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从版本学角度看《诸儒鸣道集》原刻时间的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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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诸儒鸣道集》研究》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5156
颗粒名称: 三 从版本学角度看《诸儒鸣道集》原刻时间的上限
分类号: B244.99
页数: 5
页码: 40-44
摘要: 本文介绍了《诸儒鸣道集》原刻时间上限在相应版本出现后,下限在乾道五年至淳熙二年之间。
关键词: 诸儒鸣道集 版本 时间

内容

我们还可以从版本学的角度来判断《诸儒鸣道集》原刻时间的上下限。其基本的思路是:《诸儒鸣道集》原刻时间的上限,必定在其所收录著作的相应版本都出现之后。目前,我们基本上可以确定,在《诸儒鸣道集》所收录的著作中,以《横浦日新》、《横渠经学理窟》、《上蔡先生语录》、《二程语录》这四部著作的形成时间最晚。那么,对这几部著作之形成时间下限的考察,也就间接可以确定《诸儒鸣道集》原刻时间的上限。
  在这四部著作当中,《横浦日新》与《横渠经学理窟》的具体编订年代不详。但是,我们也可以借助其它辅助性资料来推测其形成年代的下限。
  《横浦日新》是由张无垢(横浦)的门人郎晔所记录的语录。该书编订的时间必定是在张无垢去世之后(1159年之后)。因此,该书在晁公武初编于宋高宗绍兴二十一年的《郡斋读书志》里,①并没有记载。②又,朱子曾于乾道五年(1169年)在给吕祖谦的书信中亦提到:“比见婺中所刻无垢《日新》之书,尤诞幻无根,甚可怪也”云云,可知此书的编订时间要在此之前,但也不会太久。③
  关于《横渠经学理窟》,张岱年先生曾提到:“何以《近思录》的《引用书目》中没有《理窟》(田按,即《经学理窟》)呢?疑朱熹编辑《近思录》时尚未见到《理窟》,或者虽见到而以为不足依据而不取。”④那么,《横渠经学理窟》最晚于何时编订?朱子在编订《近思录》时,又是否见到过此书呢?
  朱子与吕祖谦编辑《近思录》,是在淳熙二年(1175年)。笔者经文献检索发现,朱子在《文集》中提到过《横渠理窟》一次,却要在此之前:
  《横渠理窟》亦有变服之说,但其制度皆不同。如熹前日所定,则与士庶吉服相乱,恐不可行。不知三家之说当从何者为是?亦乞批诲,当续修正也。⑤
  朱子此信当作于乾道八年(1173年),⑥则《横渠经学理窟》的刊刻年代更要在此之前。显然,朱子在编辑《近思录》时,肯定已经接触过了《横渠经学理窟》一书。
  不过,在乾道八年之前,《经学理窟》当已经形成很久了,最直接的整理《郡斋读书志》中已经收录有该书,表明该书的形成年代要在北宋末年之前。
  关于《上蔡先生语录》,陈来师提出:“《诸儒鸣道集》本《上蔡语录》与朱子定本相同,当出自朱子定本”①,这一点当无疑义。不过,此问题还是有值得深入讨论之处。我们知道,朱子曾于绍兴二十九年(1159年)编订完成了《上蔡语录》,是为初定本《上蔡语录》(下文简称“初定本”)。后来,朱子又于乾道四年(1168年),将“旧传谢先生与胡文定公手柬,今并掇其精要之语,附三篇之后”②,是为“后定本”《上蔡语录》(下文简称“后定本”)。在此之间,社会上还流传有另外一个本子的《上蔡语录》,朱子曾提到:“熹顷年校定《上蔡先生语录》三篇,未及脱稿而或者传去,遂锓木于赣上,愚意每遗恨焉”③,此版本也可以称之为“盗版本”④《上蔡语录》(下文简称“盗版本”)。⑤那么,“鸣道本”《上蔡先生语录》又是以这三者当中的哪一个本子为底本的呢?
  其实,这个问题并不难解决。既然朱子上文中已经提到,“后定本”与“初定本”相比,多出了“谢先生与胡文定公手柬”,这也成为我们判定“鸣道本”《上蔡先生语录》之底本的可信标尺:“鸣道本”《上蔡先生语录》在篇末确实收录了上述手柬:即“答胡康侯小简云”条、“又答简云盖如语录”条,⑥,另外值得注意的是,“鸣道本”《上蔡先生语录》也没有收录“初定本”所有的朱熹的后序和胡宪的后跋,这足以表明,其底本不可能是“初定本”。
  那么,“鸣道本”《上蔡先生语录》的底本又是不是“后定本”呢?我们知道,今天通行的《上蔡语录》,只能是“后定本”(其中就收录有朱子作于乾道四年初的《谢上蔡语录后记》)。那么,我们就可以通过比较“鸣道本”《上蔡先生语录》与今通行本《上蔡语录》之详细条目的方法,来解决此问题。有数条证据表明,“鸣道本”《上蔡先生语录》的底本不会是“后定本”。
  例一,“鸣道本”《上蔡先生语录》比各种版本的通行本《上蔡语录》都多出了九章,并且唯独它才能与朱子在“初定本”《上蔡语录后序》中所提到的,“得先生遗语三十余章,别为一篇”云云相符合。由此可见,“鸣道本”《上蔡先生语录》中还保留着“初定本”的某些特色,它所据的底本不会是“后定本”。
  例二,“鸣道本”《上蔡先生语录》中,有一条云:
  仁者,天之理,非杜撰也。故哭死而哀,非为生也;经德不回,非干禄也;言语必信,非正行也,天理当然而已矣。当然而为之,是为天之所为也。圣门学者,大要以克己为本,克己复礼,无私心焉,则天矣。孟子曰:“仁,人心也”、“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①
  除了明正德九年本和“鸣道本”《上蔡先生语录》之外,各通行本《上蔡语录》在此条后都加有双行夹注云:“‘语’原本作‘行’,‘人心’原本作‘心人’,今据《孟子》改正”。这条双行夹注,应该是朱子在编订“后定本”时后才加上去的,因此才不见于“鸣道本”中。
  例三,“鸣道本”《上蔡先生语录》中,又有一条云:
  孟子曰:“养心莫善于寡欲”,此一句如何?谢子曰:“吾昔亦曾问伊川先生。曰:‘此一句浅近,不如理义之悦我心,犹刍豢之悦我口最亲切有滋味。然须是体察得理义之悦我心,真个犹刍豢始得’。明道先生曰:‘操则存,舍则亡,出入无时,非圣人之言也,心安得有出入乎?’”②
  这一段,不见于所有的通行本《上蔡语录》中,而是后来被朱子编入了《二程外书》中。显然,朱子是在编订“后定本”时,把这段文字移入《二程外书》的。这也表明,“鸣道本”《上蔡先生语录》所采用的底本不会是“后定本”。
  例四,《上蔡语录》卷上,“问尧夫所学如何”条,“……众人不敢仰视他……”,各通行本段末又均有取行夹注:“‘仰’下原本有观字,今从《言行录》”,①而“鸣道本”此条则无此小注。此双行夹注显然是朱子后来编订“后定本”时所加上去的,故不见于“鸣道本”。
  总之,“鸣道本”《上蔡先生语录》的底本最有可能是处于“初定本”与“后定本”之间的“盗版本”。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鸣道本”《上蔡先生语录》中,并没有收录“初定本”所有的朱熹的后序和胡宪的后跋,也没有收录“后定本”所有的《谢上蔡语录后记》的原因。《诸儒鸣道集》不采用“后定本”,最大的可能是因为在其刊刻时,“后定本”还没有出现。
  关于《二程语录》。在《诸儒鸣道集》所收录的十五部著作中,围绕《二程语录》的疑问最多。《二程语录》与朱子所编订的《程氏遗书》之间有没有内在的联系?这也是我们在判定《诸儒鸣道集》之原刻时间时,需要认真面对的问题。赵振先生认为,《二程语录》与《二程遗书》为同一书,都是由朱熹编定的,只不过前者是初稿,后者是修订稿。②虽然赵的这一结论已经为大多数学者所接受,不过赵的论述还缺乏一锤定音的证据,至少还需要更多强有力的证据予以支持。对此,我会在下文中辟专章予以讨论。这里,我们不妨先接受赵的结论,认同《二程语录》出自朱子所编订。那么,据目前资料来看,朱子开始整理二程的“语录”,是在乾道二年或稍前。③因此,《二程语录》的形成年代不会早于这一年。
  通过对《诸儒鸣道集》所收上述四部著作形成年代的分析可知,《诸儒鸣道集》原刻时间的上限为乾道二年(1166年)或稍后。

