾其遺制也。”(8/271)
  (3)《明齋先生疑禮問答》:“問:‘〓掠之制(姜酇)。’答:‘《丘儀》可考。丘氏曰:頭〓即是總,《禮注》所謂裂練繒以束髮是也。掠頭今無其制……今擬以時制網巾代之。’”(16/127)
  (4)《疑禮通考》:“陳冠服之具:〓,裂色繒爲之,所以總髮者。”(34/213)
  (5)《四禮便覽》:“按,《家禮本注》有〓,而今人既不用,其制又不可詳,故删之。”(40/27)
  (6)《常變通考》:“總,《內則》注:‘總,束髮也,垂後爲飾。’疏:‘總,裂練繒爲之,束髮之本,垂餘於〓後以爲飾也。櫛訖加縱,縱訖加笄,笄訖加總,然後著冠也。’〇《書儀》:‘今之頭〓。’”(54/391)
  (7)《二禮輯略》:“通用皂衫、深衣、大帶、履、櫛、〓(總)、掠(免),皆桌陳房中。”(62/547)
  (8)《九峰瞽見》:“冠服之具:〓即頭〓也……〓,裂練繒束髮……〇〓如著幓頭。《語類》:‘慘頭如今之掠頭編子。’〇《丘儀》〓、掠,今皆不用,以時制網巾代之。”(63/39—40)
  (9)《四禮類會》:“頭〓之制:《儀節》頭〓即是總,《禮注》所謂裂練繒以束髮是也。〇《內則》疏:‘總者,裂練繒爲之,束髮之本,垂餘於髻後以爲飾也。’〇《考證》:‘俗名唐歧。’”(66/318)
  (10)《喪禮四箋》:“布總六升,長六寸(《喪服傳》)。鄭曰:‘束髮謂之總。既束其本,又總其末。六升者,象冠數,斬衰冠六升。長六寸,謂出紒後所垂爲飾也。’(賈云:‘長六寸,謂紒後所垂。若據其束,本人所不見,何寸數之有。’)〇《開元禮》:‘斬衰婦人,以六升布爲總。’〇《家禮》:‘斬衰,用極麤生布爲頭〓(本《書儀》)。’〇。楊曰:‘家禮所謂布頭〓即《儀禮》之布總也。’(丘云:‘布頭〓用略細布一條爲之,長八寸,以束髮根而垂其餘於後。今世俗婦女有服者,用白布束髻上,謂之孝圈,亦此意也。但彼加於髻上而不束髮,亦不垂其於。’)〇吕坤曰:‘古之布總,今頭〓也(狀如假髻,以束髮而羅麻絰於上)。’。〇沙溪曰:‘布頭〓所以束髮者,以六升布爲總,垂者六寸。’〇案,東俗總必雙垂(俗名曰唐紒)。須用尺二寸,中屈之可垂六寸(丘以爲八寸非也)。其廣無文,宜廣一寸,與絻同也(吉總則不止一寸)。”(68/23—24)
  (11)《士儀》:“頭〓圖下注:‘此《補編》中制度也,未知合於宋時之制,而邦禮所著,故姑存之。’”(80/73)
  (12)《居家雜服考》:“總,古者男女皆有之。《內則》:‘子事父母櫛、纚、笄、總。’又‘婦事舅姑,櫛、纚、笄、總。’又‘男女未冠笄者,櫛、纚、拂髦、總角。’〇下迄宋世亦男女皆有,而俗稱頭〓。司馬温公《書儀》:‘《冠儀》陳服:櫛、篦、總。注云:總,頭〓。’又《笄儀》:‘櫛、總、首飾置桌上。’《朱子家禮·冠儀》陳服:櫛、〓。又《喪儀》,楊氏復曰:‘布頭〓,即《儀禮》之布總也。’總,所以束髮也。作髻之前,先以束髮本。作髻之後,又總其末而束之,垂其餘於髻後爲飾。以繒屬爲之,色宜用黑。鄭氏玄注:‘《内則》曰:總,束髮也,垂後爲飾。’又注:‘喪服曰束髮謂之總者,既束其本,又總其末也。’孔氏穎達《內則》疏曰:‘總者,裂練繒爲之,束髮之本,垂餘於髻後以爲飾也。’〇婦人總長尺二寸。賈氏公彦《喪服傳》布總長六寸。疏曰:‘此斬衰六寸。南宫緇妻爲姑總八寸,以下雖無文,大功當與齊同八寸,缌麻小功同一尺,吉總當尺二寸與笄同也。楊氏復《儀禮圖》婦人首飾説曰:‘斬衰總長六寸,期大功八寸,小功缌麻同一尺,吉總當尺二寸也。’珪壽按:楊信齋亦從賈説,雖非據經,要知吉笄既長則吉總亦宜長,今從之。〇所謂總長者束髮,所餘垂後爲飾之長也。鄭氏玄《喪服傳》總長六寸。注曰:‘長六寸,謂出紒後所垂爲飾也。’賈氏公彦曰:‘鄭知長六寸,謂出紒後所垂爲飾也者。若據其束本,入所不見,何寸數之有乎?故鄭以六寸爲據垂者言也。’珪壽按:鄭説極明,吉總尺二寸,亦當以所垂者言也。〇垂後者只一條,不必兩條。丘氏濬《家禮儀節》補曰:‘布頭〓用略細布一條爲之。’珪壽按:總只一條,先以一頭束髮本作髻,既畢,復以一頭纏繞髻根,於是乎髮末之結在髻根者,束而不解,鄭氏所謂既束其本,又總其末者也。然則垂後所餘之總,當只一條不必兩條也。〇其廣於文無見,隨宜爲之,稍令廣博足掩腦後爲好,其入於束髮之長,亦隨宜爲之。珪壽按:總之束髮,狹便而闊不便也,然按《喪服傳》言總六升,鄭氏云六升象冠數。然則喪服布總升數粗細亦視親有差耳,然則總之爲制,似非甚狹者矣。如其狹小則安能辨升數於其間乎?且況吉時之總,尤宜取飾容儀,則只爲便於束髮,而狹小其制恐不稱情。或者其束髮處則狹細取便,而垂後處則闊薄爲飾歟。似此等處隨宜參酌,固非違禮也。〇服纚、笄、總,先總,次笄,次纚。服纚、笄、總者,先以總束髮作髻,次以笄横貫髻中以固髻,次以纚裹髻。孔氏穎達《內則》櫛、纚、笄、總,疏曰:‘此經所陳,皆依事先後,櫛訖加纚,纚訖加笄,笄訖加總。’珪壽按:孔氏曾以盧氏纚裹髻之説爲是,而於此疏則以韜髮作髻爲説,蓋姑依熊氏舊説爲解故也。”(85/366—372)
  (13)《家禮補疑》:“陳冠服之具:〓,裂色繒爲之,所以總髮者。”(91/246)
  (14)《禮疑續輯》:“總,古者男女皆有之。〇下迄宋世,亦男女皆有,而俗稱頭〓。〇總所以束髮也,作髻之前,先以束髮本;作髻之後,又總其末而束之,垂其餘於髻後爲飾。以繒屬爲之,色宜用黑。〇婦人總長尺二寸。〇所謂總長者,束髮所餘,垂後爲飾之長也。云垂後者只一條,不必兩條。服纚、笄、總者,先以總束髮作髻,次以笄横貫髻中以固髻,次以纚裹髻。〇束髮作髻者,作上頂也。〇角者,兩髻也。〇以兩分之髮,各作一髻於腦之左右也………〇今亦以此爲制,而凡作髻毋高起毋尖鋭,櫛髮斜紉盤旋回繞而藏髮端於髻本,以總束之,乃施纚。”(94/244—245)
  (15)《四禮輯要》:“諸具:〓,古謂之總,所以束髮固髻。(95/273)
  (16)《四禮汰記》:“《二儀實録》曰:‘燧人氏始爲髻,以髮相纏而無物繫縛。女媧之女始以羊毛爲繩,向後繫之,後世易之以絲緝,名曰頭〓,即總也。’……《增解》曰:‘掠頭與《內則》所謂纚,其制少異,作髻後施之,初不並髮韜之。’愚按,纚即縰也。其法以六尺繒從額上韜髮際交於腦後,用其餘而裹髮,安笄於上。而所裹之髮纏於笄,以總束其本。此三代之制也,漢元帝額有壯髮,以帻蒙之,始有帻。王莽頂禿,始加其屋。宋時以一寸布裹額斂髮,謂之掠頭。皇明時太祖微行至神樂觀,見一道士結網巾,仍取十三頂頒示布政司,使無貴賤皆首裹之,即今之所謂網巾也。但以馬尾之賤加諸人首之尊,皇明之後,蠻夷之入主中國,此其兆也,明王有作在所更張矣。愚嘗與李啟道講究古制,笄、總安其髮,黑繒一片,略倣今網巾之制,而裹其頭别有所著所可考也。”(105/36—37)又,“縰總:《周禮》疏縱長六尺,以韜髮。笄所以安髮。總者,既係其本又總其末(《考證》曰:俗名唐歧)。愚按,總即頭〓也,古者男女皆用縱□韜髮,自大明以後,男用網巾,男女之首飾異也。”(105/52—53)
  (17)《四禮纂笏》:“按,〓《禮注》所謂裂練繒以束髮者也。”
  (107/21)
  (18)《六禮修略》:“三加冠服(諸具附):〓,《儀節》即是總,《禮注》所謂裂練繒以束髮是也。”(108/125)
  (19)《家禮酌通》:“《集考》曰:‘《儀節》〓、掠今皆不用,以網巾代之。’(114/80)又,“頭〓即總也,所以束髮者,而今俗無。”(114/173)
  (20)《四禮儀》:“括髮免髽具:布頭〓,即總,所以束髮者,今則廢矣。”(120/64)
  按:“〓”字《説文》未收,最早見於《玉篇·巾部》,是“繻”字的或體,“繻”本義爲“繒采色”,即彩色的絲帛。此後《廣韻》《集韻》《字彙》等字書中,將“〓”列爲正字,且作爲“頭〓”一詞的專用。
  《家禮》諸具多沿用《書儀》而來,《書儀》中爲將冠者束髮用“總”和“幧頭”,司馬氏自注云“總,頭〓。幧頭,掠頭也”。故而在《家禮》中朱熹以司馬氏别稱的“〓”及“掠”來捆扎包裹散髮。《叢書》中各禮家對於“頭〓”的釋義主要分屬三方面:其一,頭〓的質料、色澤、長廣等形制如何。其二,頭〓的使用方法爲何。前兩方面合析如下:張錫英《四禮汰記》引《二儀實録》,將頭〓的發明歸功於女媧之女,其製作材料早期爲羊毛,此後代之以彩色絹帛等,頭〓即頭繩之類。①司馬氏、朱熹、楊復、丘濬皆云“頭〓”即“總”,李朝學者亦采取此説,朴珪壽《居家雜服考》中有“總”圖(見圖3—6)可作參考。原始人類以蓬髮、披髮、斷髮爲主,頭髮常常不作修飾。三代以來,隨著禮制的建立,束髮戴冠成爲華夏民族與四方蠻夷的一個重要區别。在戴冠帽之前,必先將散亂的髮絲梳攏結於頭頂,以頭衣壓束,以繩帶捆扎固定,使髮髻不易鬆脱。古時所謂的“總”即宋代俗稱的“頭〓”,男女皆可用。平時以絲織品製成,喪時則用麻布,且對布帛的長度及粗細皆有嚴格的規定。《家禮考證》《明齋先生疑禮問答》《常變通考》《四禮類會》《居家雜服考》等書,引《禮記·內則》鄭、孔二人的注疏對“總”(即頭〓)進行考辨,鄭玄注:“總,束髮也,垂後爲飾。”孔穎達疏:“總者,裂練繒爲之,束髮之本,垂餘於髻後,以爲飾也。此經所陳,皆依事先後:櫛訖加縱,縱訖加笄,笄訖加總,然後加髦著冠。”①由此推之,頭〓的作用在於束髮固髻,“練繒”指白色綢帶。其使用程序爲:以梳子理順頭髮,以“纚”(即“縱”,黑繒所造之紗巾,長六尺、寬二尺二寸)從額前裹髮至腦後作髻,横插笄以固定,最後用頭〓繫在髮髻的根部,其餘的部分垂下作爲修飾。對於頭〓色白持不同意見的禮書有:朴珪壽《居家雜服考》、李應辰《禮疑續輯》、張錫英《四禮汰記》,他們認爲“色宜用黑”;而鄭萬陽、鄭葵陽《疑禮通考》及張福樞《家禮補疑》僅指出爲“色繒”,並未確指其顔色。關於頭〓的使用方法及長廣,丁若鏞《喪禮四箋》、朴珪壽《居家雜服考》及李應辰《禮疑續輯》三書敘述最爲詳盡。就其長廣來説,以女子所用爲例,吉總長一尺二寸,斬衰布總(見圖3—7②)長六寸,大功與齊衰同八寸,小功、缌麻爲一尺。其長度是據束髮後垂餘的部分而言。其寬度古禮未明示,今審朴珪壽按語,其説較爲妥帖。頭〓束髮處應狹細,方便約束頭髮。而垂後爲飾處則需闊薄,宜於取飾容姿。就頭〓的使用步驟而言,朴氏及李氏則與孔穎達疏説“先纚、次笄、次總”的順序不同,朴、李認爲應先以頭〓作髻,然後以笄横貫髮髻,最後用纚包裹。筆者以爲兩人論説不當,既已用笄插髻,安能以疏薄的髮罩(即“纚”),由前至後套髮?其必受到髮笄的阻隔。應以孔穎達疏説爲定:梳頭後以黑色薄絹“纚”韜髮撮髻,用髮笄固定,最後添加縛結髮根的頭〓爲髮帶。
  其三,李氏朝鮮的服飾制度中是否使用頭〓。隨着“網巾”的產生,明朝已不再使用頭〓、掠頭等物來韜束頭髮,丘濬《儀節》將其删汰,且易以洪武年間創發的網巾。李朝服飾多承明制,對於“頭〓”,李縡《四禮便覽》明確指出“今人既不用,其制又不可詳,故删之”。《四禮汰記》《家禮酌通》《四禮儀》三書亦同李縡説,以朝鮮俗家不使用,世人大多不明其形制等緣由,將“頭〓”廢棄。綜述之,頭〓即束髮的頭繩,吉禮時以絲綢絹帛等製作,色澤爲黑。喪禮時則代以麻布,爲質樸的白色。通常繫結在髮根處,餘下作爲裝飾自然下垂。其寬度不定,以方便束髮爲本。至長一尺二寸,最短六寸。入明後,伴随網巾的發明,男子不再使用頭〓扎繫頭髮,而以網巾爲替。李氏朝鮮亦同中國服制,捨頭〓而代之以網巾。
  此外,需要特别説明的是,《四禮類會》《四禮汰記》引《家禮考證》,認爲“總”俗名“唐歧”,丁若鏞《喪禮四箋》中又名“唐紒”。“唐歧”“唐紒”即“唐只”(〓〓)①,雖然它同“頭〓”一樣都是作爲束髮的絲帶使用,但是兩者的扎束位置以及顔色皆不相同。如上文所示,頭〓用於髮髻的根部,作爲最後的固定物。而半島特有的“唐只”(見圖3—8),既可用於婦女兒童髮辮的尾端,作爲結縛的錦緞。又可纏於假髮中作爲裝飾的飄帶。另外,不同於頭〓的黑白兩色,唐只色彩繽紒、樣式别緻,年輕人多以紅色、紫色爲主,老年或喪居者以黑、白爲主,且表面多點綴有寶石、金箔、文字等。總之,“唐只”與“頭〓”不是一物。另一個需要注意的地方是,許傳《士儀》收録有“頭〓圖”,該圖摘自《國朝喪禮補編·圖説》(見圖3—9)。《補編圖説》下注云:“内喪所用。頭〓(一名首冠或首帊)表用冒緞,裹紫土紬,糊紙爲之。長尺三寸(用布帛尺),廣七寸,前屈三寸,後垂一尺。摺其屈處,左右兩隅斜疊向裹各寸五分,縫兩端虚其中。别用冒緞帶,廣一分,繞自前面斜接於後,合縫兩端。”①《補編圖説》中所謂“頭〓”乃是女喪時用来敛髮的巾帕,並非《家禮》束髮的頭繩。因此許傳《士儀》雖引《補編圖説》“頭〓圖”,然下注“此《補編》中制度也,未知合於宋時之制,而邦禮所著,故姑存之”。許氏之論,較爲合宜。
  【掠】
  《家禮》朱子本注:“通用皂衫、深衣、大帶、履、櫛、〓、掠,皆桌子陳於房中。”
  《叢書》:(1)《家禮考證》:“櫛、〓、掠。丘氏曰:‘……掠頭今無其制,考《喪禮》篇解免字,謂裂布或縫絹,廣寸,自項向前,交於額上,却繞髻後,如著掠頭,則其制亦可以推矣。今皆不用,擬以時制網巾代之。’〇按,丘説缺‘垂餘於髻後以爲飾’八字,掠頭即掠頭編子。”(4/246)
  (2)《家禮輯覽》:“頭〓、掠,俱見冠禮。〇河西曰:‘掠頭如今之網巾。’”(5/195)
  (3)《家禮輯覽圖説》:“掠頭圖下注:‘交於額上繞髻。’”(5/507)
  (4)《家禮附贅》:“《玉川解義》曰:‘冠,緇布冠也。《家禮》先用冠,次以巾加之,今俗以笠爲冠,則巾無所用,姑闕無妨。〓、掠,今之網巾也。’〇校訂:網巾之斂髮如〓、掠,而其制則不同。網巾始於大明洪武時,頭〓見於《書儀》,〓即古之總,總以布條束髮本及末者。蓋以此束髮,然後復有撮髻也。《書儀》冠禮用總、幧頭,總是頭〓,幧頭是掠頭,《家禮》之〓、掠是也。朱子曰:‘今掠頭編子,自項而前交於額上,却繞髻也。’《名臣録·張詠傳》:‘見僧額上有巾痕,知其爲賊。’巾即掠頭之屬,後來網巾其遺制也。”(8/271)
  (5)《南溪先生禮説》:“《家禮》之掠,即古之纚,至卒哭袝終,無反掠之文,豈以櫛掠是常節,故不言否。第今因《丘儀》以孝巾承籍冠絰,實有近於斂髮之義,雖不用布網巾裹頭,恐無甚妨。”(22/598)
  (6)《疑禮通考》:“陳冠服之具:網巾。古有掠頭,今之網巾有遺意。”(34/213)
  (7)《四禮便覽》:“諸具(陳冠服):掠,《儀節》代以網巾。〇用以包髮者,織騣爲之。”(40/34)
  (8)《家禮集考》:“喪服斬衰髽,注曰:‘以麻自項而前交於額上,卻繞紒,如著幓頭焉。’《語類》曰:‘幓頭如今之掠頭。’《儀節》曰:‘〓掠今皆不用,以網巾代之。’愚按,此櫛、〓、掠無所盛之,異古簞箧之法,蓋從簡也。”(52/191)
  (9)《家禮增解》:“合用之物:櫛、〓、掠(代網巾)……”(58/418)又,“愚按,《書儀》櫛、篦、總、幧頭四物,本出於《內則》櫛纚笄總之制。櫛與總則名同而制亦同,惟掠頭與《內則》所謂纚其制少異。纚則以黑繒長六尺、廣終幅者,韜髮而作髻。掠頭則作髻後施之,初不並髮韜之”。(58/434)又,“賓揖將冠者,即席西向跪。贊者即席,如其向跪,爲之櫛,合紒(按,謂合雙紒爲一紒,又當施頭〓),施掠(《儀節》施網巾)。”(58/443)
  (10)《二禮輯略》:“陳冠服:……通用皂衫、深衣、大帶、履、櫛、〓、掠(免),皆桌陳房中。”(62/547)
  (11)《九峰瞽見》:“冠服之具:掠,今無其制……掠,網巾代之。〇〓如著幓頭。《語類》:‘幓頭如今之掠頭編子。’〇《丘儀》:‘〓、掠今皆不用,以時制網巾代之。’〇龜峰曰:‘掠,裂布廣寸,自項向前交於額上,却繞髻後,如掠頭,則其制可推矣。’”(63/39—40)
  (12)《四禮類會》:“贊者取櫛、〓、掠(按,代網巾)………〇贊者即席,如其向跪。爲之櫛合紒(《增解》按,當施頭〓),施掠(《儀節》包網巾)。”(66/15)又,“冠具:頭〓、掠頭(今用網巾)。”(66/239)又,“《儀節》:掠以時制網巾代之,並用笥盛。”(66/258)
  (13)《二禮鈔》:“《嘉禮酌儀》:贊者就將冠者,北面,坐。櫛,束髻,施網巾(撤梳篦)。”(69/628)
  (14)《家禮補疑》:“陳冠服之具:掠,所以斂髮者,今以網巾代之。”(91/246)又,“始加笏記:贊者取櫛、〓、掠(《纂要》並笥。〇按,掠今俗以騣網巾代之)置於席左。”(91/252)
  (15)《禮疑續輯》:“竹庵曰:‘冠禮陳冠服注,掠是何物。’黎湖曰:‘掠即掠頭,如今網巾之類(《類輯續編》)。”(93/69)
