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关于《诸儒鸣道集》编者身份的初步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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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诸儒鸣道集》研究》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5167
颗粒名称: 第三章关于《诸儒鸣道集》编者身份的初步推测
分类号: B244.99
页数: 19
页码: 201-219
摘要: 本文认为《诸儒鸣道集》的编者可能是书商,而非儒学学者,该书是坊刻本而非家刻本。
关键词: 诸儒鸣道集 编者身份 儒学学者

内容

较之于《诸儒鸣道集》的具体编刻年代问题而言,该书原编刻者的身份更加难以考察:迄今为止,我们还没有发现任何关于该书编者之身份的确切记载,甚至就是在《诸儒鸣道集》编订后不久即面世的《直斋书录解题》一书中,已经明确说明《诸儒鸣道集》“不知何人所集”(这也从侧面说明,该书的编者很可能是默默无闻的人物)。因此,除非有新的史料被发现,这个问题不可能被彻底解决。但是,不对这一问题有所讨论,我们对《诸儒鸣道集》所折射出的道学观、道统谱系问题的讨论就没法启动。因此,我们还是希望从一些侧面材料中,来推测《诸儒鸣道集》编刻者的可能身份。当然,对于此问题的讨论,尤其要谨慎小心。
  当前,所有的研究者基本上都默认,《诸儒鸣道集》的编刻者应该是其所选十二位儒者中某一位的后学或者是私淑者,基本上属于儒学学者的阵营,即认为该书属于家刻本之列。陈来师更是推测,《诸儒鸣道集》编者可能是“浙江学者或曾在浙江为官”,也可能是“刘子翚或张子韶的学生或友人”,①即福建或浙江人士。其证据为:“从鸣道集总目看,独于元城(刘安世)三录皆称刘先生,编者似为元城门人或私淑者”,“刘子翚极称潘子醇得学易门户,此书收刘子翚《圣传论》,又收刘子翚所推重的潘子醇《忘筌书》,刘子肇与编集者可能有某种关系。另外,此书于最后收横浦《日新》,表明作者与横浦似亦有一定关系。这样看来,编者可能是刘子翠或张子韶的学生或友人”②,笔者则以为,陈来师此说还不是确论,原因如下:
  首先,认为《诸儒鸣道集》的刊刻地点在杭州,其编刻者也当为浙江人,这一点不存在疑问,但是“刘子翚或张子韶的学生或友人”却不大可能是该书的编者,原因如下:
  其一,刘子翚的弟子后学不可能是《诸儒鸣道集》的编者。从胡宏和朱子为刘的著作集《屏山集》所作的序言和后序看,在刘去世后的十三年里,他的资料始终处于无人整理的状态,直到他的儿子长大以后,在朱子的参与下,《屏山集》才最终得以编辑完成。这一事实颇能说明刘子翚弟子、后学乏人的现实。再者,刘即使有弟子后学,他们也不会在《屏山集》还没有编订完成的情况下,就去编订《诸儒鸣道集》。此外,“鸣道本”《圣传论》与《屏山集》本《圣传论十首》之间有很大的不同。我们基本可以确定,二者之间同样也是“初稿”与“定稿”的关系。《诸儒鸣道集》的编者取《崇安圣传论》,而不取“屏山集本”《圣传论十首》,最大的可能性是他们并没有见到过后者。这足以说明,他们与刘子翚的关系是非常疏远的。
  其二,张九成的弟子也不大可能是《诸儒鸣道集》的编者。资料显示,早在乾道初年,张九成著作的各单行本多已经广为流传,且多达二十余种,这些书整理者多为张九成的亲戚与门人。但是,张的文集即《横浦先生文集》(《天禄琳琅书目后编》卷七指出,“按此本阙笔字,的为宋末旧刻”)的面世时间却很晚。需要注意的是,《横浦日新》与《横浦先生文集》的整理者相同,同为张九成的弟子郎晔。这也意味着,张的后学弟子在其去世后相当长的时间内,主要是在整理和编刻他的文集、著作(主要就是郎晔和张九成的侄子和外甥等人以及张的一些门人),他们很难再有时间、精力和材料去编刻《诸儒鸣道集》。此外,《诸儒鸣道集》所选的《元城先生语》,并没有收录张九成为该书作的“序”,可知《诸儒鸣道集》的编者对于张九成曾于绍兴六年(1136年)为《元城语录》作过序这件事并不了解,也不知道当时还有一个带有张九成序的《元城语录》版本在流传(或者知道有这个版本,却没有选择这个版本)。无论如何,这一事实都表明《诸儒鸣道集》的编者与张九成之间不存在非常密切的关系。
