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基于未发已发的人类心灵分析

知识类型: 析出资源
查看原文
内容出处: 《从官能、性理到工夫:朱子心论新探》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4865
颗粒名称: 四 基于未发已发的人类心灵分析
分类号: B244.75
页数: 5
页码: 117-121
摘要: 本文属于朱子心灵哲学中关于心灵的动静属性问题的讨论。文章分析了人类心灵在不同状态下的特点,并探讨了健康未发之静和健康已发之动之间的关系。作者阐述了上智心灵在极致健康的未发之静状态下的存在和上智心灵在健康的已发之动状态下的运用,指出二者都是上智心灵的不同表现。
关键词: 朱熹 哲学思想 研究

内容

每个人的一生,其心灵都是从“静而有动的气象”的“健康未发”开始的,所谓“人生而静”是也。但只有生而较“智”的心灵,才是从“高度健康的未发之静”开始的,生而较“愚”的心灵,则是从“低度健康的未发之静”开始的。生而较“智”的心灵,本身足以处理的事务、应对的诱惑范围就很大,又会非常注意自我保护和自我提升,不会搂揽自己不足以处理的事务、接触自己不足以应对的诱惑,而是热衷于致知格物,所以紧接着“高度健康的未发之静”的,一定是“全然健康的已发之动”甚至是“自我提升型的健康已发之动”;当这种“自我提升型的健康已发之动”暂时结束的时候,生而较“智”的心灵不但能够回到“高度健康的未发之静”,而且拥有了“更为健康的未发之静”。由此则生而较“智”的心灵在其一生的最初阶段一定是在“高度健康的未发之静”和“自我提升型的健康已发之动”所形成的上升型的良性循环之中渐渐增强,以至于上智,而其“高度健康的未发之静”成为“极致健康的未发之静”,或全然保障着其继续进行的“自我提升型的健康已发之动”,①或全然保障着其处理事务的“已发之动”的健康性。生而较“愚”的心灵,本身足以处理的事物、应对的诱惑范围就不大,又不太会注意自我保护和自我提升。如果有足够的外力持续地保护它提升它,即屏蔽掉其所不能处置的事物不能应对的诱惑,同时引导它致知格物,则它在其一生的最初阶段也会在“低度健康的未发之静”和“自我提升型的健康已发之动”所形成的上升型的良性循环中渐渐增强,②首先达到生而较“智”心灵初生时的强度,而后开始自我保护自我提升,以至于上智,其“低度健康的未发之静”也成为“极致健康的未发之静”,也是或全然保障着其继续进行的“自我提升型的健康已发之动”,或全然保障着其处理事务的“已发之动”的健康性。如果没有足够的外力持续地保护它提升它至于生而较“智”心灵初生时的强度,它便会因为过早地力小任重或者接触其所不能应对的诱惑而产生“病态的已发之妄动”,并从此进入“病态的已发之妄动”和“病态的未发之不静”所形成的恶性循环之中渐渐消磨,以至于越来越贫弱。总而言之,生而较“智”的心灵在后天一定会自我教育而进入“极致健康的未发之静”和“健康的已发之动”的永恒良性循环之中,生而较“愚”的心灵则只有在良好的外部教育之下才能够进入“极致健康的未发之静”和“健康的已发之动”的永恒良性循环之中,如果没有良好的外部教育,则会进入“病态的已发之妄动”和“病态的未发之不静”的恶性循环之中。
  在“极致健康的未发之静”中,上智心灵作为自己独自存在着,并向着全世界一切可能的他者不偏不倚地开放着,所以被《中庸》称为“中”。前文所引朱子《与湖南诸公论中和第一书》中“当此之时,即是此心‘寂然不动’之体,而天命之性,当体具焉。以其无过不及,不偏不倚,故谓之中”一言,即是说当处于“极致健康的未发之静”这一状态的时候,上智心灵作为自己存在着,而天命之性当体而具。这样的上智心灵自身没有任何过不及,也没有任何偏倚,所以被《中庸》称为“中”;①前文所引《答张钦夫》第四十九书中的“方其静也,事物未至,思虑未萌,而一性浑然,道义全具,其所谓中,是乃心之所以为体而寂然不动者也”一言,即是说当上智心灵处于“极致健康的未发之静”的时候,它是一性浑然而道义粲然的,这便是《中庸》所言的“中”,这便是处于“寂然不动”状态的上智心灵自身。这两处都是在描述处于“极致健康的未发之静”之中的上智心灵自身。这即是说,《中庸》所谓“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是特指上智心灵的未发之静,并不是描述所有心灵的未发状态。前文我们提到,朱子常常将“心”字藏在“性”字之中,而曰“其未发,则性也”,上智心灵自然更配得上这种待遇,所以朱子常将“中也者,言‘寂然不动’者也”表述为“中,性也”,①又认同程子“中所以状性之体段”一言,②用“性”字指代上智的“知—觉”之能。
