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丧祭仪略》(德川光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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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爱敬与仪章:东亚视域中的《朱子家礼》》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5094
颗粒名称: (三)《丧祭仪略》(德川光圀等)
分类号: K892.27
页数: 10
页码: 442-451
摘要: 本文记述了光昭在水户藩推行儒教式葬仪,参照《家礼》撰写了《丧祭仪略》并分发给家臣,作为面向一般武士、庶民的儒教丧祭手册,并一直传承下来不断修订。其中A系统受林鹅峰《泣血余滴》影响显著,部分内容也可见朱舜水的影响;B系统则附载了《伊藤兼山葬仪》等A系统中没有的内容。这些葬仪记录是非常珍贵的资料,反映了当时水户藩对儒教仪礼的施行情况。
关键词: 南平市 礼书承传 家礼

内容

前面谈到,光圀在宽文六年(1666),命人参照《家礼》而用日文撰述《丧祭仪略》并分发给家臣。此事见于《义公行实》:
  六年丙午,四月,赐士人坟墓地于常盘及阪户,据朱子《家礼》,略解葬祭之仪,以颁士人。22
  《桃园遗事》卷一上中也记有:
  同六年丙午四月,赐士人坟墓地于常盘及阪户,且据文公《家礼》,命作丧祭仪略,以赐诸士。时三十九岁。23
  也就是说,光圀为藩士们在水户城下的常盘和坂户准备了墓地,撰述并颁布了他们所应执行的规范书《丧祭仪略》,并劝赏实践。这恰好是迎朱舜水作宾师后第二年的事情,因而可以推断此事有舜水的影响。此时,光圀更是大举废佛,废除寺院九百九十七所,强使三百四十四寺的僧人破戒还俗。与佛教批判相对的,乃是推行以《家礼》为基础的儒教仪礼的施行。这样,篇幅短小精悍的《丧祭仪略》,作为面向一般武士、庶民的儒教丧祭手册,恐怕是近世日本编得最好、施行最易的读物之一。
  此书在水户藩一直传承下来,不断加以修订。现在流传下来的有初期的A系统与后期的B系统两种文本。24
  A系统
  1.《丧祭仪略》一册(抄本,国立公文书馆藏,索书号:143—0288)
  外题、内题都是“丧祭仪略”,内容由《丧祭仪略》《居丧仪略》《祭礼仪略》构成,由汉字、片假名和文写成,插图很多,内题右侧有“西山公所颁藩中”字样。由《义公行实》一书可知,光圀引退后,于元禄四年(1691)隐居于大田西山,自称“西山隐士”。此版本可能是光圀隐居后不久所抄。25
  在水户藩供职的儒者,大多数本为林家门人。所以A系统中林鹅峰《泣血余滴》的影响非常显著。这从书中所载魂帛、铭旌图、神主图、棺图、灰隔图、坟墓图、石碑图中即可见得。这些图与《泣血余滴》中的几乎一模一样。图1对比了该书的窆封图与《泣血余滴》中的窆封图,其相似程度可一目了然。26
  该书部分地方也可见朱舜水的影响。《明制坟墓图》即为此。这里用了《朱氏谈绮》的坟墓图。现将两图并列于图2中。
  另外,美篶书房(〓〓〓书房)《荻生徂徕全集》第十三卷(1987年)所载《丧礼略》(二)与该书所收“丧祭仪略”部分内容是一样的,仅有个别文字上的出入。由此可以认定,《荻生祖徕全集》中的《丧礼略》乃A系统之异本,后假托为徂徕所作27。
  2.《丧祭仪略》一册(抄本,伊藤东涯旧藏本之影印本,关西大学综合图书馆·中村幸彦文库藏,索书号:L24—25—4)
  外题、内题都是“丧祭仪略”,但是内题下面写有“水户侯手制教乡国之吏民者,占庵野氏寓于常陆得此册,以传于东武”;后跋中写有“此一册骏州人渡边长藏写寄/时享保八年癸卯岁也/伊藤长胤藏书”“右丧祭仪略就东涯先生原本誊写并校雠一过/时延享丁卯之季秋/泽永世谨识/度世荣敬书”。由此可知,此书原为占庵野氏旅居常陆(水户)时得到的,于享保八年(1723)由一名为渡边长藏之人所誊抄后,送于京都伊藤东涯处。再后来于延享丁卯年(1747)由泽永世誊写校订。
  此本的内容与国立公文书馆藏抄本几乎相同,只是图之详略不太一样。例如棺图、灰隔图、坟墓图比国立公文书馆藏抄本详细,但不知为何却没有载录朱舜水的《明制坟墓图》。此本与国立公文书馆藏抄本之关系不明。《丧祭仪略》只有抄本,该书可能是传抄而产生的异本;但是,从该书中没有登载《明制坟墓图》来看,或许是受朱舜水影响之前的形态。
  B系统
  3.《丧祭仪略》一册(抄本,名古屋大学附属图书馆·神宫皇学馆文库藏,索书号:176·9—A—神皇)
  B系统的特色是其附载了《伊藤兼山葬仪》等A系统中没有的内容。此本外题、内题均为“丧祭仪略”。虽然与A系统一样,都有《丧祭仪略》《居丧仪略》《祭礼仪略》,但是继其后又有以汉字、平假名日语写成的《伊藤兼山葬仪》及《安积氏葬仪》。
  伊藤兼山是水户藩的执政,于正德四年(1714)去世。《伊藤兼山葬仪》乃安积澹泊记录下来的伊藤兼山的葬仪状貌。关于此事该书内题之下记有:
  伊藤友亲称七内,水户执政,隐居号兼山。正德四年甲子(甲午之误)五月廿日卒。