  (16)《四禮輯要》:“掠,《書儀》:‘幧頭是掠頭。’〇《儀節》:‘考喪禮節免字,謂裂布或縫絹,廣寸,自項向前交於額上,却繞髻,如著掠頭,則其制亦可以意推矣。’〇《增解》:‘掠頭與《內則》所謂纚其制少異,作髻後施之,初不並髮韜之。’〇《儀節》:‘掠頭今不用,以時制網巾代之。(《明史》太祖微行,至神樂觀,見一道士結網巾,仍取頒十三布政司,使人無貴賤皆首裹。〇按,網巾以馬騣爲網結,廣可繞首,當項相交,下畔爲編子,兩傍加貫子,用組交貫纏之,上畔連綴爲紐,貫繩約之。)’”(95/257—258)又,“諸具:掠,俗用網巾。”(95/273)
  (17)《四禮集儀》:“櫛(《儀禮》)、掠(《家禮》;代網巾,《儀節》)實於笥(《儀注》)在服南,席二在笥南。”(101/39)
  (18)《六禮修略》:“三加冠服(諸具附):掠。《儀節》:‘掠頭今無其制,以網巾代之。’”(108/125)
  (19)《四禮要選》:“冠禮時具:掠,今網巾。”(111/552)
  (20)《四禮儀》:“陳冠服:掠,代以網巾。”(112/15)
  (21)《四禮常變纂要》:“合用之物:掠,代網巾。”(113/63)
  (22)《禮笏》:“陳冠服:櫛、〓、掠(今網巾)並用笥,盛在服桌之南。”(115/407)
  (23)《四禮要覽》:“諸具:掠,代以網巾。〇用以包髮者,織騣爲之。”(117/135)
  按:李朝學者對於《家禮》冠具“掠”,一方面博及群書尋繹其爲何物,另一方面因時因地給予通變,將“掠”更易爲半島習用的“網巾”。就第一部分來説,學人多摘録中國典籍對“掠”進行詮述,如引《書儀》司馬氏自注:“幧頭,掠頭也。”《朱子語類》:“安卿問:‘鄭氏《儀禮注》及《疏》,以男子括髮與免,及婦人髽,皆云如著幓頭然。所謂幓頭,何也?’曰:‘幓頭只如今之掠頭編子,自頊而前交於額上,却繞髻也。免,或讀如字,謂去冠。’”①丘濬《儀節》注:“掠頭,今無其制。考喪禮篇解‘免’字,謂裂布或縫絹,廣寸,自項向前交於額上,却繞髻後,如著掠頭,則其制亦可以推矣。”由上可之,《家禮》省稱的“掠”即“掠頭”“掠頭編子”,它與《書儀》所謂“幧頭”應屬同類。“幧”,《集韻》《類篇》等宋代字書收録其俗體“幓”②,《書儀》“幧頭”和《語類》中“幓頭”是由於文字書寫的變異而造成名稱上的差别,實指一物。“幧頭”是指斂髮用的頭巾,漢時文獻慣見。而與之規格相近的“掠頭”,亦指綰髮的頭巾之類。其材質爲“裂布或縫絹”,即麻布或絲織品。著掠頭的具體方法爲“自頊而前交於額上,却繞髻”,即在束髻後,以掠頭自後頸往前纏頭掩髮於前額,以餘下部分回環繫繞於髮髻以固定。此外,“掠頭”還可稱爲“掠子”,如俄藏西夏時期敦煌文獻〓x.02822《雜集時要用字·衣物部第三》中收録有首服的:煖帽、頭巾、掠子、幞頭、帽子、冠子。③宋代米芾於《畫史》云:“耆舊言:士子國初皆頂鹿皮冠,弁遺制也,更無頭巾、掠子。必帶篦,所以裹帽則必用篦子約髮。客至,即言‘容梳裹’。乃去皮冠,梳髮角加後,以入幞頭巾子中,篦約髮乃出。客出,復如是。其後,方有絲絹作掠子,掠起髮,頂帽出入,不敢使尊者見。既歸,於門背取下掠子,篦約髮訖,乃敢入。恐尊者令免帽見之,爲大不謹也。”①《畫史》亦指出掠子的質料爲絲絹。然而元明之後,掠子已不再指稱頭巾類包裹物,而是指篦子類梳頭工具。②如明周祈《名義考·物》:“篦,亦以整髮,即今掠子。”總之,“掠”即“掠頭”,宋時又稱爲“掠子”。幧頭、掠頭與下文中的網巾,其狀相似,其用類同,都起到覆頭斂髮的作用。區别主要在於適用的時代不同,幧頭爲漢魏之制,掠頭爲宋制,而網巾爲明制。恰如李朝學者成海應在《研經齋全集·服飾考》中所云:“所謂幓頭,即如今之掠頭編子。夫漢之幓頭,唐之如冠弁,宋之闕頊(即缺頊)及掠頭編子,皆其狀也……考闕項之制,與今之網巾相似。”③惜至今國内外未曾有“掠頭”實物出土,就其形制時人衹能臆測,《叢書》中《家禮輯覽圖説》繪有“掠頭”圖(見圖3—10),然查其形貌,爲有尖的條狀物,與《家禮》頭巾類用具不同,應是元明後攏髮插笄的簪篦類“掠子”,今暫且存疑待考。
  另外,半島自高麗時期就承襲明朝的衣冠制度,明時掠頭已不再使用,而是代以網巾。因此作爲《家禮》冠具之一的掠頭,李朝學者多從丘濬《儀節》論説,以網巾爲替。“網巾”爲明代成年男子束髮用的網罩,又稱“網子”“一統山河”“一統天河”。①相傳創於皇明太祖洪武年間,太祖微服神樂觀時經由道士手而得之。明人王三聘《古今事物考》云:“網巾,古無此制,故古今圖畫人物皆無網,國朝初定天下,改易胡風,乃以絲結網,以束其髮,名曰網巾。”②郎瑛在《七修類稿》稱:“太祖一日微行,至神樂觀,有道士於燈下結網巾,問曰:‘此何物也?’對曰:‘網巾,用以裹頭,則萬髮俱齊。’明日,有旨召道士,命爲道官,取巾十三頂頒於天下,使人無貴賤皆裹之也。至今二物(平頭巾、網巾)永爲定制,前世之所無。”③(明敖英《緑雲亭雜言》、清張廷玉《明史·輿服志》、清陳彝《握蘭軒隨筆》、清劉廷璣《在園雜志》等書皆有類似記載)明太祖朱元璋代蒙元而得天下,他即位後致力於復興漢族傳統禮儀,改定服飾制度“詔復衣冠如唐制”,禁胡服胡帽。網巾的推行雖然具有不少戲劇色彩,但其本質是太祖强調華夏文化認同的產物。從實際的用途來看,網巾爲明初道士所創的説法應爲附會,網巾之制至遲元代已有,元人謝宗可題網巾詩曰:“烏紗未解滌塵袢,一網清風兩鬢寒。篩影細分雲縷滑,棋文斜界雪絲乾。不須漁父燈前結,且向詩翁鏡裹看。頭上任渠籠絡盡,有時怒髮亦衝冠。”①另外,元末明初詩人藍仁亦有《謝劉蘭室見惠網巾而作(二首)》來答謝友人贈與網巾的情義,其一云:“故人於我最相親,分惠青絲作網巾。鏡裹形容加束縛,眼中網目細條陳。少遮白髮安垂老,轉襯烏紗障俗塵。更與籜冠蔾仗稱,世間還有葛天民。”②部分學者認爲網巾的創製時代更早,“至晚在唐代已具雛形”③。由此可知,網巾並非明初始創,然明之前使用範圍較小,其形制至明初略加改易,且經明太祖朱元璋的推廣,成爲“人無貴賤皆裹之”。
  結合明王祈《三才圖會》插圖、考古出土實物以及清王逋《蚓庵瑣語》的文字描述“網巾之制,創自明太祖微行……其式略似魚網,網口以帛緣邊,名邊子。邊子兩幅稍後綴二小圈,用金玉或銅錫爲之;邊子兩頭各繫小繩,交貫於二圈之內,頂束於首,邊與眉齊。網顛統加一繩,名曰網帶,收約頂髮,取一綱立而萬法齊之義。前高後低,形似虎坐,故總名虎坐網巾……至萬曆末,民間始以落髮、馬鬃代絲。舊制府縣繫囚,有司不時點閘。天啟中,囚苦倉卒間除網不及,削去網帶,止束下網,名懶收網,便除頂也。民或效之,然縉紳端士不屑也。予冠時,猶目懶收網爲囚巾,仍用網帶。十餘年來,天下皆戴懶收網,網帶之制遂絕”④,可以對網巾的材料、結構、用途及使用方法有充分的了解。首先,製作網巾的材料通常是相對易得且耐用的黑色絲繩、絹布或棕絲編結。萬曆後,民間多用落髮或馬尾鬃毛編織而成。就其造型結構來説,網巾類似魚網或網兜,上下開口,下口大而上口小。下端網口處用布帛滚邊,俗稱“邊子”。邊子靠近腦後的部位綴有兩個以金玉或銅錫製成的金屬圈,名“網巾圈”,内有繩帶從中貫穿。網巾頂部的開口處也以布條緣邊,且內穿有網帶。在使用時,先將網巾覆扣在頭上,使束好的髮髻從頂部的開口中穿過,下部的邊子與眉比齊,然後收束上下兩端的的網帶,就可以達到裹頭束髮的目的。《三才圖會》網巾插圖、明張懋夫婦合葬墓出土的絹布網巾、定陵出土明神宗網巾皆是此類上下開口的網巾(見圖3—11)。大約在明天啟年間,網巾的形制與洪武時頗爲不同,有俗稱的“懶收網”式(見圖3—12)。省去了頂部的網帶,衹拴緊下口即可,且巾幅短淺,脱卸較方便。明末崇禎年間,“懶收網”式變異網巾已取代明初網兜狀的形式,成爲士庶通用的網巾式樣。在用途方面,除束髮功能外,由於網巾的色澤多爲皂色,與頭髮類似,因此網巾施於髮上,可以與真髮融合起到遮蓋白髮的效果。另外,網巾的透氣性能較好,常和冠帽配合使用,襯在冠帽裹面使髮齊整且不散亂。平民百姓也可只著網巾外出或勞作而不戴巾帽。上至官貴下至皂隸,皆可著網巾,網巾是最没有階級區别的服飾之一。再者,戴網巾還可作爲男子成年的標志步驟之一。男子成年需行冠禮,明代初加有用網巾之例,如《明史》載有“皇子冠禮,初加,進網巾”①。《明實録》中亦收録有洪武十七年(1382年)禮部尚書任昂奏更定親王冠禮,永樂九年(1411年)定國公徐景昌、禮部尚書吕震寧等爲皇太孫行冠禮,初加用網巾的記載。總之,在明代諸多種類的頭巾中,網巾的適用人群最廣,使用時間最長,從明初一直到明亡。清順治元年(1644年)五月三日,清廷正式下令漢人薙髮易冠服,然而由於政令的張弛以及人民的懷舊情緒,直至順治三年(1646年)朝廷諭令嚴禁戴網巾後,網巾纔逐漸在遺民的世界中消逝。
  李朝網巾的使用是從明朝傳過來的,《朝鮮世宗實録》中世宗二年(1420年)四月十九日便有關於網巾的記載:“贈使臣鍍金小象佛二軀、鍮鉢二雙、鍮筯四十二雙、鍮匙二、茶匙二、馬尾網巾二。”①另外,明使臣董越在孝宗元年(朝鮮成宗十九年,1488年)出使朝鮮,歸國後將途中見聞、山川、風俗、物態撰成《朝鮮賦》,其中收録有:“其國總髮之網巾,皆結以馬尾,以環定品級。一品玉,二品金,三品以下銀,庶人則骨角銅蚌之類而已矣。”②半島的網巾其功能與中國大體相似,亦是爲了防止頭髮散落而佩戴的頭部裝飾。但其材料及形態與中國有所不同,東國網巾主要用馬尾毛或人的落髮製成,人的毛髮一般不作編織用而是作爲修理破損之用。今就《四禮輯要》《國朝喪禮補編》中所存圖繪,以及保留下來的風俗圖畫、考古實物來看(見圖3—13),李朝網巾整體呈條帶狀,寬8釐米左右,長50—60釐米,前部高大,兩鬢部稍低。上下皆以帛緣邊,邊子上穿有繩帶,下端邊子上綴有兩網巾圈(李朝俗稱“貫子”“圈子”),前端額頭中心還鑲嵌有以玳瑁、金貝、瑪瑙等不同材質做成的橢圓或半月形“風簪(〓〓,别稱‘遠山’)”,其作用是固定網巾邊沿使其不因風吹而偏移。網巾在李朝的使用埸合及人群十分廣泛,就官服體系來説,憑藉“貫子”的質料來評定品級:“東國則一品漫玉圈;二品用金牽牛花樣、梅花樣、雙螭;三品用玉牽牛花、梅花等樣;四品以下至士庶,用玳瑁、羊角,喪人用牛蹄。”①網巾除用於加冠前攏髮、斂髮外,還見於喪禮襲具及祭禮小祥、大祥時服中。吉禮常服用黑騣製成,而喪時則易以布,重喪時以白粗布代之。雖然隨着服飾的改革以及西式服裝的衝擊,民衆對於網巾的需求已急劇減少。然而直至今日,仍然可以在半島人民生活中見到網巾使用的場景。
  【笥】
  《叢書》:(1)《家禮輯覽圖説》:“笥圖下注,《説文》:‘飯及衣之器。’《禮注》:‘圓曰簞,方曰笥。’”(5/504)
  (2)《家禮便考》:“《字彙》:‘竹器,方曰笥。’”(26/392)
  (3)《疑禮通考》:“陳冠服之具:笥,所以盛衣帶、履、櫛、〓、網巾者。”(34/213)
  (4)《禮書劄記》:“《儀節》用桌子陳服,並用笥盛於房中。”(36/487)
  (5)《常變通考》:“《士冠》疏:‘方曰笥。’〇《字彙》:‘竹器。’”(56/655)
  (6)《家禮增解》:“賓揖冠者,即席跪。執事者以帽子盤進,賓降二等受之……(《儀節》祝畢,贊者徹冠巾。〇按,徹冠巾,當置櫛笥。)”(58/446)
  (7)《家禮補疑》:“陳冠服之具:笥,四,所以盛櫛、〓、網巾及三加衣帶履者。”(91/246)
  (8)《四禮節略》:“三加具:笥,紅袱具。”(97/203)
  (9)《四禮集儀》:“櫛(《儀禮》)、掠(《家禮》;代網巾,《儀節》)實於笥(《儀注》)在服南,席二在笥南。”(101/39)
  (10)《四禮撮要》:“三加具:笥,紅紙具。”(115/33)
  (11)《禮笏》:“陳冠服:櫛、〓、掠(今網巾),並用笥,盛在服桌之南。”(115/407)
  按:“笥”爲《家禮》未列之具,丘濬《儀節》明確指出“用桌子陳當用衣帶、靴履、梳篦、網巾,並用笥盛於房中”。丘氏之論應是沿用古禮而來,《儀禮·士冠禮》:“櫛實於簞”,鄭玄注云:“簞,笥也。”把贊者爲冠者整理頭髮的梳子頭繩,以及冠者將要穿换的服飾用“笥”分别貯放,並陳列在桌上。在取用方便之外,還保持了物品的整潔性。因此“笥”作爲冠禮諸具之一,被部分韓國學者采納。
  《叢書》中對於“笥”的解釋集中在兩個方面,一是形制,二是數量。就形制及作用而言:《説文·竹部》:“笥,飯及衣之器也。從竹、司聲。”《尚書·説命》曰:“惟衣裳在笥,惟干戈省厥躬。”《禮記·曲禮上》“凡以弓劍苞苴簞笥問人者”,鄭玄注“簞笥,盛飯食者,圓曰簞,方曰笥”。由上可知“笥”的本義爲古代盛放飯食及衣物的方形器具。以製作材質來看,最初用竹篾編織,後來把用葦草、柳枝、荊條等製成的方形儲物家具都叫做笥。湖北江陵雨臺山、江西靖安李洲坳等地,出土有春秋戰國時期的多個竹編笥;長沙馬王堆一號漢墓中出土的48個竹笥爲長方形①,部分保存完好的竹笥還繫有内盛物品名稱的簽牌,如“繒笥”“衣笥”“牛脯笥”等;江蘇揚州市西湖鄉胡場一號漢墓,出土了隨葬的14件漆笥②(見圖3—14),笥爲木胎,多髹朱漆或褐色漆,笥端還以隸書注明了内藏食物的名稱,如“鮑一笥”“肉一笥”“脯一笥”“梅一笥”。由上述情況看,笥之質料不出竹、木兩種,形制爲長方形,大小各異,笥蓋與器身連合一體,具體可參看《家禮》卷首所繪“笥”圖(見圖3—15)。除冠禮外,婚禮鋪房節用“笥”存放衣物,祭禮“四時祭”節亦可用“笥”來盛主櫝。其二,對於“冠禮”所需“笥”的數量,張福樞《家禮補疑》指出爲“四”個,一個用來放梳整髮式所用的櫛、〓、網巾,另外三個用於分别置放三加所用的服帶、鞋具。
  3.主人以下序立。(簡稱“序立”)
  【四䙆衫】
  《家禮》:“將冠者,雙紒、四䙆衫、勒帛、采屐,在房中南面。”
  《叢書》:(1)《家禮考證》:“四䙆衫:丘氏曰:‘不知其制。考《玉篇》《廣韻》等書並無䙆字,惟《車服志》、史炤《釋文》①曰:䙆(音睽桂反),衣裾分也。李爲《師友談記》有云:國朝面賜緋,即四䙆義襴衫。《事物紀原》衫下注云:有缺骻衫,庶人服之,即今四袴衫也。《事物紀原》宋高承作,所謂今者,指宋時言也。豈四袴衫即此四䙆耶?又按,《書儀》始加適房服四䙆衫,無四䙆衫即服衫。則是四䙆衫亦可無也。況此服非古制,殊非深衣之比,隨時不用可也。’”(4/249—250)
  (2)《家禮輯覽》:“四䙆衫:《丘儀》不知其制……不用可也。〇《士冠禮》:‘將冠者采衣。’疏:‘童子尚華,故衣此。’”(5/88)
  (3)《明齋先生疑禮問答》:“問:‘四䙆衫之制(沈天祺)。’答:‘是童子服,衣前後皆兩葉也。《車服志》釋䙆字,曰衣裾分也。’”(16/128)
  (4)《南溪先生禮説》:“問:‘四䙆衫、皂衫、襴衫等制不見於《家禮》,不知載在何書,而其制亦如何耶(羅斗甲乙丑)?’答:‘四䙆衫,《儀節》云:䙆衣裾分也,即今四袴衫。’”(21/194)
  (5)《三禮儀》:“《書儀》:‘無四䙆衫即服衫。’《事物記原》注:‘即今四袴衫。’”(23/502)
  (6)《疑禮通考》:“四䙆衫:《士冠禮》:‘將冠者彩衣,紒。’〇《書儀》:‘若無四䙆衫即服衫。’〇《儀節》:‘四䙆衫,不知其制,此非古服,殊非深衣之比,隨時不用可也。’”(34/195)
  (7)《禮書劄記》:“四䙆衫,《五禮儀》代以時服。”(36/488)
  (8)《四禮便覽》:“諸具(序立):儐、禮生、盛服、四䙆衫(或稱‘缺骻衫’,用藍絹或紬爲之。對衿圓袂,開旁析後,以錦緣領及袖端與裾兩旁及下齊,童子常服。如俗‘中赤莫’之類可代用)、勒帛、彩屐。”(40/36)
  (9)《星湖先生家禮疾書》:“䙆,《字彙》①:‘音桂,上馬衣分裾曰䙆,如今邊將士卒箭衣也。唐馬周疏:三代深衣,青襴、袖、襈、褾,爲士人上服。開骻者名缺骻衫,庶人服之。注云:今四䙆衫,唐制,中尉、樞密皆䙆衫侍從。’愚按,裾者,後裾也。衣兩股不縫,又分後裾則爲四股也。爲便於跨馬,故曰上馬衣。本庶人之服,而後代遂爲侍從所服意者。中國習於軍旅,故因軍服而爲之制也。我國軍中用分裾上馬衣名爲戰服,或戰與箭音同而訛也。冠者未及上服,只著四䙆,因時也。我國儒士既無此制,只用兩腋縫合者名爲氅衣,升朝官用承公服,以此類代四䙆,抑或可以也。然禮云采衣、緇衣而錦緣也,四䙆亦將以采爲之。”(41/71—72)
  (10)《安陵世典》:“彦焕問:‘四䙆衫創於何代?’曰:‘按,唐故事中尉、樞密皆䙆衫侍從。注:䙆,衣裾解也。見《綱目》①唐昭宗龍紀元年(密庵集)。’”(50/221)
  (11)《冠禮考定》:“《釋義》:‘四䙆衫,衣裾分者,蓋賤者之服。’”(57/33)又,“愚按,主人位本在阼階上……四䙆衫既曰衣裾分,又曰缺骻衫云,則其制似今之所謂氅衣,以氅衣代之似可。”(57/34)又,“冠者雙紒,四䙆衫(以氅衣代之)、勒帛、采屐,在房中南面。”(57/90)
  (12)《家禮增解》:“合用之物:四䙆衫,或代以《士冠禮》采衣。”(58/418)又,“四䙆衫:〇遂菴曰:‘䙆,衣裾分也,前後左右皆䙆,制如今之常著單衣,而後亦不合縫者也。’”(58/438)
