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对《诸儒鸣道集》选编质量的审查

知识类型: 析出资源
查看原文
内容出处: 《《诸儒鸣道集》研究》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5169
颗粒名称: 二 对《诸儒鸣道集》选编质量的审查
分类号: B244.99
页数: 5
页码: 204-208
摘要: 本文介绍了《诸儒鸣道集》的编者身份和版本选择值得探讨,整体质量不算太好,存在多种版本。
关键词: 诸儒鸣道集 编者身份 版本选择 校勘质量

内容

考察《诸儒鸣道集》编者身份,也可以从分析其是家刻本还是坊刻本的角度入手。不过我们知道,看某一古籍到底是属于家刻本还是坊刻本的标准之一,就是看其本身的刊刻质量。这又包括,其对版本选择,其校勘质量和刊印质量等多种因素。当然,目前学界在对家刻本与坊刻本的判定上还没有特别有效的办法。虽然笼统地说,家刻本的整体质量要高于坊刻本,但是这也并不绝对。《诸儒鸣道集》属于浙刻本系统,而就宋本整体状况而论,浙刻本的整体质量要高于闽刻本(主要为建阳刻本),因此,刻于浙江的坊刻本在整体质量上未必就会逊于刻于福建的家刻本。但是,以牟利为目的的坊刻本往往在成本控制、版本选择、文字校勘方面会明显劣于官刻本,乃至家刻本。
  由于缺少准确的参照,我们只能给《诸儒鸣道集》本身的整体质量予以评价。
  一般认为,家刻本的编者与其所刻图书的作者之间会有一定的联系,大家推测《诸儒鸣道集》编者的身份可能是刘安世或张九成的门人后学,正基于这一点。此外,通常家刻本的编者会在较早时间内拿到作者文稿,因此其对所收文献的版本选择会比较精良。相对而言,坊刻本在对所收著作版本的选择上往往会失之草率。
  我们需要对《诸儒鸣道集》所收著作的版本进行细致的判断,这又可以细分为三类情况:第一类情况,其所收录的著作在版本上不存在较大的争议,如其所收录的《横浦日新》,所选版本即由张九成门人郎晔所编订,此后在版本上也不存在争议;类似的情况还有:《龟山语录》、《正蒙》、《横渠理窟》、《横渠语录》等,这些著作虽然在具体文字上与今天的通行本稍有异同,但是无关大局。第二种情况,就是部分《诸儒鸣道集》所收的著作,在今天并无另外的传本流传,我们也无从对其版本的优劣做出判断,如该书所收江公望的《心性说》,刘安世的《谈录》和《道护录》,都属于这种情况。第三种情况,这是我们需要做出关注的情况,即《诸儒鸣道集》所收的部分著作,在当时即有可能存在多种版本。这是我们考察的重点。
  需要说明的是,《诸儒鸣道集》编者在对某书版本的选择上,会受到多种客观条件的限制:他们是否知道某书有更好的版本,是否能方便地得到某书更好的版本等。在下文的讨论中,我们会对此有所注意。
  总的来看,《诸儒鸣道集》的整体校勘质量不算太好,除了《二程语录》、《上蔡先生语录》和《圣传论》、《龟山语录》有大段的脱文、他处文字蹿入外,在其他可以找到对照版本的著作中,也发现有大量的错误。我们基本可以确认,《诸儒鸣道集》不属于精校精刻的善本,而在版本的选择上,其所选的各书应该是当时其所能见到的较好的本子。