  紧接着的跋语有言:
  先年伊藤兼山老葬送际,与大井介卫门商榷所定之礼仪,命用达家臣小室清卫门、清水嘉卫门两人笔录之。应以是为准施行。
  享保十六年亥八月
  安积觉兵卫
  “安积觉兵卫”就是安积澹泊。
  此篇之后的《安积氏葬仪》乃元文二年(1737)安积澹泊去世后的葬仪记录。记录者不明。作为水户藩士的儒葬记录,此篇与前篇都是非常珍贵的资料。澹泊是朱舜水忠实的继承者,从这里记载的葬仪的具体做法中也可看出《家礼》的强烈影响。从前澹泊写给荻生徂徕的信中说:
  今世颇有据《家礼》而修祭者,即如仆家,先人不用浮屠法,据程子式制木主,以来不腆之荐,殆将六七十年。28
  澹泊家自澹泊之父以来,祖先祭祀就不用佛式而从《家礼》,且一直奉祀程颐所定之木主(即《家礼》式牌位)。由此明确可见由光圀首倡之儒教仪礼在水户藩家臣中也有施行。
  图4为现水户市常盘墓地的安积澹泊墓碑(墓石)。前面提到,常盘墓地是光圀为了推行以《丧祭仪略》为基础的儒葬而为家臣营造的墓地。从墓碑可见,此墓地确实是按照《丧祭仪略》中所记形状(图3)而建造的。常盘墓地直到现在仍不属于某个特定的寺院,而是作为共同墓地运营,一直传递着光圀的理想。29
  4.《丧祭仪略》一卷(同文馆编辑局编纂纂《日本教育文库·宗教编》收载,同文馆,1911年)
  此本仍属于B系统,除《伊藤兼山葬仪》外,还附有大藏龙河的评论。活字本。该书解题中有记:“本书大藏让之著,赠予立原翠轩,水户藩儒葬足见一斑,据黑川藏本印。”卷末还有大藏龙河的跋语:
  右《葬祭仪略》一书,遵照吩咐,略陈愚见。以浅陋之见妄议先贤书之事,实恐不少,且误必极多。今奉上并乞就正。顿首。
  八月
  大藏让 再拜
  翠轩老先生 函丈
  大藏龙河(1757—1844),名让,字仲谦、谦甫,通称谦斋,信浓饭田人。曾从学于猪饲敬所、柴野栗山。30立原翠轩(1744—1823)因其在作彰考馆总裁时,重启了一时停止的《大日本史》修史事业而广为人知。这里的“黑川藏本”是指黑川真赖(1829—1906)的藏书。31黑川是丛书“日本教育文库”的编纂者,该书也收录于其中。龙河应翠轩之请陈述己意,卷末所载第一至第九的评论以及关于图式的评断即是。这些评论都是对《丧祭仪略》内容的订正与补充,可以说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江户后期对水户藩儒教丧祭礼仪研究的热情。
  除此之外,与B系统相关,需要补充的是,接下来要论及的《丧礼略私注》的后半部分也收录了《丧祭仪略》,其中也附有伊藤兼山的葬仪记录。
  与A系统相比,B系统的特征之一就是受朱舜水影响强烈。这从神主(牌位)、“点主”、神主及其他题字的字数等等中即可见得。
  首先是“点主”。虽然《家礼》《泣血余滴》中说道,埋葬时要施行“题主”仪式,但B系统中却说施行“点主”仪式。B系统“神主书了”的旁注中说:
  葬地急书易错,故初时陷中粉面共书,只预留主字上一点,葬时题陷中主字上之一点,再题粉面并行礼。
  这里的“陷中”,是指神主内部的纵长槽刻,而“粉面”是指神主的表面。原本墓地埋葬死者时,这两个地方要以“……之神主”的形式记入死者的官爵、姓名,表明神主收得死者之魂。但B系统中说,因为在墓地当场写可能会出错,所以要预先写好神主。也就是说,埋葬前写好“……之神主”,但截去“主”字上面一点,写成“王”字,埋葬时就只将这一点补全,作成“主”字。这种“点主”的做法来自中国明代习俗,而据考证将其传到日本的就是朱舜水。32
  另从神主、铭旌的字数也可看出舜水的影响。B系统之(四)以及下文要提到的《丧礼略私注》里的“陷中”的旁注中说:
  文字应记偶数,不足则以之字补。
  与这一点相关,《朱氏谈绮》卷上中可见如下说明:
  大明俗,吉礼用偶数,凶礼用奇数,故卜葬日必用单日(言一三五七九),凡铭旌石碑等文,书其官爵属称,若会偶数(言二四六八十)则加之字,足以为奇,如之柩、之墓之类也。唯神主从吉,用偶数,若会奇则亦加之字。也就是说,凶礼用奇数,吉礼用偶数,这是明代习俗。在葬仪等凶礼的场合,取奇数日,铭旌、墓碑的字数也必须是奇数。另一方面,神主与祭礼(吉礼)相关,所以字数要用偶数。若不一致时,则用“之”字补上调节,使之成为奇数或偶数。若稍微留意下水户藩的铭旌、墓碑、神主,就会发现确实有这样的调整,由此可见这种方法在实际中确有使用。33

知识出处

爱敬与仪章:东亚视域中的《朱子家礼》

《爱敬与仪章:东亚视域中的《朱子家礼》》

出版者:上海古籍出版社

本为朱子礼学思想的实践性著作,影响后世达七百年,深刻塑造了中华礼仪文明。本书为日本朱子学、礼学专家吾妻重二教授《家礼》学研究成果的汇集。全书分三编:文献足征、礼文备具、礼书承传,共十三章,广涉《家礼》版本、木主、深衣、日本《家礼》接受史等议题,融文献学、历史学、哲学于一炉,全面深入地揭示《家礼》在东亚的“漫游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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