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早期的刊刻与版本

知识类型: 析出资源
查看原文
内容出处: 《爱敬与仪章:东亚视域中的《朱子家礼》》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4970
颗粒名称: 一 早期的刊刻与版本
分类号: K892.27
页数: 20
页码: 101-120
摘要: 本文记述了南平市位于福建省北部,武夷山脉北段东南侧,地处闽、浙、赣三省交界处。南平市是福建辖区面积最大的设区市,辖二区三市五县,即延平区、建阳区、邵武市、建瓯市、武夷山市、顺昌县、浦城县、光泽县、松溪县、政和县。南平市不仅山清水秀、气候宜人,而且自然风光优美、名胜古迹甚多,除武夷山国家级风景名胜区外,还有九峰山、湛庐山、茫荡山、溪源庵、归宗岩、三千八百坎、熙春山、梦笔山、和平古镇等10多处省市级风景名胜区。南平市总户数921692户,总人口313.4万人。
关键词: 南平市 礼文备具 家礼

内容

1.《家礼》早期刊刻的过程(校者按,此节标题为编者所加,下同)
  我们首先按照时间的先后,尽可能详细地探究一下《家礼》早期刊刻的相关情况。
  在《家礼》相关的稿本中,自朱熹生前便开始流传于世的是《冠礼》《婚礼》《丧礼》及《祭礼》各篇中的“祭礼”部分。陈淳《代陈宪跋家礼》(《北溪大全集》卷一四)是陈淳代陈宪(即广东路提点刑狱的陈光祖)而撰写的一篇跋文,其中提供了与此事相关的宝贵信息。
  根据陈淳的说法,关于祭礼,由两部分组成,除了(1)朱熹弟子王遇(字子合,一字子正)所传、陈淳所得的三卷本《祭仪》以外,还有(2)朱熹季子朱在所传,并置于朱家时常“按用”的《时祭仪》一篇。(1)三卷本《祭仪》内容分为上卷“程子祭说及主式”、中卷“家庙时祭以至墓祭凡九篇”以及下卷“诸祝词”,因陈淳家住临漳(漳州,在今福建省)而被称为“临漳传本”。4其中“程子祭说及主式”,概指《程氏文集》卷一〇所载程颐《作主式》的解说及图。另一方面,(2)《时祭仪》一篇,其内容似乎只相当于现存《家礼》“祭礼篇”中的“四时祭”部分,将作为“正文大书”的“纲”与作为此下“小注”的“目”予以分别记述,由此来看,该文拥有与现今《家礼》相近的体裁。临漳传本《祭仪》却并未区分“纲”与“目”,可见它与《时祭仪》分别来自朱熹的不同稿本。
  在朱熹逝世之后的“嘉定辛未”即嘉定四年(1211),陈淳通过朱在,看到了曾经散失的朱熹《家礼》5篇的抄本,据说是在为朱熹举行葬礼的当天由某士人带来的。这应该是第3种稿本的出现,其内容与现在的《家礼》基本相同。不久之后,由朱熹弟子廖德明(字子晦)在广州(广东省)将其刊刻。对此,陈淳有如下描述:
  为篇有五,通礼居一,而冠婚丧祭四礼次之。于篇之内,各随事分章,于章之中,又各分纲目。未几,亦有传入广者。廖子晦意其为成书定本,遽刊诸帅府,即今此编是也。
  由此可见,陈淳代撰的这篇跋文原来是为廖德明刊本而作。这部廖德明刊本正是《家礼》的首次刊本,并取广州之雅号而称作“五羊本”(陈淳《家礼跋》,稍后详述)。5至于五羊本的刊刻时间,应该就是陈淳得到《家礼》5篇抄本的那一年即嘉定四年(1211)。之所以如此推定,一是据方大琮(稍后将会介绍)在其《家礼附注后序》中将廖德明刊刻《家礼》的时间认定为朱熹逝后10年(朱熹逝于1200年);二是根据《南宋制抚年表》卷下的记载,廖德明知广州的在任时期是嘉定四年至嘉定五年。6
  由此可知,原先仅以稿本形式传世的《家礼》,在朱熹逝后不久即被刊刻而流传于世(以下,有关《家礼》的版本系谱,请随时参看<表1>)。