  另外,《诸儒鸣道集》中刘安世称“先生”,这不一定说明其编者就与刘的后学有关,而很可能是由于,该书所据以刻印的底本即称刘为“刘先生”,该书的刊刻者只是依照原样刻印而已,这很难反映出他们本人对于刘安世的态度。因此,虽然《诸儒鸣道集》的总目称刘为“先生”,但是对于刘安世的老师司马光则只称“涑水”,一如其称呼周敦颐和张载为“濂溪”和“横渠”,而在《诸儒鸣道集》的分目中,则于二程、谢良佐皆称“先生”。此无他,只是说明其编辑体例混乱而已。
  总之,目前还没有确切证据表明,《诸儒鸣道集》的编者与其所选的十二位学者有较为明显的师承渊源关系。①同样,以此为基础来讨论《诸儒鸣道集》编者对于道学、道统谱系的理解(默认其为儒学中人),这是不严谨的。
  其实,大家都忽略了另外一种可能性,即《诸儒鸣道集》为坊刻本,其编刻的目的即就是为了盈利,而该书编者的身份则与书商有关,未必属于儒学学者的阵营。当然,就目前来说,《诸儒鸣道集》究竟是坊刻本还是家刻本,还一点很难判断。但是我们不能完全忽视这种可能性,尤其是在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能够否定这一种可能性的情况下。
  在讨论《诸儒鸣道集》编者的身份问题时,我们应该注意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
  一关于《诸儒鸣道集》选书标准的“去取不可晓”
  此说法最初见于陈振孙(约1186—约1262年)的《直斋书录解题》一书,陈这句话的本意和具体背景并不明确。现在看来,作为文献学者的他做出上述判断,未必就是基于以程朱之学为正统的立场:一来,陈与程朱学派并没有直接联系;二来,在《直斋书录解题》刊刻之际,程朱之学还并没有取得官方认可的正统地位。由此,陈振孙的真正所指,恐怕还是说《诸儒鸣道集》的选材杂乱,没有章法或体例可言吧:即使是基于广义的思想史立场,《诸儒鸣道集》中收录刘安世的三部毫无“思想性”可言的著作,都让人难以理解(假定《诸儒鸣道集》的编者与刘安世有较深的渊源关系,那么他们为什么又只是选编了刘安世之师司马光的区区一部著作呢)。陈来师指出,“《鸣道集》所收,皆二程师友门人和再传弟子及私淑者”,这是对其所谓“去取不可晓”的一个回应。不过,从这些人的社会关系或政治立场的角度来看,他们大致可以归作一个集团;但是就思想史的角度来看,这十二人的思想并不属于一个系统,至少不应该都算入道学的阵营。①当今学者笼统地把他们都纳入道学的阵营,这很可能会导致对道学理解的空泛化。
  我们固然可以说,从地域因素上考量,编刻于杭州附近的《诸儒鸣道集》,其选书标准“去取不可晓”,也很有可能是受到了浙学“不主一家,不私一说”,尤其经史不分观念的影响。我们知道,虽然浙江学者多与程氏学派有一定的联系,但与二程及其后学的主流思想有很大差距,这也是吕祖谦不被收入《宋史·道学传》的原因之所在。不过,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不容忽视——该书的编者本来就不属于儒学阵营,乃至于其身份未必是学者(书商?),他们选书不一定基于学派和道统的标准。我们认为,这两种可能性都是很大的,而其之所以会大量选入程门的著作,如果考虑到浙学与二程之间仍有联系,或者当时新学、涑学、蜀学的后继乏人的现实,那么该书的编者做出这样的选择也可以理解。这也颇能反映出程学在当时渐成学术主流的历史现实(当然这一现实也自然会反映在商业利益上)。
  二对《诸儒鸣道集》选编质量的审查
  考察《诸儒鸣道集》编者身份,也可以从分析其是家刻本还是坊刻本的角度入手。不过我们知道,看某一古籍到底是属于家刻本还是坊刻本的标准之一,就是看其本身的刊刻质量。这又包括,其对版本选择,其校勘质量和刊印质量等多种因素。当然,目前学界在对家刻本与坊刻本的判定上还没有特别有效的办法。虽然笼统地说,家刻本的整体质量要高于坊刻本,但是这也并不绝对。《诸儒鸣道集》属于浙刻本系统,而就宋本整体状况而论,浙刻本的整体质量要高于闽刻本(主要为建阳刻本),因此,刻于浙江的坊刻本在整体质量上未必就会逊于刻于福建的家刻本。但是,以牟利为目的的坊刻本往往在成本控制、版本选择、文字校勘方面会明显劣于官刻本,乃至家刻本。
  由于缺少准确的参照,我们只能给《诸儒鸣道集》本身的整体质量予以评价。
  一般认为,家刻本的编者与其所刻图书的作者之间会有一定的联系,大家推测《诸儒鸣道集》编者的身份可能是刘安世或张九成的门人后学,正基于这一点。此外,通常家刻本的编者会在较早时间内拿到作者文稿,因此其对所收文献的版本选择会比较精良。相对而言,坊刻本在对所收著作版本的选择上往往会失之草率。