  (13)《二禮輯略》:“䙆,衣裾分也,即四袴衫也。”(62/549)
  (14)《四禮類會》:“冠具:公服、帶、靴……四䙆衫(或用采衣)。”(66/239)
  (15)《喪禮四箋》:“白衫者,即古朝祭服之中衣也。今用白苧布爲之,用黑繒爲緣,緣博寸半。蓋古中衣之變制者,如四䙆衫而不辟裻(謂背縫不坼)。四䙆衫者,如白衫而辟裻者也(無緣飾)。不辟裻而旁坼者,儒生之所服也(皆俗名敞衣)。其窄袖者,著在褡䙆之內(俗名小敞衣)。”(67/553)
  (16)《梅山先生禮説》:“四䙆衫:俯詢四䙆衫制度,不見於禮。《車服志》曰:‘䙆,衣裾分也。’《通鑑集覽》②曰:‘馬周上議,請襴、袖、褾、襈,爲士人上服。開骻者名缺骻衫,庶人服之,即今四䙆衫。’《事物記原》注亦云:‘有缺骻衫,庶人服之,今四骻衫也。’《家禮》爲將冠者之服,今世好禮之家,所遵用也。其制則無稽,秪是四幅而不合縫,故曰四䙆。其闊、狹、長、短,亦宜稱身。黑緣則象深衣領表裹各二寸,其餘則表裏各一寸半,而度用指尺恐宜(上金判書基厚)。”(77/121—122)
  (17)《士儀》:“冠服之具:四䙆衫,朱子曰:‘帽與四䙆衫爲稱,四腳與襴衫爲稱,冠與直領衫裙爲稱,考《黄商伯書》。’〇唐《輿服志》:‘缺胯衫名開胯衫,庶人服之。’〇宋高承曰:‘缺骻衫,庶人服之,即今四䙆衫也。’〇史炤《釋文》曰:‘䙆,睽桂反。’……青衫,今俗士庶人所著氅衣者也,可以代皂衫也。按,《輿服志》‘四䙆衫,衣裾分也’,此必氅衣之所本耳。”(80/216)
  (18)《居家雜服考》:“珪壽按,四䙆衫,唐馬周之制。本爲庶人便身之服,後來士人長幼亦多通服。今人見《家禮》冠禮,將冠者四䙆衫之文,謂只是童子服者,誤也。其制本於深衣,開其四旁者。今人又只以通幅爲之,兩襟相當,又去其兩旁邪幅,只以四幅爲之,二幅垂後爲後衽,二幅相當於前爲兩襟,比古尤極開缺離披矣。然童子輩服之甚便宜,常居宜服焉。”(85/480—481)
  (19)《四禮輯要》:“四䙆衫。〇按,當依漢時小兒衣,領爲曲領,對衿則當用結紐。”(95/273—274)
  (20)《禮疑問答類編》:“四䙆衫,《韻書》及古文並不見䙆字。‘《集韻》正有䙆字,《綱目集覽》①曰:缺骻衫,庶人服之,即今之四䙆衫(答鄭聚五)。’”(100/122)
  (21)《四禮汰記》:“四䙆衫,《輿服志》曰:‘衣裾分也。’……愚按,四䙆衫即《士冠禮》采衣之遺也。用布二幅,中屈爲四葉,其圍及長□體,兩腋下各縫合三寸許,分開其下,而下齊及旁邊皆緣寸半,領袂如深衣。”(105/42)
  (22)《四禮纂笏》:“四䙆衫。〇愚按,䙆衫制如今有袖中赤莫,而前後左右分爲四片,片皆黑緣,下齊及袖口、領旁亦黑緣,圓領對襟,著兩彄子。”(107/23)
  (23)《四禮要選》:“冠禮時具:執事者、緇冠、笄……四䙆衫(俗中赤莫)、勒帛、彩屐。”(111/552)
  (24)《四禮儀》:“四䙆衫:或稱缺袴衫,用藍絹或紬爲之。對衿圓袂,開旁析後,以錦緣領及袖端與裾兩旁及下齊,童子常服。”(112/15)
  (25)《四禮常變纂要》:“四䙆衫或采衣、勒帛。〇采屐(或皆代以童子常服)。”(113/63)
  (26)《家禮酌通》:“《儀節》:‘䙆,衣裾分也。庶人服之,今四胯衫也。’”(114/82)
  (27)《禮笏》:“將冠者雙紒,四䙆衫或彩衣、勒帛、采履在房中,南向立。”(115/407)
  (28)《四禮要覽》:“四䙆衫或稱缺骻衫,用藍絹或紬爲之。對衿圓袂,開旁析後,以錦緣領及袖端與裾兩旁及下齊,童子常服。如俗中赤莫之類可代用。”(117/136)
  按:朱子在《家禮》中主張,未行冠禮前童子需身著四䙆衫,將頭髮分兩大股,對稱結繫於頭頂兩側,面南立於房中,等候正賓三加冠飾。而司馬光《書儀》則云“將冠者雙紒,袍、勒帛、素屐”,且將“四䙆衫”用作初加時,冠者到房中更换的服飾。而在丘濬《儀節》中,已不知“四䙆衫”的具體形制,他認爲“四䙆衫”並非古制,“隨時不用可也”。《叢書》中朝國學者則從四䙆衫創於何時?製作方法如何?其是否適用於半島民衆,或是可變更它服?這三方面對“四䙆衫”作出了詳盡的闡發。
  (1)“四䙆衫”的源始及發展。古無“䙆”字,小學類書籍首見於《集韻·去聲·霽韻》,釋爲“衣裾分也”,即“衣襟開衩”。“四䙆衫”是指胯股兩側及前後各開一直縫且長不過膝的短衫,又名“缺胯衫”“缺骻衫”“開骻衫”“四骻衫”“四袴衫”①,古籍文獻及出土實物中多以“缺骻衫”(見圖3—16)稱之。其制始於唐初,《新唐書·車服志》載:“太宗時……中書令馬周上議:‘禮無服衫之文,三代之制有深衣。請加襴、袖、褾、襈,爲士人上服。開骻者名曰缺骻衫,庶人服之。’”又載“唐初,賞朱紫者服於軍中其後軍將亦賞以假緋紫,有從戎缺骻之服,不在軍者服長袍”。②另外,《資治通鑒》:“上將祀圜丘,故事,中尉、樞密皆䙆衫侍從。”③宋明時期,四䙆衫猶盛行不衰,文獻中習見。如,宋高承《事物紀原》“衫”條下,引證略同《新唐書》,但後有“即今四袴衫也,蓋自馬周始云”④(明王三聘《古今事物考》⑤卷六“衫”條同此)。明方以智《通雅》訓釋:“分裾曰䙆……上馬衣分裾曰四䙆(睽桂切)。唐宦者,䙆衫侍從是也。”⑥張自烈《正字通·衣部》又云:“䙆,衣分裾曰䙆,如今邊將士卒箭衣也。唐馬周疏:‘三代深衣……庶人服之。’注,今四䙆衫。䙆,衣裾分也。唐制,中尉、樞密皆䙆衫侍從。”綜之,《家禮》之“四䙆衫”源自初唐馬周所諫議的“缺骻衫”,它是“最具代表性、最爲流行的唐代男裝……是在舊式鮮卑外衣的基礎上參照西域胡服改革而成的一種北朝服裝”。⑦孫機先生亦曾指出,隋唐時期服裝其中一類“繼承了北齊、北周改革後的圓領缺骻袍,用作平日的常服”①。最初庶人、侍婢、奴役多服缺骻衫,取其適身便事之意。後又因其易於騎乘作戰,遂漸變爲軍伍的戎裝。五代宋時“䙆衫”“䙆袍”的適用人群進一步擴大,成爲了士人的“時服”,除官吏外,商販、舞伎、農夫、圉人、儀衛、武士等皆著“四䙆衫”。《叢書》中,朝鮮禮學家多引中國《事物紀原》《資治通鑒綱目輯覽》等古籍,勾勒了自唐至宋尚行的四䙆衫的發展脈絡。且明齋尹拯、陶庵李縡等學人更是沿襲丘濬之説,指出“四䙆衫”爲宋時童子常服,故而用於未冠之衣。
  (2)“四䙆衫”的形制。雖然四䙆衫在古籍文獻遺跡頗豐,但並無詳細的圖示説明其裁製方法。唯一提及其大略形制的材料是清郝懿行《證俗文》:“衫:開骻者,名缺骻衫(《潛確類書》:‘缺骻衫,庶人服之,即今四骻衫也。’按:四骻衫,即今四片瓦也。前後左右皆劃開不合縫,俗謂之外褂,古人無此字)。又有從戎缺骻之服(《唐書》:‘高祖武德元年詔,諸衛將軍每至十月一日,皆服缺骻襖子。’案:即今缺襟袍)。”①而就目前考古實物及傳世圖繪來看,其形制紛雜叢生,衣長或及小腿、或至腳踝。衣領或爲圓領、或爲交領、或爲直領。開衩方式常見爲左、右兩側開衩,此外還有左、右、後三側開衩,以及前、後、左、右四端開衩的實例。且衩口最初較低,僅於膝上,後越發延伸至腰胯部。在服色上,不同時代限制不同,一般庶民百姓多以白色、褐色、灰色爲主。相比中國積代留疑、莫知所的的“四䙆衫”爲何的議題,李朝學者則給予了確切而詳實的證釋,部分禮書中還夾雜生動的圖製。要之,“四䙆衫”的特點如下:第一,領有兩形:一爲曲袷,即方領,本屬交領中的一類。由於衣領常常加直條形的鑲邊,因此領口交匯處曲折形成一個方正的角度。材料來源如李震相《四禮輯要》“童子四䙆衫”圖旁注:“曲袷、圓袂、對衿。”(見圖3—17)。一爲直領,即衣領自頸部平行垂下。如下文中《四禮便覽》“四䙆衫圖”(見圖3—18)及《居家雜服考》中“服四䙆衫式”圖(見圖3—19)。第二,前襟多爲對襟式,即衣襟相對直通上下,接縫處在衣身正中。整個衣身無帶,以勒帛相繫連。第三,圓袂,即圓袖。腋下稍窄,袖中部呈圓弧狀,袖口逐漸收束。第四,衣領、袖口、衣下底邊(即“下齋”)、衣襟及開衩處皆有裝飾性的絲織品鑲邊。如李縡《四禮便覽》云:“以錦緣領及袖端與裾兩旁及下齊。”李瀷《星湖先生家禮疾書》云:“然禮云采衣、緇衣而錦緣也,四䙆亦將以采爲之。”用以緣邊布帛的顔色,洪直弼《梅山先生禮説》及金在洪《四禮纂笏》認爲應爲黑緣,衣領處鑲邊表裹各兩寸(約3.9釐米),其餘處的鑲邊爲一寸半(約2.8釐米)。此外,還可見赤色緣邊,如李震相《四禮輯要》中注文曰“旁及齊以紅錦緣之”。第五,即“四䙆衣”最主要的特徵,衣身側旁不合縫,背後亦自中縫處辟開,前後衣幅共分爲四片,衣服的長短闊狹以合體爲宜。如尹拯《明齋先生疑禮問答》云“衣前後皆兩葉”;李瀷《星湖先生》“愚按,裾者後裾也,衣兩股不縫,又分後裾則爲四股也”;李宜朝《家禮增解》引遂庵權尚夏説“前後左右皆䙆,制如今之常著單衣,而後亦不合縫者也”;丁若鏞《喪禮四箋》所謂“辟裻(即衣背中縫)”“旁坼”。而張錫英《四禮汰記》更是明確指出兩旁開衩處,大約是在腋下三寸的位置,即“兩腋下各縫合三寸許,分開其下”。其餘禮書並未酌定開骻的止點,朴珪壽《居家雜服考》云“比古尤極開缺離披矣”,可見各家所製“四䙆衫”析裂的位置参差错杂,且有愈發高延的趨勢。
  (3)“四䙆衫”半島是否擇用,且如何更替。“四䙆衫”在中國雖早見其名,然歷代形制多有變更,未有確論,明清後更是不知其所謂何物。而半島與中國相比,風遷俗異,對於未冠前是否繼續沿用《家禮》所倡“四䙆衫”,學者所持態度不同。簡述如下,南振道《禮書劄記》引《五禮儀》“代以時服”,却並未指出“時服”是何樣式。李瀷《星湖先生家禮疾書》、徐昌載《冠禮考定》因四䙆衫形制大略與氅衣相似,所以用氅衣代之。“氅衣”(〓〓)是士人階層日常穿用的外套,其衣長垂至膝下,多爲交領、圓袖,衣身下擺兩側開衩不縫。李縡《四禮便覽》、洪在寬《四禮要選》及具述書《四禮要覽》則選擇以“中赤莫”代用。“中赤莫”(〓〓〓)李朝文獻又載作“中致莫”“中赤幕”,即士人所穿的直領袍,衣側與身後都開衩,比氅衣的袖寬。此外,李宜朝《家禮增解》、宋在奎《禮笏》還提出以《士冠禮》中童子所服的“采衣”(即“彩衣”)代“四䙆衫”。《叢書》所涉各家對於“四䙆衫”製作方法的探討,僅是一家之言,參之恐裁製迷方。而冠禮本爲好禮的士家所遵行的儀式,將冠者之服並無定制,可采日用便身之通服爲替。
  【勒帛】
  《家禮》:“將冠者,雙紒、四䙆衫、勒帛、采屐,在房中南面。”
  《叢書》:(1)《退溪先生喪祭禮問答》:“金而精問:‘襪履之屬靡不詳録,而不言行縢,何也?’答:‘行縢不言,固可疑。或云《家禮》所謂勒帛即行縢,未知是否,更問於知禮者。’”(1/152)
  (2)《家禮考證》“勒帛采屐。丘氏曰:‘《書儀》無采屐,而於勒帛下有素字。自注云,幼時多躡采,將冠可以素,謂之躡意。勒帛乃用以裹足者也。’”(4/250)又,“勒帛裹肚。歐陽公以朱抹劉幾試卷,謂之紅勒帛。蘇子瞻詩‘青綾衲衫暖襯甲,紅線勒帛光繞脅’,觀此則凡所謂勒帛者,其形與容亦可想見矣。”(4/372)
  (3)《喪禮備要》:“襲具:勒帛,二,所以束脛至膝者。”(4/579)
  (4)《疑禮問解》:“(黄宗海)問:‘勒帛之制何如?’‘勒帛,丘氏曰裹足也。宋嘉祐中歐陽公爲考官,以朱筆横抹舉子文,自首至尾,謂之紅勒帛。向年見漢人以布三四尺,裹足至膝,縛繞袴管,恐此即勒帛也,似與歐公語合。’”(6/121)
  (5)《家禮輯覽》:“勒帛、采屐:《韻會》:‘勒,歷德切,絡也。屐,竭戟切,屩也。’〇《文獻通考》石林葉氏曰:‘余見大父時家居及見賓客,頂帽而繫勒帛。勒帛亦垂紳之意,雖施之外不爲簡。或云勒帛不便於搢笏,故易背子。’……按,勒帛之制見於葉氏説,而《丘儀》如此更詳之。”(5/88)
  (6)《家禮附贅》:“校訂:勒帛,《文獻通考》云:‘勒帛垂紳之義,雖施之於外不爲簡。’東坡詩:‘紅線勒帛光繞脅。’蓋裹衣之有勒帛,猶上服之有大帶。今俗夾縫繒緜廣寸許,以爲常服之帶是也。高麗文宗時,宋帝禮物有繡勒帛一條,其爲帶無疑矣。更據《家禮》喪禮陳襲衣條小注劉氏曰‘若無深衣、帶、履,止用衫、勒帛、鞋’,以勒帛對帶而言,則其爲帶尤明矣。然而勒帛裹足之説自丘氏已然,未可知也。”(8/268)
  (7)《南溪先生禮説》:“問:‘勒帛以《附注》劉氏説看,則若無深衣、帶、履,止用衫、勒帛、鞋亦可云。蓋衫以代深衣,勒帛以代帶,鞋以代履,則勒帛乃所以帶於腰者。而《備要》曰所以束脛至膝,恐考之未詳也(鄭尚樸癸酉)。’答:‘勒帛裹足出於《儀節》,《輯覽》説略與來諭相同,容俟後日詳考也。’”(21/313)又,“問:‘《喪禮備要》襲具條,勒帛所以束脛至膝者。《家禮》冠禮章亦記此是男子所服之物也,女喪不可用乎(權鑌癸酉)?’答:‘女喪恐不用勒帛。’”(21/314)
  (8)《三禮儀》:“勒帛,按,今當代以行縢。”(23/502)
  (9)《家禮或問》:“以此觀之,似是繋腰之物。《家禮》之每以勒帛、裹肚連語而并稱者,或有微意耶?愚伏曰:‘勒帛未詳何物,昔年赴京時問于於漢人,亦皆不知,可歎。今觀葉説及蘇詩,則似是腰脅所著。參以歐説,似是裹足。我東諸賢所論亦如此,今難臆説,然裹脛似長。’”(30/92)
  (10)《疑禮通考》:“按,今既無勒帛、采屐,則只用行縢及時樣鞋恐便。”(34/196)
  (11)《禮書劄記》:“《文獻通考》石林葉氏曰:‘余見大父時賓客頂帽繋勒帛,勒帛亦垂紳之意。或云勒帛不便扵搢笏,故易背子。’《儀節》:‘勒帛乃用裹足者。’《輯覽》曰:‘勒帛之説見於葉氏説,而《丘儀》如此似未之考。’《喪祭》①曰:‘勒帛即行縢。’《備要》:‘勒帛,二,所以束脛至膝者。’……按,葉説則勒帛必是帶腰者,想似帶而廣,色用采,坡詩所謂紅線勒帛光繞脅者此也。《輯覽》非丘説,而於《問解》《備要》反從丘説者,何也?《問解》所引歐公説紅勒帛者,似爲其似帶而長故也,未必爲其行縢也,恐不可爲証,可疑。又按,《南溪禮書》或問‘勒帛劉氏説,若無深衣、帶、履,止用衫、勒帛、鞋,蓋衫以代深衣,勒帛以代帶,鞋以代履。則勒帛乃帶於腰者,而《備要》何曰所以束脛至膝’。此問極精詳,而南溪辭以未考,惜哉。”(37/140—141)
  (12)《四禮便覽》“諸具(序立):勒帛,俗稱‘行纏’,用綿布爲之,長三尺許,廣三寸許(布帛尺)。一頭有二繫,束脛至膝,纏繞袴管。”(40/36)又,“諸具(成服):行纏,即《家禮》所謂勒帛,《小學》所謂縛袴。禮雖不見於喪服,今人皆用布爲之。固不可廢,布升當如中衣。”(40/206)
  (13)《星湖先生家禮疾書》:“勒帛恐是縫絹小帶,《士冠禮》所謂錦紳是也。詳在喪禮襲條。”(41/72)又,“《文獻通考》石林葉氏曰:‘勒帛亦垂紳之意,雖施之於外不爲簡。’今以意推之,裹衣之有勒帛,猶上服之有大帶也。故冠條云‘冠者雙紒、四䙆衫、勒帛、采屐’,其未及深衣、大帶之前,只四䙆、勒帛而已,則可以見矣。其制必將裂帛爲之,而小於大帶,故葉氏謂妨於搢笏也。今俗夾縫繒帛,廣寸許,以爲常服之帶,即此是也。東坡詩云‘紅線勒帛光繞脅’,可以旁證。然丘氏《儀節》有裹足之説,而《家禮》在袍襖之內,或者束袴、束襪、束衣之類通謂勒帛矣。”(41/135—136)
  (14)《星湖禮式》:“道袍古者大裘之遺制,國俗以爲上服當從。裏衣用常服,廣袖加勒帛,俗名裹帶、彩帶,既不用深衣則不必大帶。”(41/422)
  (15)《安陵世典》:“彦焕問:‘勒帛是何制。’曰:‘或云行縢(《顧齋集》)。’”(50/222)又,“金粹然問:‘陳襲衣條有所謂勒帛裹肚,沙溪稱裹肚爲裹腹,勒帛爲束脛至膝。芝山《家禮考證》引丘氏説以帛裹尸腹也,仍引東坡詩曰紅線勒帛光繞脅,既云繞脅,則束脛至膝之稱,何所見也?’曰:‘勒帛裹肚之制沙溪説似爲得之,曹説恐不分曉(《葛庵集》)。’”(50/244)
  (16)《家禮集考》:“石林葉氏曰:‘余見大父時家居及見客,頂帽而係勒帛,勒帛亦垂紳之意。或云勒帛不便於搢笏,故易背子。’愚按,此皆從時宜也,今亦隨今時所宜似得。”(52/200)又,“按:勒帛見冠禮,而其制未詳。《僃要》謂:‘勒帛二,所以束脛至膝者。’蓋仿古之偪也。”(52/475)
  (17)《常變通考》:“案,東坡及葉氏言當時服用,而以爲繞脅垂紳,則明是用於腰脅間者。歐公所謂紅勒帛,亦以横抹而名之,則其非縛繞袴管可知。而《問解》説如此可疑。又案,《書儀》冠禮初如服四䙆衫、腰帶,自注‘無四䙆衫用衫、勒帛’。喪禮‘陳襲衣’注,無深衣、帶、屐,用衫、勒帛、鞋,此皆以勒帛代帶,則其非裹足之用益明矣。”(56/648)
  (18)《冠禮考定》:“《釋義》:‘勒帛纏足至膝,即今行巾之類也。四䙆衫衣裾分者,蓋賤者之服。’〇退溪《答金而精書》曰:‘勒帛疑今之行縢。’”(57/33)又,“將冠者雙紒、四䙆衫、勒帛(行纏也)、采屐,在房中南面。”(57/90)