附注

①晁公武撰,孙猛点校:《郡斋读书志校证》,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版,前言第1页。 ②后被收入了赵希弁所重编的《郡斋读书志·附志》中。 ③朱熹:《朱子文集》卷三十三,《答吕伯恭·前日因还人上状》,见《朱子全书》第二十一册,朱杰人、严佐之、刘永祥编,上海古籍出版社,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下同,第1424页。朱子这封信的写作年代,参见《朱子书信编年考证增订本》,第61页。 ④张岱年:《关于张载的思想和著作》,见《张载集》,中华书局2008年版,第15页。 ⑤《朱子文集》卷三十,《答汪尚书·伏蒙垂谕祭仪之阙》,见《朱子全书》第二十一册,第1312页。 ⑥《朱子书信编年考证》,第104页。 ①《略论〈诸儒鸣道集〉》,第34页。 ②《朱子文集》卷七十七,《谢上蔡语录后记》,见《朱子全书》第二十四册,第3707页。 ③同上。 ④之所以称之为“盗版本”,是因为该书的刊刻并未得到朱子的同意,而且有恶意删除朱子及胡宪序的嫌疑。 ⑤“盗版本”出现在在初定本之先还是之后,朱子并没明确予以说明。但是初定本在当时似乎并未刊刻,因此“盗版本”也是“后定本”之前唯一较大规模流行的本子。 ⑥今通行本《上蔡语录》的最后一条是“总老尝问—官员云”。胡玉缙在《四库提要总目补正》中,引清人郑珍语云:“盖朱子所谓板本,其总老条,正是禅门机锋杂他书之甚者,朱子必已刊去,不知何人复取附末。”见氏著,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年版,第858页。由此可见,上述手柬应该是在篇末,“总老”条可能为后人所加。 ①《诸儒鸣道集》,第986页。 ②同上书,第999页。 ①(宋)谢良佐撰,(宋)曾恬、胡安国辑录,(宋)朱熹删订,严文儒校点:《上蔡语录》,载朱杰人等编:《朱子全书外编》,第三册,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第7页,下同。 ②赵振:《〈诸儒鸣道集〉所收〈二程语录〉考述》,见《河南师范大学学报》2006年第1期,第144页。 ③《文集卷四十》,《答何叔京·熹孤陋如昨》,见《朱子全书》第22册,第1802页。

知识出处

《诸儒鸣道集》研究

《《诸儒鸣道集》研究》

出版者: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本书分为上下两编,内容包括:《诸儒鸣道集》原刻年代考、关于《诸儒鸣道集》编者身份的初步推测、《诸儒鸣道集》视野下的宋代儒学多元性研究、周敦颐与张载的道学话语构建、二程对道学话语的构建、谢良佐与杨时对道学话语的构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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