  我们需要对《诸儒鸣道集》所收著作的版本进行细致的判断,这又可以细分为三类情况:第一类情况,其所收录的著作在版本上不存在较大的争议,如其所收录的《横浦日新》,所选版本即由张九成门人郎晔所编订,此后在版本上也不存在争议;类似的情况还有:《龟山语录》、《正蒙》、《横渠理窟》、《横渠语录》等,这些著作虽然在具体文字上与今天的通行本稍有异同,但是无关大局。第二种情况,就是部分《诸儒鸣道集》所收的著作,在今天并无另外的传本流传,我们也无从对其版本的优劣做出判断,如该书所收江公望的《心性说》,刘安世的《谈录》和《道护录》,都属于这种情况。第三种情况,这是我们需要做出关注的情况,即《诸儒鸣道集》所收的部分著作,在当时即有可能存在多种版本。这是我们考察的重点。
  需要说明的是,《诸儒鸣道集》编者在对某书版本的选择上,会受到多种客观条件的限制:他们是否知道某书有更好的版本,是否能方便地得到某书更好的版本等。在下文的讨论中,我们会对此有所注意。
  总的来看,《诸儒鸣道集》的整体校勘质量不算太好,除了《二程语录》、《上蔡先生语录》和《圣传论》、《龟山语录》有大段的脱文、他处文字蹿入外,在其他可以找到对照版本的著作中,也发现有大量的错误。我们基本可以确认,《诸儒鸣道集》不属于精校精刻的善本,而在版本的选择上,其所选的各书应该是当时其所能见到的较好的本子。
  关于《濂溪通书》:众所周知,周敦颐的著作(主要是《通书》)在早期的分合与流传情况是学界的一大公案,甚至《太极图》(不是《太极图说》)的著作权问题迄今为止还没有得到彻底解决。综合前人的研究成果,尤其是杨柱才君的考证成果可知,濂溪《通书》的早期版本可以分为两大系统:其一,程门传本,具体又有侯师圣传本(朱震所进本)和尹焞传本之分;其二,非程门传本,即“九江本”、“舂陵本”、“零陵本”等。此外,又有林栗所刻的《通书》(此本由周的孙子提供,当为周故家藏本)和“杨方所得九江故家传本”。虽然我们目前对于“舂陵本”和“零陵本”还缺乏了解,但是基本可以得出判断,《通书》的程门传本都在末尾附有《太极图》和《太极图说》,而据祁宽的《通书后跋》①和朱子的《又延平本》这两篇文字来看,②则“九江本”《通书》未收录《太极图》(祁宽说),却收录有《太极说》(即《太极图说》):朱子的文中提到,“其三条,“九江本”误,而当以此本(田按:指‘延平本’)为正。如《太极说》云‘无极而太极’,(“九江本”)‘而’下误多一‘生’字”。③这一点,可以看作是《通书》早期两大系统的根本差别所在。此后,胡宏、祁宽都曾校正和刊行过《通书》。在朱子之前,社会上也有多种版本的《通书》在流行,其内容则“互有同异”。④此后,朱子先后编订“长沙本”、“建安本”《通书》,后来又在比对“建安本”和“杨方所得九江故家传本”的基础上编订“延平本”,后又在“延平本”的基础上编订了“南康本”《通书》(以下简称“南康本”),“南康本”也成为此后《通书》的通行版本。
  “鸣道本”《濂溪通书》与上面所提到的除“舂陵本”、“零陵本”(此二版本的具体情况不详)外的各《通书》版本相比,均有较大的差距。
  首先,它没有收录《太极图》和《太极图说》,因此当不属于程门的传本。其次,据朱子的《又延平本》一文来看,它与“九江本”、“延平本”也有根本的不同(没有“九江本”的所谓《太极说》,并改正了“九江本”的三处错误,“延平本”则多出了《太极说》)。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发现《语录》、《濂溪通书》与已知的各《通书》早期版本的渊源关系。它只能是在朱子整理《通书》之前,当时社会上流行的众多《通书》版本之一。我们已经指出,《濂溪通书》存在较为明显的校勘痕迹。由此可知,《濂溪通书》只是一个在《通书》早期流传版本的基础上整理而成的本子。其形成的年代不会太早。而《诸儒鸣道集》不选朱子编订于乾道二年、朱子自称“最完备”的“长沙本”《太极通书》,⑤很可能是他们当时并没有见到过“长沙本”。
  关于《二程语录》:《诸儒鸣道集》所收《二程语录》,同样出自朱子的整理,只不过它还是尚在整理中的文稿。据朱子自己文集中的材料判断,他最早公开他所整理的二程的“语录”,是在乾道二年(1166年),“鸣道本”《二程语录》的来源很可能与此有关,即其底本是由程舶(又称程宪)当时从朱子处拿走的手稿。我们目前还不清楚,朱子被程舶拿走的手稿是直接就成为《诸儒鸣道集》所据的底稿,还是此手稿先是被人刊刻过,然后才又辗转成为《诸儒鸣道集》的底稿呢?从时间上判断,前者的可能性要更大些。