  (19)《家禮增解》:“愚按,以葉氏説及蘇詩觀之,勒帛乃是繞腰之物,即帶也。《書儀》初加易服云‘無四䙆衫止用衫、勒帛’云,則此言衣與帶也。又勒帛、素屐,注‘幼時多躡采屐,將冠可以素屐’云,則此帶與履也。《儀節》乃以勒帛、采屐同作在足之物,謂以勒帛裹足納屐中,蓋臆説而誤者也。後世以勒帛爲行縢之
  説,蓋本於此,詳見喪禮襲條。”(58/439)又,“勒帛非行縢。〇《考證》:‘勒帛裹肚,以帛裹尸腹者也。’雲坪曰:‘勒帛乃帶也。’〇愚按,勒帛,《備要》云‘束脛至膝者’,《儀節》則以冠禮‘勒帛、采屐,謂以帛裹足納屐中也’,恐皆不然。葉氏之説曰:‘勒帛亦垂紳之義。’蘇詩亦云:‘紅線勒帛光遶脅。’是果束脛者耶?詳見冠禮。然《考證》以勒帛、裹肚爲一物,則恐又不然。竊意勒帛是繞腰而在外,裹肚是裹腹而在內者。且據下《附注》以衫、勒帛、鞋,與深衣、帶、履對舉,則可見勒帛亦帶類,而非束脛、裹腹等物可知。”(59/53)
  (20)《九峰瞽見》:“勒帛用以裹足至膝者,絡也。此亦童子服也。”(63/39)又,“勒(絡也)帛,代以行縢………〇龜峰曰:‘今隨童子常服者代之,似亦無害。’”(63/45)又,“辨宋能相《喪禮備要》説:《備要》襲具注‘勒帛,二,所以束脛至膝者’。宋説勒帛乃帶也,丘氏知爲行縢,沙溪辨之於《輯覽》,而於此未及勘改,可恨(私記第十三條)。謹按:葉氏曰‘繫勒帛’,丘氏曰‘裹足’,龜峰先生曰‘以帛裹足’,《備要》曰‘束脛至膝’。今此乃帶云者,出於葉氏繫之一字耶,葉氏見賓客頂帽而繫勒帛,丘氏以爲勒帛乃用以裹足者也,《輯覽》按‘勒帛之制見於葉氏説,而《丘儀》如此更詳之’爲訓,而《備要》之束脛至膝,與諸説之裹足同歟?異歟?然而乃帶之説實未可知也。”(65/528)
  (21)《四禮類會》:“冠具:勒帛,或用帶。”(66/239)又,“襲具:勒帛,《增解》按‘《備要》以爲束脛至膝者,恐不然’,勒帛乃帶也,恐當以行縢補入。”(66/245)
  (22)《喪禮四箋》:“喪具訂:勒帛。〇案:平居既著行縢,死亦可用勒帛、裹肚之屬,古禮、今俗俱無當,恐不必用。退溪曰:‘或云勒帛,即行縢。’〇沙溪曰:‘向年見漢人以布三四尺,裹足至膝,縛繞袴管,恐此即勒帛。’〇案:《詩》云‘邪幅在股’,亦勒帛之類也。”(67/534)
  (23)《喪禮輯解》:“勒帛,俗稱行纏。”(70/478)
  (24)《喪禮備要補》:“勒帛之義:沙溪曰:‘勒帛,丘氏曰裹足也……似與歐公語合(見《輯覽》將冠者服節)。’退溪曰:‘或云《家禮》所謂勒帛即行縢。’沙溪曰:‘權教官克中之喪,吾令以帛造行縢用之(以上詳見《類輯》襲具節)。’”(73/337。—338)
  (25)《初終禮要覽》:“勒帛,二。《備要》則云‘束脛至膝者’,而近俗則裁製之綴兩小袋,束之者多。”(75/443)
  (26)《竹僑便覽》:“襲諸具:勒帛,束脛至膝。”(76/56)
  (27)《士儀》:“勒帛説:勒帛非古也,雖未詳其制,然即亦帶之類,而其色紅者耳。按,石林葉氏《燕語》曰:‘勒帛垂紳之意,或云勒帛不便於搢紳(《文獻通考》)。’《書儀》冠禮初加四䙆衫、腰帶,注:‘無四䙆衫,用衫、勒帛。’……觀此數語,一則曰紳,二則曰帶,三則曰腰,四曰脅,其爲腰脅間,若帶、若紳之横拖而垂之者明矣。蓋服深衣則用大帶,服四䙆則用腰帶,服衫則用勒帛耳。《家禮注》將冠者四䙆衫、勒帛云,則朱子又用勒帛於四䙆矣(此皆以勒帛對帶而言)。然而後人或謂裹足,或謂束脛,或謂俗所稱行纏,恐未之考也。(歐陽公爲考官,以朱筆橫抹舉子文,自首至尾,謂之紅勒帛。則此分明取拖垂之狀,而其色紅故耳。或有疑於縛繞袴管,則非也。若以三四尺之布縛之、繞之,自足至膝,則豈橫抹拖之樣乎。)按,勒帛裹足之説始誤於丘瓊山,蓋丘引《書儀》而疑之也。《書儀》曰‘將冠者雙紒、袍、勒帛、素屐’,其素字下自注云‘幼時躡采,將冠可以素’。夫紒也、袍也、勒帛也、素屐也,是四件事,當作四句也。素是采之反,而幼則采,冠則素也。丘氏以勒帛、素屐作一句看,又以幼采、冠素混同不分,而曰‘勒帛用以裹足’,又曰‘屐是木屐,今云采屐疑以采帛代木爲之。謂勒帛、采屐似是以帛裹足納履中’遂啟後人之疑,故愚敢辨之如右。要不出要帶之類也,且屐非木履也,乃舄之類,而以木爲底,然後名之曰木屐,此亦丘氏之未詳處也。”(81/503—505)
  (28)《二禮演輯》:“襲具:(男喪)勒帛,所以束脛至膝者,今俗代用行縢二。”(83/87)
  (29)《全禮類輯》:“《釋義》:‘勒帛纏足至膝,即今行巾之類。四䙆衫衣裾分者,蓋賤者之服。’〇退溪答金而精曰:‘勒帛疑今之行縢。’”(88/326)
  (30)《家禮補疑》:“襲具:勒帛,亦帶之類,而色紅者。”(91/345)又,“〇沙溪曰以帛造行縢用之。〇按,《輯要》以勒帛爲束脛至膝者,然觀蘇子‘勒帛光耀脅’之句,則勒帛似非束脛之物,故從沙溪説而别以行縢補入。”(91/347)
  (31)《喪禮要解》:“勒帛,東坡詩‘紅線勒帛光繞脅’,葉氏曰‘勒帛亦垂紳之意’。今按,勒帛既曰繞脅垂紳,則其非繞膝可知,沙溪以爲裹足者恐失之。”(92/338)
  (32)《禮疑續輯》:“勒帛、彩屐,南塘曰:‘勒帛,以帛束脛至膝者。彩屐,以彩帛爲鞋也。喪禮有屐襪又有勒帛,勒帛之别爲一物可知矣。丘氏以勒帛爲裹足,而又與彩屐合爲一物,恐誤(《類輯續編》)。’雲坪曰:‘勒帛乃帶也。丘氏知爲行縢,沙溪辨之於《輯覽》,而於此未及勘及改可恨(《類輯續編》)。’”(93/60)
  (33)《四禮輯要》:“勒帛,按紅線帶。”(95/274)
  (34)《四禮疑義或問》:“或問勒帛,沙溪曰‘束脛至膝者’;退溪亦曰‘或云行縢也’;《儀節》則以冠禮勒帛、綵屐,謂‘以帛裹足納屐中也’;《考證》則以喪禮勒帛、裹肚爲一物,而謂以帛裹尸腹者。《增解》皆駁之,曰:‘葉氏之説云勒帛亦垂紳之意,蘇詩亦曰紅線勒帛光繞脅,是果束脛至襲裹足納屐者耶?《考證》亦不然。勒帛是帶也,繞腰而在外,裹肚是裹腹而在内者,此説何如。曰,蘇、葉之言如此,果非束脛裹足者。’《輯覽》云:‘勒帛之制見於葉氏説,而《丘儀》如此似未之考也。’是則沙翁已自覺其誤,著之《輯覽》而未及改正於《備要》也。然葉亦非以勒帛直唤做帶也,曰亦曰之意可見。蘇言繞脅,則固是在腰者,而又安知其不似我國朝官戎服從事時,以藍紬袋束腰之爲者乎?亦不可直名爲帶,蓋勒帛非帶之名,凡以帛束腰,則無論在外、在内皆名勒帛。冠禮則在襟衫之下,是當爲童子之帶,如東俗童子以綵帛夾縫爲帶者,當從《增解》之論。喪禮則在深衣、大帶、履之外,而與汗衫、袴、襪等爲類,是當爲以帛裹肚者。勒帛、裹肚非二物也,當從《考證》説。嘗以此稟於師門,則亦以爲然爾。”(97/388—389)又,“或問:‘勒帛之縛胯與繞腰,何以辨之?握手之今裹或今裹,何以決之?’曰:‘愚嘗以勒帛稟於蘆門,曰《備要》云束脛至膝者;《考證》云勒帛裹肚,以帛裹尸腹者;《增解》引葉氏垂紳之説、蘇氏光繞脅之詩,而云勒帛亦帶也;此三説何者爲得?《附注》以衫、勒帛、靴,對深衣、大帶、履,則《增解》説似然。然亦恐非《家禮》本意,既用大帶,而又以勒帛爲帶,則是帶二也焉。用二蓋帛在腰皆名勒帛,而帶是在腰,故宋人多以帶謂勒帛,如蘇、葉及《附注》所云,而《家禮》此條則以裹尸在腰故亦名勒帛耶,《考證》説似得,未知何如。’答曰:‘《考證》如此丁寧,《備要》或誤。’”(97/443)
  (35)《喪祭類抄》:“襲具:勒帛,俗稱行纏。”(99/489)
  (36)《禮疑問答類編》:“勒帛即行縢否:坡詩曰‘紅線勒帛光繞脅’,葉氏曰‘勒帛亦垂紳之義’,以此推之,則古人以線織之布,裁爲一絛,申束於脅下,以防衣襟之披揚也。宋雲坪直以爲帶則過矣(答李舜瞻)。裹肚之制如婦人腰帶樣否:恐然。蓋勒帛、裹肚自是一稱,而裹肚則在內而貼肉,勒帛則在外而束衣(答李舜瞻)。”(100/187)
  (37)《四禮集儀》:“用勒帛束脛,結其繫。重引袴整之,結小帶。裹肚,包裹腹腰,結其繫(《便覽》)。”(101/142)
  (38)《四禮纂笏》:“按,《文獻通考》葉氏曰‘勒帛亦垂紳也’,《備要》襲條以爲‘所以束脛至膝者,如今俗行纏’,未詳孰是。”(107/23)又,“男子襲衣(諸具):勒帛,二,《備要》所以束脛至膝者。〇按,俗所謂行纏。”(107/77)
  (39)《六禮修略》:“三加冠服(諸具附):勒帛,《增解》:‘勒帛是繞腰之物,即帶也。’”(108/125)又,“襲物目:行縢,按《備要》以勒帛爲行縛,然東坡詩有云‘紅線勒帛光繞脅’,則勒帛之非行縛明矣。今當别以帛造行縢二。”(108/250)
  (40)《四禮要選》:“冠禮時具:勒帛,俗行纏。”(111/552)
  (41)《四禮儀》:“勒帛,如東俗童子以彩帛夾縫爲帶者。〇愚按,勒帛或稱行縢、或稱帶,先儒辨論不一,未敢質言,姑采所聞於先師者以補之。”(112/15)
  (42)《四禮常變纂要》:“合用之物:四䙆衫或采衣、勒帛。〇采屐。”(113/63)又,“《備要》襲具:勒帛,二,束脛者。”(113/116)又,“勒帛,帶也。”(113/118)
  (43)《家禮酌通》:“不肖按,勒帛用以裹腓者也。”(114/82)
  (44)《四禮撮要》:“行縢,《家禮》所謂勒帛是也。”(115/76)
  (45)《禮笏》:“陳襲衣:勒帛,二,所以束脛。〇俗行纏。”(115/433)
  (46)《四禮要覽》:“勒帛俗稱行纏,用綿布爲之,一頭有二繫,束脛至膝,纏繞袴管。”(117/136)又,“襲具:勒帛,二,所以束脛至膝者。”(117/166)又,“行纏,即《家禮》所謂勒帛,《小學》所謂縛袴。雖不見於喪服,今人皆用布爲之,固不可廢,布升當如中衣無妨。”(117/196)
  (47)《二禮便考》:“襲具:勒帛,二,所以束脛至膝者。〇退溪曰:‘或云《家禮》所謂勒帛即行縢,未知是否。’沙溪曰:‘向年權教官克中之喪,吾今以帛造行縢,用以結束著袴之後。’”(118/51)
  (48)《沙明兩先生問解》:“勒帛,以布二四尺,裹足。”(119/76)
  (49)《二禮通考》:“襲具、小斂具:行縢,白紬或緞。《家禮》所謂勒帛。”(119/313)
  (50)《四禮儀》:“勒帛,按今當代以行縢。”(120/8)
  按:“勒帛”在《家禮》冠禮及喪禮章皆有涉及,然未詳其爲何物。考鏡源流,司馬光《書儀》最先將“勒帛”納入冠禮服用之列。其初加易服下載“適房服四䙆衫、腰帶”,小注云“無四䙆衫,止用衫、勒帛”。且喪禮“陳襲衣”條自注“無深衣、帶、屐,止用衫、勒帛、鞋”(劉璋《家禮補注》“陳襲衣”下與司馬氏之説略同)。兩處皆以“勒帛”與“帶”對舉,可知勒帛爲繞腰之物。關於“勒帛”的文獻記載,宋元時期頗豐。如《叢書》中李朝學者常引的“紅勒帛”,該詞出自北宋沈括《夢溪筆談》:“(歐陽公)以大朱筆横抹之,自首至尾,謂之‘紅勒帛’。”①歐陽修對於好寫險怪艱澀文章的劉幾十分厭惡,借其主持貢舉之機,對詰曲聱牙的文風痛加排抑,劉幾因此落第。以“紅勒帛”爲典,來形容“朱筆横抹”,取其色紅且拖抹之狀。蘇軾《觀杭州鈐轄歐育刀劍戰袍》詩中“青綾衲衫暖襯甲,紅綫勒帛光遶脇”②,形象地描繪了時任杭州鈐轄歐育的衣著服飾,鎧甲內穿有青緞衫,並用勒帛約束胸腹。具體可見下文《道子墨寶圖》中的武士戎裝圖圖(見圖3—20③)。葉夢得《石林燕語》録:“余見大父時家居及燕見賓客,率多頂帽而繫勒帛,猶未甚服,皆於帽下戴小冠簪……勒帛亦有垂紳之意,雖施之外不爲簡……或云,勒帛不便於搢笏,故稍易背子。然須用上襟、腋下與背皆垂帶。”④葉氏以自己親身經歷來説明宋人服飾的變化,“勒帛”是其祖父在閑居及會見賓客等場合的穿戴,且“垂紳”形容其束於衣外,帶飾下垂狀。此外,孟元老《東京夢華録》載:“披錦繡,捻金綫衫袍,金帶勒帛之類結束,竟逞鮮新。”⑤陸遊《老學庵筆記》云:“背子率以紫勒帛繫之,散腰則謂之不敬。至蔡太師爲相,始去勒帛。”①明代方以智《通雅》亦詮作“勒帛者,以帛勒腰也”②。除以上文獻典籍外,流傳的畫卷圖像,如南宋佚名的《盥手觀花圖》中腰繫勒帛的侍女(見圖3—21);出土的文物,如金代齊國王墓的“紅羅勒帛”(見圖3—22③)。更加利於我們了解“勒帛”穿戴及搭配時的情景。綜述之,“勒帛”是以絹、帛等絲織品製成的腰帶,男女均可服用,顔色有紅、紫、黄、褐等。盛行於宋金時期,該時期袍襖、背子等家居常服多爲對襟,不施結細,故而用勒帛扎束。
  與中國明確且豐富的文獻證釋不同,李朝學者對於“勒帛”雖考據者衆,然引證材料多爲上文中提及的歐陽公科考之事、葉夢得所見、蘇軾詩歌三者,且解析訛謬迭出。其考辨集中於“勒帛”是腿足部所用的纏繞物,即“行纏”;還是帶屬,用以束腰;亦或是與“裹肚”異稱而實同三者。
  首先,大多數學者將“勒帛”釋爲綁腿布即“行纏”(又稱“偪”“邪幅”“行縢”),主要有:李滉《退溪先生喪祭禮問答》“所謂勒帛即行縢”;鄭萬陽、鄭葵陽“無勒帛、采屐,只用行縢及時樣鞋”;李縡《四禮便覽》“勒帛俗稱‘行纏’,用綿布爲之,長三尺許,廣三寸許(布帛尺)”(金恒穆《喪禮輯解》、黄泌秀《喪祭類抄》、金在洪《四禮纂笏》、洪在寬《四禮要選》、宋在奎《禮笏》、具述書《四禮要覽》同《便覽》);李周遠《安陵世典》引顧齋李槾説“勒帛或云行縢”;徐昌載《冠禮考定》“勒帛,行纏也”;丁若鏞《喪禮四箋》“邪幅在股,亦勒帛之類”;尹羲培《四禮撮要》“行縢,《家禮》所謂勒帛是也”。還有學者不直接以“行纏”釋“勒帛”,而是描述其效用及位置,即以三四尺長的布帛繫縛於脛部的袴管外,如金長生《喪禮備要》“束脛至膝”;《疑禮問解》“以布三四尺裹足至膝,縛繞袴管”;李衡祥《家禮或問》引愚伏鄭經世説“裹脛似長”;金禹澤《九峰瞽見》引龜峰宋翼弼説“以帛裹足”;朴文鎬《四禮集儀》“用勒帛束脛,結其繫。重引袴整之,結小帶”;沈宜德《家禮酌通》“勒帛用以裹腓者也”;佚名《沙明兩先生問解》“勒帛,以布二四尺,裹足”。上述禮籍誤將“勒帛”視作筒狀的脛衣,其致訛的源頭應是丘濬《儀節》,“勒帛”“采屐”本是兩物,丘氏將其當作一物云“以帛裹足納屐中”,韓國學者多從其説,進而臆造勒帛爲行纏類束脛的用具。
  其次,南振道《禮書劄記》、柳長源《常變通考》、李宜朝《家禮增解》引雲坪宋能相説、李遂浩《四禮類會》、許傳《士儀》、張福樞《家禮補疑》、崔純祥《喪禮要解》、李震相《四禮輯要》、宋俊弼《六禮修略》、鄭琦《四禮儀》,以上十部著述皆將“勒帛”簡釋爲繫腰之帶。此外,另有部分學者周詳完備地考證了“勒帛”作爲帶飾,其顔色、質料、使用位置、命名來源等方面。如安巩《家禮附贅》中引安鼎福“校訂”,將“勒帛”訓爲裹衣常服所用的帶,世人常以綿繒等物雙層縫製,帶廣寸許,高麗文宗(1019—1083年)時宋帝賜品中曾有一條錦繡勒帛。李瀷《星湖先生家禮疾書》及《星湖禮式》將勒帛視爲用絹帛雙層製作的小帶,較深衣所服大帶小,寬度爲一寸左右。由於其爲裹衣所用,故稱爲裹帶、彩帶。李宜朝《家禮增解》匡正了丘濬《儀節》中勒帛裹足的錯誤,且明確了勒帛與束脛、裹腹等物的區别,强調勒帛爲繞腰之帶。
  除上述禮書外,還有學者存兩説,且兩説中或相矛盾,或有謬誤。如金長生在《喪禮備要》《疑禮通解》中從丘濬説,釋勒帛爲裹足至膝之用,然而在《家禮輯覽》中却采葉夢得“勒帛垂紳”説。金致珏《四禮常變纂要》“勒帛,束脛”“勒帛,帶也”。另外,鄭載圭《四禮疑義或間》、郭鍾錫《禮疑問答類編》兩書雖將勒帛視作童子帶,却又於喪禮襲具的“裹肚”混淆,認爲兩者爲一物而異稱。由此可見,對於中國常見的束衣之帶勒帛,並非朝鮮本土慣常使用的物品,兩國不同的風俗服飾導致禮學家對於文獻資料解讀的失實。
  【采屐】
  《家禮》:“將冠者,雙紒、四䙆衫、勒帛、采屐,在房中南面。”
  《叢書》:(1)《家禮考證》:“勒帛采屐:丘氏曰:‘《書儀》無采屐,而於勒帛下有素字。自注云,幼時多躡采,將冠可以素,謂之躡意。勒帛乃用以裹足者也。屐是木履,今云采屐,疑是以采帛代木爲之。謂之勒帛、采屐,似是以帛裹足納屐中也。此蓋當時童子服,今不必深泥,惟隨時用童子所常服者代之,似亦無害。’”(4/250)
  (2)《家禮輯覽》:“《異苑》:‘介子推抱木燒死,晉文公伐以製屐,司馬晉遂爲常服也。’《古今注》:‘屐即舄之制,而木底曰齒也。’①”(5/88)
  (3)《疑禮通考》:“按,今既無勒帛、采屐,則只用行縢及時樣鞋恐便。”(34/196)
  (4)《四禮便覽》:“諸具(序立):彩屐,丘氏曰‘屐是木履,今云彩屐。蓋當時童子服,今不必深泥。隨時用童子所常服者,代之無害’。”(40/36)
  (5)《星湖先生家禮疾書》:“《禮疏》云:‘童子尚華飾,故采衣。’然則四䙆必將用采。而《禮疏》又云‘屨與裳同色’,後世之服如四䙆之類,無下裳之別,故與衣爲例而云采屐也。屐恐履字之誤。”(41/73)