  关于《濂溪通书》:众所周知,周敦颐的著作(主要是《通书》)在早期的分合与流传情况是学界的一大公案,甚至《太极图》(不是《太极图说》)的著作权问题迄今为止还没有得到彻底解决。综合前人的研究成果,尤其是杨柱才君的考证成果可知,濂溪《通书》的早期版本可以分为两大系统:其一,程门传本,具体又有侯师圣传本(朱震所进本)和尹焞传本之分;其二,非程门传本,即“九江本”、“舂陵本”、“零陵本”等。此外,又有林栗所刻的《通书》(此本由周的孙子提供,当为周故家藏本)和“杨方所得九江故家传本”。虽然我们目前对于“舂陵本”和“零陵本”还缺乏了解,但是基本可以得出判断,《通书》的程门传本都在末尾附有《太极图》和《太极图说》,而据祁宽的《通书后跋》①和朱子的《又延平本》这两篇文字来看,②则“九江本”《通书》未收录《太极图》(祁宽说),却收录有《太极说》(即《太极图说》):朱子的文中提到,“其三条,“九江本”误,而当以此本(田按:指‘延平本’)为正。如《太极说》云‘无极而太极’,(“九江本”)‘而’下误多一‘生’字”。③这一点,可以看作是《通书》早期两大系统的根本差别所在。此后,胡宏、祁宽都曾校正和刊行过《通书》。在朱子之前,社会上也有多种版本的《通书》在流行,其内容则“互有同异”。④此后,朱子先后编订“长沙本”、“建安本”《通书》,后来又在比对“建安本”和“杨方所得九江故家传本”的基础上编订“延平本”,后又在“延平本”的基础上编订了“南康本”《通书》(以下简称“南康本”),“南康本”也成为此后《通书》的通行版本。
  “鸣道本”《濂溪通书》与上面所提到的除“舂陵本”、“零陵本”(此二版本的具体情况不详)外的各《通书》版本相比,均有较大的差距。
  首先,它没有收录《太极图》和《太极图说》,因此当不属于程门的传本。其次,据朱子的《又延平本》一文来看,它与“九江本”、“延平本”也有根本的不同(没有“九江本”的所谓《太极说》,并改正了“九江本”的三处错误,“延平本”则多出了《太极说》)。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发现《语录》、《濂溪通书》与已知的各《通书》早期版本的渊源关系。它只能是在朱子整理《通书》之前,当时社会上流行的众多《通书》版本之一。我们已经指出,《濂溪通书》存在较为明显的校勘痕迹。由此可知,《濂溪通书》只是一个在《通书》早期流传版本的基础上整理而成的本子。其形成的年代不会太早。而《诸儒鸣道集》不选朱子编订于乾道二年、朱子自称“最完备”的“长沙本”《太极通书》,⑤很可能是他们当时并没有见到过“长沙本”。
  关于《二程语录》:《诸儒鸣道集》所收《二程语录》,同样出自朱子的整理,只不过它还是尚在整理中的文稿。据朱子自己文集中的材料判断,他最早公开他所整理的二程的“语录”,是在乾道二年(1166年),“鸣道本”《二程语录》的来源很可能与此有关,即其底本是由程舶(又称程宪)当时从朱子处拿走的手稿。我们目前还不清楚,朱子被程舶拿走的手稿是直接就成为《诸儒鸣道集》所据的底稿,还是此手稿先是被人刊刻过,然后才又辗转成为《诸儒鸣道集》的底稿呢?从时间上判断,前者的可能性要更大些。
  现在看来,《语录》《二程语录》虽然是我们目前所能见到的,最早的统编二程语录集,但却是一个错误极多的版本,或许正是基于这一原因,在此版本流出后不久,朱子会再次组织弟子重新校订《程氏遗书》,乃至于根本无视此版本《二程语录》的存在:在《程氏遗书》的序和跋中都对之也只字不提。
  《诸儒鸣道集》的编者能在第一时间获得朱子整理二程语录的文稿,这本身就说明其与朱子是有一定联系的,但却不会是很紧密的联系。进一步说,如果他们是在明确知道朱子正在进一步整理二程之“语录”的前提下,而匆匆刻印此版本的《二程语录》的话,那么他们刻印此书的动机就非常值得怀疑的:以之牟利的嫌疑也很大。