  现在看来,《语录》《二程语录》虽然是我们目前所能见到的,最早的统编二程语录集,但却是一个错误极多的版本,或许正是基于这一原因,在此版本流出后不久,朱子会再次组织弟子重新校订《程氏遗书》,乃至于根本无视此版本《二程语录》的存在:在《程氏遗书》的序和跋中都对之也只字不提。
  《诸儒鸣道集》的编者能在第一时间获得朱子整理二程语录的文稿,这本身就说明其与朱子是有一定联系的,但却不会是很紧密的联系。进一步说,如果他们是在明确知道朱子正在进一步整理二程之“语录”的前提下,而匆匆刻印此版本的《二程语录》的话,那么他们刻印此书的动机就非常值得怀疑的:以之牟利的嫌疑也很大。
  这里,还需注意的是《二程语录》的命名问题。我们知道,“鸣道本”《二程语录》其实只是由朱子所整理的,二程所有统编语录中的一部分,而朱子在与何镐的书信中也只是笼统地说“‘语录’顷来收拾数家,各有篇帙,首尾记录姓名,比之近世所行者差为完善,故各仍其旧目而编之,不敢辍有移易”云云,并没有提到给其命名的事。从朱子本人的立场来看,他也是不会把“它”直接称为《二程语录》的。因此,《二程语录》之名,很可能是另有人所起(该书的最初刊刻者?),而他们也并不知晓朱子在对二程所有语录的整理上先编订“二先生门人记其所见闻答问之书”以为《遗书》,然后并可能整理“此外诸家所抄尚众,率皆割裂补缀,非复本篇”者以为《外书》的基本思路,其对《二程语录》的命名很不恰当(会给人以二程的语录只有这些的误导)。这也是我们判定该书的刊刻者与朱子关系时,不容忽视的重要因素之一。
  总之,《语录》、《二程语录》是在未经朱子的允许的情况下匆忙刊刻的(其未必不知道朱子的重新召集弟子编订《程氏遗书》这件事)。《二程语录》的最初刊刻者与朱子虽有一定的联系,但较为疏远,他们编刻《二程语录》的动机令人怀疑。不过,较之于当时流传的各种版本的二程“语录集”而言,朱子的这个尚未整理完成的本子,基本框架已经建立,也依然是最完善的。
  关于《上蔡先生语录》:关于“鸣道本”《上蔡先生语录》,可以确定其采用的是经过朱子整理的版本。但是,据现有资料看,“鸣道本”《上蔡先生语录》和朱子于1159年和1168年先后编订的两个版本的《上蔡语录》均有差距。①所以,我们有理由认为,《诸儒鸣道集》所选定的《上蔡先生语录》的版本,就是朱子曾提到过的,“熹顷年校定《上蔡先生语录》三篇,未及脱稿而或者传去,遂锓木于赣上”的这个版本。这样看来,《诸儒鸣道集》所选的版本的《上蔡先生语录》,同样是未曾得到朱子首肯而刊刻的本子,与1168年所刻的版本相比,更非善本。《诸儒鸣道集》编者之所以选择这个版本,应该是他们当时还没有见到朱子于1168年刊行的版本,至于其为什么不采用朱子于1159年编订的版本,我们还不得而知(或许1159年的版本编订后没有被刊刻过,或许1159年版中会有朱子的确切信息,这是其不选该版本的直接原因)。
  与现在的通行本相比,《语录》《上蔡先生语录》可以校正其多处错误(此不详述),但该版本本身也有些许错误,我们对它也不能过于迷信。今人认为现在各通行的《上蔡语录》均非善本的判断是有道理的。
  关于《崇安圣传论》:我们在上文中已经指出,“屏山集本”《圣传论十论》应该是经过反复校正的权威版本,而“鸣道本”《崇安圣传论》则是较早散逸流出的版本,却不是最好的版本。
  综上所述,《诸儒鸣道集》所收录的某些著作,多是该书的早期版本,却不是最好的版本。该书的刊刻,甚至不排除有抢在《程氏遗书》和1168年版《上蔡语录》之前出书的嫌疑,显然不大可能属于家刻本,也不属于官刻本,而更有可能属于坊刻本之列。
  三必须考虑盗版的因素
  在宋代,盗版已经成为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朱子即是较大的受害者之一。综合宋代盗版的基本情况来看,盗版者的基本动机就是牟利(传播思想的成分很小),而这些“不告而刊”的行为给图书的原作者带来的损失就不只是经济利益。朱子自己即曾提到,这些未经其许可而刊印的书籍“政使可传而修改未定,其未满鄙意者尚多,今日流传既广,即将来盖棺之后,定本虽出,恐终不免彼此异同,为熹终身之恨”云云①,其后果可见一斑。