  (6)《常變通考》:“按,《書儀》云:‘將冠者,雙紒、袍、勒帛、素屐,在房中南向。’而素屐下注曰:‘幼時多躡采屐,將冠可以素屐云。’則所以釋用素屐之意。而丘氏賺連勒帛,遂以勒帛爲用以裹足,恐未然。”(56/649)
  (7)《九峰瞽見》:“采屐,屩也。《古今注》:‘屐即舄之制,而木底曰齒。’〇龜峰曰:‘屐,木履。今云采屐,疑是采帛代木爲之。勒帛、采屐,以帛裹足納履中也。’”(63/39)
  (8)《四禮類會》:“冠具:彩屐。”(66/239)
  (9)《六禮修略》:“三加冠服(諸具附):采屐,《儀節》:‘屐是木履。今云采屐,蓋當時童子服,今不必深泥,隨時用童子所常服者代之無害’。”(108/125)
  (10)《四禮要選》:“冠禮時具:彩屐,蓋當時童子服。”(111/553)
  (11)《四禮儀》:“彩屐,屐是木履,今云彩屐。”(112/15)
  (12)《四禮常變纂要》:“四䙆衫或采衣、勒帛。〇采屐,或皆代以童子常服。”(113/63)
  按:司馬光《書儀》云“將冠者,雙紒、袍、勒帛、素屐”,且在“素屐”下注曰“幼時多躡采屐,將冠可以素屐”。而朱子《家禮》將“采屐”置於未冠時的鞋具,以别於三加所用的履、鞋、靴,從而示意童子與成人身份服飾的差别。童子服飾較少受到等級制度中顔色的限制,色彩較爲鮮亮,與之相應的鞋履顔色亦爲豐富。“采屐”同“彩屐”,即彩色、彩飾有花紋的木屐,與保持木料原色的“素屐”相對。在釋義“采屐”前,先要對“屐”的概念有較爲通透的理解。
  木料是製作“屐”的主要材質,因此“屐”又稱爲木屐、木履、木鞋、腳濇①,它是中國傳統鞋中的一類。《叢書》中李朝學者大體從“屐”的緣起和式樣兩方面入手來考證,今亦分别尋索如下。金長生《家禮輯覽》引劉宋時劉敬叔的《異苑》,介子推逃禄隱匿,抱木燒死,晉文公伐木製屐。由此,一般將木屐的產生限定在距今兩千多年前的春秋戰國時期。然而據考古發掘,五千多年前新石器時代已有木屐出現,浙江寧波慈城鎮慈湖遺址以及杭州瓶窯鎮卞家山遺址,都有良渚文化時期遺存的木屐實物出土。其中慈湖遺址上層所見的兩隻木屐,是目前中國乃至世界最早的木屐,現收藏於寧波博物館。兩件木屐均爲左腳所穿,其中較小的一隻(見圖3—23),屐身呈長方形,長約21.2釐米、前掌部寬8.4釐米、後跟部寬7.4米。底部無齒,屐面坦平,上有5孔,孔徑約1釐米①,屐底兩孔間有横向淺凹槽,應是以繩穿入孔内固定腳背所用。原始木屐製作工藝粗疏,造型簡單,屬於東南部先民爲適應温熱多雨的氣候而作出的重大發明。據《太平御覽》引《論語隱義注》載:“孔子至蔡,解於客舍。入夜,有取孔子一隻屐去,盜者置屐於受盜家。孔子屐長一尺四寸,與凡人屐異。”②雖史籍文獻有孔子著屐之事,然先秦時期未見木屐實物出土。而有文獻記載且參以出土文物佐證的木屐,已迄至漢代。江蘇高郵市神居山一號漢墓出土木屐三件(現藏於南京博物院),墓主爲西漢第一代廣陵王劉胥,其中墓坑填土中出土的單隻木屐爲右腳屐,無齒,屐板上穿三孔,呈前左一、後左右二的佈局。而墓室西廂“中府第五内户”中出土了一套完整的沐浴用具,其中有木屐一雙(見圖3—24),板面有四孔,左腳屐前端有緊鄰的兩圓孔,後端兩側各有一孔,屐底前後有兩矮齒,約一二釐米高。③漢時木屐已成爲民間男女穿用的風尚,在東都洛陽地區,女子嫁人時流行以施加漆繪且以彩繩爲繫的木屐爲妝奩。見《後漢書·五行志》:“延熹(158—167年)中,京都長者皆著木屐;婦女始嫁,至作漆畫,五采爲繫,此服妖也。”④這種漆彩木屐在1984年安徽省馬鞍山市三國東吴朱然夫婦合葬墓中曾有出土⑤,雖然屐身所施之漆剥落嚴重,但仍可想見原本髹黑紅漆的華麗面貌。
  魏晉南北朝時期,關於木屐的史籍文獻記載及實物遺存頗多,就屐身形制來説大體分爲兩類:一類爲屐面平整,鑿有繫孔,下設前後兩齒的木屐。如安徽宣城外貿巷西晉二號墓出土的兩雙木屐(見圖3—25),一爲方頭,一爲橢圓頭,據《搜神記》載“初作屐者,婦人圓頭,男子方頭,蓋作意欲别男女也。至太康中,婦人皆方頭屐,與男無異。此賈后專妒之徵也”①。方頭男屐,長約22釐米,齒高7釐米;圓頭女屐,長21釐米,齒高4.5釐米;木齒皆與屐底連爲一體。②另一類木屐,屐面呈淺圓口鞋狀,屐底設兩齒,係整體由一塊木頭削鑿而成。如1979年江西南昌高榮夫婦墓女棺外出土的孫吴時期的連齒木屐(見圖3—26),木屐長25釐米、高6釐米,齒下部共有7枚鐵釘,用以減輕屐齒的磨損。③湖北鄂州市鄂城東吴墓亦出土有類似形制,屐幫爲鞋狀的木屐。④六朝時期屐齒產生了不少變異,除常見的無齒屐、連齒屐外,還出現了雙齒活絡可脱卸的木屐,又稱“謝公屐”,相傳爲山水诗人謝靈運發明,適合登山時穿用。《南史·謝靈運傳》有云“登躡常著木屐,上山則去其前齒,下山去其后齒”⑤。另外,屐齒較原始及秦漢時期的木屐高度明顯增加,顔之推《顔氏家訓·勉學篇》載“梁朝全盛之時,貴遊子弟……無不熏衣剃面,傅粉施朱,駕長檐車,跟高齒屐”。縱觀兩晉、南朝形式多樣的木屐造型,以及上至天子下達庶民,家居或出行幾乎人人穿服的盛況,其原因不僅和其都城南京温濕的地理氣候相關,亦是那個時代標榜個體自由、崇尚傲達放誕的社會風氣的反映。唐代男女著屐仍十分普遍,但不用於正式場合,而是沐浴、宴居、乘涼時穿用。宋之後婦女因纏足多不穿木屐,然而男子(見圖3—27)及流行天足的福建、廣東一帶婦人仍以著屐爲習。南宋陸遊有《買屐》詩:“一雨三日泥,泥乾雨還作。出門每有礙,使我慘不樂。百錢買木屐,日日繞村行。東阡與北陌,不間陰與晴。青鞋豈不佳,要是欠耐久;何當踏深雪,就飲湖橋酒?”①讚歎木屐的實用及廉價。明清後木屐通常用作雨鞋,又被稱爲“泥屐”。如今,木屐早已退出中國人民的生活,但在鄰國日本仍流衍不絕。
  在木屐的緣起及發展之外,《叢書》中《家禮輯覽》《九峰瞽見》等引《古今注》“屐即舄之制,而木底曰齒”,大體論述了“屐”木質、有齒的特徵。然而對於木屐的具體構造及用途,李朝學者並未論及,今補述如下。木屐通常由屐板、繫、齒三部分組成。屐板通常以質地堅韌緊密的木料,如桑木、抱木、楝木等製成。用以固定腳的“繫”,除繩外,還可用布帛、皮革等爲之。從屐齒角度出發,分爲平底無齒屐、連齒木屐、可拆卸更换的活絡齒型木屐三類。屐底的齒增加了木屐的整體高度,既減少了底部與路面的磨損,又可以用於雨天踐泥所穿。木屐的形制隨着時代發展而變化,它由最初的雨具擴展爲民衆常用的便鞋,並憑借堅實耐用、防濕防滑、取材便利、製作簡單、涼爽增高等諸多優點,成爲古代鞋類特殊的一種。
  由於没有可以證實的文獻或遺物,因此無法判定木屐傳入半島的確切時間,以及其早期的形態。朝鮮中期以後,關於木屐的文字記録及實物材料較多。與中國主流屐板穿孔繫帶的木屐形制不同,半島盛行的木屐造型,類同於南昌市高榮夫婦墓出土的可以將足部全部包裹的鞋形木屐。在此基礎上,又有平底無跟及前後兩跟的區别(見圖3—28)。而有跟類木屐遠盛於無跟類,且屐面趾部常爲尖形上翹狀。木屐是李氏朝鮮男女老少、不同階層的人群皆可穿用的鞋具。童子所穿木屐,别於成人,其屐前段趾部通常描繪有各種花紋(見圖3—29),這應該就是《家禮》冠禮所謂的彩屐。木屐最初亦是作爲防雨、防泥的雨鞋使用,後來逐漸可用於晴天出行。但由於其材質堅重,穿用時行步蹣跚,因此不適於騎乘之人。年少卑賤者穿著於長者尊者之前,則嫌輕慢倨傲。製作木屐的木胎,主要以梧桐樹和柳樹爲主,由於木料遇水時常乾裂,故而往往在木屐表面塗抹蜜蠟。關於木屐詳細介紹,李瀷《星湖先生僿説》卷六《萬物門》“木屐”條可作旁參,其云:“顔之推《家訓》以高齒屐爲高致,古人常躡木屐,謝安之折齒、靈運之去齒皆可證。不但爲泥淖之用而已也。余平居非騎乘及遠出,皆用屐,是亦殷輅之義也。然木性易炸裂,據阮孚蠟屐,是以蠟熔入,蓋防其炸也。故人有貽我無齒屐者,狀如革履,躡之尤便也。按:字書‘〓’音‘昔’,以木置履下,乾腊不畏濕,與舄同也。革履而木底可以持久,然革者雨濕日爆皆可以敗壞,藏去甚勞,又不若用屐而蠟之也。”①伴随着膠鞋的出現,1940年左右木屐在朝鮮人民的生活中幾乎消失殆盡。
  專題二:李朝三加冠服衆説集考。
  《家禮》:“賓揖將冠者就席,爲加冠巾。冠者適房,服深衣,納履出。”又,“再加帽子。服皂衫,革帶,繫鞋。”又,“三加幞頭。公服,革帶,納靴,執笏,若襴衫,納靴。”
  《叢書》:(1)金長生《疑禮問解》:“三加冠服。問:‘冠禮三加既未能純用古禮,則當用何冠服耶(李惟泰)?’‘無幅巾則以程冠爲初加,笠子爲再加,儒巾爲三加,未知如何。’”(6/92—93)
  (2)安?《家禮附贅》:“深衣今用直領白衣,大帶用革帶,履用繫鞋。《玉川解義》曰:‘冠,緇布冠也。《家禮》先用冠,次以巾加之,今俗以笠爲冠,則巾無所用,故闕無妨……深衣、大帶、履,今代以直領白衣、革帶、繫鞋,蓋革帶、繫鞋,丈夫之始事,故今用之,出房南面立者觀衆以容體也。’”(8/270)又,“帽子,今用儒巾。皂衫,用團領紅衫。革帶,用綵絛帶。繫鞋,用黑履。《玉川解義》曰:‘帽子以紗爲帽,宋儒之制也,今未可考。衫,單上衣也。古禮雖用皂衫,今從俗用團領紅衫可也。’……校訂:帽是古制,魏管寧在家常著帛帽,後世亦以白紗、烏紗爲之,考《通典》可知矣。丘氏曰‘大帽是笠子,小帽或紗或羅或緞爲之,二帽之外别無他帽。’團領紅衫,我期中葉以上,士人以紅團領爲上衣故云。”(8/271—272)又,“幞頭,今用有角紗帽。衣用黑團領,帶用角帶。《玉川解義》曰:‘公服,有官者之服也。用於士冠者,借服華飾以成嘉禮,與士婚禮服大夫之服同義。襴衫謂直領青衫也。’校訂:《家禮》有官者冠之文,故用公服。無官者自有襴衫,以此例之,則三加用笠子、道袍、黑繒帶恐當。且據《士冠禮》因三加之服而見於廟、見於尊長鄉先生,則笠子、道袍尤爲適用。”(8/272—273)
  (3)尹拯《明齋先生疑禮問答》:“問:‘冠禮三加冠巾,古今異制,誠難準禮,勢當以俗制參用,而先賢及《五禮儀》所用各有異同,當何的從歟(權絿)?’〇《集説》初加網巾、再加冠笄、三加頭巾。〇易氏宗初加網巾、再加小帽、三加頭巾。〇《問解》初加程冠、再加笠子、三加儒巾。〇栗谷初加笠子、再加儒巾、三加紗帽、角巾①。〇《五禮儀》初加笠子,服直領;再加紗帽,服紅團領;三加幞頭,服公服。通著靴。答:‘《家禮》初加用緇冠、幅巾、深衣,此則有何古今之異也?再加用帽子、皂衫、鞋,帽子即如今之笠子,皂衫如今之黑團領,鞋如今之常著履也。三加用幞頭、公服,今士子之儒巾、紅團領爲上服,可以代之。先人爲《冠禮笏記》依《家禮》,以冠巾、笠子、儒巾爲三加,故門中遵用之矣。’問:‘冠禮初加深衣、再加皂衫、三加襴衫,有先後之序否?儒巾之制合於禮義,而亦可以遵用否(沈廷熙)?’答:‘冠禮三加所服,初加則用冠、巾、深衣,用古也。再加則用皂衫、帽子,用常服也。三加則用襴衫、幞頭,用盛服也。先後有其序也。帽即常著之物,今笠子當之。公服今儒生之紅團領,儒巾當之。儒巾之制未知合禮與否,而大明高皇帝所頒云,今何可不用耶。’”(16/129—131)
  (4)朴世采《南溪先生禮説》:“問:‘《冠禮儀》三加用《儀節》幞頭代儒巾,注曰禮無攝盛之制云云。愚意恐不然也。《士冠》云者,士之冠子之禮,士非職之稱,乃天子之元士,以至公侯之下士皆是也。士之子無官,而三加用爵弁是上士之最尊服,雖與昏禮用大夫之服有間,其攝盛之義則同。《家禮》三加既用幞頭、公服,《五禮儀》亦同,愚意昏則用二品命服,冠則用七品公服爲宜,七品公服即青衫、烏角帶也。國朝祭祀,六品以上祭三代,蓋七品以下爲士故也。《士昏禮》疏云,以攝言之士之子冠與父同,則昏亦同,此亦可據也。蓋《家禮》大文非不得已處,則不可違,況古禮邦制皆許用公服,則有何未定之理乎?如無幞頭、公服,則用紗帽、角帶亦可矣。妄見及此,敢此並稟(崔錫鼎壬戌)。’答:‘冠禮依《家禮》用幞頭,非不井然有據,第丘瓊山《儀節》、金沙溪《問解》皆言今制非有官者不可用公服,乃以儒巾代之,則恐亦難以違此,而直從《儀禮》之義、《家禮》之文也。蓋禮家所重,以時爲大,程朱既不能盡復周禮,退栗亦不能盡復宋禮,唯其未嘗見禁於時制俗例之大體,而在士夫自以因循不得行者,方可商量而追幅耳。苟能却顧深思,通於此義,則向前許多罣礙,不待講質而自當太半休歇矣。如清明、中元之不用,《家禮》上元、重三之兼取國俗,皆此類也,如何如何。’”(21/200—201)
  (5)朴世采《三禮儀》:“冠者適房,釋四䙆衫,服深衣,加大帶,納履,出房,正容南向立良久……(再加)執事者以帽子(《問解》代笠子)盤進,賓降二等受之……冠者適房釋深衣,服皂衫(《儀節》代直領衣)、革帶(《儀節》代絲絛)、繫鞋(《儀節》代布鞋或皮鞋),出房立……(三加)執事者以幞頭(《儀節》代儒巾)盤進,賓降没階受之……贊者徹帽,賓乃加幞頭(《儀禮》公服代皂衫。〇按,今當用紅團領,革帶代皂絲絛,靴代皂靴。按,不用公服則笏當廢)。執事者受帽,徹櫛入於房,餘並同(《五禮儀》初加笠子,服團領,加絛兒,納靴。再加紗帽,服團領、角帶。三加幞頭、公服。按,冠禮無攝盛之制,當從《儀節》《問解》)。”(23/504—506)
  (6)辛夢參《家禮輯解》:“按,沙溪此答依《丘儀》再加以時樣帽子,三加以生員者儒巾之意。然程子曰:‘若制古服而冠了不常著,却是僞也,必用時服云爾。’則儒巾者,乃今時儒生等公會中所著,又不常用,愚見儒巾爲再加,笠子爲三加,因爲常著未知如何。”(25/203)
  (7)李衡祥《家禮便考》:“問:‘初加若無深衣諸具,則當代以時服。再加、三加用何服?’同春曰:‘用直領道袍某冠,再加用笠與紅團領,三加用頭巾、黑團領如何。’”(26/314)
  (8)南道振《禮書劄記》:“初加:易氏宗網巾,栗谷加笠子,《問解》加程冠,《五禮儀》加笠子、服直領。《經禮》:‘初加若無深衣則用朝服亦可,蓋古禮初加服玄端,玄端是朝服,今世朝服近於玄端,玄端不易,只用玄色服則略有據。又曰無幅巾只用緇冠無妨。’”(36/492)又,“再加:《集説》加冠笄或幅巾,易氏宗小帽,栗谷加儒巾,《問解》加笠子,《五禮儀》加紗帽、服團領。《經禮》:‘皂衫如今黑團領。’又曰:‘再加笠子,服常服。’”(36/495)又,“三加:易氏宗加頭巾,栗谷加紗帽、角巾,《問解》加儒巾,《五禮儀》加幞頭、服公服、通著靴。《南溪家禮》用幞頭,然《儀節》《問解》皆言今制,非有官者不可用公服,乃以如今代之,恐亦難違”。(36/496)
  (9)李縡《四禮便覽》:“諸具(陳冠服):緇冠、笄、幅巾、深衣、大帶、絛、履;帽子、皂衫(按,昔有問皂衫之制,世所罕傳者。尤庵答曰如今黑團領,凡上衣之染黑者皆可用。又答人問有再加常服之説,常服即今道袍之類,雖非染黑,今制染青者亦可代用)、革帶、鞋;幞頭(即國朝新恩所著者,略似紗帽,今代用皇朝儒巾,或稱軟巾)、襴衫、帶(用以帶於襴衫者。皇朝太學儒服襴衫之帶,名絛帶,一名鈴帶。其制織絲爲之,再圍腰,其贏縮處有二小鈴,垂其餘於後,兩末相合處有一大鈴。無則代以細絛帶)、靴。”(40/27—34)
  (10)李瀷《星湖先生家禮疾書》:“幞頭者既通用於有官無官,而與公服、襴衫等有别。其制亦以軟紗一方幅,四角有繫鞋,跨頂前後,以前兩繫於腦後而垂之,以後兩繫於額上,今之竹帽漆紗爲高硬之制者,即其遺也。今俗無官者不冠用此,而《家禮》亦不須其同於有官者,則其不用無疑矣。襴衫既非古禮而亦違俗尚,又不必用。然則只得用今世笠子、道袍之類抑可也。蓋既三加禮畢,因而見於廟,見於尊長,見於鄉先生、父執,皆當以三加之服,今俗於此等莫不用笠子、道袍是爲上服,豈有以加於此哉。”(41/78—79)
  (11)李瀷《星湖禮式》:“冠者成人之始,其禮甚重,然窮鄉貧士,儀物未備,費財亦多,有不可準禮,故人皆諉此而不行。夫冠婚喪祭等耳,《家禮》婚不備六禮,祭有三獻而殺禮則一獻,喪之簡節尤多。冠禮亦宜參古酌,删其繁縟,使人得以易行。單門寒族,方始畢舉而無歉矣。其不然者,自合如儀。緇布冠古制也,禮不忘本,則此不可不用。《家禮》將冠者露紒聽祝,然此合三加爲一。則先加緇冠,祝畢加笠,亦恐無妨。笄用白物,不必齒骨,竹木之堅實者亦可。幅巾元非古制,黑履今人堂上不用履,皆廢之。笠,國俗承祭接賓,以爲元服,當從。網巾亦從時。道袍,古者大裘之遺制,國俗以爲上服,當從。裹衣用常服,廣袖加勒帛,俗名裹帶采帶,既不用深衣,不必大帶。”(41/421—422)