  在“健康的已发之动”中,上智心灵自身或者说“性”被来至事物触发为“思”能“情”能“意”能,以运用的方式使得任何来至事物都能够得到合理的处置,不会有任何屈曲或不妥,所以“思”能、“情”能、“意”能或者说极致于“智”的心灵的运用被《中庸》称为“和”。前文所引到的《与湖南诸公论中和第一书》中的“及其‘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则喜怒哀乐之性发焉,而心之用可见,以其无不中节,无所乖戾,故谓之和”一言,即是说当与他者接触的时候,上智心灵自身或者说“性”表现为“情”能以作用于他者,上智心灵的作用能够使任何他者得其所宜,所以被称为“和”;前文所引《答张钦夫》第四十九中的“及其动也,事物交至,思虑萌焉,则七情迭用,各有攸主,其所谓和,是乃心之所以为用,感而遂通者也”一言,即是说当上智心灵进入已发之动的时候,各种情能交替作用而切中于来至的他者本身,这便是《中庸》所谓“和”,是上智心灵感而遂通天下之故的运用。这两句都是在描述处于“健康已发之动”中的上智心灵的运用或者说“思”能、“情”能、“意”能。这即是说,《中庸》所谓“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也是特指上智心灵的已发之动,而不是在描述所有心灵的已发之动。
  总而言之,《中庸》所谓“中和”都是特指上智心灵极致健康的未发之静和健康的已发之动及其所形成的永恒良性循环,而非所有的未发已发,在这个意义上可以说,未发已发问题和“中和”问题紧密相关但并不完全重合,“中和”是一种特殊的未发已发。后来阳明说:“不可谓未发之中常人俱有。盖体用一源,有是体即有是用,有未发之中,即有发而皆中节之和。今人未能有发而皆中节之和,须知是他未发之中亦未能全得。”③如果从朱子心论的视角来看,此言是很精到的。又阳明回答弟子“喜怒哀乐之中和,其全体常人固不能有。如一件小事当喜怒者,平时无有喜怒之心,至其临时,亦能中节,亦可谓之中和乎”之问说:“在一时一事,固亦可谓之中和,然未可谓之大本达道。人性皆善,中和是人人原有的,岂可谓无?但常人之心既有所昏蔽,则其本体虽亦时时发见,终是暂明暂灭,非其全体大用矣。无所不中,然后谓之大本;无所不和,然后谓之达道。”①其论全体大用、大本达道很准确,言一时一事之中和也很有新意,但将“和”降为“一时一事中节”、将中和与大本大道拆开看,毕竟于《中庸》“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原文不合。
  不难看出,在“极致健康的未发之静”和“健康的已发之动”的永恒良性循环之中,上智心灵永远保持着自身而不会被奴役,并在所有事件中“行善”而成就万物。朱子《答张钦夫》第四十九在上面所列两句之后紧接着说:
  然性之静也而不能不动,情之动也而必有节焉,是则心之所以寂然感通、周流贯彻而体用未始相离者也。
  此言即指出上智心灵在“极致健康的未发之静”和“健康的已发之动”的永恒良性循环之中,不会出现“体无不善而用有不善”的“体用不一”的状况。又朱子说:
  盖圣人之动,便是元亨,其静,便是利贞,都不是闲底动静。所以继天地之志,述天地之事,便是如此。②
  所谓“不是闲底动静”,即是要指出上智心灵在“极致健康的未发之静”和“健康的已发之动”的永恒良性循环之中成就万物。显然,这种“寂然感通、周流贯彻而体用未始相离”“不是闲底动静”的状况,是人类心灵最为正当、理想的状况,所以《与湖南诸公论中和第一书》在上面所列两句之后紧接着说:“此则人心之正,而情性之德然也。”
  又,总体来看,无论是处于“极致健康的未发之静”状态中的,还是处于“健康的已发之动”状态中的,都只是同一个上智心灵而已,但对比来看,处于“极致健康的未发之静”状态中的上智心灵是以自身或者说“性”的面貌存在的,不可能以“情”的面貌存在,处于“健康的已发之动”状态中的心灵则是以“情”能的面貌存在的,不再只是以“性”的面貌存在。换句话说,所谓“性”所谓“情”虽然名称不同,其实是对同一上智心灵在“极致健康的未发之静”状态下和“健康的已发之动”状态下的不同称呼而已。朱子说:
  性情一物,其所以分,只为未发已发之不同耳。若不以未发已发分之,则何者为性,何者为情耶?①
  心之全体,湛然虚明,万理具足,无一毫私欲之间;其流行该遍,贯乎动静,而妙用又无不在焉。故以其未发而全体者言之,则性也;以其已发而妙用者言之,则情也。然“心统性情”,只就浑沦一物之中,指其已发、未发而为言尔;非是性是一个地头,心是一个地头,情又是一个地头,如此悬隔也。②
  这两段话都显示出来,在朱子,所谓“性”所谓“情”虽然名称不同,其实是对同一上智心灵在“极致健康的未发之静”状态下和“健康的已发之动”状态下的不同称呼,然则在朱子这里,心、性、情关系之为内在关系,之为心与自身的关系,已至为明白。