  具体到朱子图书被盗版的情况,冯念华曾指出:“南宋朱熹至少有四部著作曾被人盗印”过:即《四书或问》、《论语集注》、《论孟精义》、《论孟解》。②其实,冯的上述统计并不准确。朱子还有更多的著作被盗版过:除了本文所提到的《上蔡语录》、《二程语录》外,至少还有《伊洛渊源录》、③《西铭解义》等。上述盗版行为带来的后果,就是朱子不再对《四书或问》和《伊洛渊源录》进行修订。同时,只要有可能,朱子都会千方百计与对方联系要求其销毁该书。但对于书商和同乡一类的盗印者,朱子往往表现得很无奈。他甚至不得不花费巨资全部买下同乡盗印的图书,以防止其流传(就是这一行为也得罪了同乡)。而朱子对于《诸儒鸣道集》这样明显的盗印行为,却从来都只字不提,甚至是刻意回避(不在《程氏遗书》的序和跋中提及),这不能不令人怀疑此中必有隐情。因此,如果说《诸儒鸣道集》的编者的身份或与书商有关,其身份令朱子鞭长莫及,这并不令人奇怪。
  据目前的资料看,《诸儒鸣道集》编者的身份似乎从一开始就不为人所知晓。该书没有任何反映编刻者身份的标记,似乎有躲避盗印别人著作之责任的嫌疑。
  四图书编刻者所要具备的客观条件
  在推测《诸儒鸣道集》编者的身份时,有一个因素不能被忽视:他们何以能如此迅速地拿到一些在当时很难拿到的图书。
  在《诸儒鸣道集》所选的十五部著作中,有些著作在当时并不很难得到,比如《濂溪通书》(但“鸣道本”《濂溪通书》与目前我们所能知晓的各早期《通书》版本均不同)、《横渠正蒙》、《迂书》等,但是此外的多数著作在当时还是较为罕见的:比如关于《横渠语录》的记录,就首次见于《诸儒鸣道集》,①随后才被《郡斋读书志附志》收录。同样的情况还包括《横渠经学理窟》、《龟山语录》,以及《元城语录》、《道护录》、《谈录》、《忘筌集》、《横浦日新》。②另外更为关键的是,《诸儒鸣道集》中还含有尚未被人刊刻过的文稿。如,包含《圣传论十首》的《屏山集》,在刘子翚去世十年后才开始编辑,直到1173年才编订完成。显然,直到《诸儒鸣道集》刊刻之时,《圣传论》不大可能被人单独刊刻过(陈振孙的著作亦不载);另有一些著作也是刚刚面世,就进入了《诸儒鸣道集》编者的视野。如,朱子尚在整理中的二程“语录”集,在交给程舶后,很快(一两年内)就被《诸儒鸣道集》刊刻了。再如,《上蔡语录》也是在江西被盗版刊刻后不久,就进入了《诸儒鸣道集》编者的视野。
  我们知道,朱子曾多次提到其搜求前人文稿之艰难,那么《诸儒鸣道集》的编者又是何种身份(不大可能与同时刘子翚、张九成、刘安世以及朱子的关系都非常密切),能在第一时间获得如此珍贵的资料,从而编订出我国第一部丛书呢?
  在讨论《诸儒鸣道集》编刻者的身份时,还有一个因素不容忽视,那就是他们的财力:既要有足够的财力作为支持,还要有能力召集起一大批在当时非常有名的杭州刻工。同理,其在搜求各种珍贵图书中也要有相当的花费。这也意味着,该书的刊刻者要有相当的财力保证。但是,该书所收十二位学者的后学与门人中,能有如此财力和组织能力者几乎没有:在朱子之前,上述十二位学者的著作均没有得到及时的整理,著作散失的情况不胜枚举。我们很难想象,他们中某一位的后学会在听任其师著作散失的情况下,却去编辑这本《诸儒鸣道集》,这大大违背常理。反之,如果认为该书的编订者与书商有关,上述问题就不该是问题了。
  五从该书影响的角度看
  在对《诸儒鸣道集》的研究上,有一个问题颇令人奇怪,那就是它的影响。在现存宋代文献中,关于该书的记载屈指可数(只见于《郡斋读书志附志》、《直斋书录解题》,《记纂渊海》中),①只此而已。此后,也只是文献类的著述中才会提到该书,它在思想史上几乎没有任何的反响。唯一的例外是金人李纯甫,他所编订的《鸣道集说》,可以算是基于思想史的角度,对《诸儒鸣道集》的唯一回应。②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伊洛渊源录》和《近思录》的广泛传播,影响深远③。
  对于这种现象,当代学者也有所解释:第一,政府的禁书活动;第二,在该书刊刻不久,其所收的多数著作就出现了更新更好的版本;第三,朱子对张子韶、江公望等人的批判影响了该书的传播等。笔者以为,可能第二个原因最为重要。我们知道,朱子在不晚于乾道初年间即开始编订周子的《通书》,此后“南康本”《通书》即成为周子《通书》的权威版本,而其他各种版本的《通书》随后基本上不再流行。几乎在《诸儒鸣道集》刊刻的同一时间,朱子先后刊刻了《程氏遗书》和《上蔡语录》,这两个版本较之于《语录》而言,其校勘的质量和版本的权威性不言而喻;在《诸儒鸣道集》后不久,由朱子弟子廖德明整理的五卷本《龟山语录》面世,由朱子参与整理的《屏山集》也同时面世。上述后出的图书明显都要优于《诸儒鸣道集》所收的图书,这应该是该书很少被人关注的最大原因。至于禁书,据《宋会要》记载,官方明确采取行动“并近时妄传语录之类,并行毁版”是在庆元二年(1196),但至嘉泰二年(1202年)年党禁即弛,随之就有了《记纂渊海》对《诸儒鸣道集》的大量征引和李纯甫对它的回应。因此我们认为,虽然党禁对于《诸儒鸣道集》的传播有一定的影响,但却不是限制该书广泛传播的根本原因所在。