  (12)朴聖源《禮疑類輯》:“尤庵曰:‘老先生程冠之説,是出於不得已也。蓋以爲與其以無幅巾而廢禮,毋寧用此而成禮之猶爲愈也。蓋本先賢所歎拘於小不備而歸於大不備之説也。皂衫如今黑團領,凡上衣之染黑者皆可用也。初加若無深衣,則用朝服亦可。蓋古禮初加服玄端,玄端是朝服也。禮曰朝玄端夕深衣,是玄端與深衣相對。而今世朝服又近於玄端矣(答沈世熙)。’又曰:‘據古禮則初加只加緇布冠,若無幅巾則只用緇冠,恐無妨。古禮初加用玄端,玄端尤不易,然只用玄色服則略有據矣。沙溪先生嘗答此問曰,無幅巾則以程冠爲初加。三加之服,據《家禮》則用公服,當用今世學校所服之服矣。皂衫則《家禮》用於再加,今用於三加,未知如何(答俞命賚)。’同春曰:‘若無深衣諸具,則用直領道袍某冠等似宜。再加用笠與紅團領,三加用頭巾、黑團領如何(答閔泰重)?’又曰:‘冠禮初加既用五綵條,再加用某帶,三加用學子所著革帶,無乃爲穩耶(答静觀齋)?’南溪曰:‘緇冠、皮弁、爵弁以爲三加之制者,蓋皆先輕而後重也(答高益謙)。’又曰:‘冠禮三加,凡禮以三爲度者,恐或天地人三才之道也(答沈世熙)。’又曰:‘冠禮依《家禮》用幞頭,非不井然有據。第《丘儀》《問解》,皆言今制非有官者不可用公服,乃以儒巾代之,則恐難違此而直從《儀禮》《家禮》也(答崔錫鼎)。’陶庵曰:‘冠禮冠服無可借,如不得已,則進士青衫可借用。曾聞同春先生鄉居,借用及第新紅袍云(答羅炯奎)。’”(45/346。—248)
  (13)李象靖《訣訟場補》:“補:答徐尚甫曰:‘始加用緇布冠甚好,再三加用笠子、儒巾亦好,但三加既用襴衫,則以所謂軟巾者爲三加恐或相稱矣。然則再加當用何物?儒巾爲禮服,或近古否?笠子乃常著之服,亦用於祭祀之際,與古者笠子有異,用之亦恐無害耳。’〇生員既著襴衫,遂廢青衫,今不可得用。愚意只用青道袍之類恐無妨。〇革帶,古者布衣韋帶之士,皆無官者之服,《家禮》所云恐非有官品帶之謂,如今儒士所著一條革帶何妨……〇張聖年曰:‘古今錯雜始終無序,又非須用時服之義。愚意始加用緇冠、深衣,以存尚古之義。再加用笠子、青道袍之類,三加用今生進所著軟巾、襴衫。既是時用之服,而又有漸加彌尊之意,未知如何。皂衫、帽子,曹芝山《家禮考證》詳言其制,然乃是宋時常服,而今皆無之,何可遵用耶。且幅巾雖是禮服,而退、陶先生以爲今人失其制,有似僧巾,而以程冠代之。嶺俗例皆不著,今一用於冠時而終身不著,不幾於僞乎?’(《家禮》再加帽子、皂衫是處士無官之服,三加幞頭、公服、襴衫是進士有官之服。其次第等級有分别,今如此緜蕝,恐略有意思,來諭以幅巾、深衣爲三加,則古禮無可據矣。)”(50/130—133)
  (14)李周遠《安陵世典》:“彦焕問:‘吾家冠禮時初加緇布冠,再加毛冠,三加黑笠,果合禮否。’曰:‘婚禮攝盛,故士得用大夫之服,而冠禮不言攝盛,吾家父兄已行之規,恐得禮意(《顧齋集》)。’”(50/223)
  (15)金鍾厚《家禮集考》:“按,有官無官,據冠者之父言,而其服則冠者所服也。蓋《書儀》本於開元,而《開元禮》言五品以上子孫、九品以上子冠,假用出身品服。此似倣古禮士之子冠用士服之義耳……愚按,我國則士大夫常服乃笠子、道袍、絲或革帶,而始冠者又著黄草笠,故今以代皂衫帽子云。”(52/189—190)又,“(帽子)按,今用笠……按,皂衫今用道袍。”(52/222)
  (16)徐昌載《冠禮考定》:“愚按,今世無古冠服,其勢不得不參用時服,然亦不可專用時服使古制蕩然無徵……以網巾爲始加,終未穩當,冠笄、幅巾又不可移作再加,愚意始加用緇冠,再加用笠子,三加用儒巾。而易服始加以白上衣代深衣,再加以生員青衫代皂衫,三加用今制生員所著襴衫似可合宜。黑履,《事物記原》麻皮曰履。是麻與皮皆可爲履也。禮曰:夏冠用葛屨,古之履制既不可考,則代以麻葛鞋似或無妨。再加繫鞋,《丘儀》既曰布鞋或皮鞋云,用俗所謂唐鞋亦可。三加納靴,《家禮》本文既曰若襴衫納靴云,則無貴賤皆可用靴也。帶則始加依《家禮》用大帶,再三加依《丘儀》皆用皂絲絛。用進士襴衫,則用其帶亦可也。質之丈席,曰①:‘始加用緇冠甚好,再三用笠子、儒巾亦好,但三加既用襴衫,則以所謂軟巾者爲三加恐或相稱矣。然則再加當用儒巾,或用笠子亦或無害耳。生員既著襴衫,遂廢青衫,今不可得用再加,只用青道袍之類恐無妨。’”(57/28—31)又,“冠始加用緇布冠,再加用笠子,三加用幞頭,或如今。〇易服,始加以白上衣代深衣,再加以青道袍代皂衫,三加用今制,生員所著襴衫。〇履,始加以麻葛鞋代黑履,再加以唐鞋代繫鞋,三加納靴。〇帶,始加依《家禮》用大帶,再加依《丘儀》皆用青絲絛,三加或用襴衫之帶”。(57/89)
  (17)夏時贊《八禮節要》:“陳深衣、大帶、皂衫、團領、並絛帶於房中,設盥洗、脯醢、盞盤、酒注於房中。〇又陳黑履、鞋、靴。〇陳冠巾、笠子、儒巾,各盛以盤,列於西階下,使一人守之……〇賓揖,冠者適房,服深衣、加大帶、納黑履,出房南面立良久……〇贊者徹冠巾,賓跪加笠子,興,復位。贊者結纓,冠者興。賓揖,冠者適房,改服皂衫(代道袍)、絛帶、繫鞋,出房,南面立……〇贊者徹笠子,賓跪加儒巾。執事者受笠子,撤櫛入於房。賓興,復位,冠者興,執事者受笠。適房改服團領、絛帶、納靴,出房,南面立。”(62/302—305)
  (18)金禹澤《九峰瞽見》:“今俗以儒巾代幞頭,以草笠代帽子,以幅巾代緇冠恐無妨耶……按,冠了長著爲時用之服,則初加幅巾,再加儒巾,三加笠子。仍以爲常著而不脱,恐不是僞也。”(63/42—43)又,“初加之具:古禮初加緇布冠;《開元禮》以時冠皮弁,六品以下用爵弁,緇冠上下通用;《集説》初加網巾;《書儀》初加裹巾;《程儀》用時服,生員用儒巾,庶人用方巾,小帽上下通服;易氏初加裹巾;《丘儀》初加緇冠、幅巾;《五禮儀》初加笠子;栗谷初加笠子;《問解》初加程子冠……〇時服朝服,直領衣、紅團領、學校齋服;《書儀》四䙆衫、腰帶、勒帛;《五禮儀》團領、常服、絛兒、靴。”(63/53)又“再加之具:古禮再加皮弁,以白鹿皮爲之……《集説》再加冠笄;《書儀》再加裹帽;易氏再加小帽;《丘儀》再加時樣帽子;《五禮儀》再加紗帽;栗谷再加儒巾;《問解》再加笠子(同春再加笠子);尤庵再加笠子;魯西再加笠子;《三禮儀》再加帽子。〇《書儀》旋襴衫、腰帶、黑團領;《五禮儀》紅團領、常服、角帶;《丘儀》直領衣、絲絛、布鞋、皮鞋。〇尤庵曰所謂直領,非我東所謂直領也,但如今喪服以全幅直下也。〇同春再加時服,紅團領、某帶。”(63/62)又,“三加之具:《書儀》三加幞頭;《集説》三加頭巾;易氏三加頭巾;《丘儀》三加儒巾、平定巾;《五禮儀》三加幞頭;栗谷三加儒巾;《問解》三加儒巾;同春三加頭巾;尤庵三加儒巾;魯西三加儒巾,服時服。〇《書儀》公服、鞾襴;《五禮儀》公服,通著靴;《丘儀》襴衫、皂絲絛、皂鞋;同春時服用學子所著革帶;大明太祖高皇帝所頒儒巾,館學生云,故用三加。”(63/66—67)
  (19)李遂浩《四禮類會》:“冠:公服、帶、靴、笏(以上有官者所用);襴衫、帶、靴(以上用以三加者);皂衫、革帶、鞋(以上用以再加者);深衣、大帶、黑履(以上用以初加者)。”(66/239)
  (20)丁若鏞《二禮鈔》:“《嘉禮酌儀》:……今擬貧士之子,始加緇布冠,用青敞衣(如俗制);再加席帽(黄草笠也。老蒼者用漆布笠),用青道袍,並施緇帶(古禮三服皆緇帶);三加烏紗帽(有紋角),用紫朝袍(即團領),未可已也。〇卿、大夫顯官之子,始加緇布冠、青道袍(用緇帶);再加烏紗帽(無紋角)、綠團領(用角帶);三加玄爵弁(即今之祭冠)、緇衣、練裳(即今之祭服);仍具方心曲領後綬(佩玉不於用)……〇又按,古禮三服皆用緇帶。緇帶者,大帶也(其制見《玉藻》)。今公服不用緇帶,則犀帶、角帶,無所不可(金銀帶,亦可)。其用緇衣、纁裳者,可用緇帶,蓋我邦朝祭之服,例有絛帶也。今之金冠,在古無徵。三加宜用玄弁(今謂之祭冠)。玄弁者,古爵弁之遺制也。其屨宜用黑靴。〇又按,古禮用韎韐、素韠、爵韠。今唯三加宜用纁韠(蔽膝也)。〇古禮三冠、三服,無一時並著之理。再加則脱緇冠、玄服,三加則脱皮弁、素積(乃服爵弁服),故《士冠禮》‘既三加,有徹皮弁、緇冠’之文。今擬再加脱初加之冠服,三加脱再加之冠服,唯屨不必改也。其以青敞衣爲初加之服者,仍於其上,加以青袍。”(69/625—626)
  (21)魏道僩《四禮祝辭常變通解》:“陳冠服:執事者陳深衣、大帶(若無則四䙆衫或涼衫亦可)、櫛、□、網巾、黑履、道袍、革帶、鞋、黑團領(無則用他衣)、黑絛帶、靴。昏以桌子陳於房中,東領北上。幅巾、帽子、儒巾,昏以盤盛之,蒙以帕,陳於西階下。”(70/157)
  (22)韓錫斆《竹僑便覽》:“斆按,問冠:‘冠禮三加既未能純用古禮,則當用何冠服耶?無幅巾則以程冠爲初加,笠子爲再加,儒巾爲三加,未知如何。’”(76/365)
  (23)洪直弼《梅山先生禮説》:“《便覽》比《家禮》尤爲省約,恐當遵也。三加服色亦不必局定,須以程子所云,若制古服而冠,冠了不常著是僞也,須用時之服爲準,恐宜。三加當著青袍、草笠,是爲時之服,然非禮服也。初加用深衣、幅巾,再加用襴衫、幞頭,三加彌尊,故洛下用朝服,而非窮鄉所有,用公服、紗帽,恐亦得禮也。(答蘇輝冕)”(77/123)
  (24)宋來熙《禮疑問答·四禮辨疑》:“冠禮三加服色:大抵初以緇冠,再以笠子,三以紗帽。而至於代用,若無幅巾,則或只用緇布冠。若無深衣,則同春先祖有直領道袍代用之論。而直領非易求者,道袍當用於著笠,則俱非便宜,誠未知何以變通也。若借深衣,則草笠與紗帽諸具,自當無難,而實無可合代用之仰對者矣。公服如無可借,則借用大小科紅袍、青衫等服,亦無不可耳。”(79/70)
  (25)許傳《士儀》:“始加緇布冠、深衣、大帶、黑履;再加幅巾、青衫、黑絲帶;三加笠子、道袍、黑絲帶。”(80/220)
  (26)張福樞《家禮補疑》:“陳冠服之具:緇布冠、幅巾(俱見《疑禮通考》,無則用程巾)、深衣、大帶、履;帽子(《儀節》:其制不可考,擬代以時樣帽子。《疑禮通考》:笠子)、皂衫(《儀節》:其制不可考,擬用直領衣。大山曰:用青道袍)、革帶(今當代以絛帶)、鞋(有繫,《韻書》革履,《儀節》:用皂色);幞頭(《輯要》①:幞頭出於隋唐,非古冠,以時樣紗帽代之無妨。大山曰:用今生進所著軟巾)、公服(《疑禮通考》:用時樣紅黑團領。大山曰:用今生進所著襴衫)、革帶(即品帶,今當代以生進所著鈴帶)、鞋。《輯要》:今俗或於再加用儒巾、青道袍,三加用笠子、紅黑團領,以此拜母拜廟,此乃儒士常服,恐亦無害。”(91/246)又,“篪叟曰:‘襴衫、皂衫本非古制,今又國俗無此兩服,今用時服陳之恐便。’〇按,冠服自三代以下,隨時隨變,今爲采録以備參考”。(91/248)
  (27)李應辰《禮疑續輯》:“竹庵曰:‘用色中衣爲童子服,初加幅巾、深衣,再加軟巾、襴衫,三加紗帽、團領,蓋長兒婚日冠禮,故從便如是(《類輯續編》)。’老洲(吴熙常)曰:‘冠禮器服,初加緇巾、深衣,再加幞頭、襴衫,三加草笠、道袍,即近世通行之規。然記曰三加彌尊,諭其志也。釋之者曰始加緇巾,不忘本也;再加皮弁,朝服也;三加爵弁,祭服也。不忘本,然後能事君,事君然後能事神也。今夫緇巾、深衣,古制也;幞頭雖非古之弁,猶是宋明遺制也。草笠則不過俗制之最賤者,倡優掖隸太僕廝養之所著也,豈宜於禮儀從事之地,而尚何諭志之可言哉?迷兒之冠首也,議於一二長老,三加用金冠、朝服、襴衫之後,繼以朝服,正合彌尊之義耳(答權敬之)。’李氏曰:‘有問於尤庵,曰再加笠子,服常服。既得聞命云云。則尤庵許用常服矣,常服恐指世俗道袍也(《家禮增解》)。’”(93/61)
  (28)綏山《廣禮覽》:“陳冠服:襴衫、鈴帶、靴、皂衫、革帶、鞋、深衣、大帶、絛帶、履、櫛具、網巾……幞頭、草笠、緇布冠、笄、幅巾,各以一盤盛之,蒙以帕,以桌子陳於西階下。”(94/571)又,“執事者以冠巾盤升一等,東面授賓……冠者適房釋四䙆衫,服深衣,加大帶,納履,出房南向立。”(94/574)又,“執事者以草笠盤進,賓降二等受之……冠者適房,釋深衣,服青袍、革帶、繫鞋,出房立。”(94/575)又,“贊者徹草笠,執事者受笠入房,賓乃跪加幞頭,興,復位。冠者亦興,賓揖,冠者適房,釋青袍,服襴衫,加帶,納靴,出房立。”(94/576)
  (29)李震相《四禮輯要》:“諸具:緇布冠、深衣、大帶(具絛);帽子(今稱笠子,或用儒巾)、道袍(《家禮》皂衫)、青絛帶;幞頭、襴衫、鈴帶(今生進所著襴幞之帶);履、鞋、靴。”(95/273)又,“初加:(冠者)適房,釋四䙆衫,服深衣,加大帶,納履,出房正容南向立……再加:執事者以儒巾盤進,賓降二等受之……冠者適房,釋深衣,服道袍、青絛帶,納皮鞋,出房立良久……三加:執事者以幞頭盤進,賓降没階受之……冠者適房,釋道袍,服襴衫、鈴帶,納黑靴,出房南面立良久。贊徹櫛。”(95/276—278)
  (30)柳重教《四禮笏記》:“始加:執事者以冠巾盤進……冠者適房,釋四䙆衫,服深衣,加大帶,納履。”(97/117)又,“再加:執事者以帽子盤進,詣西階下,東向立……冠者適房,釋深衣,服皂衫(用道袍)、革帶,繫鞋,出房立。”(97/118)又,“三加:執事者以幞頭盤進……冠者適房,釋皂衫,服襴衫,加帶,納靴,出房立。”(97/119)
  (31)都漢基《四禮節略》:“三加具:冠(緇布冠,簪具,或程子冠)、巾(幅巾或儒巾)、笠(草笠或黑笠,纓具)、網巾(飾具)、青袍、帶(綠或黑)、履、笥(紅袱具)。”(97/203)
  (32)鄭載圭《四禮疑義或問》:“或問:‘三加冠服,我東諸先生之論互有異同,無一定之規,當奈何?’曰:‘三加冠服,依倣《家禮》行之,則似無拘礙,我東中葉禮服猶多未備,古諸賢變通行之,其論不一。然今則緇冠、幅巾、深衣,可謂家有。帽子、皂衫,《家禮》有無官通服,如今之笠子、道袍。而笠子,《丘儀》亦名帽子。幞頭、公服,《家禮》有官者服,如今紗帽、朝服,制雖不同,意則一也。正蘆沙先生所云“師其意,不師其文”處。南溪言:《丘儀》《問解》皆謂公服,今制非有官者不可用,恐難違此。然孔子曰:雖天子之元子,猶士也,其禮無變,天下無生而貴者故也。’”(97/390)
  (33)郭鍾錫《禮疑問答類編》:“‘初加用古制,再加用時制,三加用官服,則是三加彌尊之義也。而《家禮》再加之服,在今則亦非時服也。再加用笠子、道袍,三加用幞頭、襴衫何如?’答:‘時服非盡合於彌尊之義,再加笠子代以儒巾恐當(答李敬夫)。’‘三加冠服,宋制已不可用矣。《五禮儀》之團領公服,栗谷之紗帽、角帶恐皆不合於冠禮無攝盛之義。沙溪之程冠、笠子、儒巾,又皆全用時服,恐又有欠於不忘古之本意。今依大山説,初再加則用緇冠、深衣、笠子、道袍,三加則依《儀節》用儒巾、襴衫何如?’‘大山亦云三加用軟巾、襴衫(答李善載)。’”(100/126—。127)
  (34)《六禮笏記》:“始加:執緇冠者升二等,東面授賓,遂退,復位……贊者以冠者適房,釋采衣,服深衣,加大帶,納履……再加:賓乃跪,加軟巾,興,復位……贊者以冠者適房,釋深衣、大帶、履,服道袍,加組帶,著鞋……三加:賓乃跪,加幞頭,興,復位……贊者以冠者適房,釋道袍、組帶,鞋,服襴衫,加鈴帶,納靴。”(100/616—619)
  (35)張錫英《四禮汰記》:“始加,服深衣、大帶、履。再加,服青袍、絛帶、鞋。三加,服襴衫、鈴帶、靴(今生進服,始加不忘古也,再三加用時服,而漸加彌隆之義)。東領,北上。酒注、盞盤、醴、脯醢,陳於服北,櫛、䙆、掠陳於户內。緇布冠、笠子(或儒巾)、幞頭,各一盤盛之,蒙以帕,陳於西階下,執事者一人守之……冠者興,賓揖之。適房,釋四䙆衫,服深衣,加大帶,納履,出房,正容南面立良久……(笠子)冠者興,賓揖之。適房,釋深衣,服道袍、絛帶,納皮鞋,出房立如初……(幞頭)冠者興,賓揖之。適房,釋道袍,服襴衫、鈴帶,納靴,出房立。”(105/9—12)
  (36)張錫英《九禮笏記》:“執事者以緇布冠盤,升西階一等,東面授賓……冠者興,賓揖之。適房,釋四䙆衫,服深衣,加大帶,納履,出房,正容南向立良久……再加:執事者以儒巾盤進,賓降二等受之……冠者興,賓揖之。適房,釋深衣,服道袍,加革帶,繫鞋,出房,南面立。三加:執事者以幞頭盤進,賓降没階受之……冠者興,賓揖之。適房,釋道袍,服襴衫,加鈴帶,納木靴,出房南面立。”(105/516—517)
  (37)盧相稷《常體便覽》:“執事者以冠盤進至,賓降階一等……冠者適房,釋四䙆衫,服深衣,加大帶,納黑履,出房,南面立……再加:執事者以巾盤(幅巾)進至階,賓降二等受之……冠者適房,釋深衣,服青衫,加黑絲帶,出房南面立……執事者笠子盤進至階,賓降没階受之……贊者徹幅巾,賓乃跪加笠子,執事者撤櫛入於房,賓興,復位,揖,冠者適房,服道袍,加黑絲帶,出房,南面立。”(106/21—23)
  (38)李鉐均《家鄉二禮參考略》:“執事者以緇布冠盤,升西階一等,東面授賓……冠者興,賓揖之。適房,釋四䙆衫,服深衣,加大帶,納履,出房,正容南向良久……再加:執事者以帽子盤進,賓降二等受之……冠者興,賓揖之。適房,釋深衣,服皂衫,加革帶,繫靴,出房,南面立……三加:執事者以幞頭盤進,賓降没階受之……冠者興,賓揖之。適房,釋皂衫,服襴衫,加鈴帶,納木靴,出房南面立。”(106/525—528)