附注

①朱子说“穷理读书,皆是动中工夫”(朱杰人等主编:《朱子全书》第16册,第2049页),指出心灵自我提升的过程也是已发之动。 ②朱子说:“今人未发时心多扰扰,然亦有不扰扰时。”(朱杰人等主编:《朱子全书》第17册,第3290页)又说:“某看来,‘寂然不动’,众人皆有是心。”(朱杰人等主编:《朱子全书》第17册,第3179页)即有此意。 ①《未发已发说》中的“当此之时,即是心体流行‘寂然不动’之处,而天命之性,体段具焉。以其无过不及,不偏不倚,故谓之中”同此。 ①朱杰人等主编:《朱子全书》第16册,第2041页。 ②“中者,又所以言此理之不偏倚、无过不及者,故伊川只说‘状性之体段’。”(朱杰人等主编:《朱子全书》第16册,第2042页) ③吴光等编校:《王阳明全集》,第17页。 ①吴光等编校:《王阳明全集》,第23页。 ②朱杰人等主编:《朱子全书》第18册,第3660页。 ①朱杰人等主编:《朱子全书》第22册,第1830页。 ②朱杰人等主编:《朱子全书》第14册,第230页。

知识出处

从官能、性理到工夫:朱子心论新探

《从官能、性理到工夫:朱子心论新探》

出版者: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本书运用哲学思辨的方法,在总结学界既有研究的基础上,将朱子“心之学说”概括为“官能”“性理”“虚实动静”“身体与善恶”“工夫”五个紧密联系的部分,并对其中十多个子论题如“心与知觉、思、情、意”“心统性情”“中和新说”“道心人心”“知行论”等的内容及脉络,进行了精益求精的哲学探讨和贴切着实的现代诠释,得出了一系列较新颖而透彻的结论。

阅读

相关人物

朱熹
相关人物