  但是,即便不论五羊本由于源自朱熹未定稿,因而在内容上不免发生龃龉,就其版本来看,似乎也留有一些疑问。对此,陈淳曾有相关的记述。例如在“时祭”(四时祭)一章中,“降神”一词位于“参神”之前,而在临漳传本中,“降神”一词却被置于“参神”之后,便是一例。这一点在后来的余杭本中得到了校正。
  以上,是根据陈淳《代陈宪跋家礼》所作的考察。而在5年之后的嘉定九年(1216),对五羊本进行校订的余杭本得以出版。朱熹高足黄榦为其撰序《书晦庵先生家礼》(《勉斋先生黄文肃公文集》卷二〇)。据该文可知,刊刻者为黄榦门人赵师恕,时任浙江余杭令。
  关于余杭本的校订情况,陈淳《家礼跋》(《北溪大全集》卷一四)可供参考。他在跋中写道:“五羊本先出,最多讹舛。某尝以语曲江陈宪而识诸编末矣。余杭本再就五羊本为之考订。”这里所谓“语曲江陈宪”云云,不用说,就是指前面在《代陈宪跋家礼》中提到的五羊本使人疑惑的某些地方。接着,陈淳又对文本的校订情况作了介绍,根据他的说法,当时主要对以下两处进行了校订:
  (1)将祭礼和时祭章中的“参神”一词移至“降神”之前。7
  (2)同样,在“时祭”章中,删除了“冬至、立春祭祖”这一内容。8关于这一点,《程氏文集》卷一〇所收程颐《祭礼》载“冬至祭始祖,立春祭先祖”,看来五羊本采纳了这一说法。
  就现行通行本《家礼》来看,无论是周复本(稍后详述)还是性理大全本,确实都做过像(1)那样的修改。然而,无论是周复本还是性理大全本,其在“初祖”章各载“冬至祭始祖”,在“先祖”章各载“立春祭先祖”,并不像陈淳所指出的那样做过类似于(2)的修改。若此,则可以说:现行的《家礼》文本除了一部分内容源自余杭本之外,大体上蹈袭了五羊本。
  然而,陈淳的这篇《家礼跋》,其实是为余杭本在严州(浙江省)的重刻而写的。重刻者是郑之悌,为郑的重刻,陈淳同时撰写了《代郑寺丞跋家礼》这篇跋文(《北溪大全集》卷一四)。关于这次严州重刻的时间,据《淳熙严州图经》卷一所载,郑之悌于嘉定十年二月至嘉定十二年二月权知严州府,而陈淳于嘉定十年的八月至九月间到访过严州。9由此可见,《家礼跋》及《代郑寺丞跋家礼》应该写于嘉定十年(1217),该书的出版亦应距此不远。王国维《两浙古刊本考》(《王观堂先生全集》所收)中提到严州府刊本《朱文公家礼》,便是指这部严州本。
  在这一时期的著述文献中,值得一提的还有朱熹门人潘时举所写的识语,关于这一点有必要略作考察。这篇识语出现于《家礼》卷首的家礼图中,附有“嘉定癸酉”的日期,当是嘉定六年
  9 关于陈淳的严州之行,请参佐藤仁:《朱子學〓基本用語——北溪字莪譯解》(东京:研文出版,1996年)“解题”。(1213)之作。10问题在于,这篇识语是就哪一幅图而言的。这同时还涉及《家礼》的各种附图是如何形成的这一问题。根据识语的说法,程颐所作的木主(神主、牌位)非常精密,但不知“尺之长短”,因而也就一直无法掌握木主的大小尺寸。但是,后来得到了居住在会稽的司马光的子孙所传的“尺图”,其云:“今不敢自隐,因图主式及二尺长短,而著伊川之说于其旁。”11由此说来,潘时举所记载的只是木主图及两种尺图,并附加了程颐《作主式》之语。
  然而,如<表2>所示,性理大全本的附图,是按照“神主式”“椟韬藉式”“椟式”以及“尺式”的顺序排列的,而且在“尺式”的图中,又记载了“古尺”“周尺”和“三司布帛尺”三种类型的尺图。也就是说,这部分内容显然有后人加工的痕迹。从这个意义上说,稍后将有详细介绍的北京图书馆藏本(编号852)很耐人寻味,与潘时举所整理的原形如出一辙。之所以这样说,这是因为在其卷首,以“木主全式”为题,与木主图同时刊载的尺图只有“周尺”和“三司布帛尺”,接着引用了程颐之语,潘时举的识语被安排在最后。为便于读者理解,笔者在<图1>提供了该书的书影。要之,在《家礼》卷首所刊载的各图中,最早刊载的只有木主(神主)图和两种尺图。当然,如果要追本溯源的话,木主图的原型可以追溯到三卷本《祭仪》中的木主图。