  (39)宋俊弼《六禮修略》:“始加緇布冠、深衣、大帶、履;再加笠子、青道袍、絛帶、鞋;三加軟巾、襴衫、鈴帶、靴。”(108/101—102)
  (40)張允相《家禮補闕》:“執事者以冠巾盤進,賓降一等受冠笄……冠者適房,釋四?衫,服深衣,加帶,納履,出房,正容南面立良久……再加帽子,服皂衫革帶,繫鞋(按,俗用程冠、大袖、周衣亦無妨,或用儒巾、道袍)……三加幞頭,公服革帶,納靴執笏。若襴衫,納靴(按,俗用紗帽、官服無妨,用冕亦好)。”(109/186—87)
  (41)安鼎吕《常變要義》:“按,始加用緇冠、深衣、大帶、履,再加用笠子、青道袍、青絛帶、鞋,三加用紗帽、公服、品帶、靴,既是時用之服,又有漸加彌尊之義。”(111/74)
  (42)沈宜德《家禮酌通》:“《集考》曰:‘有官無官,據冠者之父言,而其服則冠者所服也。我國則士夫家常服乃笠子、道袍、絲或革帶,而始冠者有著黄草笠,故今以代皂衫、帽子。’”(114/80)又,“不肖按,草笠、青袍雖時服,元非禮服也。初加用深衣、幅巾;再加用襴衫、幞頭;三加用朝服,或紗帽公服;恐得宜。若窮鄉難辦,則一用草笠、道袍亦無妨。猶多難辦,則當引沙溪説,初加用程冠(布幅染黑造之),再加用草笠,三加用儒巾,仍著青袍亦宜。”(114/86)
  按:“冠禮”三加冠、服,古今異制,誠難準禮。東國先賢的論説互有異同,無一定之規。然而禮家所重者,以時爲大,變通行之。今將《叢書》所涉諸先生之説彙集聚總,録於下表(見表3—1),以備後考。未曾確指者,暫且空缺。表前特舉司馬光《書儀》、朱熹《家禮》、馮善《集説》、丘濬《儀節》對“冠禮”三加的選擇,以突出因地域及國情的差異,中國與半島所尚服飾的不同;此外,在國家禮法層面,以《大明集禮》《國朝五禮儀》爲對象,以突出士人在踐行“冠禮”的過程中,對國禮的融通。
  《開元禮》《唐書》《宋史》禮儀志皆不載庶人冠禮,唯《宋史·輿服志》録朱子定冠禮之説。朱子冠禮之制在於古禮有據的基礎上,多取法温公《書儀》與宋人俗尚。古禮中初加緇布冠,服玄端、玄裳,著黑屨;再加白鹿皮所製皮弁,服素衣、素裳,著白屨;三加黑紅色細布製成的爵弁,服玄衣、纁裳,著纁屨。趙宋一代,司馬温公《書儀》始加巾、服四?衫;再加帽,服襴衫;三加幞頭,服公服。司馬氏三加冠服與古禮不同,而三加祝辭却全然沿襲《士冠禮》。温公首次將古代冠服進行了切合時宜的變通處理,以宋時世人流行的幅巾、帽、幞頭代替緇布冠、皮弁、爵弁。《書儀》對古代冠服現代化的運用被朱熹《家禮》所繼承,此後朱子又將冠禮服裝及足部的穿著進行了更换及補充。以下從冠、衣、足三部分細析之。
  (1)從頭冠上説,首先,《家禮》初加緇布冠、幅巾,服深衣,著黑履。朱子初加秉持尚質重古、不忘本的理念,沿用了古禮初加的緇布冠,並在緇冠之上加著幅巾。幅巾即以整幅布製成的男子頭巾,始於漢末,質料多爲縑帛,其形初爲四方形,由於長寬與布幅相等(約二尺二寸)而得名。《三國志》裴松之注引晉傅玄《傅子》:“漢末王公,多委王服,以幅巾爲雅,是以袁紹、崔豹之徒,雖爲將帥,皆著縑巾。”①魏晉以來,扎巾被視爲儒雅風流之舉,其使用範圍不再限於庶黎,而是更多用於士人以及達官顯貴。宋代以後,幅巾與深衣相配,成爲士大夫禮見朝會、祭祀、冠婚等場合的交際服飾。《家禮》通禮中詳載了幅巾的製法“用黑繒六尺許,中屈之。右邊就屈處爲横㡇,左邊反屈之。自㡇左四五寸間,斜縫向左,圓曲而下,遂循左邊至於兩末,復反所縫餘繒,使之向裹。以㡇當前裹之。至兩鬢旁,各綴一帶,廣二寸,長二尺,自巾外過頭頂後,相結而垂之”。使用幅巾時由前向後包縛髮髻,將幅巾上兩小帶在腦後繫結,餘幅自然垂後。朝鮮學者曹好益、金長生、尹拯、許傳、李縡等皆有關於幅巾歷史、製法、使用的論辯,以金長生《家禮輯覽圖説》中收録《性理大全補注》對於《家禮》幅巾的闡釋最爲詳盡,且《家禮輯覽圖説》還收有幅巾“平鋪作㡇圖”“斜縫向左綴帶圖”“裹頭垂帶圖”,巾額、㡇子、垂帶的製法一目了然。觀上文《叢書》三加冠服圖表可知,在冠禮初加環節,大多數學者采用《家禮》緇冠、幅巾的制度,以寓存古之義。朝鮮幅巾的佩戴者多爲學子、儒士,其使用範圍較爲普遍,並非難得、難製之物。朝鮮時期的幅巾實物、圖繪存留較多(見圖3—30),皆可作爲我們研究幅巾形制的參考。
  其次,《家禮》再加帽子,然朱子並未對帽子式樣多作闡發。唯《朱子語類》有云:“今來帽子做得恁高,硬帶做得恁地重大,既不便於從事,又且是費錢。皂衫更費重。某從向時見此三物,疑其必廢,如今果是人罕用。”②“帽子”簡稱“帽”,古作“冒”,亦古人常用之首服。由臨潼鄧家莊遺址出土新石器時代的戴帽陶俑可知,早在五六千年前人們就已將帽子作爲禦寒的工具。早期帽子以圓頂爲主,爲北方少數民族所戴,漢民族頭衣多爲冠、巾。南北朝以後,戴帽從北方擴散至全國各地區。帽子大多根據取材、用途、款式的差異而得名,史籍中常見有暖帽、大帽、小帽、草帽、烏紗帽、絹帽等。宋時士人流行戴烏紗製作而成的高硬便帽,此種帽子在形制上與巾類似,如因蘇軾佩戴而風靡的“東坡帽”(又稱“東坡巾”)。至明一代,朱子所謂的帽子製式已不可考,如丘濬《儀節》冠禮下按語:“所謂帽子、皂衫者,其制不可考。惟文公《語録》有云前輩士大夫家居常服紗帽、皂衫、革帶,又云文公冠禮先裹巾、次裹帽,又云今來帽子做得恁地高硬……今果人罕用也。由是數言推之,則帽子必是以紗爲之。温公時猶以軟幅裹頭,至文公時始爲高硬之制。後與皂衫俱不用於世也。然此亦非古服,乃是一時之制,在當時已不用,今不用之亦可,故擬代以時制。但今世所戴帽子有二等,所謂大帽者,乃是笠子,用以蔽雨日之具,是決不可用。惟所謂小帽者,以皴紗或羅或緞爲之,此雖似褻服,然今世之人通貴賤以爲燕居常服。今世除此二帽之外,别無他帽,必不得已用以再加,其紗制似亦可用。”朱子再加選用宋時常服,丘濬則代以明時俗用的“小帽”。與中國習用不同,以金長生、宋時烈、尹拯、李象靖爲主的朝鮮大儒,在其著述或禮論中主張再加“笠子”。“笠子”與丘濬《儀節》述及的“大帽”(見圖3—31)形似,曹好益《家禮考證》中曾云:“頃年島夷之變,天朝遣兵來救,觀其所著帽子,如國俗所謂笠子者,謂之大帽子;有桶頂無簷,若國俗所著在笠子裹者,謂之小帽子;皆以毛爲之,以此推之,則丘説可知。”①笠子在中國又可稱作笠帽,通常以竹篾、莎草、棕櫚葉柄爲材料編製而成,還可在上面蒙附布帛,然後抹以桐油。笠子的形狀有螺形、斗形等,其頂部隆起呈方形或半圓形,上小下大,帽簷有寬式、窄式兩種。笠子多用作遮陽禦雨之具。回溯笠子(〓〓)在半島的歷史,其原始形態是從慶尚北道慶州市金鈴冢(5世紀後半葉至6世紀初)出土的笠形白樺皮帽。而最早見於文獻記載的是《三國遺事》新羅元聖大王“夢脱幞頭著素笠”。至高麗時代,笠子作爲官吏的官帽,具有標誌顯著身份和官職的社會意義。朝鮮時代,笠子是成年男子頭戴的冠帽,不論貴賤通著笠子。與中國注重笠子蔽日、雨的功能性不同,李朝文人逸士將笠子視作日常出行、交際、行禮的雅服,存留下來的李朝風俗畫中常可見到頭著笠子的士人形象(見圖3—32②)。李朝早期笠子爲圓頂、廣簷狀,成宗二十年(1485年)始,半島的笠子逐漸變成平底、圓柱體、廣簷的基本形制,根據顔色有黑笠、朱笠、白笠等區别,而從製作材料上又有真絲笠、馬尾笠、布笠、草笠、竹笠的不同,笠簷綴有固定下巴用的纓帶,纓帶的材質根據身份不同有布帛纓、竹纓、珠纓的差别。《叢書》中《士儀》有云“笠子,即大帽子也,俗稱黑漆笠”①,可知以馬尾鬃毛製成的黑笠(見圖3—33)是李朝國人最爲常見的笠帽。關於笠子的製作,李震相《四禮輯要》圖下(見圖3—34)注有“細析竹皮,縱横交織爲圓平,中凸、圓桶,通底受首,裹紵紗漆之,桶旁綴纓”②。可作爲文獻的參考。
  最後,《家禮》三加爲幞頭。幞頭亦作樸頭,它是由幅巾衍變而來的首服,亦稱爲軍容頭、折上巾、軟裹、頭巾,唐代始稱爲幞頭。北周武帝時對幅巾作了改進,在四方形帕上裁出四腳(或謂四帶),裹髮時以巾帕覆頂,後兩腳自後至前結繫於額,前兩腳從前額包覆置腦後打結,所餘帶自然飄垂。四腳幞頭較幅巾相比,繫縛更爲方便且髮髻不易分散,因此最先在軍旅中傳播。山西太原北齊婁睿墓出土的壁畫所繪製裹幞頭的人物形象(見圖3—35),是目前見到最早的圖像資料。早期幞頭軟而不挺,晚唐後出現的幞頭以銅鐵絲、木料爲骨,襯以紙絹,其上再裹巾帕,稱爲“硬裹”。進入五代,幞頭的樣式日新月異,漆紗替代了原來的巾帕,額上兩腳或捨棄或虚設爲裝飾品,腦後的兩腳亦以鐵絲、竹篾等架構。宋代起,幞頭可用於常服亦可用於公服,更甚者用於朝服。幞頭已成爲官帽的一種。使用的廣泛導致幞頭品類迭出、形制各異,其區别主要集中在顱後兩腳,宋沈括《夢溪筆談》載:“幞頭一謂之‘四腳’,乃四帶也。二帶繫腦後垂之,二帶反繫頭上,令曲折附頂,故亦謂之‘折上巾’。唐制,惟人主得用硬腳,晚唐方鎮擅命,始僭用硬腳。本朝幞頭有直腳、局腳、交腳、朝天、順風,凡五等,惟直腳貴賤通用之。”①高麗王朝,幞頭的使用最爲盛行,然而李氏朝鮮時期,幞頭雖然作爲王世子和百官的官服在《經國大典》中被記載,但随着使用人群的減少,幞頭在生活中逐漸消失。此外,幞頭與公服相配作爲《家禮》三加,如上文宋俊弼於《六禮修略》中所云“蓋宋時朝官,或郊祀覃恩,或遺表恩澤,子孫雖在繈褓,得以授官,故有此制。而後世未有不冠而官者,公服似不可用”。宋氏認爲冠後纔有入仕做官的資格,因此作爲官吏制服的公服不應出現在三加行列,連帶著與公服相配的幞頭亦不應用於三加。因此,丘濬《儀節》、金沙溪《疑禮問解》皆言“今制非有官不可用公服,乃以儒巾代之”。《叢書》中多數學者以儒巾代幞頭,作爲三加冠,其代表人物有金長生、宋時烈、尹拯、夏時贊等。儒巾是讀書人佩戴的一種頭巾,宋時使用者多爲文人隱士,明時爲未及第生員的服飾,戴儒巾時常身著襴衫。明王圻《三才圖會》云:“儒巾,古者士衣縫掖之衣,冠章甫之冠,此今之士冠也,凡舉人未第者皆服之。”①明王三聘《古今事物考》則曰:“儒巾,國朝所製,今國子生所戴是也。”②在半島,儒巾(〓〓)是儒生在室内所戴的頭巾,或曰“民字巾”“民字冠”,蓋其形如民字而得名。其制或竹結而裹以緇布,或糊紙爲之而著漆,體樣端平不甚尖斜,有時還可在儒巾下垂綴兩根軟帶,以做固定之用。在質料上,朝鮮儒巾與中國不同,中國儒巾以藤絲或者麻布爲裹,外以黑色縐紗包裹;李朝儒巾則以半島土產的苧麻紡織而成。從保存下來朝鮮時期的圖片資料(見圖3—36)及儒巾實物(見圖3—37)可大略知道,朝鮮儒巾皆爲黑色,通高20釐米左右,多以堅韌有光澤且半島易得的苧麻爲原料製作而成。從上文《叢書》三加冠服表可知,冠禮三加所用頭衣議論最爲多歧,除儒巾外,還有學者認爲三加可用幞頭、紗帽、笠子、軟巾等,其原因一方面在於不同階層的冠禮所用冠服不同,另一方面是由於李朝中葉半島開始流行將冠禮與婚禮合併舉行,將冠禮作爲婚禮的附加或前奏曲,因此時常采用婚禮盛服作爲冠禮的服飾。
  《家禮》三次所加之冠分别是緇布冠與幅巾、帽、幞頭,更换的衣服分别爲深衣、大帶、履;皂衫、革帶、鞋;公服或襴衫、革帶、靴。《家禮》三加冠、服爲宋代行禮的時服,與李朝國制民情相疏離。冠禮的重心在於三加頭冠的不同,上文已詳析了李朝士人三加常用冠與《家禮》的差别,而與之相匹配的服飾、鞋靴,此下大略闡之。禮家所重,以時爲大,“程朱既不能盡復周禮,退栗亦不能盡復宋禮,唯其未嘗見禁於時制俗例之大體”,若製了古服却不常著,近似於僞。在初加環節,朱子以深衣、緇冠、幅巾、履爲制,緇冠、幅巾、深衣可謂李朝家有、常備的禮服,故被沿用在半島士庶初加中。然再加、三加的服飾,群賢述論不一,正如《家禮補疑》徵引篪叟(鄭萬陽)之言“襴衫、皂衫本非古制,今又國俗無此兩服,今用時服陳之恐便”。多數朝鮮學者選用笠子作爲再加,世人著笠時常常身穿道袍,因此道袍適宜作爲再加服飾。道袍是朝鮮時代士大夫、儒生喜穿的長袍外套,貧民則不能穿。穿著道袍的文獻記録最早見於《宣祖實録》,其形制衣身分爲四幅,背後開叉,衣長垂至腳面,袍身顔色多爲白、青兩種。穿著道袍時腰部常纏繫有細縧帶,縧帶的顔色據使用場合和身份而不同。三加之制者,先輕而後重,三加時受冠者身份或爲館學生或爲官員,因此第三次入房换穿的服飾更是隨時隨變,《五禮儀》擬定爲“公服”,却是針對文武官員而言,不能適用於全部民衆。此外,據表3—1可知還有道袍、團領、襴衫、朝服、冠服、公服等差異,然三加時衣身所穿服飾,與儒巾相配者究竟爲何,禮家各異其説,未能適從,今暫且采録於表,以備後考。
  4.乃禮賓(簡稱“禮賓”)
  【幣】
  《家禮》朱子本注:“主人以酒饌延賓及儐贊者,酧①之以幣而拜謝之。幣多少隨宜,賓贊有差。”楊復《附注》:“(司馬温公曰)主人酧賓束帛、儷皮。注:束帛,十端也。儷皮,兩鹿皮也……今慮貧家不能辦,故務從簡易。”
  《叢書》:(1)《家禮考證》:“十端:十端即五兩,一兩即一匹,四十尺。每匹從兩端卷至中,則五匹爲五個兩卷子矣。每卷二丈謂之匹,指匹偶之云也。束帛十端,禮之通例。凡言束者,皆以十爲數。十個爲束,貴成數也。見《疏義》。儷皮,按,有幣則有庭實。束帛,幣也。儷皮:庭實也。國君朝聘用虎豹之皮,君於臣,臣於君,及卿大夫以下交際皆用麋鹿之皮。”(4/265)
  (2)《家禮源流》:“贊者酧之以幣(《士冠禮》注:‘飲賓客而從之以財貨曰酬,酬所以申暢厚意也。’)而拜謝之。幣多少隨宜(丘氏曰:‘按《書儀》曰端匹丈尺臨時隨宜,凡君子使人必報之。至於昏喪相禮,當有以酬之。若主人實貧,禮者亦不當受也。’),賓贊有差。”(14/225—226)
  (3)《南溪先生禮説》:“問:‘幣帛貧不能辦,將何物而酬之耶(李行泰丙寅)?’答曰:‘幣不必帛,今俗用紙墨之屬似亦可矣。’”(21/207)
  (4)《疑禮通考》:“幣多少隨宜(按,貧不能備,則用紙幣亦可)。”(34/224)
  (5)《四禮便覽》:“諸具(禮賓):席、卓、饌、酒瓶、酒架、酒注、盞盤、幣(布帛隨宜,紙束亦可)、盤(三)、俎。”(40/51)
  (6)《家禮集考》:“酧之以幣而拜謝之,幣多少隨宜,賓贊有差。(按,酬幣之並及贊者自開元始矣,此書承上延賓及儐贊者而總言酬幣拜謝,然其下止言賓贊有差,且《書儀》於酒饌並舉賓及儐贊,而其下言酬賓及贊者以幣,則幣蓋不及於儐者,特辭有未盡耳。)”(52/251)
  (7)《冠禮考定》:“執事以盤奉幣(幣多少隨宜,不必用帛,紙墨之屬亦可。〇《士冠禮》酧賓束帛、儷皮)進主人,主人受而獻賓,賓受以授從者。”(57/99)
  (8)《家禮增解》:“南溪曰:‘幣不必帛,今俗用紙墨之屬似亦可矣。’(右幣或用紙墨)”(58/460)
  (9)《九峰瞽見》:“禮賓之具:酒、饌、賓幣、贊幣、儐幣。丈尺,貧富隨宜,今世用紙幣,古禮未聞,然尚愈於全廢矣。”(63/96)
  (10)《四禮類會》:“幣或用紙墨。”(66/21)又,“《士冠禮》:‘主人酧賓,束帛、儷皮。’注:‘束帛,十端也。儷皮,兩鹿皮也。’疏:‘十端即五兩,一兩即一匹,四十尺。每匹從兩端卷至中,則五匹爲五箇兩卷子矣。凡言束者,皆以十爲數。’〇鄭氏曰:‘每卷二丈,合之則四十尺。謂之匹,猶匹偶之匹。古人每匹作兩箇卷子。’〇《既夕禮》:‘制幣疏,朝貢及巡狩禮皆以丈八尺爲制,幣用制者,取以儉爲節。昏禮幣二丈,取成數。〇《儀節》按,《書儀》端、匹、丈、尺,臨時隨宜。’(右幣之制)”(63/320)
  (11)《士儀》:“陳設之具:帟幕、屏風、席、堊……幣(用以酬賓,稱家有無)、饌。”(80/211)
  (12)《艮齋先生禮説》:“三加禮幣,賓用厚白紙三束,贊用二束。或以筆墨代之(苟非貧士,不當以此爲例)。”(98/609)
  (13)《增補四禮便覽》:“執事者以盤奉幣。(幣各有差。〇主人降席,就兩楹間,賓以下皆降席。〇新增,寒岡曰①:‘幣帛貧不能辦,用紙墨之屬似亦可矣。’)”(99/36)
  (14)《禮疑問答類編》:“‘冠禮酬賓,《附注》有十端帛、兩鹿皮。又曰,歸賓俎,今慮貧家不能辦,故務從簡易云。然則束帛、儷皮,已徹於當時,而但設賓俎爲禮否云云。’‘《附注》所云即《書儀》之文,而《書儀》亦有端匹丈尺隨宜之語,與此《本注》所謂多少隨宜者無異焉。則富者當從其多,貧者當從其少。如其極貧而不能辦丈尺之幣,則當遵南溪之説,代以紙墨之屬亦無妨。君子勞人以事,必有報之,豈可闕之。但歸俎之節,《本注》無文,貧者不必辦,富者行之亦無妨(答李舜瞻)。’‘束帛十端,得無過侈之嫌否?’‘古人以五兩十端爲制幣禮之中也,然力苟不及,則不必依數(答劉舜忠)。’”(100/138)
  (15)《四禮集儀》:“酬賓以幣(《儀疏》)、布(《便覽》)、帛(《儀禮》。紙墨亦可,南溪),多少隨宜。”(101/57)