  最后,我们还要特别关注《记纂渊海》对该书的引用问题。据初步统计,《记纂渊海》直接表明是引用《诸儒鸣道集》的文献有二三十条之多。①它们分别出自该书的《纷扰》、《私意》、《转移人心》、《不苟合》、《化恶为美》、《祸福倚伏》、《不待矫揉》、《分量不同》(此条即收录了《诸儒鸣道集》的六条内容,四库本有脱文)、《所见不同》、《微小有知》(收录《诸儒鸣道集》的两条内容)、《物极则反》、《因难见人》、《因人而重》、《因恶累美》、《真不可灭》、《在人所为》、《床上施床》、《明知故犯》、《厚己薄人》、《捄弊》、《评文下》条目。此外,该书还直接采用了《元城语录》的10条内容,三处引用了周敦颐的《通书》,四处引用了《横渠正蒙》,一处引用了《横渠理窟》,至少两处引用了《二程语录》,至少两处引用了《龟山语录》,至少一处引用了司马光的《迂书》。在这些材料当中,我们已经确定,其引用的《二程语录》,即是出自《诸儒鸣道集》,而非《程氏遗书》:因为其中一条的内容,见于“鸣道本”《二程语录》,却不见于《程氏遗书》。因此,我们认为邱佳慧博士提出的如下观点难以成立:
  《记纂渊海》中有三条引文出自《江民表忘筌集》)(原文如此),二条出自《崇安圣传论》,一条出自《上蔡先生语录》,一条出自《横浦日新》,这除了佐证当时的《诸儒鸣道集》确实收录了江民表与刘子翚的作品外,似乎也说明潘自牧偏好引用江民表、刘子翚与张九成的作品,因为,《诸儒鸣道集》中其他诸儒在同样主题上也有相关的论述,但从潘自牧《记纂渊海》所辑录之内容来看,并未收录二程、周敦颐或是张载的作品,这样的情形却是十分耐人寻味。①
  据邱博士自己指出,她所据的是四库所收的百卷本《记纂渊海》,而并没有见到中华书局据宋刻本影印的一百九十五卷本的全本《记纂渊海》,而她对四库本的搜求也并不完备。
  《记纂渊海》的编者与朱子有特殊的关系。潘自牧,浙江金华人(宋代称婺州)。他的父亲潘景宪与吕祖谦和朱子都有学术上的交往,景宪之女还嫁给了朱子的长子朱塾。潘自牧对《诸儒鸣道集》如此了解,似乎表明其与该书的编者有一定的关联(从年代上判断,似乎潘景宪与该书编者的关系更近)。
  《记纂渊海》征引《诸儒鸣道集》的事实表明,虽然庆元党禁一度影响了《诸儒鸣道集》的传播,但该书还是保留了下来,并在党禁之后有一定的影响。导致该书无法在思想史上形成影响的根本原因,还是要从《诸儒鸣道集》的本身去找。其中,该书的编刻者在身份上或许远离学者阵营,恐怕也是可能的原因之一吧。
  六与朱子可能的关系
  在讨论《诸儒鸣道集》编者可能的身份时,有一条线索不容忽视,那就是其与朱子是否有所交往。虽然就目前传世的资料来看,我们还找不到该书编者与朱子直接发生联系的直接证据,但是这种可能性还是存在的。理由如下:上文已经提到,《诸儒鸣道集》的编者能在第一时间获得朱子整理二程“语录”的相关文献,这本身就说明其与朱子之间有一定的联系。当然,这种联系也可能是间接的,而联系的中介可能就是朱子提到过的有官方背景的程舶(程宪)。但是,即使《诸儒鸣道集》的编者与朱子会有所关联,这种联系也是比较松散的,理由如下:其一,他们在《濂溪通书》上并没有交流。虽然我们目前还不知道“鸣道本”《濂溪通书》的来历。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朱子曾经提到过该版本。他不提《濂溪通书》(或许朱子见到过此版本,但认为不值一提),也极有可能意味着他与《诸儒鸣道集》的编者关系比较疏远。否则以朱子之对于周敦颐著作的特殊兴趣,他应该很容易得到“鸣道本”《濂溪通书》。同样,他们在《圣传论》上也没有过任何的交流。其二,朱子直到乾道初年之前,其活动不出闽、赣、湘之范围,而与浙地人士交流尤其少,我们审查他在这段时间里的书信往来,也看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材料。其三,《诸儒鸣道集》选入朱子所编的《二程语录》和《上蔡语录》,显然是属于“不告而刊”的盗印行为,这一点毫无疑义。朱子对此无可奈何,情况只能有两种:或者他们的关系非常紧密,朱子碍于情面不便指责;或者他们的关系很疏远,朱子对之没有影响力。两者相较,我们认为后者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我们还可以通过考察朱子在《诸儒鸣道集》可能刊刻之年前后的活动和书信往来情况,来对这个问题做出进一步的考察。结合上文的研究结论,我们初步确定将考察的范围确定为从1162年(宋高宗绍兴三十二年)到1168年(宋孝宗乾道四年)这个时间段。需要说明的是,前贤们为我们提供了考察丰富的材料,其中又以陈来师的《朱子书信编年考证》和束景南先生的《朱熹年谱长编》为代表。假定《诸儒鸣道集》的编者与朱子有一定的关系,其线索也只能从上述信息中寻找。
