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从一则材料看“九江本”《通书》是否包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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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诸儒鸣道集》研究》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5178
颗粒名称: 二 从一则材料看“九江本”《通书》是否包含《说》
分类号: B244.99
页数: 5
页码: 221-225
摘要: 本文介绍了通过分析祁宽和朱熹的文字,可以得出结论:《图》与《说》原本是分开的,杨方所得“九江本”应该就是祁宽所见版本,具有重要史料价值。
关键词: 太极图 太极图说 朱熹 版本差异

内容

上述分辨看似简单,却非常必要。因为一旦把上述主张绝对化,就可能使我们忽略一些非常重要的史料。比如:比朱子略早的祁宽曾在作于绍兴甲子年(1144年)的《通书后跋》一文中提道:“……逮卜居九江,得旧本于其家(指周敦颐家),比前所见,无《太极图》,或云:《图》乃手授二程,故程本附之卷末也。校正舛错,三十有六字,疑则阙之”③云云。对于这段较为熟悉的文字,大家基本上都认为:在祁宽所见到的“九江本”《通书》④(以下简称“九江本”)中,只是收录了我们今天所说的《通书》,而没有收录《图》,也自然就没有收录《说》。上述观点的形成,就是受到了视《图》与《说》为一体这一说法的影响。那么,事实是否果真就是如此呢?笔者在宋刻本《元公周先生濂溪集》中发现了一则材料,基本上可以否定这一说法。在该书的《又·延平本》一文中,则曰:
  临汀杨方得九江故家传本,校此本,不同者十有九处……其三条,“九江本”误,而当以此本为正。如《太极说》云:“无极而太极”(双行夹注:而下误多一生字)……①
  关于这则材料,宋刻本中标注此文的作者为“前人”,但是在该书的目录中却又明确标明此为“晦庵后序三篇”之一,又考朱子所作的《再定太极通书后序》,则云:“然后得临汀杨方本以校,而知其(指‘建安本’《通书》,以下简称为‘建安本’)舛陋犹有未尽正者(如:‘柔如之’,当作‘柔亦如之’;《师友》一章当为二章之类”②云云。据此文可知,《又·延平本》一文确系朱子所作,其没有被收入《朱子文集》的原因待考。束景南先生以为,《又·延平本》一文当作于淳熙六年(1179年)③,即朱子刊刻“南康本”《通书》(以下简称为“南康本”)之前,信然。
  关于这段文字中“此本”二字的具体所指,目前学界还存在争议:陈来师以为“此本”指的是“建安本”,④所依据的是朱子的“南康本”的后序(《再定太极通书后序》);杨柱才先生则认为,“朱熹……碰到所谓临汀杨方所得‘九江故家传本’,朱熹对之做了校勘,写有跋文,称《延平本》”,⑤杨的理解恐怕有误,因为朱子说得很清楚,他是根据“九江故家传本”来校对的“此本,而非直接校对的“九江故家传本”;束景南先生则认为,“延平本《太极通书》非朱熹刊刻”⑥,如此,则《延平本》当为另外之人所编刻。比较而言,当以陈来师的说法为正。朱子校“此本”之地在延平,所校的结果称为“延平本”。后来,朱子又对“延平本”做出过进一步的修订和补充,是为“南康本”。
  那么,杨方所得的“九江本故家传本”与祁宽所见过的那个“九江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束景南先生认为:“杨方所得并非原本”。其例证是:“从其中的误字来看应是一个传写本,其出现的时间应在绍兴十四年之后。真正见到九江旧本的是祁宽,那是只有《通书》而没有《太极图易说》的本子。今有人说杨方所得传本‘最具权威’,是把祁宽所见九江旧本同杨方所得九江传本误混为一了。”①看来,束先生也认为《图》和《书》是一体的,因此才会认为,既然祁宽的文中说九江旧本中没有收录《图》,那一定也不会收录有《说》(即他自己所说的《太极图易说》)。由此,杨方所得的“九江本”就只能是晚出的。
  我们认为,束景男先生的这一说法很值得商榷,理由如下:其一,这段文字中明明称杨方的所得是“九江故家传本”,“故家”二字白纸黑字,不是轻易就能否定的。其二,祁宽的后跋作于1144年,而朱子在编订“长沙本”《通书》(以下简称为“长沙本”)之时,②就已经参考过包括“九江本”(当为祁宽所见的版本)在内的诸多《通书》版本,也曾见到过祁宽的《通书后跋》一文(见《太极通书后序》所述),那么也自然会见到过经由祁宽校订和印行的《通书》了。可以说,朱子对于“九江本”是非常熟悉的。③那么,高明如朱子者,在十几年后在见到杨方所得传本时,并没有怀疑其真实性,我们今天又有什么理由怀疑杨方所得到的本子就是晚出的,而且偏偏其中所收录的《太极说》(即《说》),就是为后来人所增,而所增加的文字中,还偏偏就有错误,甚至连名字都错了呢?