  (16)《家鄉彙儀》:“酬幣(幣今用紙墨亦可,多少隨宜,賓與贊儐有差)。”(112/452)
  按:待主人率領已取字的冠者告慰祠堂先祖,拜見父母、族人、尊長後,冠禮的流程已大體結束。主人需以酒食來款待賓客,並向特邀的主賓、儐、贊奉送“幣”作爲酬謝。《家禮》中“乃禮賓”一節秉承温公《書儀》而來,楊復《附注》更是直引温公注語,將“幣”釋爲“束帛”“儷皮”,而《書儀》所定亦於古有據。《儀禮·士冠禮》:“主人酬賓,束帛、儷皮。”鄭玄云:“飲賓客而從之以財貨曰酬,所以申暢厚意也。束帛,十端也。儷皮,兩鹿皮也。”①賈公彦疏:“束者十端,每端丈八尺,皆兩端合卷,總爲五匹,故云束帛也。”
  《説文·巾部》:“幣,帛也,從巾、敝聲。”“幣”的古義爲繒帛,即作爲饋贈禮物的精美絲織品。春秋戰國時期,在冠、婚、聘享等禮儀活動中,以名貴的束帛、儷皮等物贈勞賓客。“幣”是各項禮儀活動的重要媒介之一,它由最初的絲織品擴展到車馬、黄金、珠玉類禮物,進而由禮品義引申出財貨義。《士冠禮》《書儀》及《家禮》一脈相承,以“束帛”“儷皮”作爲酬賓的“幣”。據曹好益《家禮考證》簡述之,“束帛,十端”,“端”爲古代量詞,表示布帛的長度單位,約爲兩丈。依照古時摺疊布帛的方法,將二端布(即四丈)從兩頭向中間對卷,合稱爲“兩”,亦稱爲“匹”。十端即五兩(五匹),謂之一“束”,也即捆成一束的五匹帛(見圖3—38②)。布帛十端,乃禮儀中的常規慣例,“十”爲數之終極。“儷皮”中“儷”爲“兩、雙”之意,儷皮即兩張鹿皮。在實際的禮儀交際中,以其他獸皮代替麋鹿的皮毛亦是可行的。以束帛、儷皮作爲禮幣來酬賓,一則由於百姓皆能負擔,而非像金玉之屬僅限於上層社會,二則出於主人勸賓飲酒並表示濃厚情誼的需要。
  朱子曾説“大抵古禮不可全用”①,於今時、今世不可行者自當改换。束帛、儷皮之制距李朝早已久遠,朝鮮學者秉持朱子之説,新增半島俗用的“紙墨”等文房用品爲幣,並權衡“紙墨”“布帛”兩者隨宜選擇。該説首創於南溪朴世采,朴氏在《南溪先生禮説》中云“幣不必帛,今俗用紙墨之屬似亦可矣”。而後李縡《四禮便覽》、徐昌載《冠禮考定》、金禹澤《九峰瞽見》、朴文鎬《四禮集儀》多與朴氏之説同意,明確紙墨之屬可代布帛。另外,鄭萬陽、鄭葵陽《疑禮通考》及田愚《艮齋先生禮説》、黄泌秀《增補四禮便覽》、郭鍾錫《禮疑問答類編》則指出“筆墨紙張”代幣帛並非隨意而没有限制的,如田愚所説“苟非貧士,不當以此爲例”。在充分考量庶民生活實際的基礎上,富裕或稍貧的家庭可適當減少布帛的尺數,而赤貧難以自給的家庭,纔允許以紙束、筆墨來代替。
  第二節 《叢書》對《家禮》冠禮“諸具”的衍變及創發
  《通典》曾云:“冠者表成人之容,正尊卑之序。”具有濃厚儒家色彩的冠禮,是人生儀式的開端。在中國傳統文化體系中,憑借不同的衣飾符號來區分兒童及成人。三加戴冠,是成長的再一次濃縮,象徵着社會對男性獨立、成熟特質及其家庭、社會地位的認可。中國唐宋之後,鮮有能行冠禮之家。相較而言,自半島以《家禮》爲經緯確立冠禮以來,百年間未曾滅跡。而對於《家禮》中瞀瞀莫知的儀物,李朝學者裒集求索,秉持著兼存與增删並重的原則,因國而異,因時而改,因事而變,對“冠禮”諸具做出了合乎朝鮮國情的調和與銜接。與上文“通禮”章相類,從三方面涵蓋《叢書》對《家禮》冠禮“諸具”的衍變及創發:其增設者,如參照丘濬《儀節》而采用的“笥”“網巾”;其裁汰者,如明制已改换,李朝更不知何物的“頭〓”與“掠”;其衍變者,或改易俗稱,如以“遮日”名“帟幕”;或代以時用,如以“氅衣”“中赤莫”替“四?衫”;或引徵考訂,補充未詳之物,如“勒帛”既非“行縢”,又非“裹肚”,而是束衣之帶。全章所涉諸具,列表如下(表3—2)。

附注

①周紹良主編:《全唐文新編》第3部第2册,吉林文史出版社2000年版,第6574頁。 ②朱熹:《朱子語類》卷89《禮六》,朱傑人、嚴佐之、劉永翔主編《朱子全書》第17册,上海古籍出版社、安徽教育出版社2010年版,第2998頁。 ①關於“堊”爲何種礦物質的詳細分析,可參看劉釗《漢簡“堊”字小考》(《書馨集:出土文獻與古文字論叢》,上海古籍出版社2013年版,第198—214頁)以及孫機《漢代物質文化資料圖説》(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版,第189頁)兩部著作。 ②宋應星著,潘吉星譯注:《天工開物譯注》,上海古籍出版社2013年版,第148頁。 ①李時珍:《本草綱目》,人民衛生出版社1977年版,第427頁。 ②郝懿行:《爾雅義疏》,《郝懿行集》第4册,齊魯書社2010年版,第3208頁。 ③武金勇等:《先秦兩漢繪畫顔料研究》,中國水利水電出版社2016年版,第57頁。 ①劉熙:《釋名》卷4,《叢書集成初編》第1151册,中華書局1985年版,第74頁。 ②王先謙撰集:《釋名疏證補》,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年版,第237頁。 ①高承撰,李果訂:《事物紀原》卷3《冠冕首飾部》,中華書局1989年版,第142頁。 ②高春明:《中國服飾名物考》,上海文化出版社2001年版,第124頁。 ①史游撰,顔師古注,王應麟補注:《急救篇》,商務印書館1936年版,第186頁。 ①《四禮汰記》中所引《二儀實録》内容,見於宋高承《事物紀原》,原文如下:“《二儀實録》曰:‘燧人時爲髻,但以髮相纏,而無物系繫縛。至女媧之女,以羊毛爲繩,向後繫之。後世易之以絲及綵絹,名頭〓,繩之遺狀也。’”(高承撰,明李果訂:《事物紀原》卷3《冠冕首飾部》,中華書局1989年版,第140頁) ①孫希旦:《禮記集解》上,中華書局1989年版,第726頁。 ②該圖摘自李玉潔《先秦喪葬制度研究》,中州古籍出版社1991年版,第74頁。 ①“唐只”在韓國典籍中還别稱爲“檀戒”“檀棋”“檀誠”“澶誠”。 ①[韓]洪啟禧等:《國朝喪禮補編·圖説》,首爾大學奎章閣藏本。 ①朱熹:《朱子語類》卷85《禮二》,朱傑人、嚴佐之、劉永翔主編《朱子全書》第17册,上海古籍出版社、安徽教育出版社2010年版,第2905頁。 ②部件“喿”與“參”俗寫常相替换。 ③[俄]孟列夫主編:《俄藏敦煌文獻(10)》,上海古籍出版社、俄羅斯科學出版社東方文學部1998年版,第58—67頁。 ①米芾:《畫史》,黄賓虹、鄧實編《美術叢書(二集第九輯)》第10册,浙江人民美術出版社2018年版,第46頁。 ②掠子在元明時期指釵、篦等整髮具。具體析論可參考程碧英《〈朱子語類〉詞彙研究》“掠頭”詞條(巴蜀書社2011年版,第76頁),以及黄玉麗《古髮飾名物詞考辨》中“‘掠子”與‘掠兒考辨”一節(碩士學位論文,江西師範大學,2014年)。 ③[韓]成海應:《研經齋全集》卷47《服飾考·免》,韓國民族文化推進會編《韓國文集叢刊》第274輯,景仁文化社2001年版,第513頁。 ①網巾又名“一統山河”“一統天和”,源自明人李介《天香閣随筆》卷2:“網巾之初興也,以髮結就,上有總繩拴緊,名曰‘一統山河’,或名‘一統天和’。至末年,皆以結鬃,淺不過二寸,名曰‘懶收網’。”(中華書局1985年版,第35頁) ②王三聘輯:《古今事物考》卷6,上海書店出版社1987年版,第118頁。 ③郎瑛:《七修類稿》卷14《國事類·平頭巾網巾》,中華書局1959年版,第210頁。 ①姚旅:《露書》卷9,《四庫全書存目叢書·子部》第111册,齊魯書社1995年版,第701頁。 ②鄭方坤編輯:《全閩詩話》卷6,福建人民出版社2006年版,第291頁。 ③白維國:《金瓶梅風俗譚》,商務印書館2015年版,第244頁。 ④王逋:《蚓庵瑣語》,《四庫全書存目叢書·子部》第249册,齊魯書社1995年版,第574頁。 ①張廷玉等:《明史》卷54《志第三十·禮八》,中華書局1974年版,第1381頁 ①《世宗實録》卷8,《李朝實録》第7册,日本學習院東洋文化研究所1956年版,第130頁。 ②董越:《朝鮮賦》,趙季、王寶明、谷小溪等《明洪武至正德中朝詩歌交流系年》,人民文學出版社2014年版,第478頁。 ①[韓]李德懋:《青莊館全書》卷54《盎葉記(一)·網巾》,韓國民族文化推進會編《韓國文集叢刊》第258輯,景仁文化社2000年版,第492頁。按:《青莊館全書》中對李朝網巾的歷史、造型結構、製作材料以及中朝兩國網巾的不同對比,皆有詳細説明,可參閲。另外,李圭景《五洲衍文長箋散稿·人事篇·服食類·冠巾》下收“網巾環制辨證説”,對李朝不同品官“貫子”的材質亦有翔實的考究,可作旁參。 ①湖南省博物館編:《長沙馬王堆漢墓》,湖南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 ②揚州博物館:《揚州邗江縣胡場漢墓》,《文物》1980年第3期。 ①《釋文》即《資治通鑒釋文》,又稱《通鑒釋文》,爲南宋史炤所著,共30卷。史氏於諸史之外,雜取《説文》《爾雅》及古今小學家音義訓詁等材料,對《資治通鑒》本史進行核求,並對其疑難文字進行辨釋。 ①《星湖先生家禮疾書》所引《字彙》文辭,今查驗《字彙》内容並未收録,而是源自《正字通·衣部·䙆》條目下的説解。 ①《安陵世典》收録的《綱目》即朱熹所著《資治通鑒綱目》。 ②《通鑑集覽》即《通鑒輯覽》,是清乾隆三十二年(1767年)官修的編年綱目體史書,紀事範圍自上古至明末。此書後經《四庫全書》館臣補輯,又有乾隆帝親自核定和批注,故又名《御批歷代通鑒輯覽》。 ①《喪祭》即《退溪先生喪祭禮問答》一書。 ①沈括:《夢溪筆談》卷9《人事一》,《歷代筆記叢刊》,上海書店出版社2009年版,第78頁。 ②蘇軾著,馮應榴輯注:《蘇軾詩集合注》,《中國古典文學叢書》,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版,第1340頁。 ③該圖摘自傅伯星《圖説宋人服飾》,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年版,第165頁。 ④葉夢得:《石林燕語》卷10,《叢書集成初編》第2754册,中華書局1985年版,第95頁。 ⑤孟元老:《東京夢華録》卷7,中華書局1982年版,第182頁。 ①陸遊:《老學庵筆記》卷2,中華書局1979年版,第23頁。 ②方以智:《通雅》卷37《衣服》,中國書店1990年版,第446頁。 ③該圖摘自趙評春、遲本毅《金代服飾(金齊國王墓出土服飾研究)》,文物出版社1998年版,第11頁。 ①《家禮輯覽》所引《古今注》中内容,並未在今本晉崔豹《古今注》抑或五代馬縞《中華古今注》中檢及,暫且存疑。 ①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等:《寧波慈湖遺址發掘簡報》,《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學刊——建所十週年紀念》,科學出版社1993年版。 ②李昉等:《太平御覽》卷698《服章部十五·屐》,中華書局1960年版,第3115頁。 ③西漢神居山廣陵漢墓出土木屐的詳細情況,可參看王志高《六朝建康城發掘與研究·南京顔料坊出土東晉、南朝木屐考——兼論中國古代早期木屐的階段性特點》,江蘇人民出版社2015年版,第187頁。 ④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志第十三《五行一》,中華書局1965年版,第3271頁。 ⑤朱然墓出土木屐的具體形制,可參看安徽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等《安徽馬鞍山東吴朱然墓發掘簡報》,《文物》1986年第3期。 ①干寶:《搜神記》卷7,商務印書館1957年版,第59頁。 ②安徽宣城出土的漆木屐,具體參看宣城市博物館《宣城市外貿巷西晉墓清理簡報》,《文物研究》第13輯,黄山書社2001年版。 ③南昌東吴時期高榮墓出土木屐,參看江西省歷史博物館《江西南昌市東昊高榮墓的發掘》,《考古》1980年第3期。 ④可參看鄂城縣博物館《湖北鄂城四座吴墓發掘報告》,《考古》1982年第3期;南京大學歷史系考古專業等編《鄂城六朝墓》,科學出版社2007年版,第298頁。 ⑤李延壽:《南史》卷19《列傳第九·謝靈運》,中華書局1975年版,第540頁。 ①陸遊著,錢仲聯校注:《劍南詩稿校注》卷31,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年版,第2080頁。 ①[韓]李瀷:《星湖先生僿説》卷6《萬物門·木屐》,首爾大學奎章閣藏本。 ①“角巾”應爲“角帶”,今查《栗谷先生全書拾遺》卷2《·與成浩原》作:“珥欲初加笠子,再加頭巾,三加紗帽、角帶。”下文《禮書劄記》引“角巾”同誤。 ①此處徐昌載以三加所服問辯之人,乃是其師李象靖,故而其下所云應發自李象靖,可與上文《決訟場補》引文參照考察。 ①《輯要》即《家禮輯要》,其作者爲鄭重器。 ①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卷1《魏書·武帝紀》,中華書局1959年版,第54頁。 ②朱熹:《朱子語類》卷91《禮八》,朱傑人、嚴佐之、劉永翔主編《朱子全書》第17册,上海古籍出版社、安徽教育出版社2010年版,第3065頁。 ①[韓]曹好益:《家禮考證》,《韓國禮學叢書》第4册,民族文化圖書出版社2008年版,第255頁。 ②該圖爲朝鮮時代畫家姜熙彦的《士人詩吟圖》(1740年),圖中所畫爲書生以文會友聚會時的情景。《士人詩吟圖》是姜氏《士人三景》(另兩幅是《士人揮毫》《士人射藝》)之一,是對士人生活的記録。 ①[韓]許傳:《士儀》,《韓國禮學叢書》第80册,民族文化圖書出版社2011年版,第216頁。 ②[韓]李震相:《四禮輯要》,《韓國禮學叢書》第95册,民族文化圖書出版社2011年版,第9頁。 ①沈括:《夢溪筆談》卷1《故事一》,《歷代筆記叢刊》,上海書店出版社2009年版,第3頁。 ①王圻、王思義編集:《三才圖會》,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年版,第1502頁。 ②王三聘輯:《古今事物考》卷6,上海書店出版社1987年版,第118頁。 ①“酧”附録本、增注本、補注本寫作“酬”,“酧”爲“酬”改换聲符而形成的俗字,《字彙》《正字通》等皆有明證,然今以孔子文化大全本《家禮》爲定本,故依其作“酧”。 ①黄泌秀《增補四禮便覽》中“幣帛貧不能辦,用紙墨之屬似亦可矣”,黄氏引此句爲寒岡鄭逑之語。今稽考半島文史資料,未曾於鄭氏論著中見及。而南溪朴世采則有此説,多家學者皆有轉引,因此,可知此語應爲朴氏之論。 ①朱熹:《儀禮經傳通解》卷1《士冠禮第一》,朱傑人、嚴佐之、劉永翔主編《朱子全書》第2册,上海古籍出版社、安徽教育出版社2010年版,第63頁。 ②該圖摘自錢玄、錢興奇《三禮辭典》,鳳凰出版社2014年版,第407頁。 ①朱熹:《朱子語類》卷84《禮一》,朱傑人、嚴佐之、劉永翔主編《朱子全書》第17册,上海古籍出版社、安徽教育出版社2010年版,第2883頁。

知识出处

《朱子家禮》在朝鮮傳播中的“諸具”疏證

《《朱子家禮》在朝鮮傳播中的“諸具”疏證》

出版者: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本书共分五章。首章,推究朝鲜时代礼书中“诸具”这一名目产生、发展、定型之过程。其中第二至五章,依通、冠、婚、祭礼的次序,将提炼的“诸具”作爲词头,着重稽考《丛书》较《家礼》衍变及创发的物具,分三端进行细化的处理:第一,所谓“创发”者,即《家礼》文本所无,凭半岛民俗所用而增设。所增之物,皆有本源可考,未敢有一字赘入。第二,所谓“删汰”者,即《家礼》所载服器已不合朝鲜之用,或李朝世人更不知其爲何物,故需依后贤议论对部分“诸具”进行裁革。“诸具”的适时删减,体现了礼因时、因俗而变的原则。第三,所谓“衍变”者,主要是指“诸具”名称、位置、形制、隆杀等,与《家礼》描述相去甚远,《丛书》或改换俗用,或係以俗称,或补充所明。结语部分从器物性质上对疏证对象安排了大致的分类,并就疏证过程中的难点和不足作了概括,另着眼于宏观意义上的“训诂学”方法,对“诸具”疏证的理想形式及目标给予了有限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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