  经对这个阶段与朱子有过联系之人的细致考察可知,他们中的多数人不可能是《诸儒鸣道集》的编者。例如,李侗、胡宪(在宋高宗绍兴末年去世)、张栻(从张栻的文字来看,他坚信《太极图》出自周敦颐。再者,张栻是胡宏的弟子,他要是编订周的文集,肯定会选取胡宏所编的《濂溪通书》。其三,朱子所编订的“长沙本”《通书》,即是在胡宏所编《濂溪通书》,而朱子所据的胡宏本通书,即是来自他本时间段内的长沙之行,很可能就是由张栻提供的)、汪应辰(于乾道元年到乾道四年在蜀任职)、何镐(朱子给他的书信中两次提到二程的“语录”,但是何本人始终却没有见到二程的“语录”)、许顺之、王近思(许、王二人参与了编订《程氏遗书》的工作)、林择之、蔡季通(二人均为朱子后学,不可能在违背朱子意志的情况下刊刻《诸儒鸣道集》)、陈明仲(为湖湘学者、曾与朱子讨论《太极图》旧本,质疑其中的“五行顺布”问题),石■(石子重)(多在福建任职)、魏元履(乾道中才应张俊之召离开福建)、范念德(字伯崇,范为朱子之姻弟,又被列为朱子弟子)、李思宗(字伯谏,朱子弟子)。
  检查朱子这段时间的活动与书信往来,我们也没有发现朱子与《诸儒鸣道集》之编订曾有直接关联的信息。唯一可能与《诸儒鸣道集》之编订有关的信息,就是他在给何镐的三封书信中提到的,程舶(程宪?)从他手中拿走过二程之“语录”的手稿,并把此手稿交由叶学古(朱子曾为叶学古的书斋作《至乐斋铭》)进行校对这件事:
  《语录》……近有欲刻版于官司者,方欲持以畀之。前已刊行,当得其摹本以献,今无别本可以持内也。
  向者程舶来求《语录》本子去刊,因属令送下邑中,委诸公分校,近得信却不送往,只令叶学古就城中独校。如此,成何文字?已再作书答之。再送下覆校,千万与二丈三友子细校过。但说释氏处,不可上下其手,此是四海九州岛千年万岁文字,非一己之私也。
  《语录》程宪未寄来也。所疑《记善》足见思索之深,然得失亦相半,别纸具禀其详。①
  现在看来,《诸儒鸣道集》中的《二程语录》,最有可能就是以程舶(宪)从朱子处拿走的文稿为底本的。这一点恰可以成为论证《诸儒鸣道集》为坊刻本之证据。
  如果抛开证据方面的考虑,我个人倾向于认为《诸儒鸣道集》的编者可能与浙学中人可能会有一定的联系。理由如下:
  其一,《诸儒鸣道集》刊刻于浙江,而且很可能是在杭州或婺州(刊刻《诸儒鸣道集》的多数刻工在此阶段也在婺州地区刊刻过书籍)。这两个地方受吕氏家族的影响颇大。以吕氏家族对图书的占有情况来看(全祖望即指出:“中原文献之传,犹归吕氏,其余大儒非及也”),他们与图书出版界必然会有很大的关联,也完全会有人有能力帮助其编订《诸儒鸣道集》。
  其二,浙学号称“不主一家,不私一说”,尤其以经史不分,强调经世之学为特色,这被许多人认为有驳杂之嫌,因此才被《宋史》的编者排斥在“道学传”之外(吕祖谦即没有进入“道学传”中)。从这个角度说,如果浙江学派也有自己的道统观的话,也会是很多元化的。由此,如果《诸儒鸣道集》是由受他们影响的人所编的话,会收入司马光和刘安世、潘殖等人的著作,这就完全可以理解了。同样,以吕祖谦等人对于周敦颐的态度而论,受到他们影响的人在编订《诸儒鸣道集》时,不收入程门传本的《通书》,也是可以理解的。
  其三,吕祖谦曾短暂从学于张子韶和胡宪,他可能及时得到《忘筌集》、《圣传论》和《横浦日新》,并使其在一定范围内流通。
  其四,假如《诸儒鸣道集》的编者与吕祖谦有些关联的话,朱子完全可能碍于情面不便对《诸儒鸣道集》之编订做出过激的反应,而只能选择保持沉默。
  其五,《诸儒鸣道集》的编者不可能是吕祖谦,至多是与他有一定的关联。据史料记载,朱子与吕祖谦于绍兴二十五年(1155年)初次见面,此后二人的联系一直非常密切。但是,吕祖谦于孝宗隆兴元年(1163年)中进士第,后复中博学弘词科,“乾道三年丁内艰,庐墓武义明招山……五年著《博议》……六年服阕,除太学博士……八年丁父忧”。①可知,吕祖谦在此期间基本没有时间从事编订《诸儒鸣道集》的工作。更重要的是,吕祖谦是成书于1175年的《近思录》的主要编订者,而《近思录》与《诸儒鸣道集》有很多相似之处,但是我们在考察朱子与吕祖谦的书信往来,以及对《近思录》的讨论中,都没有发现二人提及《诸儒鸣道集》。综合上述信息,我们可以确定,吕祖谦本人不是《诸儒鸣道集》的编订者。