④其二,同样是在上述这段文字中,朱子还详细列出了“九江本”与“延平本”之间的十四处“义可两通,当并存之”的差异。在这当中,有一条差异非常值得我们注意:“延平本”作“能化而齐”,而在“九江本”中则提道:“齐,一作济、一作消”。显然,朱子这里显然是用了两个版本的“九江本”(其中就有杨方所得本)来与“建安本”作比较:某处在“建安本”中作“齐”字,而在一个版本的“九江本”中作“济”字,在另一个版本的“九江本”中则作“消”字。朱子的结论是:无论是作“齐”,作“济”,还是作“消”,都是可以的。这则材料足以表明:其一,朱子在得到杨方所得之“九江本”之后,随即用自己手中所藏的“九江本”与之作过细致的比较,并默认二者之间并没有大的差异,因此他才会笼统地统称之为“九江本”,并以它们来和“建安本”作比较。其二,朱子手中的两个版本的“九江本”和“建安本”都收录有《太极说》一文,其差异仅在于《太极说》的文字略有不同而已。因此,束先生认为杨方所得“延平本”为后出,且与祁宽所见到的“九江本”存在较大差异的说法不能成立。
  再者,束先生又据朱震的《进周易表》中所收的《说》①一文,判定杨方所得的本子的《太极说》有误字,这也有些失之草率:朱震《汉上易传》中的《图》和《说》都属于程门传本,“九江本”则属于周氏故家传本。“九江本”在时间上要早于程门传本,又怎么能用后出的本子来评断早出的本子呢?显然,在没有确切证据表明杨方所得“九江本”晚出之前,我们还不好断言其“无极而生太极”的表述就是错误的。
  由此,结合《又·延平本》这则材料与祁宽的《通书后跋》一文,我们基本可以得出以下结论:其一,“九江本”《通书》中,收录有周敦颐的《太极说》(“九江本”很可能是把《太极说》附在了书后),只是“建安本”作“无极而太极”,而“九江本”则作“无极而生太极”。朱子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只是认为“建安本”的记录才是正确的。其二,“九江本”在收录有《太极说》的同时,却没有收录《图》。与之相对,稍后才流行的程门传本《通书》,则既收录有《图》,也收录进了《说》。二者的差别只是在于此,而不是像许多学者所认为的那样,“九江本”中既未收录《图》,也未收录《说》。其三,“九江本”所收的是《太极说》而非《太极图说》。这或许表明,其编者或许认为此文只是对“太极”的诠释,而非是对《太极图》的解说。受资料所限,此问题目前还只能存疑。
  其实,我们也能从祁宽自己的话中看出一些端倪:“或云:《图》乃(周敦颐)手授二程,故程本附之卷末也。”①对于这句话,朱子的转述为:“武当祁宽居之又谓‘图像’乃先生指画以语二程,而未尝有所为书。”②显然,朱子是认为周敦颐手授给二程的只是“图像”(即《图》),而非《说》,也非是作为《图》与《说》合体的“书”。在这里,朱子对《图》与《说》之间的差异,也还是有所区别的,他那里是把二者视为一体了?但是,就朱子说周敦颐“未尝有所为‘书’”这一点,考之潘兴嗣的那段经常被人引用的话(如果这段话的点断,确如朱子所理解的那样)来判断,也是不能成立的:潘既然能见到周敦颐所作的,包括《太极图》在内的数十篇文字,又怎么可能说周之于《太极图》,是“未尝有所为书”呢?因此,祁宽的这段话很可能意味着:其一,周敦颐只是自作了《说》(即《太极图易说》),而非《图》,或者说周敦颐长期来秘传的只是《图》,而《说》则一直是公开的;其二,至少在“九江本”编订者、祁宽,乃至朱子的眼中,对于《图》和《说》之间,还是有所区分的。

附注

③(宋)周敦颐著、陈克明点校:《周敦颐集·通书后跋》,中华书局1990年版,第111页。陈来师指出,此跋“应是为印行《通书》而发”,见杨柱才《道学宗主》之序二,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此“印行”的《通书》,就是祁宽据九江旧本校订过的《通书》新版本。 ④束景南先生也把林栗于乾道二年即1166年刊刻的《通书》版本称为“九江本”,这似乎没有得到大家的认可。我们现在已经无从考察林栗所刻《通书》与祁宽所到见的《通书》是否一致。 ①(宋)周敦颐:《元公周先生濂溪集》卷四,北京图书馆出版社2000年版,第115页。 ②《朱子全书》第二十四册,第3653页。

知识出处

《诸儒鸣道集》研究

《《诸儒鸣道集》研究》

出版者: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本书分为上下两编,内容包括:《诸儒鸣道集》原刻年代考、关于《诸儒鸣道集》编者身份的初步推测、《诸儒鸣道集》视野下的宋代儒学多元性研究、周敦颐与张载的道学话语构建、二程对道学话语的构建、谢良佐与杨时对道学话语的构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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