  正当《家礼》在各地被刊刻并被校订增补之际,黄榦《仪礼经传通解续》29卷及杨复《仪礼图》17卷也分别于定十六年(1223)和绍定元年(1228)刊行出版。12毋庸置疑,它们都是对朱熹礼制研究的继承和发展,尤其前者,乃是朱熹《仪礼经传通解》的续编。然而重要的是,两者所刊载的各种图与性理大全本完全一致,见<表2>所示。实际上,这些图也是家礼图的基本素材之一。
  除此之外,根据《性理大全》卷二一《祭礼·四时祭》“亚献”中杨复的注释,潮州(广东省)还有一种刊本,只是不知其详。
  2.关于《家礼》注本
  如上所述,朱熹门人对《家礼》进行了宣扬,其结果便导致了《家礼》注释的出现。
  《仪礼图》的作者杨复(?—1236)所做的附注就是其中之一。杨复的这部附注本到了淳祐二年(1242),又由方大琮(字德润,1183—1247)重新刊刻。方大琮是一位朱子学者,他是真德秀的弟子,也是刘克庄的讲学友。
  关于杨复附注本,杨复有一篇序文,现被收录在《文献通考》卷一八八,其中一部分在性理大全本卷首的小注中也被引用过,然而它们都没有记载该附注本的出版时间,而要知道该本的出版时间,则须有赖于方大琮《家礼附注后序》。笔者目睹过北京图书馆善本室所藏《文公先生家礼》七卷(编号6700,稍后详述)中记载的这篇《后序》。这篇《后序》未见方大琮文集的明版《宋忠惠铁庵方公文集》(《北京图书馆古籍珍本丛刊》所收)及四库全书本《铁庵集》,故至今几乎未引起过人们的关注。由于该文含有十分重要的内容,故将其全文抄录如下,并适当分段,附以日语训读(校者按,以下仅列中文原文,对其标点略加改动):
  家礼附注后序
  文公先生《家礼》,今士大夫家有之。初乾道己丑成于寒泉精舍,虽门人未之见,越三十有二年,唐石会葬,乃有持出者。又十年,廖槎溪守广刊之学,视诸本为最早。又二十年,杨信斋《附注》出,而当时损益折衷之意始见。日用常行无非理,讲则明,差则俚。司马、程、张、高氏皆有功于冠昏丧祭者,合其善而为家,先生其大成也。非一家之书,天下之家也。既成矣,逸之久而后出,既出矣,辅以注而益详,况有文而近乎古,去俚而沿乎情。先生尝有“省径,何苦不行”之语,则知此书传于世之艰,用于世之易,何幸有所据依。遵而行之,当自大夫士始。其首载司马氏《居家杂仪》,以崇爱敬为实,必体之身,行之家,以仪其乡而化其俗,则先生纲维世教之本意云。后槎溪三十年,广人以旧板既漫告,遂出《附注》本刊而授之。淳祐壬寅仲春朔日,后学莆田方大琮德润父敬书于郡之广平堂。
  其中提供的值得注意的信息如下:首先是廖德明的所谓五羊本的刊刻时间因此而被明确化;其次是“又二十年,杨信斋《附注》出”一句,明确地说明杨复附注本比五羊本晚出20年。五羊本的出版时间被推定为1211年,因而杨复附注本约于1231年前后被刊刻出版。
  此外,还有必要增加几项说明。文中“乾道己丑成于寒泉精舍”一句的依据,应该是朱熹弟子李方子所编的《朱子年谱》。然而,根据年谱中所记载的内容,将乾道五年(1169)视为《家礼》的完成之年,这种理解实际上并不正确,只不过是指《家礼》稿本的一部分写于这一年而已。所谓“唐石会葬”,就是指朱熹的葬礼,《家礼》5篇的稿本此时被发现。13有关“廖槎溪”等等文字,说的是廖德明刊刻的所谓五羊本之事,槎溪是廖德明的号。接下来所谓“司马、程、张、高氏”,则是指北宋的司马光、程颐、张载以及撰写《送终礼》一卷的南宋高闶。朱熹在构思《家礼》的时候,正是参考了这些前辈的著作。尤其对高闶《送终礼》,朱熹《答胡伯量》第1函(《朱子文集》卷六三)以及《朱子语类》卷八五第9条都有明确记载。下面接着引用的“省径,何苦不行”之语,见《朱子语类》卷八九“昏”,原文为“古礼也省径,人也何苦不行”。至于“司马氏《居家杂仪》”等,则指《家礼》“通礼”部分所载司马光《书仪》中的一篇《居家杂仪》。