  七总结
  我们在上文中只是提出了一些疑问,却仍然不能确定《诸儒鸣道集》编者的真实身份。但是,这些疑问足以表明,我们还不能轻易地认为,该书的编者就是该书所收十二位学者的后学或门人,也不能排除该书属于坊刻本的可能性。由此,我们在分析该书所能反映的道统观的时候,就更应该持非常审慎的态度,应该充分考虑到其他可能性的存在。

附注

①《略论〈诸儒鸣道集》》,38页。 ②同上书,第38页。 ①陈来师还曾推测,《诸儒鸣道集》的编者似有可能是胡宪。但是从《诸儒鸣道集》的避讳看,其刊刻的年代确定在宋孝宗称帝之后,此时胡宪已经去世了。 ①对于司马光之学的定位,笔者另有专文论述。 ①周敦颐:《元公周先生濂溪集》卷四,《诸儒序跋·通书后跋》,长沙:岳麓书社,2001,第72页。 ②《元公周先生濂溪集》卷四,《诸儒序跋·太极图通书后序三篇·又延平本》,第73页。 ③《诸儒序跋·太极图通书后序三篇·又延平本》,第75页。 ④《诸儒序跋·太极图通书后序三篇·建安本》,第73页。 ⑤对于“长沙本”《太极通书》之编订年代,本书下文有较为详细的考证。 ①具体考证,见笔者《〈诸儒鸣道集〉原刻年代考》一文。 ①《朱子文集》卷二十六,《与杨教授书·熹昨日面恳寝罢镂板事未蒙》,见《朱子全书》第21册,第1144页。 ②冯念华:《盗版对宋代版权保护现象的影响》,《图书馆工作与研究》2006年第3期。 ③陈祖武先生据朱子《答吴斗南·便中奉告感慰亡量》一书判定,《伊洛渊源录》为朱子“裒集程门诸公行事,顷年亦尝为之而未就,今邵武印本所谓《渊源录》者是也。当时编集未成而为后生传出,致此流布,心甚恨之”者,见《朱子全书》第23册,第2836页。 ①张岱年先生指出,后来朱子在编订《近思录》时,参考了《横渠语录》的内容。此为该书在《诸儒鸣道集》之外的首次露面。 ②上述四书,除出现在《诸儒鸣道集》外后,最早又见于赵希弁的《〈郡斋读书志)附志》和《直斋书录解题》。朱子提到,《横浦日新》于乾道五年(1169年)刻于浙江,此为《横浦日新》在《诸儒鸣道集》之外的首次面世。 ①该书类似于类书性质,选入作品以经史子集和本朝分类,所选图书多有文学著作,并杂有老庄的言论。该书引用《诸儒鸣道集》的情况,下文有进一步的分析。《记纂渊海》由潘自牧编订于1209年,因此该书所引用的《诸儒鸣道集》,肯定是其原刻本。 ②史载李死于1222年,故他所见到的同样是《诸儒鸣道集》的原刻本。 ③据陈水龙《理学在浙江的传播》一书,《近思录》编成之后,抄本、刻本不断出现,“南宋后期还出现了对《近思录》进行注解、续编的本子,如陈植《近思杂问》、杨伯喦《泳斋近思录衍注》、叶采《近思录集解》、蔡模《续近思录》”,而陈荣捷亦指出,注释《近思录》者“计朱子门人一人,再传弟子四人,宋代七人……”,其影响之巨大,远非《诸儒鸣道集》可比。见陈水龙《理学在浙江的传播》,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年版,第1—2页。 ①邱佳慧,博士论文《诸儒鸣道与道学之再检讨》。 ①邱佳慧,博士论文《诸儒鸣道与道学之再检讨》,第9页。 ①朱杰人、严佐之、刘永翔编:《朱子全书》第22册,《文集卷四十》,分别为《答何叔京·熹孤陋如昨》、《答许顺之·尤溪书来》和《答何叔京·熹蒙喻堂记》,上海古籍出版社、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第1802、1748、1828页。 ①(清)邓钟玉等纂:《光绪金华县志》,卷八“人物”。载《中国地方志集成》,江苏古籍、上海书店、巴蜀书社据民国二十三年铅印本影印,1993,第802页。转引自《理学在浙江的传播》,第10页。 ①以束景南先生的《朱熹年谱长编》为依据。 ②以陈来师的《朱子书信编年考证》为依据。

知识出处

《诸儒鸣道集》研究

《《诸儒鸣道集》研究》

出版者: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本书分为上下两编,内容包括:《诸儒鸣道集》原刻年代考、关于《诸儒鸣道集》编者身份的初步推测、《诸儒鸣道集》视野下的宋代儒学多元性研究、周敦颐与张载的道学话语构建、二程对道学话语的构建、谢良佐与杨时对道学话语的构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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