  这里,还需注意的是《二程语录》的命名问题。我们知道,“鸣道本”《二程语录》其实只是由朱子所整理的,二程所有统编语录中的一部分,而朱子在与何镐的书信中也只是笼统地说“‘语录’顷来收拾数家,各有篇帙,首尾记录姓名,比之近世所行者差为完善,故各仍其旧目而编之,不敢辍有移易”云云,并没有提到给其命名的事。从朱子本人的立场来看,他也是不会把“它”直接称为《二程语录》的。因此,《二程语录》之名,很可能是另有人所起(该书的最初刊刻者?),而他们也并不知晓朱子在对二程所有语录的整理上先编订“二先生门人记其所见闻答问之书”以为《遗书》,然后并可能整理“此外诸家所抄尚众,率皆割裂补缀,非复本篇”者以为《外书》的基本思路,其对《二程语录》的命名很不恰当(会给人以二程的语录只有这些的误导)。这也是我们判定该书的刊刻者与朱子关系时,不容忽视的重要因素之一。
  总之,《语录》、《二程语录》是在未经朱子的允许的情况下匆忙刊刻的(其未必不知道朱子的重新召集弟子编订《程氏遗书》这件事)。《二程语录》的最初刊刻者与朱子虽有一定的联系,但较为疏远,他们编刻《二程语录》的动机令人怀疑。不过,较之于当时流传的各种版本的二程“语录集”而言,朱子的这个尚未整理完成的本子,基本框架已经建立,也依然是最完善的。
  关于《上蔡先生语录》:关于“鸣道本”《上蔡先生语录》,可以确定其采用的是经过朱子整理的版本。但是,据现有资料看,“鸣道本”《上蔡先生语录》和朱子于1159年和1168年先后编订的两个版本的《上蔡语录》均有差距。①所以,我们有理由认为,《诸儒鸣道集》所选定的《上蔡先生语录》的版本,就是朱子曾提到过的,“熹顷年校定《上蔡先生语录》三篇,未及脱稿而或者传去,遂锓木于赣上”的这个版本。这样看来,《诸儒鸣道集》所选的版本的《上蔡先生语录》,同样是未曾得到朱子首肯而刊刻的本子,与1168年所刻的版本相比,更非善本。《诸儒鸣道集》编者之所以选择这个版本,应该是他们当时还没有见到朱子于1168年刊行的版本,至于其为什么不采用朱子于1159年编订的版本,我们还不得而知(或许1159年的版本编订后没有被刊刻过,或许1159年版中会有朱子的确切信息,这是其不选该版本的直接原因)。
  与现在的通行本相比,《语录》《上蔡先生语录》可以校正其多处错误(此不详述),但该版本本身也有些许错误,我们对它也不能过于迷信。今人认为现在各通行的《上蔡语录》均非善本的判断是有道理的。
  关于《崇安圣传论》:我们在上文中已经指出,“屏山集本”《圣传论十论》应该是经过反复校正的权威版本,而“鸣道本”《崇安圣传论》则是较早散逸流出的版本,却不是最好的版本。
  综上所述,《诸儒鸣道集》所收录的某些著作,多是该书的早期版本,却不是最好的版本。该书的刊刻,甚至不排除有抢在《程氏遗书》和1168年版《上蔡语录》之前出书的嫌疑,显然不大可能属于家刻本,也不属于官刻本,而更有可能属于坊刻本之列。

附注

①周敦颐:《元公周先生濂溪集》卷四,《诸儒序跋·通书后跋》,长沙:岳麓书社,2001,第72页。 ②《元公周先生濂溪集》卷四,《诸儒序跋·太极图通书后序三篇·又延平本》,第73页。 ③《诸儒序跋·太极图通书后序三篇·又延平本》,第75页。 ④《诸儒序跋·太极图通书后序三篇·建安本》,第73页。 ⑤对于“长沙本”《太极通书》之编订年代,本书下文有较为详细的考证。 ①具体考证,见笔者《〈诸儒鸣道集〉原刻年代考》一文。

知识出处

《诸儒鸣道集》研究

《《诸儒鸣道集》研究》

出版者: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本书分为上下两编,内容包括:《诸儒鸣道集》原刻年代考、关于《诸儒鸣道集》编者身份的初步推测、《诸儒鸣道集》视野下的宋代儒学多元性研究、周敦颐与张载的道学话语构建、二程对道学话语的构建、谢良佐与杨时对道学话语的构建等。

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