  继杨复附注本之后,上饶(江西省)周复的刊本问世。其跋文撰于淳祐祐五年(1245)。关于周复,我们只知道他曾于淳熙十六年(1189)至翌年绍熙元年担任常熟县令,庆元二年(1196)又在高邮军任军学教授。14尽管如此,由于之前所列举的几种《家礼》刊本都已失传,因而这部周复本就成为现存最古老的版本。该本现有如下两种(以下,关于现存刊本,附以数字表示顺序):
  (1)家礼五卷 附录一卷 宋刻本(卷一至三配清影宋抄本)三册 每半叶七行,每行十六字,注文双行十五字,白口,黑鱼尾,左右双边,有刻工名(北京图书馆善本室所藏,编号852)
  (2)家礼五卷附录一卷 书扉“宋本家礼”清光绪六年公善堂校刊 一册 每半叶七行,每行十六字,注文双行十五字,白口,黑鱼尾,左右双边,有刻工名
  首先,(1)北京图书馆藏本,杨绍和《楹书隅录》卷一著录为“《宋本家礼》五卷附录一卷三册一函”,书中有“东郡杨氏宋存书室珍藏”和“杨绍和审定”之印,原属杨氏海源阁的藏书。由于《楹书隅录》有避讳及缺笔等现象,因而该本《家礼》为上饶原刻本,这个推断应该是妥当的。笔者还对刻工名进行了调查,确与宋代的记载相符。15此本也许是天下孤本。但是,卷一至卷三,亦即第1册的开始至中间部分乃是由抄本而补足的。在其卷首,刊载了上述的黄榦《书晦庵先生家礼》,随后抄录了黄榦的序文(《书晦庵先生家礼》)、木主图、两种尺图、程颐语及潘时举识语。16如前所述,这里所体现的便是家礼图的早期形式。17在图例之后,有朱熹的《家礼叙》。
  其次,关于(2)公善堂本,除了卷首没有上述黄榦的《书晦庵先生家礼》之外,从其版式以及刻工名来看,都与(1)北图藏本完全相同,是非常忠实的宋版的翻刻本。<图2>并列了北京图书馆藏本和公善堂本的书影,供读者参考(不过,公善堂本的卷首没有附图)。笔者手头有普林斯顿大学葛斯德东方图书馆藏本的复印件,原书为三册本。京都大学人文科学研究所也藏有一部公善堂本,为一册本,看上去像是原装本。
  这部周复本似与所谓的“南监本”属于同一系统。目前虽无法详细说明,但是根据明末曾任国子监助教的梅鷟《南廱志书籍考》及王国维《两浙古刊本考》的说法,南监本《家礼》原是南宋国子监开雕而后传至明代南京国子监的刻本。18之所以说周复本与南监本为同一系统,这是因为丘浚在其《文公家礼仪节》序文的小注中所列举的作为“南监本”来加以说明的特征,与周复本一致。9
  顺便指出,四库全书所收的《家礼》亦属于周复本系统。两者的不同之处仅有一点,即周复本在其附录中刊载了丧服六图(丧服图式),相对于此,四库全书本则将这些图全部删除。
  然而,周复本的一大特征是,其将分散在正文各条之下的杨复注,都集中放在卷末的附录中。根据周复跋文的说法,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担心在正文中插入各注会“间断文公本书”,于是希望回归《家礼》原来的体裁。照此说来,周复本就成为最为接近《家礼》原貌的版本。
  上面我们说周复本将杨复注集中放在卷末附录之中,但是实际上,周复本并没有完全做到这一点,正如周复跋文所言“杨氏之说,有不得而尽录”,可见,在收录之际,周复是有取舍的。
  然而,一字不落地引用杨复注的则有下列的纂图集注本:
  (3)纂图集注文公家礼十卷 杨复附注 刘垓孙增注(存卷三、四)三册 每半叶七行,每行十四字,20注文双行二十一字,白口,黑鱼尾,左右双边(东京大学东洋文化研究所藏)
  (4)纂图集注文公家礼十卷 杨复附注 刘垓孙增注(存卷
  六、七)二册(北京图书馆善本室藏,编号10408)
  (5)纂图集注文公家礼十卷 杨复附注 刘垓孙增注 四册 卷九末起有补抄(北京图书馆善本室藏,编号6699)
  其中(3)东文研藏本,便是阿部吉雄氏所介绍的著名刊本。此本原为明末清初著名藏书家毛晋汲古阁的旧藏本,亦即《汲古阁珍藏秘本书目》所载的“宋板文公家礼四本一套”的零本。另外,关于(4)和(5),根据笔者在北京图书馆的调查,与(3)东文研藏本均属同一版本。尤其是(4),在其每册的首页和尾页上都有“毛晋之印”“毛晋”或“汲古主人”等藏书印,由此可以断定其为东文研藏本的散本。然而,上海图书馆还藏有下列一部纂图集注本:
  (6)纂图集注文公家礼十卷 杨复附注 刘垓孙增注(存卷五)一册〔上海图书馆善本室藏,编号758557。《上海图书馆善本书目》(1957年)记作“文公家礼十卷”〕
  经实际调查,发现该本与上述各本亦属同一版式,卷首有“毛晋之印”和“子晋”之印,仅存卷五,因而可以明确其为(3)和(4)的零本。据长泽规矩也所言,东文研藏本是在中国南方得到上册,在东京得到下册。21也就是说,汲古阁旧藏的该书,在历经曲折之后,最终被分别收藏于东京、北京和上海三地。
  这部纂图集注本,阿部氏以及《续修四库全书提要》(稿本)将其定为宋版,然而近年来,《北京图书馆善本书目》(北京:中华书局,1959年)、傅增湘《藏园群书经眼录》(北京:中华书局,1983年)以及《上海图书馆善本书目》等,却都认为它是元版。这一问题与我们完全不知增注的作者刘垓孙的个人情况有关。22不过从内容来看,断定其为宋版,应当是正确的。这是因为在其卷六《刻志石》的一节中刻有“有宋某官某公之墓”“有宋某官姓名某封某氏之墓”的字样。如果它是元代的刊刻,就不可能刻上“有宋”二字。另外,在其卷七《题主》的一节中也刻有“宋”字,如“宋故某官某公讳某字某第几神主”和“宋故某封某氏讳某字某第几神主”等。就这一点而言,宋版周复本的做法也与此完全相同。然而在明代《性理大全》本中,“有宋”及“宋”的字样全被删除。此外,如后所述,元初出版的《朱子成书》所收《家礼》引用了刘垓孙注也应一并考虑。长泽规矩也曾断定纂图集注本就是南宋末期的建安刊本,23现在看来这个观点仍是正确的。
  其实,在南宋时期,被冠以“纂图”的出版物很多。关于其中的状况,可参叶德辉《书林清话》卷六《宋刻纂图互注经子》中的详细阐述,例如四部丛刊本《纂图互注礼记》20卷以及静嘉堂文库所藏《纂图互注周礼》12卷、《周礼经图》1卷等,便是宋刊本的此类事例。解纂图集注本《家礼》同样也属于此一系统的出版物。
  再说(5)北京图书馆藏本,这是本版式中唯一的完本,瞿镛《铁琴铜剑楼藏书目录》卷四也有著录。由于书中有“得树楼藏书”“海宁查慎行字夏重又曰悔余”等藏书印,所以它原本是查慎行的旧藏,后又归于常熟瞿氏。《铁琴铜剑楼书影·宋本书影·经部二十五》所载,正是本版的书影。现以此为据,对这部纂图集注本《家礼》的特征略作介绍。
  就内容而言,卷一是通礼,卷二是冠礼,卷三是昏礼,卷四至卷八是丧礼,卷九至卷十是祭礼。目录首行题有“纂图集注文公家礼目录”,下面分两行题署“门人秦溪杨复附注/后学复轩刘垓孙增注”。有趣的是,卷首刊载了根据朱熹亲笔翻刻的朱熹序文。《铁琴铜剑楼藏书目录》据此指出:王懋垓之所以认为《家礼序》是后人伪作,原因在于他没有看到朱熹亲笔撰写的序文。这一批评是正确的。在这篇序文之后,有被认为是查慎行所为的批注,指出了该序与《朱子文集》卷七五所收《家礼序》在文字上的若干异同之处。25更能显示本版特征的是,正如<表2>所示,正文中附有诸如“祠堂图”“深衣图”“冠礼图”等各种插图,清楚地揭示了家礼图形成过程中的状况。这些附图恐怕是出自刘垓孙之手。<图3>是本书的书影,可供参考。
  由此可见,周复本和纂图集注本都是由杨复附注本分离而来。虽然现在无法确认两者之间是否存在相互影响的关系,但是就刊刻时间而言,周复本在先,而纂图集注本在后。一是因为周复的跋文中未提及刘垓孙注,二是因为纂图集注本中的附图大大多于周复本。阿部氏认定纂图集注本为相当早期的刊本,现在看来有必要予以更正。
  3.宋代书目中的相关记载
  在此,关于宋代书目的相关记录亦略作考察。首先值得一提的是赵希弁的《郡斋读书志·附志》的以下记录:
  家礼五卷
  右朱文公所定,而赵崇思刻之萍乡者。潘时举、李道传、黄榦、廖德明、陈光祖序跋附焉。
  家礼附注五卷
  右,陈雷刻于温州学宫者,凡九十九条。
  先说前者“家礼五卷”,潘时举、李道传、黄榦、廖德明、陈光祖等序跋已如上述,而陈光祖跋文其实是陈淳代作的,这一点业已提及。然而,其中李道传的序跋至今不详。李道传在彰显朱子学方面可谓是有功之人,他是黄榦的好友,因此,当余杭本刊刻之际,他也许为其撰写了序跋。如此说来,这里所著录的应该是余杭本。如果是严州本,当然就会提到郑之悌的跋文。另据《淳熙三山志》卷三一的记载,在萍乡(江西省)刊刻本书的赵崇思为宋朝皇室一族,嘉定七年(1214)承祖荫而入仕。
  其次,关于后者“家礼附注五卷”,所记“凡九十九条”,应是指附注的条目数。因为在前者“家礼五卷”的名目下,没有记录任何有关这方面的内容。这里应引起注意的是上述纂图集注本。作为其完本的(5)北京图书馆藏本,在通礼、冠礼、昏礼、丧礼以及祭礼等各篇末尾处,都记录了附注的条目数。曰“右通礼附注凡十一条”“右冠礼附注凡九条”“右昏礼附注凡十三条”“右丧礼附注凡四十九条”“右祭礼附注凡十六条”,共计98条,少了1条。这或许是由于《郡斋读书志·附志》的误刻,或许是由于计算错误。不管怎样,首先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此处的“家礼附注五卷”乃是杨复附注本。《郡斋读书志·附志》成于淳祐九年(1249),后于1231年左右刊刻的杨复附注本,在时间上,是说得通的,也就是说赵希弁将不久前刊行的杨复附注本记录在了自己的书目中。26至于刊刻本书的陈雷,《嘉靖大平县志》卷六及《万历黄岩县志》卷五有相关记载,据此可知,他是宝庆二年(1226)进士。
  此外,在《直斋书录解题》卷六及《宋史·艺文志》中,著录有一卷本的《家礼》。既然被称作“一卷本”,应是没有杨复附注的仅有正文的一种文本。

知识出处

爱敬与仪章:东亚视域中的《朱子家礼》

《爱敬与仪章:东亚视域中的《朱子家礼》》

出版者:上海古籍出版社

本为朱子礼学思想的实践性著作,影响后世达七百年,深刻塑造了中华礼仪文明。本书为日本朱子学、礼学专家吾妻重二教授《家礼》学研究成果的汇集。全书分三编:文献足征、礼文备具、礼书承传,共十三章,广涉《家礼》版本、木主、深衣、日本《家礼》接受史等议题,融文献学、历史学、哲学于一炉,全面深入地揭示《家礼》在东亚的“漫游史”。

阅读

相关地名

南平市
相关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